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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安宇亭很不想在這個時刻面對那個人,但是安媽媽已經在戳她的手肘了,她只能不情不願的回頭。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和周遭走來走去的醫生護士一樣的裝扮,可能是因為這張臉比較熟悉,是認識的人,讓他在這一群白衣人士中顯得格外突出。

可是她不想在這個時刻看到他啊!

她百般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面對他,導致臉上的笑有點扭曲,說着客套話:“易醫生,您……今天上班啊。”

易亦将手中的筆插回胸前的口袋中,手裏也像別的醫生那樣抱着一夾子病例。

“這兩位主任的話,我建議你挂張主任的號。”易亦全程沒有提到婦科兩個字,看似貼心的舉動,卻讓安宇亭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眼神中有控訴,還有無處安放的尴尬,一絲小委屈夾雜在裏面,讓這個半大女生的眼睛顯得濕漉漉的。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她不像平時總是穿着簡單的體恤牛仔褲,而是罕見地穿了一條看上去有點硬挺的連衣裙。

易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掩飾,他每次看到她都覺得這人怪有趣的,總是想打破她故作老成的模樣。今天好像不小心做過了一點。

“我還有病人,安老師再見。”易亦依舊從容地跟母女倆道別,把這一方空間重新留給她,“伯母再見。”

安媽媽連忙感謝他:“謝謝您啊,醫生。”

安宇亭不情不願地挂了易亦說給她的那個張主任,和她媽坐在候診室裏,還板着個臉。

這下好了,連一個外人都知道她來看婦科。

安媽媽一坐下來就忍不住問她:“剛剛那個醫生是誰啊?你的學生家長嗎?”

安宇亭沒精打采:“他是哪門子的學生家長,是我們辦公室老師的兒子。”

“我是說看着還挺年輕的。”

看着挺年輕的你還瞎猜。安宇亭無力吐槽,她只想快點看完病回去,不想再在這個醫院待下去。

待得時間越長,再碰到易亦的可能性就越大,他這個人又怪懂禮貌的,萬一到時候問她病看的怎麽樣,她還真不好回答。

安媽媽還在問:“他是哪個科室的?有女朋友的了沒有?”

安宇亭一臉郁悶:“我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嘛。”

她媽還不是一般的八卦。

好不容易坐到了被叫號,安宇亭進去看到一個看着就很和藹的中年婦女,和她媽差不多的年紀。

她是個刺頭,要順毛摸的那種,這個醫生就很對她的胃口。

安宇亭乖乖地一一回答了醫生問的問題,雖然有點羞恥,但是房間門是關着的,也就只有三個人,漸漸的她也就放松了下來。

王醫生的聲調很溫柔:“聽你說的,初步認為應該是剛入職場壓力比較大導致的月經不調。不用太放在心上,但是平時要注意幾點。不要經常發脾氣,不要經常生悶氣,不要吃一些冰東西,你的手很涼,血液循環可能本來就不是很順暢。現在呢,可以去做一個性激素全套和子宮的3d彩超,看看有沒有器質性病變和激素水平上的問題。”

安媽媽在旁邊很積極:“好的,醫生,我們現在就去做。”

被抽走了一管血,安宇亭的臉色很平靜,她從小看心髒抽的血已經讓她對這些東西一點畏懼感都沒有,所有的針頭她都一點不害怕,甚至還能頂着針頭看。

她喜歡看針頭的圓孔,尖尖的那一頭進入皮膚的那一瞬間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疼,她總是那樣一個把後果想的很可怕,但實際的結果到來的時候也沒有那麽不能接受。接着就是血液出現在白色的針管當中,暗紅的顏色看着很讓人,愉悅。

相比于抽血結果,彩超的結果先出來,醫生表示子宮內膜偏薄,把安宇亭聽的一驚,這是什麽意思。

安媽媽比她有經驗,連忙跟醫生解釋:“她剛來完月經。”

醫生了然:“哦,那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其他的都沒有,沒有大問題。”

安宇亭聽了之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随後在她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百度了一下子宮內膜偏薄是什麽意思。

人工流産四個大字看的讓她眩暈不已,百度出來的結果告訴她能不能保證正常的生育都是個問題,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她媽:“我會不會不能懷孕啊,那樣也就不用結婚了。”

安媽媽被她這個想法吓了一跳:“你瞎說什麽鬼話啊,對了,上次那個我還沒說你呢。你怎麽還帶着眼鏡去跟人家相親,你平時買那麽多隐形眼鏡幹什麽的,用來吃啊。”

“什麽嘛,他如果接受不了我戴眼鏡的樣子難道我還真的去做眼睛手術啊。”安宇亭不滿。

安媽媽教育她:“好歹第一次,你們年輕人不是都說這是個看臉的社會嗎。”

安宇亭反正就是不想跟她好好說話:“只允許他看臉不允許我看臉?他年紀輕輕的啤酒肚都有了,長得又醜,我還沒嫌棄他呢。”

安媽媽發現自己被女兒繞了進去,便湧起了自己的強勢:“行吧,你反正什麽都有話說。這次不是我,是你雷阿姨說想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安宇亭懷疑地看着她媽:“柯明不是還在準備考研麽,她有什麽心情給我介紹男朋友。”

安媽媽十拿九穩,一點都不慌:“反正我是不會騙你的,應該還要過兩天,你說不想再見我給你介紹的,雷阿姨你總不能拒絕吧。”

安宇亭深表懷疑,不過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是雷阿姨給她說,她是不好拒絕的。

柯明是雷阿姨的兒子,兩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一所學校的,高中三年在一中的生活更是全部由雷阿姨照顧的,因為她的媽媽在門診注射室上班太忙,沒有時間來陪讀,所能做的只是放假的時候來給他們帶點吃的,打掃打掃房間。

這也是為什麽安宇亭很不喜歡那些說什麽孩子的一切都交給老師的家長。她很清楚自己成長的過程中家長付出了什麽。

她和柯明都是在家人的嚴格教育之下長大的,對于他們倆的學習從來都十分看重。雷阿姨比她媽更甚,只要柯明成績有一點下滑就會很嚴厲的訓斥他。

導致小柯明曾經是個愛哭鬼,安宇亭腦子裏現在都還記得柯明趴在桌子上哭的樣子。

倆人在小學的時候是可以共喝一瓶水的好朋友,五年級之後大了,柯明就不喜歡帶她玩了。再渴了,拿了她的水都是很小心地不讓嘴巴碰到瓶子,就怕來了點什麽親密接觸。但是倆人關系一直很好。

直到高中倆人住到了一起。從此小吵不斷,大吵也有過,安宇亭還被他氣得在學校食堂吃了一個月的飯,弄的雷阿姨裏外不是人。

安宇亭一直把這些事情歸結為柯明的叛逆期來得比她早。

後來柯明高考發揮失常,考了個普通二本,倔強的他硬着頭皮就上了。

想到這裏,她的思緒被安媽媽打斷:“好了,這個結果應該是沒有問題,只要沒有大問題就好。那現在就是你的心态,不要一天到晚生氣,一天到晚像個□□桶一樣就會發脾氣。”

安宇亭無語:“您說的這些您能做到嗎?”

安媽媽被她問的一堵:“我…...我這不是老了嘛,你還年輕,得改。”

十一假期也就在雞飛狗跳的看病和修養中過完,安宇亭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反複重複的紅棗湯,不管什麽湯,她媽都能往裏面加幾顆紅棗。剩下她能記起來的幹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床上躺着。

臨走前還被安媽媽拉着去姨媽家聽了一場直擊心靈的訓導。

又開心又不開心地重回這所校園。

一回來她就又接到了家長電話。

“喂 ,安老師您好,我想問一下許婉一到學校了嘛?”是許婉一的媽媽,這位媽媽的聲音很着急。

安宇亭看了一眼好端端地坐在那裏跟周圍的同學笑着說笑的女生一眼,挺好的,挺活潑的,遂以為這位母親只是擔心女兒還沒到學校:“挺好的,坐在那裏跟同學說說笑笑挺開心。”

誰知對面的母親一下子就帶上了哭腔:“安老師,您真的不知道,這女兒我是管不了了。剛剛跟我大吵一架說要去死,現在您說她在教室裏坐着,我整個人才放松下來,您說這可怎麽辦啊!”

安宇亭懵了,往那邊看了一眼,女生臉上洋溢着歡快的笑容:“應該只是吓吓您?”

“不是的,她初中的時候在家裏割過腕啊安老師!”

對面母親的話把她吓得後退了兩步。

這……

她寧願再去跟喜洋洋相親一次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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