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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翌日, 李冀昶要參加李王府舉辦的宴會,祝惜作為貼身小厮要随行,她大約能猜出他這次的心思, 無非是想試探她對李王府的态度。

李王是司馬颢最器重的王爺, 和楚國的兄弟相争不同, 晉國皇室相當和諧, 李王和司馬颢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直相互扶持,即便原著裏兩人愛上同一個女人,李王也不曾背叛司馬颢, 後來原主和李王和離, 李王自請駐守邊疆再未回來, 在和楚國的大戰中戰死沙場, 是個徹徹底底的悲劇人物。

不過現在李王妃懷有身孕, 李王也有寵妾,一切都和原著不同。

祝惜随同李冀昶進入王府,對她冷淡一路的昭王殿下忽然交代:“小竹不要在府中随意走動,跟在本王身邊伺候。”

“殿下,妾身還顧忌小命呢, 若是遇見李王妃, 怕是直接一命嗚呼,不能陪殿下一起回府了呢。”

她說話時面無表情,還是那謹小慎微的小厮模樣,可說出口的話又是軟乎乎, 可愛極了,李冀昶回頭看她一眼,唇角有了些微笑意,低聲道:“妹妹知道便好。”

若她乖乖的,和他安生過日子,那也很好了。

李王府的宴席請來不少晉國當朝大臣,少不了的還有李王的岳父祝弘安,雙方對坐,自古以來兩國交鋒言語之間自然有對對方的貶損,李冀昶和藺葉舟都是老神在在,不着痕跡反駁回去。

祝惜垂眸侍立在一側,聽他們唇槍舌劍,祝弘安坐在李王下首,笑的志得意滿,面容之間看不到半點愁容,誰能想到他私底下是能對親生女兒痛下殺手的狠毒之人?祝憐殺死祝惜,如若可能,祝惜一定要為原主報這個仇,但她能見到祝憐的機會寥寥可數,身份地位又是接觸不到,謀劃此事少不了讓李冀昶幫忙,只是如何開口又是個很大的問題。

只不過宴會進行到一半,有丫環神色匆匆來報,李王原本蹙眉不悅,但在聽到她所說的話之後,連忙起身:“諸位先坐,本王有要事,去去就來。”

在座的都是朝中大臣,李王聽了丫環所言就起身離場,豈不是将朝政大事當做兒戲?大臣多有不悅,可李王的品級比他們高,這又是在李王府邸,他們只能緘口不言。

祝弘安不認得那丫環,還以為是伺候後院哪個寵妾的,在李王走後嘟囔了一句:“殿下府中婦人忒不懂規矩,如此重要的場合竟然離席去處理後院瑣事,王妃應當對此多加管教才是。”

他女兒是李王正妃,他這般教訓的口吻旁人也說不了什麽。

只是過了大半個時辰,李王面色沉沉的回來,身上還帶着淡淡的血腥氣,武将對血腥味尤為敏感,李冀昶微微挑眉,晉國朝堂的武将則狐疑的看一眼李王,祝弘安則是蹙眉,難道李王去後院砍了個人?

“今日是本王招待不周,諸位勿怪,還請楚國的兩位大人多多包涵,改日本王到驿館登門賠罪。”李王心情不佳已經寫在臉上,顯然後院出了不小的事,只不過礙于衆人在場不好發洩。

來參與宴會的朝臣客人陸續立場,祝弘安也要離開,卻被李王喊住:“岳父大人,王妃方才小産身體虛弱,本王想請岳母過府照看一兩日,不知岳父大人能否準允?”

祝弘安怔在原地:“殿下說什麽?王妃怎麽會小産?”

祝憐有孕,坐穩王妃位置,祝弘安心裏正高興,正盼着她平安生下一位小世子,日後就不愁了。

李王也很不高興,王妃和妾侍争執竟然把孩子給弄沒了,他想憐惜也憐惜不起來,那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簡直有違當家主母的職責。

“岳父還是請岳母來照顧吧,若是岳父想去看看王妃,盡管讓人帶着去後院看罷。”李王說完轉身離開,祝弘安都沒敢叫住他。

祝憐小産後躺在床上身心俱疲,口中喃喃要把那妾侍給殺了,明明她好不容易擁有幸福,生下這個孩子就能高枕無憂,可偏偏……

伺候的嬷嬷還嘟囔一句:“哎,真是可惜了,是個成型的男胎。”

祝憐眼角沁出一串眼淚,咬牙道:“給本妃滾出去,讓那狐媚子給本妃跪在院外,等本妃身體恢複再行處置,任何人不得給她吃食,但也別讓她餓死。”

“是。”

下人哆哆嗦嗦領命離開,李王府內愁雲慘淡,不過宮內司馬颢知曉李王妃小産,心底還是疼惜求而不得的女子,讓人送來許多補品,美其名曰給李王妃補身子用的。

李王卻以為司馬颢還惦記他的王妃,心裏不舒服卻也不會和司馬颢計較什麽,對王妃的不喜越來越多。

那跪在門外的小妾弱不禁風楚楚可憐,在正院門口沒跪多久就暈倒在地,祝憐吩咐不讓任何人去就她,衆人只能眼睜睜看她暈倒在地,後來還是小妾的丫環冒死去找李王說情,李王出言讓人将小妾擡走,祝憐知道後,氣的直接暈過去了!

連祝夫人到王府來看望她,也冷着臉不願意多說話,前世她之所以被送到楚國和親,都是因為母親偏愛祝惜,才舍得讓她離開,如今但凡祝家願意為她出頭,李王都不會這麽對待她,前世祝惜将兩個男人玩的團團轉,仍舊有人心疼她,為她出頭,怎麽輪到她就什麽都沒了?

宮中的杜貴妃知曉祝憐小産,開心的不得了,在宮內大肆打賞,司馬颢摸不準她的性格,又對她情,即便知曉她是幸災樂禍,也不敢多加責怪。

宮內宮外的傳聞統統被李冀昶送到祝惜面前:“妹妹可想趁機做點什麽?”

“殿下,祝憐小産是怎麽回事?”祝惜不相信祝憐會大意到讓小妾氣到小産,她總覺得這件事另有隐情。

李冀昶挑眉,問道:“妹妹懷疑是本王所為?”

“殿下應當不會把手伸到李王府的後宅,只是我覺得此事蹊跷,祝憐謹小慎微又狠戾,如果小妾讓她生氣,她應該直接将人殺掉,不會留到現在惹自己生氣。”

“妹妹說的不錯,這皇城內外有不少的驚喜,着實讓本王意外,不如妹妹猜猜祝憐小産是何人所為?”李冀昶說完覺得不妥,又加上一句:“若是妹妹能猜到,便可以和本王要求一件事,本王必定幫妹妹辦到。”

這個條件簡直不要太誘人,祝惜想讓李冀昶幫忙,但卻沒什麽可以報答他的,上次去迦葉寺說明他不喜歡将他們之間的事變成交易,那麽,這有現成的機會,要是錯過就太可惜了。

“祝憐小産應當是出自後院婦人之手,她在李王府防備森嚴應當無人敢害她懷孕,否則讓主子查不出來可不是好玩的,而她頂替祝惜的名分嫁入李王府,司馬颢對她多有關懷,必定會引起後宮中人的嫉妒,如今司馬颢後宮裏最得寵的人是杜貴妃,我猜應當是杜貴妃命人潛入李王府害祝憐小産。”有一個更重要的緣由祝惜沒有說,李冀昶曾經說過他在晉國埋下的釘子接連被除掉,這些人都是被杜貴妃發現的,杜貴妃只是一個閨閣女子,不出皇城就能知曉哪些人是細作,那未免太神奇,唯一的解釋是杜貴妃也是重生之人,那她對祝憐可就恨之入骨,畢竟祝憐現在扮演的是祝惜。

李冀昶定定看她分析,笑意漸濃,而後點頭:“那妹妹要本王做什麽?”

“我想讓殿下幫忙做一件事,只是此事還未策劃好,若是輕舉妄動可能牽連衆多,殿下能否允許我過兩日再說呢?”

“好。”

“多謝殿下。”祝惜抿唇一笑。

李冀昶輕笑,起身走過她身邊時,忽然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妹妹聰慧,日後有什麽事盡管對本王開口,本王都可滿足你。”

祝惜訝然:“殿下?”

“本王雖然吝啬,但對自己人一向大方,妹妹不必謹小慎微,你是昭王府的當家主母,本王自會為你撐腰。”

李冀昶說完轉身離開,祝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平靜的心湖漾起層層疊疊的漣漪,久久未能平靜。

藺葉舟自驿館外面回來,忽然見到李冀昶神色愉悅的從上房出來,微怔之後拱手行禮:“大人心情甚好,可是有好事發生?”

李冀昶朗笑點頭,走近一步納悶問道:“如今天色已晚,藺大人外出可有要事,若是無事還是盡量呆在驿館的好,若是沖撞他們京城的規矩就不好了。”

他話裏似有深意,可神情并未有什麽異常,藺葉舟心中納罕,面上還要裝作一本正經的給他道謝,多謝他的提醒。

“那大人,是要出去?”

李冀昶搖頭:“不是,本王想問問驿館的官員,京城中可有什麽好玩的東西,等回到洛州贈予王妃,她一定會喜歡的。”

“殿下與王妃伉俪情深,真叫人羨慕。”

“藺大人盡早成婚,也能體會此番情意。”李冀昶輕松道。

藺葉舟腼腆一笑,并不往下說,随後兩人拱手道別,各自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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