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婚夫婦入宮拜見帝後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行過禮後李翊煥一派輕松表情,攬着李冀昶的肩膀:“過了不久你們又要回封地,咱們一家還未一起用過飯, 今日你們就在宮裏用飯, 咱兄弟倆好好喝一杯!”
“多謝陛下, 只是陛下要處置政務, 臣弟和新婦不敢打擾。”李冀昶神色恭敬。
李翊煥滿意他的識趣,但既然要面子好看就得把事情做到底,他不容拒絕道:“剛開朝并沒有什麽要緊事,就這麽說定了, 走, 咱們去靶場練練手, 來人, 去将大皇子叫到靶場, 看朕和他九皇叔射箭壯壯膽子!”
“是。”李冀昶不着痕跡看一眼祝惜。
祝惜眨眨眼,也不知看沒看懂他的暗示。
皇帝喜歡射箭,皇宮內的靶場是去年才修建好的,平常沒幾個人能去禦用靶場上,連大皇子也是第一次去。
皇後羅靜言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喜色, 皇帝對大皇子寵愛是好事, 她從太子妃做起,好不容易生下兒子費盡心思養到現在,為的就是能得皇帝另眼相待,也好在這皇宮之內只有大皇子一人, 另外兩名公主都是不入流的妃子生的,根本入不了李翊煥的眼。
羅皇後帶祝惜去了她的未央宮,未央宮內富麗堂皇,随處可見金玉擺件,此時皇帝不在,羅靜言放松随意:“昭王府快坐罷,他們在靶場要多玩一會子,王妃陪本宮說說話。”
“多謝娘娘。”祝惜垂眸坐在圈椅上,乖巧無比。
未央宮內有地龍,溫暖舒适,羅靜言暗暗打量新晉昭王妃的樣貌,有意無意之間總在和自己比較,祝惜容貌極美,溫婉可人是男人最喜歡的溫柔美人,一雙纖纖玉手白皙無暇,讓人看的目不轉睛,尤其是此時低眉順眼的,溫順可人。
羅靜言長相豔麗,向來是以穩重端莊出了名的,當年剛剛及笄,求娶的人家不在少數,但她早就定好要嫁入皇家的,只是沒有想好到底嫁予哪個。
“本宮聽說王妃是洛南人士,初入京城住的可還習慣?”
祝惜柔聲回答:“多謝娘娘關心,妾身住的慣。”
若是換成別人,此刻怕是要滔滔不絕提起話頭,不讓上位者費心找話題,可偏偏祝惜就那麽一問一答,說了家鄉名字愛好,再不肯說別的。
人家是新婚王妃,害羞些也是應當的,嬌嬌柔柔的就能讨男人喜歡,羅靜言心裏酸酸澀澀的,她剛嫁入東宮那年也是如此純真嬌羞。
“本宮差點忘了,先前王妃大婚前本王曾賞下兩位嬷嬷,怎麽不見她們随王妃一同入宮?”
祝惜終于擡了頭,好觀察羅靜言的神色:“兩位嬷嬷年老體弱,妾身不放心她們勞累,何況如今天寒地凍,萬一摔着就是妾身的不是了,妾身讓她們在府中休養,不必勞累。”
羅靜言頓時覺得昭王妃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她好心好意送過去嬷嬷教她禮儀,她非但沒有感謝,還将倆嬷嬷架起來,不讓她們做事,太小家子氣了吧!
“王妃這麽說可不對了,這些奴才就是要讓她們做事的,要不然月錢養着做什麽?”
祝惜好笑,怎麽都覺得有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皇帝還好好的活着,羅皇後不至于和李冀昶有私情吧?這麽關心小叔子的家事,把自己當成婆婆了麽?就算是再尊貴的皇後,也只是大嫂而已。
“皇後娘娘是覺得妾身禮數不過關嗎?妾身的禮數是石嬷嬷親自教的。”石嬷嬷曾經教導過羅靜言,細細算起來兩人還是同門師姐妹!
羅靜言啞然:“本宮不知,是本宮小看王妃了。”
她被祝惜頂了一嘴,并未說将兩位嬷嬷召回未央宮的話。
接下來就很尴尬了,祝惜不會讨好羅靜言,羅皇後自恃六宮之主的身份,才不會放下架子主動結交,未央宮內一時冷清下來,祝惜老神在在并不覺得尴尬,好在這清淨沒有持續多久,宮人來報柳妃娘娘求見。
“本宮這裏有客人,讓柳妃明日再來求見。”
宮女忐忑不安,又道:“柳妃娘娘說她有要事求見,娘娘應當見她的。”
羅靜言柳眉倒豎,她剛在昭王妃那兒吃了閉門羹,沒道理一個小小的嫔妃也來踩她的臉面,還讓昭王妃看笑話!
“本宮說不見就不見,柳妃若是執意闖進來,宮規伺候!”
她話音剛落,就有一道柔媚嗓音傳進來:“皇後娘娘此刻怕是不能用宮規懲罰臣妾,妾身确有要事和皇後娘娘回禀,妾身品極低請不來太醫,想請皇後娘娘幫忙請一位太醫診診脈,看臣妾這惡心想吐是怎麽回事,”
柳妃說着一步步走進來,雙手護在肚腹之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肚子裏有個什麽寶貝。
祝惜面無表情的看戲,內心不斷吐槽,惡心嘔吐大概是後宮女人都盼望得的一種病,日後飛黃騰達母憑子貴,指日可待!
羅靜言比她反應還要迅速,柳妃本就得寵,如果她懷上龍種那豈不是要将整個後宮折騰的天翻地覆,她頓時沒功夫理會祝惜,而是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給柳妃診脈,得出的結果自然是喜脈。
“去給陛下報喜吧。”事關子嗣大事,羅靜言不敢瞞着皇帝,更不敢怠慢柳妃,吩咐人用她的步攆将柳妃送回宮去。
祝惜目睹她的一切舉動,深深覺得皇家女人真不是好做的,做後宮之主除了威風點,但實際上還不如柳妃來的逍遙自在,但如果日後不得寵了,也是命運難測。
皇帝匆匆從靶場回來,去柳妃宮中探望新鮮出爐的孩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将昭王給忽略了,直到兩人派人跟皇帝請辭,李翊煥才揮揮手:“讓他們回府罷,朕改日再宴請他們。”
托了柳妃的福,祝惜和李冀昶得以回府休息,祝惜想起原著中的內容,皇帝直到死都只有一位皇子,那就是大皇子,柳妃腹中的孩子要麽是一位公主,要麽就無見天日的可能。
“下雪了。”
他們倆坐在馬車中,聽到外面人的驚呼,今年冬天雪不多,田裏幹旱,如今下了雪,百姓俱是高興,祝惜看李冀昶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他也在憂心農事。
“本王臉上有什麽不妥嗎?”
祝惜立刻回過神,她發現很容易盯着李冀昶的臉走神,一定是因為他的臉太有欺騙性!
“殿下臉上很幹淨,我是看殿下現在格外高興,殿下喜歡雪嗎?”
李冀昶颔首:“喜歡,雪多的時候不喜歡,今年這場剛好。”
鵝毛般的大雪從天空飄落,地上很快染上一層白,等他們回到昭王府,地上的雪已經可以覆住人的鞋底,白茫茫一片看起來格外喜人。
下馬車時,李冀昶先下去,而後竟然返身侯在馬車邊給祝惜當扶手,不停掉落的雪花落在兩人頭上,祝惜有一瞬間又看呆了。
“本王覺得妹妹是個有福氣的。”
她一怔:“殿下這是何意?”
他揚揚下巴,示意她看天空中的雪:“本王昨日迎娶你進門,禮成後天上就陰沉沉的不見一顆星星,今日久旱逢甘霖,難道不是妹妹帶來的好福氣?”
“殿下說得有理,妾身愧不敢當,依臣妾來看,倒是殿下之福呢。”她沒有明說,但眼睛裏都是笑意。
李冀昶笑容更盛,他只不過是随口一說,祝惜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他非但沒有被人猜中心思的惱怒,反而是愉悅的?
“快回府吧,外面風大,王妃身嬌肉貴免得着涼。”
話是一句好話,可聽起來怎麽覺得不大悅耳呢?
回府後,祝惜終于能躺到床上歇息平片刻,只不過還沒阖上眼就聽到廚房送來了午膳,她奔波一上午,果然餓了,她坐在桌前吃吃喝喝,并未想到有什麽不妥,此後的人也不敢多說,直到她吃到一半,李冀昶回到正院見到她吃剩下一半的菜,嘴角一抽。
“殿下可要吃別的菜?奴婢到廚房去傳膳。”
祝惜這才反應過來:“殿下沒吃飯?”
“沒,王妃不必特意等着本王,本王不定什麽時候吃午飯,日後王妃自己吃就是。”
向來有潔癖的李冀昶竟然拿起筷子,就着祝惜吃剩的飯菜吃個七八分飽,斑點也不嫌棄這些菜是祝惜挑挑揀揀過的。
到了下午,阖府的丫環家丁來拜見新主子,祝惜和李冀昶給他們發了喜錢,王府內喜氣洋洋,同時昭王殿下對昭王妃的特別寵愛也傳遍了昭王府。
“就因為他吃我剩下的飯菜,你們就說他好?”祝惜聽到傳言時,這說法已經悄悄傳遍滿京城,還沒出正月,滿京城的人都已知曉昭王殿下甚是寵愛王妃,京城中曾經盛傳昭王妃已經懷有身孕,所以昭王殿下才急吼吼迎娶王妃過門,但現在看來,說不定人家就是兩情相悅呢?
何況,嘉钰公主府的熱鬧事還在繼續,這一家可真真要娶一位已經有孕的兒媳婦過門!刑部侍郎王大人給公主府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二月前來府中迎娶,否則就要去告禦狀!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晚上有事耽擱了,明天把少的兩千補上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