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桑枝已經明白祝惜的喜好, 先奉上瓜子和香茶,然後興致勃勃聽凝霜搞到的前線戰報。
“王大人這次帶着夫人到公主府逼婚去了,硬生生敲開公主府的門, 要闖進去, 說是何家再不去王家娶親, 他們就要給王姑娘灌藥打了孩子, 寧願養孩子一輩子不嫁人也得出這口氣!”凝霜好興奮的講。
她今日聽聞公主府門前有鬧劇特地來跟祝惜請假去看戲,王大人夫妻闖開公主府大門的彪悍簡直不要太好笑!
王大人是混不吝,王夫人不遑多讓,兩人将公主府的大門拍的砰砰響, 還有小厮跟在後面要撞開大門的, 公主府的人一向愛面子, 這次也不例外, 不敢出門應對, 只好縮在府中不出門。
但何志承不敢啊,王姑娘腹中懷着他的孩子,他當然不舍得放棄她們母子,況且如果王大人真去宮中告狀,若是陛下申斥于他, 他連功名都沒了, 前程盡毀!
“娘,您就答應了吧!”何志承祈求道。
嘉钰公主冷着臉,吃不下這個虧,現在低頭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可若是不答應,王家還會這麽鬧下去,公主府的臉面可就所剩無幾!
“殿下,如今咱們進退兩難,不如将人娶進門,再做打算!”何驸馬滿和和氣氣道。
“娘,再這麽鬧下去,咱們一家還怎麽出門呢?”
嘉钰公主恨恨看一眼大兒子:“都怪你,非要和王家的女兒攪和在一起,等她進門,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婆婆調/教兒媳婦向來是名正言順的事,她還不信沒法子治這王家一家人了!
“好,娶就娶,可這宴席聘禮都要我說了才算!”
嘉钰公主話剛落音,何驸馬嘆一口氣:“殿下,還是先把人順順當當娶進來,否則王家還不知要出什麽幺蛾子!”
兒媳婦還沒娶進門,就先吃了一肚子氣,嘉钰公主肺要氣炸了,只能捏着鼻子認栽。
公主府同意了婚事,就要盡快操辦起來,王家說了,免得姑娘大着肚子進門太難看!
“這王家如此彪悍,何大公子怎麽敢惹上的?”祝惜喃喃,原本這事該是王家羞于見人,上趕着把姑娘送進門,誰知道完全掉了個個,公主府不僅要打落牙齒和血吞,還要乖乖奉上聘禮娶個煞神進門,想必成親後公主府內也不會安生!
凝霜一語道破真相:“難道公主不喜歡什麽樣的,大公子就偏要找什麽樣的?”
叛逆期來的這麽晚嗎?祝惜失笑,大婚那日嘉钰公主并未到洞房來,若是她來了不知會說多少不中聽的話,也不知道何大公子這門親事裏有多少是出自昭王殿下的手筆?
晚間,祝惜用過晚飯,坐在書案前寫寫畫畫,她閑來無事就按照從前的想法,寫點話本,整整齊齊摞在櫃子裏,并未讓外人看到。
李冀昶回到正院來,放下鬥篷到正房走一圈沒見到她,扭頭問:“王妃呢?”
“王妃在書房。”
他轉身到書房,裏頭亮着一盞燈,祝惜正坐在書案前認真寫着什麽,他悄悄走過去凝視着她的模樣,都說燈下看美人,她認真的模樣讓人覺得當真好看。
“妹妹寫什麽呢?”
祝惜剛寫完一張紙,第二張還未下筆,就聽到背後傳來的男聲,她的毛筆一頓在紙上留下好大一團墨點,她扭頭看到身旁的人,長舒一口氣拍拍狂跳的心口:“殿下過來怎麽不說一聲?”
李冀昶挑眉,短短幾天這小丫頭放松的厲害,他從她手中拿走宣紙,驚訝挑眉:“妹妹還在寫話本故事?”
“是,我閑來無事只想寫這個解解悶,殿下若是覺得不好那我不寫就是了。”
“本王什麽都沒說,妹妹就這麽委屈,難道本王那麽不講理嗎?”李冀昶覺着在洛州時他平易近人的聽成功的,怎麽聽她說的話似乎不是那麽回事呢?
祝惜在心裏吐吐舌,好像一不小心說了大實話,她沒攔着李冀昶看她寫的話本,反正用的人家的筆墨紙硯,最重要是攔也攔不住。
“妾身一時失言,還請殿下勿怪。”
李冀昶瞟她一眼:“你這話說的怪沒誠意的。”
怎麽大婚後的昭王殿下格外挑剔呢?祝惜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個福禮:“妾身之過,請殿下責罰。”
“行了,只是說你一句,你不必如此鄭重。”他又不是看不出她的不情願,但挺願意看這個人和他逗趣的,比以往的日子有意思多了。
李冀昶走到書櫥裏看那一摞書稿,驚訝問道:“這些都是妹妹寫的?”
“是,有兩個故事已經寫完,殿下要看嗎?”祝惜存着一點小心思。
他嗯了一聲,拿起書稿慢慢打開看,從稚嫩到熟練,和看她上一本有很大變化,故事寫的曲折有意思:“你怎麽想到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藏書樓裏的話本都讓妾身看完了啊。”她随意找了個借口。
李冀昶當然是不相信的,她寫的故事和話本根本不同,雖然極力模仿話本寫作方式,但她的行文方式更白話一些,簡單易懂,他将看到的缺點一一說給她聽。
祝惜表面上認同了,心裏卻在腹诽,她又不是古人,能寫個白話文版的四不像已經很不容易了,全寫成文言文,她怕是話本還沒寫好先把自己繞暈了!
“殿下,妾身這故事寫的如何?”
“構思離奇,聞所未聞,讓人費解。”他簡單的給了評語,看她從快要得意的翹尾巴變成耷拉着腦袋,跟朵花蔫了似的。
祝惜相信他所言不虛,要讓現在的人民弄懂重生穿越什麽的實在太難,她想的太天真了。
她很快低頭不說話,李冀昶又覺得沒意思了,忍耐着繼續看下去的欲/望,将書稿放回原處,轉身走回卧房:“時候不早了,咱們該歇息了。”
“……殿下今日不睡在前院了麽?”
他挑眉:“前兩日睡在前院是體貼王妃,若我一直睡在前院,那怕是不好,還是等王妃在王府立足後再說吧。”
祝惜磨磨蹭蹭跟過去:“多謝殿下。”
她心底惴惴不安,一是因為昭王殿下是個正常男人,二來這人大概和她一樣習慣單獨睡一張床,總喜歡往中間擠,完全把她擠到角落裏,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就是她想把人家推開,一個大男人躺在那兒根本推不動不說,她那麽折騰,昭王殿下都不帶睜開眼的。
凝霜和桑枝給祝惜拆掉發髻首飾,換上寝衣,依舊是喜慶的大紅色,帶着新嫁娘的光彩。
李冀昶正坐在床頭看書,半天也沒翻動一頁,她試探着走到床邊,昭王殿下倒是讓開了位置,沒讓她再爬到床上去,床上鋪好了兩床被子,兩人一人一個被窩,她抓着裏面的被子蓋到身上,緩緩躺下。
身邊的床榻往下陷了陷,祝惜睜開一條眼縫,看見昭王殿下穿着白色寝衣躺下來,單薄的布料下甚至能看到肌肉線條,她趕緊閉上眼睛。
李冀昶躺到她身旁的位置,頭枕在方枕上,沒有半點聲響。
桑枝進來将帷帳放下,吹滅燈燭,而後小心的關上房門,退到耳房守夜,祝惜腦袋裏閃過一個念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可真好。
兩人都沒睡着,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黑夜中越來越明顯,祝惜很想長長舒一口氣,但怕驚到昭王殿下,愣是不敢大出氣,她這兩日睡得足,王府內的瑣碎雜事都有能幹的管家處理,她只要做個花瓶王妃,吃了睡睡了吃,不會有人有意見。
所以,她這兩天仍舊和成婚前沒什麽差別,睡到自然醒都沒說她一句,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躺在這兒不敢翻身不敢大喘氣,躺的久了覺得背部僵硬想翻個身都不敢。
後來越來越靜時,祝惜以為李冀昶已經睡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聽本該睡着的昭王殿下淡淡問:“妹妹睡不着?”
“那殿下也睡不着?”
李冀昶大概翻了個身側卧面對她臉,盡管是在黑暗之中,祝惜還是覺得那一雙敏銳的眼睛正緊緊盯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問:“殿下是有什麽心事嗎?”
當然她并沒有什麽心情聽昭王殿下說他煩惱什麽,只是随口說出來的一句話,最好昭王殿下聽到當場憤怒,掀開被子走人最好。
當然,這種情況根本沒有發生。
“本王是在煩惱如何報複何驸馬,妹妹想知道嗎?”
祝惜精神了:“想!”
李冀昶輕笑一聲:“那妹妹替我想個主意吧,本王還未想好怎麽懲治他。”
诶?雖然這種行為很不道德,但真的很爽,古代世界誰跟你講道德不道德,何況要整治的事罪魁禍首何驸馬!
“殿下查到何驸馬犯過什麽錯呢?”
“貪污受賄,在跶州強占土地,還有一名美貌外室,已經生下一名兒子。”
祝惜想了想,前兩項都不該由李冀昶來揭發,但若一直讓他用婦人之間的算計來整治何驸馬,怕是覺得有失風度,但皇帝回護何驸馬,最有效的就是揭發外室和庶子的存在,看嘉钰公主如何抉擇。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狀态不好,都更的很遲,欠債過了明天慢慢還吧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