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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安宇亭跟在易亦身後, 亦步亦趨地來到海市醫院的口腔科。竟然還有專門的口腔科,看上去好像還不錯?

至少比她媽那個只有五官科的強。

期間遇到認識易亦的跟他打招呼,易亦都還以微笑,彬彬有禮,溫潤如玉。

安宇亭腹诽,就在剛剛她已經看穿了他的本質了!

“這位是?”

“女朋友。”安宇亭從自己的思緒中跳脫出來,感覺到自己背後似乎多了一只手臂。

但是又始終沒有碰到她,在她肩膀處虛晃着,她也就配合地捂着腮幫子對來人笑着,有點僵硬。

“她牙疼。”易亦解釋着, “先走一步。”

随後那只手又回到她一偏頭便能看到黑色呢大衣口袋裏:“會介意嗎?”

哦,她攏了攏身上的呢子, 他們都認識這麽久了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在穿短袖。

“不會,都說好了的。”他幫她, 她也幫他。

互幫互助而已。

口腔科的診療室是透明玻璃的,安宇亭張望了兩眼,裏面的醫生正在給躺在專用椅子上的病人治療, 手上拿着她從小就很熟悉的醫用器具在那人張大的嘴巴裏面弄來弄去。

她打了個寒顫, 慌裏慌張地坐下來拉了拉易亦的袖子:“我今天下午還要上課呢, 我就給領導請了半天假。”

“放心吧,為了避免你再一次倒下,你的領導不會有怨言的。”易亦對她微笑,“而且也不會占用你下午的時間。”

“易醫生您別這麽笑了我害怕。”安宇亭嗚咽着把頭埋在自己曲起來的胳膊肘裏發出了點點零碎的假哭聲。

易亦嘆了一口氣把衣袖從她手裏抽出來。

她擡頭看他。

“別把我衣服蹭髒了, 難洗。”易亦語重心長地教育她,“你自己這身衣服也難洗,不如省點力氣,待會兒還得一直張着嘴,多累啊。”

安宇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認錯你了!”

她心中好醫生的形象徹底崩塌。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易亦的臉上表情無辜,“你看,如果你昨天就來看,說不定還沒那麽嚴重。拖到今天,本來只需要根管治療的,說不定就得拔了。”

“你小氣!”安宇亭捂着自己的臉,“就還怪我昨天沒告訴你。”

“不是不怪你昨天沒告訴我。”易亦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被送過來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安宇亭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怕什麽,怕我死了你又要再去找個人當擋箭牌嗎?”

完了,這句沒經過大腦的話一說出口安宇亭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易亦的面色如常,但是她總覺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不是,我…...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就應該昨天來找你看病的,你看我這會兒腦子都疼壞了。”安宇亭讨好的對着他笑,“我就是怕疼嘛,就一點點怕疼。”

易亦看着她半晌,剛準備開口:“我……”

“易哥,你在這兒坐着幹啥呢。”一個帶着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他。

安宇亭看着他帶的口罩和手上拿的鑷子,往後躲了躲。

但是有人不許她躲:“她,牙疼,給她看看。”

易亦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揮了揮手,不去看一步三回頭可憐巴巴的看着他的安宇亭。

這傻姑娘把着他們倆那層假關系把得緊緊的,他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就算他們倆只是互相打掩護的,那也算是朋友了,他不給她發消息過去,她怕是永遠想不到有事情就找他幫忙。

寧願發朋友圈吐槽都不找他,真不知道腦子裏面都塞的是啥,明明學數學的智商應該不低啊。

看着已經躺上去的那個身影,他搖搖頭,無奈的站了起來,領悟到一個事實,跟她生氣沒用。

安宇亭這邊,醫生很有興致地看着她:“小姑娘,你跟易哥啥關系啊。”

“小姑娘?”安宇亭還在回頭看那個坐在那裏低着頭,看上去感覺很孤單的老男人,“我不小了,我都上班了。”

“非法雇傭童工?”醫生的語氣裏有調侃,“易哥除了他爸還是第一次親自帶人來醫院看病。”

“我……”安宇亭思考了兩秒決定騙他,“我是他女朋友,他當然得帶我來啊。”

“卧槽,我易哥什麽時候結束單身了?”醫生露在外面的雙眼驟然睜大,“沒想到他好這口啊。”

安宇亭總覺得再說下去要露餡,自覺的躺上去,問他:“你還給不給我看牙了。”

“看,看,這就看。”醫生把燈調整好,示意她張嘴。

醫生一回頭看到易亦已經神出鬼沒地站到了旁邊,剛準備叫他,被他用眼神制止,便問安宇亭病史:“從什麽時候開始疼的?原來疼過沒有?”

安宇亭躺在椅子上像一條任人宰割的鹹魚,從她那個方向也看不到他,只張着嘴碎碎念:“從前天吃完串串,對,就是跟你易哥一起吃完串串,回去就開始疼了。原來也疼過的,大學的時候,還拍過片子,醫生說根都爛了。”

醫生看了一眼站在那邊一臉無奈的易亦,唬她:“根都爛了還不來看病,讓我看看。”

“那顆牙已經拔掉了。”安宇亭不服氣。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病房裏沒有什麽聲音,安宇亭只覺得自己的後槽牙被敲敲打打的,又酸又疼,還要回答醫生一遍又一遍的疼不疼。

她忍不住了:“你這不是廢話嘛,當然疼啊。”

醫生翻了個白眼:“脾氣還挺大,我先給你把上面那一層鑽掉。”

安宇亭連忙要閉嘴站起來:“不行不行,醫生,我們有話好好說,随便消毒一下就可以了,別輕易動鑽子啊。”

“我估摸着你這邊還沒有壞死,先磨開看看懶到什麽程度了。”醫生好心給她解釋。

“不行不行,我還是再拍個片子吧。”安宇亭表示拒絕。

“不用浪費這個錢啊。”醫生一臉不解,“如果爛到根了我們就做根管治療,如果沒有爛到根那就把壞的地方磨掉給你補一補。”

“我求求你了。”安宇亭感情真摯地快掉下淚來,“我我我我我給你1000塊錢,你別給我鑽了,我們意思意思就行了,把易醫生蒙混過去,給我開點止痛的的藥,我們就一拍兩散。”

“語文老師聽到你這段話怕不是要氣死。”醫生看到旁邊的易亦咧開嘴笑了,“不過呢,我給不給你鑽你都得給我錢,別想了,乖乖躺好。”

“不……”

“我給你一萬你給我乖乖躺好。”易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

安宇亭驚悚的一下子躺平:“不用給我錢了,我躺好。”

還非常自覺的張大了嘴巴。

牙科醫生忍住爆笑的沖動,給她看起了牙。

出來的時候安宇亭的眼睛裏是真的有淚光了,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

她非常不争氣的,在那個透明玻璃房裏哇啦哇啦哭了出來,整間房子就聽到她的嚎叫聲。易亦帶着她出來的時候外面等着的病人都是一臉驚悚。

她也不想跟易亦說話,自己拖着發軟的腿慢慢地朝前挪動着。易亦也不逼她,也不催她,就在她前面和她保持着半只腳的距離。

她稍微加快一點腳步就能跟上。

上了車,安宇亭才甕聲甕氣地問他:“去哪裏啊。”

“去吃飯。”易亦的聲音如往常一般柔和。

他倒是好了,她不好了啊。

安宇亭不高興地錘了兩下自己的腿:“怎麽吃啊。”

易亦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半真半假的吓唬她:“嘴巴吃不進去就灌鼻子。”

安宇亭瞪大眼睛:“易亦我怎麽之前沒發現你是個變态!”

易亦從胸膛發出渾厚的笑聲:“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膽小鬼。”

兩人最終是在一家易亦熟知的粥店坐下。

安宇亭不安的挪動了一下屁股,看着菜單。

她怕他真的讓她用鼻子喝粥。

“我從讀書之後就沒怎麽回來過。”易亦看着對面的人緩緩開口。

她剛是真的哭了,眼睫毛不是一根根的,而是一小簇一小簇地粘在一起,還帶着點點濕意,眼睛也還是紅的。

明明都當老師了,卻還挺惹人疼的。

“那你還知道這麽多吃飯的好地方。”明明剛哭過,這會兒跟他說話還偏要占上風。

“我的朋友也都不在這裏。”易亦答非所問,而是繼續說着自己的話,“高中同學…...我不怎麽跟他們聚。所以在這個城市裏,除了我的同事和我的爸爸,還有一些教過我的長輩,你就是我接觸最多的一個朋友。”

安宇亭好奇地看着他,男人的身上帶着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穩重和分量,總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不應該是一呼百應的才對?

“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我們之間的假關系。”易亦伸手把茶推給她,“你有需要我幫助的盡管開口,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在這裏能麻煩的動我的人本來也沒有幾個。”

他看着她,總覺得自己內心深處還有什麽是沒有說出口的。

但是這時候并不重要了,她性格開朗又大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又很像當年到處碰壁的他,所以他願意幫助她,拉她一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又超過了一點時間

那就給大家承諾一下,明天至少兩章的長度

做不到我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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