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易亦看着她像只驕傲的花孔雀一般的模樣心裏一暖。
這幅模樣太讨人喜歡了, 驕傲又有自信,才是最适合她的樣子。
能看到真實的她,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再開心一點。
剛才那句女兒的話雖然只是順着她的話随口開了一個玩笑,那一瞬間他還在想自己怎麽又變得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沒有分寸,好在她沒聽出異樣來。
現在卻覺得自己心底有一個聲音想要竄出來說點什麽,快要按不住了。
安宇亭沒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眼神,只是跟他聊了這麽一會兒,心裏越發地佩服何景瑜。
她做到了他說過的那個做不下去的女老師做到的一切,卻又沒有釀成那樣的後果。
“做重要的是講原則。”
“最關鍵的是有底線。”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來,都是一愣, 然後相視而笑。
安宇亭的眼睛下方笑起來有卧蠶,她的嘴巴不是櫻桃小嘴, 笑起來的時候整個展開來, 反而看得很舒服。
笑起來的樣子比平時還要好看的多。
“吃飯吃飯,我要吃肉。”安宇亭大手一揮放下去十來串牛肉, “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了,講點有意思的。”
易亦重複了一遍:“有意思的?”
安宇亭眼巴巴地看着他:“易醫生,你連笑話都不會講嘛, 你的病人生病難受的時候你都不會安慰安慰人家嗎?”
易亦失笑:“行,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笑不出來我不負責。”
“不行不行,一定要笑出來,不然我今天就賴賬。”
”我有個朋友是銀行的。”
“嗯。”
“有一個一個老爺爺拿着存折來取錢。”
“嗯。”
“我那個朋友接過來一看,就剩了點利息, 一毛五分錢。”
“哇。”
“我朋友就給了他一毛。”
“那得給兩毛。”
“老爺爺找他要五分。”
“哈哈哈哈!”安宇亭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點挺低的,易亦看着她毫不顧忌的笑容,看來她說什麽賴賬是不可能了:“非要五分,我朋友拿不出來,給了他一塊錢讓他走了。”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那種語氣。”安宇亭放下手裏的串,舉起手來臉上一臉嫌棄,“走走走,一塊錢給你,拿好慢走不送。”
易亦颌首給予她肯定:“很傳神。”
“哈哈哈哈哈哈。”安宇亭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笑點真的很低。
“你慢點,別又喘上了。”易亦的眼神無奈,“還聽嗎?”
安宇亭點頭如搗蒜:“聽聽聽。”
“大哥抽煙。”安宇亭畢恭畢敬地送上一串牛肉。
易亦就勢接過來,這是他到現在為止吃的第一串肉。
“還有一次,也是我那個銀行的朋友。”
“嗯嗯。”安宇亭翹着腳坐在凳子上,“你接着說。”
“來了一個人要存100塊錢的定期。”
“哈哈哈哈哈哈!”
安宇亭捂起肚子,看着對面面色毫無波瀾的男人,“你怎麽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
易亦無奈中帶着寵溺:“你才是吧,就一句話而已,怎麽就笑成了這樣。”
“這肯定是你編的!”
“這是真人真事。”
老板娘在那邊收拾,看到安宇亭的笑容不由地搖搖頭,這個姑娘每次來都不太開心,今天倒是一個意外呢,笑起來多好看啊。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段宗明的家長打電話過來之前,安宇亭的心情都一直明顯的很好。
雖然她好像因為昨天吃得太辣導致右邊牙齒牙龈發炎,隐隐約約有點疼。
“行吧,今天早上九點過來,到學校的政教處來。”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手上拿着的那杯稀飯也移到一邊。
何景瑜在旁邊默默聽着,大概也知道是班上的事,打住剛才兩人還在聊的話題。
“當然把他也一起帶過來。”安宇亭聽着對面的人說話皺起了眉頭,“今天早上我十一點有課,所以如果能早點過來就盡量早點。”
說完她挂了電話,輕輕嘶了一聲。
“怎麽了?”何景瑜接過她手上的稀飯,看到她的手捂上了自己的半邊臉。
安宇亭欲哭無淚:“我昨天作死吃了太多辣的,牙好疼啊。明明之前都沒事的,肯定是因為那個臭醫生給我吃了大把大把的青菜。”
何景瑜聽的好笑:“什麽醫生,人家讓你吃青菜還不好,不是那幾把青菜說不定你現在都該進醫院了。”
安宇亭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你這人怎麽随口說髒話呢……我估計這麽疼下去我真該進醫院了。我不想看牙醫啊啊啊,好疼的。”
何景瑜化身好奇寶寶:“不能直接拔掉嗎?”
安宇亭驚悚地一轉頭看向一臉無辜地提着建議的何景瑜:“景瑜,你該不是個天然黑吧。”
何景瑜一歪腦袋,不明所以:“那是什麽?”
“拔了,我拔過左邊那顆,一直還沒種呢……”安宇亭恨不得張開嘴巴給她看,“一直是個空。”
“诶?不會自己再長起來嗎?”何景瑜感覺自己跟安宇亭聊天進入了新世界的大門。
“并不會。”安宇亭想到這個就一臉絕望,“這個地方就不會再長牙齒了。如果還想要的話,就得做假牙。我媽一直說讓我去種牙,但是我想到這個詞就牙疼。算了,我先去弄一顆消炎藥吃一下,等家長送學生過來去政教處。”
“小可憐。”何景瑜摸了摸她的頭。
還沒等安宇亭跑出去買消炎藥,家長的電話就來了,無奈,她只能盯着牙疼帶着那一家子表情蛋疼的三個人去了政教處。
李主任像平時一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不算大的政教處裏響徹着噠噠噠的槍聲。
安宇亭了然,這一大早的也是好興致,估計是又在看手撕鬼子。她攔住那一家子:“我先進去找一下政教處主任。”
李主任看到她的身影很快反應過來,槍炮聲也在那一瞬間消失。
“安老師。有事啊?”李主任站起來。
安宇亭:“上次跟您說的那個半夜出去上網的學生和家長來了。”
段宗明爸爸,李主任和安宇亭三個人圍坐在政教處那張圓桌前,段宗明的媽媽陪段宗明站在一邊。
招呼她坐她連擺手。
“這位學生家長,具體情況我也聽安老師說過了。今天過來我們把處分決定和要求說一下。”李主任面前擺了一張很多方格的紙,面向段宗明,“學生過來,去外面把姓名班級,事情經過和對這件事情的認識先寫清楚。”
“家長不要跟着。”眼看着段宗明的媽媽要跟上去,李主任簡單的提醒了一句。
“教你一天就會慣着他,他寫個字還要你幫忙啊?”段宗明爸爸之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撤下來,虎着一張臉把段宗明媽媽扯到自己旁邊。
安宇亭看的心裏一抖,今天有領導在這裏,辦公室還有辦事員,他不會也上手就來吧。
“像他這種在就寝時間跑出去上網的學生,我們學校一定是會給予嚴重處罰的。我說話很直,您說萬一學生在外面出了什麽事,你們家長來我們要人的時候可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李主任人高馬大的,說話也直接,“按理來說這種情況,加上安老師說之前在宿舍賭博的事情,高一新生就敢這麽不守紀律,要說開除他也是可以的。”
段宗明的爸爸陪着笑給他遞煙:“小孩子不懂事,希望學校再多給一次機會。”
李主任伸手拒絕:“安老師也給他求過情了,希望學校能再給他一次機會。所以這一次我們對他的處罰決定是留校察看處分。如果再犯錯誤,下一次等着他的就是勸其退學。希望你們家長和學生都能認識到他做的這些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經在家好好教育過他。”
段宗明的爸爸連連點頭:“教育過了教育過了。”
安宇亭從頭到尾沒說話,撇着嘴,她才沒有給這學生求過情。
“還有就是要求該學生搬出學校宿舍。”李主任的聲線穩得很,“學校一致認為由家長接送上學會更加方便管理該學生的行蹤。”
段宗明的爸爸也不笑了:“我們上一次說過了,我是開車的,沒有那麽多時間管他。”
安宇亭在心裏吐槽,合着就全是老師的事了,班上五十幾個學生,全校三千多個學生,老師宿管門房就只盯着他呗。
李主任比她會說話:“學生高中三年是非常關鍵的,家長一定要配合學校的管理。不讓該生繼續住宿也是我們學校黨委的一致決定。”
這大忽悠,安宇亭聽得直撇嘴。
恰在這時,段宗明填好了處分表,拿了進來。
段宗明的爸爸突然一下站起來,李主任沒有意識到,安宇亭看着他的動作卻很快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
她的動作跟不上,只能大喊:“段宗明家長,請您冷靜,這麽大的孩子,打他有用的話他也不會犯這麽多錯了!正是這種錯誤的教育方式才把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沒用,他的腳在安宇亭喊出前五個字的時候就伸了出去。
安宇亭不忍心看,媽媽上去護着孩子,這次直接被爸爸拖在地上甩了一個圈。
“你不準打我媽媽!”段宗明上去護着他媽媽,卻始終不敢對他爸爸動手。
“這位家長,打人是不對的。”李主任上去拉他,辦公室的另外幾個老師也過來把他拉開。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不及了,我先給大家舉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