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政教處重歸平靜大約花了五六分鐘, 期間段宗明的父親就像發了瘋似的,狠了心的要去踢自己的老婆。
安宇亭把段宗明拉到一邊,冷眼看着,心裏的憤怒和害怕漸漸沉浸下來。
這對于他來說不是老婆,只是個工具而已。生孩子的工具,洩憤的工具。
“安老師,你把學生帶出去,我跟這位家長談談。”李主任看着她。
安宇亭扯着一臉不情願的段宗明來到了走廊上。
她很是恨鐵不成鋼,沒忍住開始說他:“我上次沒收你手機的時候就說過了,給你機會你自己要把握。”
“你爸爸既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你該做什麽,我也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她的聲音不似平時在班上上課時那麽生硬那麽重, 雖然刻意放緩的語調有點僵硬, 但是她也努力的去做了。
段宗明的眼睛裏擠出幾滴眼淚,不看她。
哭有什麽用,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是從小她哭的時候她的媽媽和姨媽會對她說的一句話,如今她站在教育者的角度上。
她不希望自己變成自己曾經最讨厭的人,只是她還不太會熟練的對哭泣的人進行心理安撫。
語重心長地又對他說了幾句, 李主任開始叫人了。
“那麽就這麽決定了, 處分決定我們會保留, 現在給他把校牌換成走讀生的校牌。”李主任已經穩住了段宗明的爸爸,這讓安宇亭松了一口氣。
姜還是老的辣,政教處主任果然也更适合這樣的人來做。
段宗明的爸爸很不情願,一路上都是很不耐煩的表情, 安宇亭一直給自己打着氣,覺得作為班主任她應該說點什麽。
不管怎樣她也是這孩子的老師:“段宗明爸爸,我想跟您聊兩句。”
“你說。”皮笑肉不笑。
這笑的也太瘆人了。安宇亭咳嗽兩聲:“他其實還是挺聰明的,但是家長一定要給他信心,配合老師的管理。”
想起易亦之前吃飯的時候跟她說過的,面對高中生的家長和病人的家屬一樣,要先給他們信心,和你一起管教孩子來,先要穩住情緒。
果然是個家長都喜歡聽這種話,臉上的笑容看着都真了幾分:“這小子就是不聽話!”
“所以我們要注意教育的方式,這麽大了,打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安宇亭說出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只是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
看到段宗明爸爸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的心也沉了下去。看來沒有用。
“安老師,我希望你能繼續讓他在宿舍住宿,因為我們确實……”
“我問過他了,您家到學校開車也就十來分鐘的距離,您作為他的爸爸每天花二十分鐘接送兒子上學有什麽困難呢?這是他最關鍵的三年。”安宇亭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家長在孩子身上多花一分鐘都覺得吝啬。
“哼!”段宗明的爸爸最後留給她一個這樣的音調便帶着他老婆離開了。
安宇亭上完最後一節課也沒心思吃飯了,好在何景瑜心疼她,給她從食堂帶回來還算溫熱的飯菜:“快點吃,吃完去休息,你今天不是有晚自習嗎。”
對哦,她還有晚自習,安宇亭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囫囵吞起了飯,含糊不清地抱怨起來:“既從當了班肚愣我就沒有好好七過飯,都系用鹽的。”
何景瑜笑着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呀,吃個飯都不安分,真該讓你學生看看你這個樣子。”
“臺不浪他們看。”安宇亭昂着頭做出一個趾高氣昂的樣子,又低下頭來扒飯。
“話說過兩天我可能又要去相親了。”何景瑜在旁邊撐着下巴看她吃飯的樣子,“你上次相親的那兩個怎麽樣了?”
這次安宇亭把飯全都吞下去了好好說話:“都沒戲,不過我現在算是……有一個……正在接觸的?”
她不知道怎麽說她和易亦的關系,跟何景瑜說實話她一點都不怕,何景瑜在她心裏就是最完美的女神,漂亮,認真,努力,善解人意。
從不會在她面前說誰的不是,只是她不知道怎麽描述她和易亦現在的狀态,就連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
何景瑜見她說到一半停住了,沒深想,只是随口一問:“這個還挺對你胃口?”
對她胃口?
安宇亭放下筷子仔細的回想起來:“長得,挺帥。學歷,比我高,很不錯。工作穩定有錢賺,性格嘛…...簡直不能再好一點了。”
完了,她發現自己竟然挑不出易亦的一點毛病。
“這種好男人是相親認識的?”何景瑜不可思議地加大音量,“還有人把這種好貨留到現在?多大年紀了啊?”
安宇亭眼神放空思考着:“29?其實好像也不是很老,也就比我大7歲而已。”
何景瑜一臉驚訝:“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大你四歲的人你都說代溝有索馬裏海峽那麽深,現在來了個大你7歲的你竟然說而已。
何景瑜作為一個語文老師很是想要糾正一下她的措辭,但看着她還想說什麽的樣子,。
“而且他還喜歡哈利波特系列!”安宇亭的這句話說的铿锵有力,“多完美!”
她決定了,以後她就是易醫生的無腦吹!
何景瑜看她的眼神總覺得哪裏出了差錯,試探性的問:“所以你們現在在一起了?”
“沒有啊,我們只是互相之間打掩護而已。”安宇亭揮揮手,“就是那種,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就說我的男朋友是他,但實際上我和他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的那種關系。”
何景瑜一副敗給她的樣子:“可是我聽你說的你對他很滿意啊。”
安宇亭不明所以:“诶?是這樣嗎?”
所以就要在一起嗎?這才是人類應該做的事情?
“所以你和他在一起都幹過什麽了?”何景瑜無奈的問道,“看電影?吃飯?”
“嗯,還有,一起去網吧,幫我給學生上課……”安宇亭回憶着。
何景瑜終于撐不住,額頭撞到桌面上:“敗給你了。”
安宇亭并沒有把這些事情反複的想,她的牙疼了一下午,去學校旁邊的小店買消炎藥,電源竟然不賣給她,說是處方藥。
什麽時候海市這破地方還管的這麽嚴了,她可不想為了這種事情又去醫院,說出去要被人笑死的吧,因為吃串串吃到牙疼。
一直堅持到晚上上晚自習,她原本以為會好起來的,結果只是越來越疼。
沒辦法她只能給在醫院的老娘打了個電話:“媽,我右邊的牙又疼起來了。”
“你又吃糖了是不是?這麽大人了還一天到晚喜歡吃糖。去藥店買消炎藥啊。”安媽媽很嫌棄的語氣。
安宇亭的聲音不自覺地朝媽媽撒着嬌:“我去過了,人家不賣,說是處方藥。”
“那你現在咋辦,去你們學校食堂找顆花椒,用疼的牙嚼爛。”安媽媽用平靜的聲音說着可怕的話。
“算了吧。”安宇亭蔫了,“我還有晚自習。”
她很難過,離家太遠,跟媽媽打電話也沒用。
拖着疲憊而沉重的步伐,安宇亭的雙目無神,被牙疼折磨的不像個人樣。
還好晚自習只需要在那裏坐着,有學生上來問題目她給他講一講就行。
班主任坐在上頭,下面的學生沒有一個敢妄動的,一個個都老實得很。安宇亭聽着頭頂上方時鐘滴滴答答轉動的聲音,對她而言簡直是一種折磨。她突然後悔沒有聽她媽說的嚼幾顆花椒。
看來下了晚自習她該蹬個小破車去趟醫院,否則今天一晚上都睡不着。
她嘆了一口氣,還罵學生呢,她自己不也是個重度拖延症患者嗎,不拖到不行她也不會動的。
打破她混沌思緒的是猛烈的敲門聲。
她撐着身心都受到折磨的自己,皺着眉頭看了一眼下面騷動的學生:“做作業。”
她疼的嘴唇發白,坐在前排的學生已經看到了,小聲在下面議論着。
門一打開,是早上剛見過面的段宗明的爸爸。
“這裏是高一(3)班嗎?!”男人帶着一身酒氣,安宇亭向後退了兩步,“我找段宗明!”
安宇亭按着自己一邊發疼的牙,說話大聲了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段宗明,你爸爸找你。”
段宗明滿臉通紅,班上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他那裏,他站起來,卻撇着頭感覺很難堪。
“的班主任!”後半句在段宗明爸爸嘴裏憋了半天才吐出來。
濃烈的酒氣噴到安宇亭面前,她只覺得一陣惡心:“您喝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她已經被逼的退到講臺上,手裏緊緊的捏着自己的手機。
要是面前的男的敢有一點要打她的舉動,她就拿手機拍死他。
“哐當!”鐵質的播放多媒體的講臺,上面的蓋子沒有蓋攏,被段宗明的爸爸一拍,發出了哐了吧唧的聲音。
安宇亭跟條件反射似的,啪地一下,隔着手機拍在講臺上,發出更大的聲音:“這裏是教室!請您出去!”
班上的幾個男生也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你你你憑什麽針對我兒子!”段宗明的爸爸指着她的鼻子,人高馬大的,壓迫感有點足。
黃一當幾個坐在後排的大個子男生已經要走上來,安宇亭粗着嗓子:“班長去政教處找人,黃一當你給我站在那裏別動,就你能耐。這位家長,你……嘶!”
後槽牙一陣直擊心髒的痛,她終于一個沒忍住嘶出了聲。
斜後方的學生看不到具體情況,還以為安宇亭被打了。班長跑的飛快,去了政教處,黃一當一拍桌子,班上的男生沖上了講臺。
場面一瞬間很是混亂,安宇亭卻沒有機會看到。
因為她疼的,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易醫生的一天,想他
我會想辦法加更的,就這兩天,上班了之後
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我寧願上班都不願意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