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發少女害怕得不斷後退,直到從床上一屁股摔落。
跌落在地後,她馬上逃進了床底。
虞澤嘆了口氣,說:“先把火滅了。”
唐娜瞪着他,空中的火球騰地變大一倍,她說:“她碰你了嗎?”
虞澤飛快搖頭。
她又問:“你碰她了嗎?!”
虞澤撥浪鼓式搖頭:“怎麽可能。”
火球和床上燃燒的火焰一齊熄滅,只留下焦黑的床腳和躲在床底的少女。
“躲床底你就以為可以了嗎?敢給血腥魔女染發,你好大的蟲膽……”唐娜一揮手,木制大床像被飓風肆虐一樣,直接掀翻了過來。
大床撞上衣櫃,形成一個天然三角。
床被掀開,床下卻空無一人。
暴露出的,只有一只瑟瑟發抖的幼貓,以及一條瘦骨嶙峋的烤秋刀魚。
唐娜立馬就明白了,她轉頭抓住虞澤領子猛搖:“看你制造的風流債!”
虞澤:“……”誰知道路上随便見到的野貓也能成精?
幼貓蜷縮成一團,一開始唐娜以為她是害怕,後來發現她在身下藏着什麽。
發現唐娜的注視後,幼貓更加害怕了,她試圖把爪子收得更緊,結果藏的東西卻反而從懷中滾出了。
那是一顆緋紅色的玉蘭果實。
虞澤臉色一變,他快步走去,一把撿起地上的玉蘭果實。
唐娜拉出脖子上的玉蘭果實項鏈,和虞澤手裏的那顆對比着,不知道是不是玉蘭樹的果實都一樣,至少她眼前的這兩顆果實,看起來一模一樣。
“這是哪裏來的?”虞澤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幼貓。
幼貓太瘦了,看起來比旁邊的秋刀魚大不了多少,因為害怕,連身上的毛都緊緊貼在身上,起伏的脊椎更加明顯。
比起在乎“貓的報恩”,玉蘭果實的來歷顯然更為重要,唐娜不至于這點也分不清。
她收起臉上怒色,在梳妝臺前坐下,不耐煩地說:“不想死就回答他的問題。”
咦,她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日本的妖怪聽得懂中文嗎?
幼貓重新化人,還是那個瘦弱的黑發少女,她結結巴巴地說:“主……主人……”
“誰是你主人?話說清楚!”唐娜說。
“主人的……蘭……”
虞澤眉頭越皺越緊:“你知道主人的名字嗎?”
“蘭……蘭……”
幼貓一直結巴,看上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原本如此。
她做貓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她化人後,身上的各種傷痕都能看見了,不同的抓痕咬痕遍布她衣服外的皮膚,就連脖子上都不例外,脖子上的新傷剛剛凝結,連血還都是鮮紅色的。
“蘭……蘭的,送……送給你……”她對手拿玉蘭果實的虞澤說,然後又怯怯地看向唐娜,傷痕累累的手把秋刀魚朝唐娜推了過去:“魚……送……送給你……”
唐娜看着這只蠢貓,有火都發不出來了。
這只貓妖是怎麽回事?
唐娜看了眼虞澤,覺得要想知道答案只有自己出手了。
“你為什麽會說中文?”唐娜問。
“主、主人教……”
“你為什麽要送果實給他?”
“救……救……謝……謝謝……”貓妖磕磕絆絆地說:“主、主人說……要報、報恩……”
“我的問題是,為什麽我是魚,他是玉蘭果實?”唐娜追問:“為什麽要把你主人的東西送給他?”
虞澤緊皺眉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地上的貓妖少女。
“味、味道……”少女仰頭看向他,露出由衷的笑顏,兩顆尖尖的虎牙露了出來,她問:“主、主人……回、回來了嗎?”
“他和你的主人——”唐娜一臉狐疑:“有相似的味道?”
少女用力點了點頭,再次期待地看向虞澤:“主、主人……在哪、哪裏?”
“你媽媽和你說她養過貓嗎?”唐娜看向虞澤。
“說過。”他看着貓妖,說:“她說,她以前養過一只叫橘子的貓……”
“橘子!橘子!橘子!”貓妖用少女的模樣躺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後還試圖用臉去蹭虞澤的腿,虞澤下意識後退一步,貓妖少女也猛地往後縮,因為他們中間蹿出一團火焰。
“……你敢碰他一下,我真的殺了你哦。”唐娜露着殺氣騰騰的笑容。
貓妖恢複害怕的樣子,重新縮成一團。
“不、不要生、生氣……”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次把地上沾到灰塵的秋刀魚往唐娜面前推了推。
唐娜沒動彈,冷眼看着她。
貓妖見唐娜沒接受禮物,露出失望的表情,她目光下垂,落到唐娜手腕的那一段含羞草手鏈時,眼睛亮了起來。
在唐娜和虞澤反應過來之前,她伸手捏住嘴裏的虎牙,用力拔了下來。
虎牙根部還沾着血跡,貓妖少女的笑臉裏還夾着痛楚,她淚眼花花地笑着,讨好地把手裏的虎牙朝唐娜遞了過來:“送……送給你……”
唐娜盯着她,半晌沒動。
虞澤忽然說:“我去倒杯水。”
深更半夜的,遇上“貓的報恩”,現在是喝水的時候嗎?虞澤為什麽找借口出去,唐娜心知肚明,正是因為心知肚明,所以她才生氣。
他就這麽相信她不會借機搞死這只蠢貓嗎!
虞澤走出門,貓妖少女想留不敢留,眼巴巴地看着房門關上。
卧室裏只剩兩個少女時,貓妖少女鼓起勇氣朝唐娜走了一步,再次露出讨好地笑臉,用漏風的嘴說:“送……你……”
“我不喜歡左邊的,我要右邊的牙。”唐娜說。
貓妖一愣,怔怔地看了她一會,伸手向右邊的虎牙摸去。
看她那架勢,還真打算把僅剩的虎牙拔下來送她。
唐娜一肚子無處可發的火,簡直想把門外的虞澤捉進來暴打一頓,真是氣死她啦!
在貓妖捏住她最後的虎牙之前,唐娜伸手一揮,貓妖條件反射地蜷縮起來,伸出去的手也放棄了她的右虎牙,緊緊縮在胸前。
暖暖的光照在貓妖的身上,她先是害怕地緊閉雙眼,過了幾秒怯怯地睜開,發現自己沒有受傷後,她擡頭好奇地看着從頭頂沐浴下來的光芒。
幽藍色星芒跳躍在貓妖的傷口上,光芒消失的時候,貓妖身上的傷口也都消失無蹤了。
貓妖少女吃驚地看着手臂上消失的傷口,過了片刻,她朝唐娜沖了過來,目标是她的小腿肚。
唐娜猛地跳上梳妝臺,尖叫道:“離我遠——啊嘁!啊嘁!”
虞澤在廚房倒了水卻無心喝,他度日如年地看着手機上的時間過去。
五分鐘後,他把杯子裏的純淨水倒掉,杯子放回櫥櫃,重新往卧室走去。
他覺得有兩種可能等着他,一種是唐娜治好了貓妖身上的傷,一種是唐娜把貓妖暴打了一頓再治好她身上的傷。
他萬萬沒有想到,打開卧室門後,見到的景象是黑發少女蹲在梳妝臺前,兩手扒拉在凳子上,一臉孺慕地看着貼着梳妝鏡站着的金發少女。
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娜捂着鼻子,怒聲說:“好好說話——啊嘁!別——啊嘁!別動手動腳!啊嘁!”
虞澤一進門,唐娜就朝他伸出雙手,像是還是小團子時,自然的求抱姿勢。
虞澤走了過去,抱起噴嚏不斷的唐娜,對朝他看來的貓妖說:“她對貓毛過敏。”
“什、什麽是過、過敏?”貓妖一臉懵懂地問。
“你靠她太近,她會打噴嚏,流鼻涕。”
“我才沒有流——啊嘁!流鼻涕!”唐娜對他怒目而視。
貓妖依然一臉迷茫,但卻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牆角。
“我、我沒有毛的話……她、她還會過、過敏嗎?”貓妖用天真的表情說着可怕的話。
“打住!”唐娜怒聲說:“你要是敢把毛給拔了,我現在就燒死你!”
貓妖被說中心思,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牆角。
“我要出去,這裏的空氣裏都是貓毛!”唐娜噴嚏不斷。
虞澤立馬抱着她往外走去。
兩人來到開闊的庭院後,虞澤把唐娜在門廊下的榻榻米上放了下來。
唐娜揉了揉鼻子,可惡的小爬蟲,真的把她咒出鼻涕了。
她擡頭朝門廊和客廳的出入口看去,紙門外一顆腦袋對上她的視線。
貓妖側躺在地上,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在客廳裏,唯獨把一個腦袋伸出了客廳,又愧疚又擔憂地看着她。
唐娜:“……”
這股面對步邱時一樣的無力感是怎麽回事?
“你說說,你和你的主人怎麽認識的?”唐娜說。
貓妖被她主動搭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她剛爬出客廳,唐娜就說:“就坐在那兒說。”
貓妖失望地停住動作。
“主人……收養……橘子沒有媽媽……”
憑貓妖的語言組織能力,要想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得等到明天了,唐娜不耐煩地開始審訊模式。
“你們是在中國遇見的還是日本遇見的?”
“櫻、櫻花樹下……就在這、這裏……京、京都……”
“你們一起呆了多久?幾天?還是幾個月?”
“年……兩年……”
“兩年?”唐娜有些懷疑。
貓妖用力點了點頭:“就、就在這條街、街……橘、橘子一直等……一直等……主人的家還、還在……”她期待地看着兩人:“主、主人回、回來了嗎?”
唐娜看向虞澤。
她不能幫虞澤回答這個問題。
虞澤看着貓妖,神色深沉,過了半晌,他低聲說:“她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激動,這真的不是配給虞澤的女角色。
晚上的現在發了,免得有讀者氣到晚上,新年高高興興的嘛,和氣生財!祝大家都一夜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