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胡夫人嫡長孫滿月酒那日, 昭王夫婦一起過府道賀,這對胡大人一家來說都是莫大的面子,在洛州昭王就是土皇帝, 甭管是否依附昭王府, 能得昭王青眼總是不錯的。
祝惜被迎到後院, 目光所及之處均是花團錦簇, 香氣撲鼻,雖說是滿月酒,但赴宴的客人都是精心打扮,各家主母身後跟着的不是年輕兒媳就是嬌嬌嫡女, 她作為此間身份第一尊貴的王妃, 自然是被衆人簇擁在中間, 一起說道最近的趣事。
胡夫人的嫡長孫被抱了來, 剛滿月的小娃娃白白胖胖, 穿着紅綢衣褲,着實惹人愛,饒是祝惜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給的禮物也格外用心,是一塊與小娃娃屬相相同的玉佩。
“你們府上人丁興旺, 真是讓人羨慕。”自稱是骠騎将軍夫人的陸氏與胡家交好, 提及胡家的子孫運,很是羨慕。
祝惜也注意到了,胡夫人今年年過四十,已經抱上嫡長孫, 只她生的嫡子就有四個,胡雅清是唯一的嫡女,連庶女都無一個,據說胡大人還有三個庶子,他本人也有五六個成年的兄弟,胡家生兒子的技能滿點,家風嚴謹知禮,一向是為人羨慕的。
在來赴宴之前祝惜還聽桑枝說過胡家一則傳聞,胡大人有一庶妹,早年被人求娶,那家人人丁不旺,娶了胡姑娘過門不到三年,抱上兩個大胖小子,一家人喜滋滋的将胡姑娘捧到天上去了。
聽起來,這家人的技能挺讓普通人羨慕的,尤其是在這個講究多子多福的時代,陸夫人一開口,其餘人都跟着恭維,看向胡雅清的目光很熱切,即便她前面那門親事黃了,多得是人想要求娶胡家的千金。
不過,好幾年過去胡雅清仍舊沒選中合适的夫婿也是稀奇。
祝惜對此事不大感興趣,因身份尊貴不必迎合別人的話題,加上她又是剛成親的新婦,說起生兒育女很是陌生,但慢慢的她發現,這群人拐彎抹角都在說生子之事,祝惜腦袋一轉明白過來他們說這個的意思。
她的身份很好看,但背後娘家全無依仗,能嫁給昭王全是因為昭王殿下癡心求娶,還有她當年的救命之恩,能做王爺正妃已是幸運,若是不能早日生下一兒半女,他日王府有新人進來,王妃的地位必定岌岌可危。
“王妃可以多抱抱這孩子,沾沾喜氣呢。”胡夫人低聲熱絡道。
祝惜笑笑拒絕道:“本妃年紀輕不大會抱孩子,怕摔着他,還是夫人抱着吧。”
胡夫人摸不準她是個什麽意思,恰好奶娃娃餓了要找奶娘,也就順勢讓人把孩子抱下去。
滿月酒上熱熱鬧鬧,祝惜置身其中就覺得她一半神魂與人交際,另一半在魂游天際,揣測這些人的目的想法,非是她腦補過多,而是與這些人交際的必備技能,覺得有意思的同時也很好奇李冀昶會如何選擇。
原著裏攝政王殿下後院清淨,一心念着太後羅靜言,大有此生絕不覓二色的架勢,但身為攝政王,朝中想向他進獻美人兒的官員比比皆是,而聯姻又是比較不錯的選擇,可以讓許多事□□半功倍,胡家擁護李冀昶,更想将這份關系聯系的更緊密些,将唯一的嫡女送給他做妾,日後生下一兒半女那胡家就成功的攀龍附鳳了。
她十分的好奇,古代男人為另一人守身如玉是如何做到的,更好奇現在發生改變,李冀昶能否為她做到這個地步,祝惜清楚明白自己不是吃醋,而是真的純粹的好奇,所以對胡家的舉動她保持中立态度,不支持不回應,做一個高貴冷豔的昭王妃。
直到散席,與昭王妃接觸過的人也沒能摸透她的喜好是什麽,想讨好接觸幾乎可以說無從下手。
回程的馬車上,李冀昶忽然問起來:“惜惜與那些夫人姑娘玩的如何?”
祝惜坦然相告:“宴會上亂糟糟的,沒和甚麽人玩。”
“那改日惜惜叫她們到王府陪你聊天解悶也好,若是與她們來往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為夫。”李冀昶很用心的教導她,但也不耽誤手上的動作,握着祝惜的手送到嘴邊輕輕咬一口,而後捏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把玩,似乎很喜歡的樣子。
祝惜對這些夫人外交一知半解,當即很不客氣地問李冀昶:“她們都來打探我的喜好,我不太喜歡,很少回應,殿下以為我日後要怎麽做?”
李冀昶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嘟囔一句:“惜惜的喜好确實不容易打探,本王現在也不知惜惜全部的喜好。”
全部的喜好?祝惜仔細想了一下,那不就是對她這個人了如指掌了麽?祝惜很不喜歡被人琢磨心思的感覺,那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赤/裸/裸的,在暴曬的陽光下無所遁形。
“殿下,這些都是需要時日才能做到的。”如果要一時之間讓祝惜來說自己的喜好,恐怕也不能說的全面。
李冀昶伸手捏捏她臉頰,聲音裏帶着些微溫暖笑意:“就是這個道理,你不可能一下子讓她們知道你喜歡什麽,都是慢慢接觸來的,你身為王妃本身就不能讓人了解所有喜好,否則便給人利用的餘地,但一些無傷大雅的喜好透露出去便沒什麽關系,總要給人家一個熟悉讨好你的途徑,不是有那句話,水至清則無魚,本王與這些人的來往也是如此。”
祝惜懂了,他說的這些,換句話來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既然要人家擁護支持,昭王府也要給人家庇護,适當減少距離感也是上位者需要做的事。
“殿下說的有道理,妾身回去慢慢實驗。”祝惜興致勃勃。
李冀昶盯着她的側臉,忽然伸手捏捏她下巴,很輕浮卻又充滿親昵的動作,祝惜沒有及時躲開,只能任他捏來捏去,最後問一句:“殿下是想看我有沒有雙下巴?”
“惜惜不胖不瘦,剛剛好,本王極喜歡這份手感。”
祝惜暗暗腹诽,被人這麽捏來捏去,好像撸貓來着。
李冀昶可不知道她心裏的怨念,到府之後,兩人一同從馬車上下來前往正院,羅總管本來侯在前院書房等着自家昭王殿下回府,可知曉殿下徑直和王妃回正院,只好揣上要禀報的事務,前去禀報。
祝惜聽聞他來,想要起身回避,只不過剛站起身就被李冀昶按住手,“不必回避,随本王一同聽就是。”
“啓禀殿下,京城傳來消息,宮中長寧公主有孕,陛下大喜,赦免京中囚犯,還欲傳旨請殿下和王妃去京城過中秋。”
長寧公主有孕?祝惜下一個念頭就是,皇帝活不長了。
李冀昶卻是接過信件仔細看了,這長寧公主運氣不錯,進宮沒多久就承寵侍寝,如今腹中胎兒已滿三個月才對外頭說起來,而皇帝對長寧公主的寵愛可見一斑,赦免囚犯?生下孩子後還要大赦天下?李冀昶有時候都在懷疑他這個皇帝哥哥是在想什麽,長寧公主并非楚國人,而是對面晉國送來的和親公主!
“殿下仁德,畢竟是他自己的子嗣。”李冀昶只感嘆一句,并未說別的。
祝惜聽得這句話有些諷刺?
此時到中秋佳節還有兩個月時間,若是要進京需要先打點好洛州的一切,還有在路上耽擱的時間,他們留在洛州的時間不多了。
祝惜心底嘆了一口氣,其實她更喜歡洛州的,但皇命不可違,尤其今年還會有大事發生。
緊接着羅總管又回禀一些別的事情,機密程度從兩人的神色都能看出來,可祝惜迫于壓力,只得老實呆在李冀昶身邊,聽羅總管講下去。
李冀昶面不改色的定了三個人的罪,又安排人給三人頂缺,對洛州的一切再熟悉不過,祝惜在一旁看着很是佩服,這樣一個男人未來是要統治整個朝堂,因為他的存在,另外兩國都對楚國忌憚不已,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現在她可以在他身邊親眼看到,确實是一大幸事。
羅總管退下後,祝惜仍舊坐在一旁不言不語,李冀昶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胡思亂想,體貼的沒有打斷,直到祝惜回過神來,才忍着笑意暗戳戳問:“妹妹方才可看出什麽來了?”
“殿下英明神武,妾身很是敬佩。”
李冀昶身為皇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追捧着長大的,但這卻是第一次聽到之後産生無上的愉悅,他心裏奔騰萬裏,表面上仍舊是淡然如菊,“那惜惜覺得本王是個怎樣的人,若是日後本王做了不那麽英明神武的事,惜惜會如何看待本王?可還會敬佩?”
他說的是謀反麽?祝惜卻沒想到他會近乎直白的提及這件事,她不假思索道:“當然,殿下不是說咱們夫妻一體?”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李冀昶笑的無奈,算了,反正此時此刻是套不出多少真話的,她已經是自己的王妃,兩人的未來,都拴在他一人身上。
李冀昶牢牢盯着祝惜看了一會兒,叮囑道:“惜惜可要說話算話。”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