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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事實證明,話不能亂說,許是感受到了她想去相親的急迫,她的雷阿姨真的沒過兩天就給她把電話打了過來跟她說了一大通。

不過這都是後話,重點還是解決眼前的事情。

許婉一的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那邊跟她說明了情況。

原來這是一位離異媽媽,許婉一說是跟着爸爸,但是爸爸又組建了新的家庭,已經不怎麽管她了。媽媽終究還不是忍心自己的女兒受苦,也知道高中三年非常關鍵,便提出建議說她從省城回來,這三年就由自己來管着孩子。

然而剛開學一個月,大大小小就出了不少亂子。初中跟着爸爸時,許婉一就有自殘的傾向,媽媽帶着她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是要找些什麽能讓她快樂起來的事幹,于是許婉一說想學吉他,媽媽給她買了吉他。

自從開始學吉他,許婉一開始跟一些女生在外面玩,這一次十一假期的最後兩天,玩到晚上都沒回家,直到最後一天該返校了,許婉一的媽媽才在家裏逮住了女兒。

安宇亭聽得目瞪口呆,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敢夜不歸宿過,這女生有這麽大的膽子?

許婉一的媽媽還說,女兒一回來就開口讓她給錢,她十一假期前剛給了她300,這一轉頭就已經花光了,她一個單身媽媽,哪裏有那麽多錢給她揮霍啊。

一個假期花300,安宇亭讀高中的時候,只在學校吃早餐,她媽每個月只給她100塊錢的生活費,其他的錢都沒有。

現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安宇亭頭疼的安撫了一下家長,向她保證會跟她女兒好好談談,媽媽才不舍的挂了電話。

長嘆一口氣,她估計這輩子是不想生孩子了。

把小姑娘叫出來,個子比她高,臉上白白淨淨的,是少女特有的光澤。

安宇亭沒有跟她直接讨論家庭的問題,經過上一次的男生宿舍的經驗,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單刀直入的處理方式存在很大的問題,現在班上的學生總覺得班上有內鬼,不利于班級團結。

許婉一也不知道班主任把自己叫出來是為啥事,但是她一點都不慌,明亮的眼睛看着安宇亭,甚至還帶着幾分笑意。

安宇亭問她:“十一假期過得怎麽樣?”

許婉一的雙手背在背後,看上去很有靈氣:“挺好的啊,好久沒有放過這麽長時間的假了。”

安宇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剛剛看你是不是在跟付玉竹在交換作業呢?”

她是抓住這個點,才把她叫出來的。

許婉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師,被您發現啦,不過我偷偷告訴您,不是我沒寫作業。”

她也沒說是付玉竹沒寫,總之回答的很巧妙。

安宇亭:“你是個很聰明的女生,作業還是要自己寫的。既然不是你,那我就不說什麽了,老師很濕很看好你的。”

許婉一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老師,我知道。”

“我有初中同學分在高一(7)班,但是我覺得我跟她們也差不了多少,我只要努力,肯定能比他們考的更好。我的目标是至少要考上211重點吧。”

安宇亭從小在媽媽和姨媽的挫折教育下長大,對自己并沒有這樣的自信,此時卻被這個女生散發出來的自信感染了:“好,老師相信你,去好好上課吧。”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安宇亭才反應過來。

她叫她出來不是說這些的,這女生,完全沒有媽媽口中那副不聽話的模樣。

她看到的許婉一,陽光,有自信,又開朗,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一點沒有會自殺的影子,也不像會像她媽媽口中所說的那樣亂花錢,出去夜不歸宿的女孩子。

安宇亭覺得自己的頭疼病是不會好了,媽媽似乎沒有必要騙她,那也就是說這個女生并沒有看上去那麽單純。

還是個厲害角色。

沒等她想明白許婉一的事情,雷阿姨的電話就來了。

她在吃飯,頂着何景瑜疑惑的眼神,硬着頭皮看了老半天的來電顯示終于接了電話。

她都能猜到什麽事。

那邊的雷阿姨口齒清晰,說話一如既往的能言善道:“婷婷啊,你最近上班适應了嗎?”

安宇亭就裝不懂地跟她客套:“還行吧,就是挺累的,畢竟當班主任呢。”

雷阿姨:“是的是的,當班主任要管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你看着還那麽小,确實不好做啊這個工作。“

安宇亭也就跟她呵呵呵地幹笑。

很快就切入正題了:“婷婷找男朋友了嗎?”

這問的,她去哪裏找男朋友。安宇亭含含糊糊的表示自己沒有。

“雷阿姨呢,有個同學的兒子在我們海市第一監獄當獄警,比你大兩歲,小夥子我見過的,長得也不錯,身高有一米七五以上。他的爸爸媽媽都是省監獄的,知根知底,家裏情況也不複雜。雷阿姨就想啊,要不就把你們倆介紹着互相認識認識,反正實在不成就當多一個朋友嘛。”

安宇亭很想說自己不需要監獄的朋友,但是頂不住那邊雷阿姨還在絮絮叨叨:“你看你多争氣,教師編制說考就考上了,現在工作也穩定,你媽終于不用在這件事上面跟你操心。現在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你就聽雷阿姨的……”

安宇亭耐着性子聽完所有的話,最後表态:“好,我去。”

“好,那我就先把小夥子的微信給你,你們先聊着,再找一個時間出來倆人見上一面啊。”

對面喜滋滋地挂了電話。

這邊安宇亭癱瘓在了飯桌上,她知道,自己對誰發火,也不能對着雷阿姨發火,再說人家還是在關心她。

可是她就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總喜歡在她吃午飯的時候給她打電話說這些,她現在連飯都吃不香,還相什麽親啊!

還沒有和那人加上微信,從辦公室睡眼惺忪地去查班的安宇亭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還以為是她媽來問情況的,還挺煩躁,拿過手機一看,卻是一個家長電話。

許婉一的家長:“安老師,請問您,許婉一到校了嗎?”

這位家長每次跟她說話都挺客氣的,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我正往教室走,她出什麽事了嗎?”

“是這樣的,中午她非要我給錢她打的,我沒給,讓她自己騎自行車。結果她幾分鐘前給我打電話說是在路上摔跤了,非讓我去接她出去看腿。我讓她自己處理一下,她又開始跟我吵,說不想在學校呆着了,讓我接她回去。”

“我正在往學校趕,您能不能幫我看看她到學校了沒,腿的問題到底大不大?”

安宇亭還是挺緊張的,學生上下學的路上出的安全問題學校是有責任的。她滿口答應下來,加快了去教室的腳步。

她在路上想到了一個問題。

許婉一給她媽打電話,用什麽打電話?這孩子帶了手機?

她班規的第三條就是不允許帶手機。安宇亭想着有的沒的,走到了班上,許婉一正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面跟旁邊的女生說笑。

安宇亭有點糊塗,這不是像摔重了的樣子啊。不過她還是走到許婉一的旁邊,放緩聲音:“你媽媽剛剛跟我說要來接你回去,你知道嗎?”

她沒有跟許婉一說明情況。

她想看看這個女生到底會不會對她說實話。

許婉一睜大眼睛看着她:“我媽要來接我嗎?”

“對,你媽媽說等一下她就到了。”

許婉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能是她馬上要去省城辦最後的離職手續,還有什麽事情沒有交代給我。我覺得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她來了的話我就出去,謝謝您,安老師。”

安宇亭的心裏一緊,這跟她媽媽說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女孩騙她的時候非常自然,不過不是提前了解了情況,她肯定會真的相信的。

心涼了半截:“行,你知道了就行。”

說完她看了一圈班上的學生,基本上都好端端的坐在那裏,她一擰身走了出去。

她走在走廊上,背後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許婉一正追着她跑了出來。

“老師,我有話想跟您說。”

安宇亭停下腳步:“你說。”

“剛剛在教室裏,我沒有說實話,因為周圍還有同學。”

“我媽媽應該跟您說過了吧,我爸爸媽媽離婚了,我從小跟着爸爸,初三那一年媽媽才偶爾回來看看我,現在準備回來照顧我。”

安宇亭心裏回暖,這孩子可能只是當着同學的面覺得有點掉面子,所以才沒說實話。

“我大概知道一點,你媽媽說過她現在一個人帶你。”

許婉一扣着手指頭:“我中午在家跟她吵架了,我讓她不要過來,她非要過來,可是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您能不能跟她說一聲讓她別來了?”

安宇亭看了她一會兒了,這時候卻低下了頭,把手機遞給她:“你自己跟媽媽說。”

她從這一刻知道了一件事情,學生的話,還是不要全信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好多老師

老師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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