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當太陽完全下山,月亮高高懸上夜空時,虞澤背着走累的唐娜走在回民宿的小路上。氣派的聯排別墅整齊地向着小路盡頭延伸,他們租下來的別墅就是其中一個。
她慵懶地枕在他肩上,眼睛還有些紅紅的,嘴裏哼着熟悉的歌謠。
虞澤不由露出笑意。
她哼着哼着,忽然停了下來,一臉疑惑地說:“這就是小爬蟲們說的‘既視感’嗎?我怎麽覺得這樣的事似曾發生過?”
“也許你夢到過。”虞澤說。
“你騙我。”她伸手拉扯起他的臉頰:“你在鬼鬼祟祟地笑什麽?”
接連數聲凄厲的貓叫聲打斷了他們的聊天。
虞澤皺起眉頭,背着唐娜往貓叫聲傳出的地方走去。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草叢裏,一群野貓正在圍攻一只還沒成年的幼貓,幼貓已經被打到地上,一只野貓咬住了它的喉嚨,另外一只野貓正在用前爪拍打幼貓的腦袋,聲音很大,即使幼貓在慘叫,實心的“啪”聲也清晰可聞。
其他沒有動手的貓則冷冷地看着侵入它們領地的虞澤和唐娜。
虞澤剛走了一步,想起唐娜對貓毛過敏,在原地把她放了下來。
“等我一下。”他對唐娜說完,轉身朝貓群大步走去。
幾只野貓而已,還用不着唐娜使用魔法,她看着虞澤一走過去,那群品行不良的野貓就飛快跑走了,留下一只毛皮都咬得濕乎乎的幼貓。
虞澤檢查了一下,還好沒有明顯的外傷,他扶起嗚咽的幼貓,把它往前面輕輕推了推,說:“快走。”
幼貓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着虞澤,喵喵叫了幾聲後,終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虞澤看它還能正常行走,松了一口氣,回到唐娜身邊後,重新把她背起。
唐娜趴在他背上,酸溜溜地說:“神可以愛世人,但你只能愛我。”
話音剛落,她就被颠了颠,虞澤帶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傻瓜。”
“不準說我是傻瓜,你這可惡的小爬蟲。”她氣鼓鼓地捏起他的臉頰。
虞澤嘴角帶笑,縱容着她孩子氣的脾氣。
他走回已經走過的別墅大門前,在大門上按下了密碼。
進入玄關後,唐娜脫下木屐,歡快地跑在光潔平滑的木地板上,虞澤還在玄關脫鞋,無可奈何地說:“別跑,小心摔倒。”
她在別墅裏跑了一圈,興奮地每個房間都打開來看一遍,再回到玄關的時候,虞澤還在脫鞋。
“你的鞋長在腳上了嗎?”她難以置信地說。
虞澤看了她一眼,繼續整理鞋上的鞋帶,确認每根鞋帶都在它該在的位置和角度後,他把自己的鞋和唐娜随便脫下來的木屐整齊地放進鞋櫃。
“快過來!庭院裏有溫泉!”她奔了過來,牽起他的手後,拉着他往後院走去。
客廳和門廊之間的推拉門大敞開着,寬敞的庭院角落種着一棵櫻花樹,樹下有一個用圓圓的石頭圍起來的露天溫泉,冒着熱氣的水面還漂浮着些許粉色的花瓣。
庭院被兩米高的木制圍欄圍着,他們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裏面。
“我要泡溫泉。”她朝露天溫泉走去,兩手伸向腰上的寬大腰封。
虞澤眼皮一跳,趕緊抓住想要在這裏脫衣服的唐娜:“卧室衣櫃裏有泡溫泉的浴巾,換上再來。”
她頭也不回地往卧室方向跑去:“你也快點去換!”
整座別墅裏有兩間現代化的主卧,也有三間老日式的地鋪卧房,虞澤避開那間關了門的現代卧室——謝天謝地,她終于有換衣服要關門的**意識了。
他走進隔壁那間開着門的卧室,反手關上後,揭起身上的T恤利落脫下。
穿衣鏡上映出他精壯緊實的身體,清晰的人魚線沒入黑色長褲,他的膚色冷白,神色冷酷,和身上的黑色既形成鮮明的對比又遙相呼應。
他把脫下的T恤扔到床上,剛剛解開長褲上的紐扣和拉鏈,關着的卧室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虞澤差點魂飛魄散,他飛快地把拉鏈重新拉上。
“你又不敲……”他擡起頭,那個“門”字被吞入喉嚨。
她赤裸着腳,光着四肢,一張欲掉未掉的浴巾勉強遮住她的要害,她哭喪着臉,朝他走了過來:“它老是要掉!”
虞澤強迫自己從她白皙嬌嫩的胸口移開目光。
要不就幹脆兩方都不懂,可是他懂,即使他不懂,他的天性也懂,然而她不懂——
不自覺的勾引,真是要命。
他把她拉了過來,眼睛瞅着空無一物的牆面,雙手解開她松松垮垮的浴巾結,重新拉緊浴巾,在她身後打了個緊實的結。
他說:“好了。”
他把目光從牆上移下,看着她在地上蹦了蹦,試探浴巾的牢固程度。
跳完以後,她像是想起他的存在,睜大眼睛看着他:“你怎麽還不換衣服?”
“……你得先出去。”
“為什麽?”她的目光下移,定在他的小腹下:“你自卑嗎?”
他臉一黑,強行把她推出了門。
“大蟲子一個,有什麽害羞的?”
她在門外嘀咕了一句,不情不願地走了。
虞澤:“……”
無可奈何,束手無策,她總是能讓他無話可說。
虞澤在卧室裏用浴巾裹住下半身後,開門走出,他來到庭院的露天溫泉時,她已經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裏了。
虞澤下水後,還沒坐穩,她已經把腳搭到他腿上來,說:“我腳疼。”
“……然後?”虞澤看向唐娜,已經猜到那張無辜的臉接下來要說的臺詞。
果不其然,她說:“給我揉。”
虞澤嘆了口氣,伸手按住她的腳,他剛剛按了沒兩下,她就哈哈大笑起來,兩只白嫩的小腳丫在水裏又踢又打。
“癢死我了哈哈哈——”
被潑了一臉水的虞澤:“……”
他伸手按住笑得無法遏制的唐娜,咬牙說:“你在玩我嗎?”
她一點不怕,像是水中的泥鳅一樣,轉眼纏上他的身體。
唐娜的雙手勾上他的脖子,虞澤的黑發被水打濕,黑得如墨,她的發梢同樣被水打濕,閃着金子般的光澤。
她狡黠地笑着,說:“你才知道?”
他們的距離近在咫尺,她滑膩膩的皮膚擦過他的皮膚,引起一陣微妙的感覺。
虞澤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她将他逐步虛弱的理智看在眼裏,神色裏的得意更甚。
“你知道自己在玩火嗎?”他啞聲說。
“我知道。”她親了親他的下巴,說:“來燒我呀。”
水中波紋蕩漾,他伸手的時候,唐娜以為自己終于攻破他的理智城牆。
下一秒,她卻被他擁入懷中。
他抱着她,什麽都沒做,兩只手都在她裹着浴巾的後背上。
耳邊傳來他低啞的聲音,他說:“……我舍不得。”
唐娜主動親人不覺得羞,渾身赤裸不覺得羞,卻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臉頰熱氣上湧,她抱着他的脖子,一聲不吭地把發燙的臉頰藏在他的肩窩裏。
在溫泉裏泡了一個小時後,兩人離開溫泉各自回房,虞澤正在換浴袍的時候,門再一次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虞澤迅速拉好浴袍,他已經放棄訓她,決定下一次不僅關門還要反鎖。
金發盡濕的唐娜手裏拿着吹風機,快快活活地走了進來:“給我吹頭發!”
“出去吹。”虞澤拿過她手裏的吹風機,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他們重新回到庭院,虞澤在門廊上給吹風機插上電,又讓唐娜在門廊邊坐下。
吹風機對準她金色的長發,金色發絲在風中飛舞,吹起一片水霧,正巧夜風吹過庭院,面前的櫻花樹也在搖晃,無數櫻花花瓣從樹上吹落,紛紛揚揚落在他們剛剛泡過的露天溫泉裏。
“我們下次還來這裏玩,我喜歡這裏。”她眯着眼,看着夜空中飛舞的櫻花,不知道身後有個人也在把她飛舞的金色發絲當做風景欣賞。
“好。”
“這房子還不錯。”她用超市購物的口吻說:“我要把它買下來。”
“我給你買。”虞澤說。
“你的錢難道不是我的錢?”她看不到人,依然不妨礙她朝天翻了個白眼。
“……”
她說得好有道理,虞澤無言反駁。
她繼續說:“我還要去歐洲買個大城堡,不用住過皇帝,住過公爵就行。”
“都随你。”虞澤把她的頭發吹到八成幹,關掉了吹風機,說:“吹好了。”
她甩着頭發站了起來。
“我要喝牛奶。”她踏踏跑向廚房。
虞澤等着她喝完牛奶,又把她送回卧室大床,約定明天去天龍寺玩後,她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他的袖子。
他回到卧室,關了燈躺上床,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依然忍不住嘴角帶笑。
黑暗中,門忽然開了,少女的身影悄悄摸了進來,往他的床上爬。
虞澤心中無奈,轉頭朝她看去:“讓你在自己的房間……”
他話沒說完,借着月光看見了一張清麗但陌生的臉,黑發的少女羞怯地看着他,臉頰上帶着一抹緋紅。
虞澤的時間像被暫停了一秒,那一秒鐘裏,他呆滞地看着羞怯的少女,等到一秒鐘過去後,他猛地跳下床,動作迅疾得仿佛床上着火。
在他正要質問少女是誰時,門又一次開了。
金發的少女穿着睡裙,光腳走了進來:“我睡不……”
她看見站在床邊的虞澤,接着看見床上的黑發少女。
虞澤說:“不是你想……”
金發少女的身邊竄出無數熾熱的烈火,它們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卧室。
她一臉悲憤地喊:“我要殺了你們!”
陌生的黑發少女害怕地蜷縮在床邊,含淚的雙眼祈求地看着虞澤,虞澤的目光卻只盯着已經開始燃燒的被角,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床上真的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