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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易亦哭笑不得, 看着她稚嫩的臉龐,搖搖頭去放熱水瓶。

聽到腳步聲在離開自己,安宇亭的眼睛咻地一下睜開:“你要去哪裏。”

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你剛剛說了不走的。”見他不說話,她又補充道。

“我喝水。”她乖乖地拿過旁邊的水杯,一邊埋頭搖搖晃晃地往嘴邊湊,一遍觀察他。

易亦好整以暇地雙手抱在胸前,等着她喝下去:“喝。”

安宇亭伸出舌頭去舔了舔,一碰到水就縮回來了:“燙~”

粉嫩嫩的舌尖還沒來得及回到那瓣櫻桃紅的嘴唇之中,偏偏她一點都不自知,還拿那雙水盈盈的眼睛怪委屈地看着他。

易亦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把她雙手一晃一晃抱着的水杯拿過來:“那就不喝了。”

從他的角度能夠看到她的脖子處,白生生的肉, 明明仰着頭, 卻一點多餘的贅肉都看不到。看着她滿足的樣子,手忍不住移到她的頸後想去試試那裏的溫度和觸感, 接觸到她外面的大衣毛刺刺的觸感卻一個激靈把他驚醒。

“你又要提我去哪?”安宇亭轉頭問他,看上去對他把自己提來提去的移動方式很是不滿意。

易亦把手收回來,對她輕笑:“不提你, 你自己走。你想幹什麽?”

安宇亭冥思苦想了一會兒, 整個人松懈下來提不起勁:“我啥也不想幹, 就想休息。”

“好,那就去休息。”易亦最終沒忍住,還是揉了揉她的頭發。

果然軟軟的,和她人一樣, 看上去渾身都是刺,誰都不敢靠近的樣子,殊不知都只是為了維護形象裝出來的。

安宇亭說了睡覺之後就像真的困了似的,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一點不着急地朝她記憶中的房間位置走過去。

易亦看到的卻是她朝廚房的方向去了,在她身後提醒她:“不是那個方向哦。”

“我記得!”安宇亭回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易亦只笑,就看着她。

結果她方向一換,直愣愣地朝大門口走過去了。

“好了好了。”易亦忍不住兩部跨上前去。

安宇亭回頭:“你幹什麽,你又要提我……哎呀!你放我下來!”

她被他一把攔腰打橫抱起,嬌小的人窩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易亦抵着她的頭頂輕輕嘆了一口氣:“可算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回來。”

安宇亭不動了,不服氣:“我不是麻煩!”

“那就快睡覺。”易亦沒幾步就走到了上次她睡的那個房間,把她輕輕地放到床上。

松了一口氣。

“不行。”安宇亭認出來這是自己睡過一次的地方,卻要掙紮着爬起來。

易亦被她鬧了這麽半天,這時候終于是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上。

兩個人靠的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混着發酵小麥的味道,低頭就是她軟軟的唇瓣,裏面是粉粉的舌尖,也能看到她看着他眼中的驚恐。

吓到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一直那樣看着他,半晌才開口。

“我……我想喝水。”安宇亭發出蚊子嗡似的聲音,“冷的。”

氣息噴在他的頸間,像是觸電了一般地松開手,撐着自己從她身上站起來站直:“還要別的嗎,一次性說完。”

好兇哦。安宇亭怯怯地看着他搖頭。

“等我。”

“要蝴蝶的。”安宇亭小聲地又提着最後的要求。

易亦在餐桌前坐着,兩眼發直,想把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理清楚了再過去。

剛剛有一瞬間他居然差點把持不住,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可能在心疼她的基礎上居然衍生出了其他的感情。

心疼她,是理所當然的。

抱着她的時候輕盈的體重,按着她時瘦弱的肩膀,她醉了說出來的真心話,扯着他讓他陪着她的眼神。

明明很負責任又說着不想負責的話,明明會心軟又跟學生裝出兇神惡煞的樣子。

會依賴他。

一項項在他的腦海中翻來覆去,在他心裏滾起了驚濤駭浪。

得壓下去才行。房間裏的人似乎嘤咛了什麽,他壓下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摸了摸旁邊的水杯,室內溫度不高,已經涼了一些。想到她嘟着嘴要涼水的樣子,只得起身去給她兌水。

他搖搖頭,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拿着水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她已經歪在那裏睡着了,兩只拖鞋一邊一只,身上的衣服被她扯到一邊,被子被她扯開一角蓋到自己的肚子上,一臉滿足。

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把她拖下來的大衣從床上拿起來放到旁邊的椅背上。她的裏面穿着一件貼身的針織衫,勾勒出她的身型。

易亦眼觀鼻鼻觀心,不去看什麽不該看的,把被子給她蓋好。

腋到她的下巴處時她滿足地蹭了蹭他的被子。

就像她說的,她只要能好好睡一覺就很滿足了。

安宇亭是被憋醒的,但是她一睜開眼卻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這裏不是她的家,她清醒了,厚厚的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幾點。

房間的門也關着,掀開身上的被子,擰開房門,門外倒是亮堂堂的一片,晃了她的眼。

“醒了就來吃飯。”像是有什麽觸發裝置似的,她一開門在廚房的易亦就發出了吃飯的聲音。

她向後縮了縮,意識到确實是在他的家裏。

躲也沒用。

“我……我要先去廁所。”安宇亭小聲地知會了他一聲,也不管他聽沒聽到,自己進了洗手間。

她蹲在廁所,眼神呆滞地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這是喝大發了吧。

到他這裏來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一重新回到她的腦子裏,讓她整個人變成了一顆西紅柿。

一世英名,全給自己毀了!

她現在就想抱着馬桶過一生。

不想從這裏出去。

外面叮叮咚咚地響着擺盤子擺碗筷的聲音,她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外面什麽聲音都消失了,才無可奈何地從廁所裏出來。

門一開就看到他坐在那裏一臉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的方向。

眼神對上了,安宇亭無奈地咋舌,關上門走了出去。

“我怎麽在這兒呢。”她先發制人,裝出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的樣子。

不是有一類人會喝斷片嘛,她也斷片了,啥都不記得。

易亦也不拆穿她,只是回答她的問題:“你喝多了,不肯去學校,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那……”安宇亭幹笑,“我還挺理智的。”

是挺理智的,易亦點頭表示贊同,這讓她的頭又低下去幾分,看都不敢看他。

“吃點東西,水喝了嗎?”易亦的聲音很溫和。

安宇亭埋着的臉變得有點紅:“什麽水,我不知道。”

“花蝴蝶的杯子。”易亦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冷的。”

安宇亭倒吸一口氣,她怎麽忘了這人的小心眼呢,幹脆吃起飯來,不看他。

雖然嘛,她挺感謝他的。

易亦做的菜很簡單,肉丸子青豆湯,一盤青菜,一盤虎皮青椒。

每盤菜裏面都有綠,安宇亭看到肉丸子就像看到了親媽。

“你的手機在大衣裏面,聲音給你關了。”易亦夾了一塊虎皮青椒到自己碗裏。

安宇亭讷讷地應答:“哦,謝謝。”她從大衣裏摸出手機,有一個未接來電。

仔細一看,是王一帆的媽媽。

壞事兒了。她着急的放下筷子就撥出了電話。

“喂?請問是王一帆有什麽事嗎?”安宇亭也顧不上對面的易亦,焦急地問道。

“不是,昨天跟她電話她還挺好的。是這樣,她的姨媽今天去學校給她送東西,您看看有沒有時間,姨媽想跟您談談。”對面的家長聲音帶笑,倒是安撫到了她。

安宇亭松了一口氣:“好,可以,什麽時間?”

“本來是準備上晚自習前的,剛剛估計您有事兒,那就等查寝的時候吧。”王一帆的媽媽在那邊很好說話,“我把她姨媽的號碼給您,您跟她聯系。”

“好的,就這樣,剛剛确實有點事,不好意思。”

易亦看她重新耷拉着腦袋連肉丸子都吃不下了,跟着放下筷子:“怎麽,覺得自己誤事兒了?”

“是啊,就不應該縱容自己的。”安宇亭有點自責。

易亦翹起嘴角:“你多大?”

“22啊,比你小七歲呢。”安宇亭忍不住刺他。

“是啊,比我小七歲呢,偶爾犯點小錯也沒關系。”易亦慢條斯理地跟她說着道理,“誰都不是聖人,你的查辦任務交給了何老師幫忙,下午也沒有你的課,偶爾一次不去查班也沒有關系的。”

“萬一……”

“放過自己。”易亦打斷她,“誰都不是30天超長待機的超人,負責任是一回事,完全不讓自己犯錯又是另一回事,人都是會犯錯的。”

安宇亭撇了撇嘴,聽到這個30天有點難過。

“是那個要跳樓的女生家長打來的電話。”安宇亭不想跟他繼續讨論這個問題,“你上次不是說要叫上你嗎?”

易亦一怔,沒想到她都記得:“好,先吃飯,離查寝還有一個多小時。”

“對了,要喝水的話,就去卧室拿那個蝴蝶的杯子。”

“我不知道什麽蝴蝶杯子!”

“哦,那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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