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冀昶一合掌, 點頭笑道:“既然王妃開口,本王必然照辦,将羅總管叫來, 讓他去處置這四人。”
自有跟在不遠處的小厮匆匆忙忙跑去前院傳羅總管。
夕陽墜在西邊天空将沉未沉, 祝惜盯着那片絢麗笑的坦然無畏, 李冀昶握住她的手, 提醒她避開腳下的水窪:“王妃這繡鞋樣子似乎都是重複的?”
“妾身喜歡這些花樣子,就叫她們做類似的。”祝惜低頭看一眼腳上的繡鞋,如果不是李冀昶開口,她也沒意識到這件事, 只是當初随口一句吩咐, 丫環們都記在心上, 照着她吩咐的做了。
李冀昶捏捏她的手背, 意有所指道:“王府的花樣子不知凡幾, 惜惜不必執着于這一樣,偶爾看看旁的,也好。”
祝惜沒有辜負他曾經的誇贊,很是冰雪聰明的明白過來,昭王殿下方才悶悶不樂是為何, 只是兩人甚少提及情愛, 卿卿我我的肉麻讓人說不出口不說,若是日後違背諾言,豈不難看,不過祝惜向來是個很看得開的人, 思慮片刻點頭回應道:“殿下說的是,如今我已脫胎換骨,當然該選些旁的花樣子,否則就是辜負這绮年玉貌了。”
“脫胎換骨?”李冀昶将這個詞念叨了兩遍,又與她久久對視,忽然之間心領神會明白了她的意思。
“惜惜說的是,這樣想一定是極好的。”
都說是脫胎換骨,那前塵往事必定是忘掉了,以後都是他倆在一處過日子了。
他攬住祝惜纖細的腰,微微一笑,“惜惜還要看什麽,如若不然咱們盡早回房用膳?”
這還不到晚膳的時間,他餓了?祝惜仔細分辨了一下他的神色,忽然福至心靈名阿比過來,他不是要吃晚膳,是要吃她啊。
“不呢,妾身還沒逛個盡興呢,從前住在這裏不敢胡亂走動,如今妾身嫁予王爺,還不曾看看咱們這所王府,殿下若是不願意作陪,切身一人看就是。”
李冀昶哪裏會拒絕,一疊聲說着陪她去看。
那廂,羅總管聽過冬雪傳的話蹙眉,這事要他一個大男人來處置很是不妥,可王爺既然開口,那必定有他一番考量,難道是說不想讓外人以為這是王妃的決斷,若是皇帝真的問起來,那罪責可是要王爺擔着的。
思慮清楚這層關系,羅總管也顧不得其他,親自去處置四個沒人,兩位主子琴瑟和諧若是能早日生個小世子出來,那昭王府就圓滿了,這等礙事的丫環當然要早點打發了。
不曾想,羅總管将這兩個選擇說與四人,四人不約而同都不願意選擇在府中選個兵士嫁人,給昭王做通房和給王府府兵做正妻那可是雲泥之別,四人都見識過宮中和京城的華貴富麗,且來洛州之前貴人吩咐她們務必伺候好昭王殿下,若是擅自嫁人可是對貴人不尊,那日後可是要治罪的。
四人齊齊跪下,說不敢擔抗旨之罪,寧願一頭撞死在王府。
殿下和王妃才成親沒多久,羅總管可不想尋這個晦氣,擺擺手道:“殿下也沒說非要你們嫁人,只是王府窄小,讓你們四人住着不大方便,北苑倒是空着,你們四姐妹住過去剛剛好,既如此你們就去北苑住着罷。”
北苑是哪兒?四個美嬌娘拎上包袱跟着丫環款款繞了好大一圈兒才來到北苑,放眼一看倒是個挺幹淨的小院子,推門進去廂房正房一應俱全,她們四人一人一間屋子還綽綽有餘,丫環将她們送進去轉身走了,四人站在庭院內面面相觑,原先伺候的丫環并未跟來,她們要去房間整理住下?
等到飯點,她們發現不僅沒有丫環,晚膳也是一個廚房小丫環送過來,與往日的飯食不同,這次端來的可謂粗茶淡飯,豆面饅頭難以下咽,四人随口吃了點,剩餘的飯菜都被小丫環端走。
翌日,四人想重操舊業,出門去偶遇,可打開房門才發現,她們似乎根本不能走出院門,門外有把手的壯年婆子,個個都是孔武有力的。
“殿下吩咐爾等不可在附中胡亂走動,四位還是回院中老實呆着罷。”不等四人回話,嬷嬷們大手一揮就将四人推回院子裏,門外似乎還上了鎖,只有一日三餐丫環送飯菜來才會打開。
四人傻眼,原來另一道選擇是這個過法兒,不僅見不着昭王殿下,還吃不好穿不暖,連點自由行動的地兒都沒有,每天都要在這一畝三分地裏晃悠。
……
祝惜睡醒後喜歡在床上多躺一會兒,活動活動筋骨清醒過來再起床,好在她頭上并無公婆,又是王府主母,旁人輕易不會來指責她什麽,睡到日上三竿起來洗漱後,凝霜端來一碗燕窩粥服侍她先喝下,再吃些早點,這一餐算是應付過去。
她在後宅內沒什麽大事要做,無非是處置家事,看看書寫寫話本,這一年多裏,祝惜寫出來的話本書稿摞起來已經有十來本書那麽高,丫環們都小心整理,放在一個專門的櫃子裏,等閑不讓外人觀看,畢竟這話本裏的內容只有昭王殿下與王妃知道的最清楚。
“娘娘,郡守夫人胡夫人攜女求見。”
凝霜的一聲禀報讓祝惜從話本世界回到現實,她放下毛筆,漫不經心的問:“我可曾與胡夫人約好見面的?”
“是,三日前胡夫人給娘娘送來拜帖,娘娘回話讓她今日到府。”
祝惜只好将寫好的書稿收好,再起身讓冬雪幫忙梳妝打扮,她在自己房裏的打扮清爽簡單,可劍客不能随意,再怎麽說她也代表着李冀昶,總不能讓人看低的。
新調任過來的洛州郡守胡偉永是李冀昶的堅實擁護者,其夫人到府中拜訪更是理所應當,如果不出什麽意外,未來一段時間內祝惜和她打交道的機會還有很多。
“妾身和小女見過王妃娘娘,娘娘大安。”胡夫人規規矩矩行禮,她身後跟着的妙齡女子有樣學樣,遠遠看過去嬌美可愛,應當與祝惜是差不多大的年歲。
“二位快快免禮,請坐罷。”
胡夫人今日來是請祝惜參加十日後,她第長孫的滿月酒,特地到府上報喜以示敬重,順道解釋了帶女兒來的用意,“妾身與王妃年歲相差甚多,不知王妃年輕喜歡什麽,便将小女帶來,讓她陪王妃說說話。”
祝惜面上很愉悅的點頭:“胡夫人費心了,你家四世同堂是大喜事一樁,那日本王與我都會過府道賀。”
這可是很大的臉面了,胡夫人喜滋滋的,自家老爺既然投靠了昭王殿下,那她自然要讨好昭王妃,以期胡家子孫的青雲之路。
胡夫人的千金名叫胡雅清,在昭王府內仍是不卑不亢,妙語連珠,表面上似乎是和祝惜說的不錯,只是祝惜覺得胡姑娘知趣是知趣,就是喜歡掉書袋,不一會兒就要冒出來一句,前朝哪位大儒說,某位聖人雲,祝惜聽的一知半解,原主也曾讀書識字,她腦子裏還有記憶,只是對胡姑娘所說着實沒有半點印象。
好在,她們沒有久留,在午飯前離開,不是什麽親近人斷沒有留飯的道理,即便要來往,那也得等日後熟識了,不然多顯得她這昭王妃沒架子,沒地位喜歡巴結人呢。
這一對母女走後,自有桑枝把打探好的八卦奉上,“胡姑娘比王妃還要大一歲,他三年前就已訂婚,只是趕上國喪沒有成婚,後來那家公子騎馬墜亡,胡姑娘守了望門寡便一直沒有談婚論嫁,如今倒是有許人家的意思,聽說是胡家老太太身體不佳,若是再……”
若是再給老祖母守三年的孝期,那胡姑娘這大好年華是徹底給耽誤了。
“她們初到洛州,還不熟悉這裏的人物風土,這次滿月酒倒是不錯的機會。”祝惜淡淡說了一句。
桑枝跟着點頭,卻覺得王妃知曉胡姑娘的身世後好像更不開心了,她猜不出何處惹得祝惜不悅,只好站在一旁緘口不言。
傍晚李冀昶回府,祝惜記起胡夫人來拜訪的事,便順口和他提了一句,他點點頭,表示知曉。
“胡偉永人還可用,惜惜大可與他們結交便是。”
祝惜聽了,眼也不擡說是,卻見李冀昶從袖中拿出一個長條的紅木盒子遞到她手裏,低聲道:“本王今日出府瞧見這支簪子做的不錯,極襯王妃的容貌,便做主替王妃買了回來,王妃瞧着如何?”
金簪奢華精巧,上頭鑲着碩大的紅寶石,祝惜看一眼就覺得喜歡,笑容漸大,李冀昶則将金簪抽走,親手插在祝惜的發髻上,又退後一步點頭道:“本王眼光着實不錯,王妃戴上極美,這金簪算是到了合适的主子手裏。”
“殿下怎麽忽然說話這麽甜?”
李冀昶輕咳一聲,“本王與王妃新婚燕爾,說些甜言蜜語怎麽了?難道不準?律法可不曾有這個規矩。”
祝惜默然,律法也管不着你昭王殿下給王妃買簪子不是?她心裏高興,投桃報李下廚給李冀昶做了一道當初在路上做過的紅燒魚,李冀昶很給面子,一人吃掉大半,心滿意足道:“本王這根金簪可謂一舉數得?”
“不是只有兩得?”她得了金簪,他吃到魚。
等到了床上,李冀昶才教祝惜知道另一得在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早點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