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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保姆車在寬闊大氣的虞氏別墅前停下,虞澤交代他們把行李帶回公寓後,帶着兩個少女走到了沉重的大門前。

他按響門鈴後,過了一會才有人從裏打開,蕭姨疑惑的臉出現在門後,看見是虞澤後,她先是一愣,接着揚起驚喜至極的笑容:“小澤來了!還有……”她的目光移到虞澤身後的兩名少女身上。

柏蒂娜公主她知道,電視上都傳遍了,但是那個黑發的少女又是誰?柏蒂娜公主的朋友嗎?

“柏蒂娜和橘子。”虞澤言簡意赅地說。

“你們好,快進來!快進來!”蕭姨請他們進門,又往他們腿後望了一眼:“娜娜沒來嗎?”

“小娜娜沒來,大娜娜來了。”唐娜乖巧地說:“蕭姨好,我經常從虞澤那裏聽說您。”

“哎喲,小澤還和你提起過我啊?”蕭姨臉上笑出了一朵花:“快進來坐,阿姨給你們泡茶喝!”

“我們等一會再進去。”虞澤說:“我帶她們去花園走走。”

“行,我先給你們泡茶!”蕭姨熱心地說。

蕭姨重新進屋後,虞澤帶着她們往花園裏走去。

“我聞到了主、主人的味道……”橘子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一個不注意就飛竄了出去。

貓妖少女絲毫沒有迷茫,徑直奔向了最大的那棵玉蘭樹,虞澤和唐娜走到玉蘭樹前的時候,她正繞着大樹,用肩膀和尾巴去輕輕摩挲樹幹,嘴裏念念有詞:“主、主人,橘、橘子來啦……”

她挨着樹幹擦了一會,沒有得到回應,一臉疑惑:“主、主人,橘子來啦……你、你說說話呀,是橘、橘子……”

虞澤和唐娜兩人都選擇了沉默,對擁有赤子之心的貓妖來說,要理解生死之痛太難。

始終沒有得到回應的貓妖終于停止了在樹幹上摩挲的行為,唐娜本以為她放棄了,沒想到下一秒她就變回了瘦弱幼貓的模樣,兩只前爪趴在玉蘭樹上,哀切地叫了起來:“喵……喵喵……”

她叫了一會,開始用肉墊輕輕拍打樹幹,貓叫聲越發哀切。

虞澤在樹幹前蹲下,伸出手去擋在了幼貓面前,于是肉粉色的肉墊也就拍到他的手心。

他也經歷過這一切。

在他還沒明白生死距離的時候,母親就永遠離他而去了。

每個人都說她死了,可是死又是什麽?對六歲的虞澤來說,他只知道母親化作萬千花瓣,飛散在了數千英尺的高空。

現在他二十七歲了,已經懂了生死真正代表什麽,但是他不會親口把答案說出口。

那太殘忍了。

“你還記得男主人嗎?”虞澤把貓妖的爪子放回地上,看着她金色的豎瞳,說:“你的主人和他一樣,都睡着了。”

她會懂的生死,卻不一定要在現在。

幼貓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後,變回垂頭喪氣的少女。

她問:“男、男主人也在這裏嗎?”

“他不在這裏。”

“可是……我、我聞到了他的味道……”貓妖說。

虞澤愣住。

貓妖翕動鼻子,忽然撲向樹下一角,雙手并用地刨了起來。

虞澤看向唐娜。

“讓開。”唐娜話音未落,一個幽藍色泡泡就把貓妖少女裹了起來。

把橘子送到一旁後,唐娜用魔法分開樹下那一塊的地表泥土,沒一會,一個金屬盒子的一角就露了出來。

“男、男主人?”貓妖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虞澤剛剛向盒子伸出手,唐娜就說:“我來。”

誰知道這裏面有什麽東西?

“……不用。”虞澤說,看他神情,他已經知道了裏面是什麽東西。

“你知道?”

虞澤沉默半晌後,望着沉重的金屬盒子,說:“這是骨灰盒。”

下一秒,他已經揭開了盒蓋,下面盛放的,果然是一盒灰白色的骨片和骨灰。

貓妖少女在一旁急得轉來轉去,焦慮地看着盒子裏的骨灰:“不、不好了……男、男主人怎麽變成這樣了……”

虞澤眼尖,看到骨灰盒中一抹黯淡的藍色,他伸手把它夾了起來,那是一個藍色的小筆記本,因為氧化和其他緣故,色彩黯淡,紙質發脆,再過幾年,就會化為骨灰盒中的其中一部分殘渣。

他翻看了幾頁,皺起眉來,遞給唐娜。

唐娜也看不懂上面的鬼畫符,但好歹比虞澤有經驗,她皺眉研究了一會,說:“這是池聞之在玄學上的畢生心血。”

她快速翻閱,在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

“寫了什麽?”虞澤問。

唐娜看向虞澤,說:“什麽都有……包括怎麽激發禁魔血脈裏的妖力。”

虞澤的手不由自主碰了碰右邊的褲兜,那裏有着元始天尊神像後掉下的千紙鶴。

池聞之的骨灰就在眼前,可他卻像是幾十年前就預知到了今天一樣。

是巧合嗎?

……會有如此多的巧合嗎?

虞澤蓋上骨灰盒,把盒子原樣放進了坑裏,唐娜伸手一揮,旁邊的小土堆立即蓋了回去。

唐娜在和虞澤簽訂契約的時候,看過他的全部記憶,她能肯定自己現在的想法和虞澤一樣。

玉蘭樹的本體是虞澤母親去世後虞書派人千裏迢迢移栽過來的。

虞澤母親先死,玉蘭樹後移栽,樹下有骨灰,有很大可能是虞書授意的。

這算是另類的合葬嗎?

虞書把自己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葬在一起,他在想什麽?

池聞之又是誰?為什麽連自己的墓地都沒有,只能葬在虞家花園裏?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向她湧來,然而現在不是尋找答案的時候,虞書遠在歐洲,虞霈不見蹤影,即使她想去找誰求證,也沒有人給她這個機會。

更何況,虞澤才是有權利決定要不要追根究底的人。

骨灰盒被掩埋後,貓妖少女看向生機勃勃的玉蘭樹,說:“主、主人什麽時候才會醒、醒過來呢?”

“以後你就知道了。”虞澤說。

貓妖少女一知半解,滿臉懵懂。

三人重新回到大門,熱心的蕭姨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門口的三雙拖鞋整整齊齊,客廳裏的三個茶杯冒着熱氣,蕭姨坐在沙發上,正在給他們剝柚子,見到三人回來了,連忙起身招呼:“快進來,小澤,鞋都給你們拿出來了,看見了嗎?”

“看見了,蕭姨。”虞澤說。

“我給你們剝了一個大柚子,快進來喝茶吃柚子。”蕭姨說。

唐娜都穿上脫鞋進門了,虞澤還在脫他的大爺鞋,橘子學壞不學好,坐在玄關一邊看着他,一邊學着他的樣子,全神貫注地解着鞋帶。

蕭姨注意到唐娜的目光,笑着說:“那孩子從小就這樣,穿個鞋都能穿十幾分鐘,他還沒搬出去的時候呀,鞋櫃裏幾乎都是他的鞋,惱得虞先生都想單獨開個房間出來專門放鞋呢!啊……對了,柏蒂娜小姐是外國人,我說中國話你能聽懂嗎?”

蕭姨不好意思地在圍裙上搓了搓手:“我沒讀多少書,不會說你們英格裏洗……”

“放心。”唐娜笑眯眯地說:“娜娜的中文就是我教的。”

“你的中文怎麽說得那麽好呢?”蕭姨好奇地問。

“我從小就喜歡中國文化,有專門教授中文的家庭教師。”唐娜半真半假地說。

蕭姨的疑問得到解答,好一會沒說話,她朝玄關看去,虞澤還在解鞋帶,她感嘆地說:“小澤有一房間的鞋,大半都是小霈送的呢。”

“小霈?”

蕭姨誤解了唐娜的疑問句,她說:“小霈就是小澤的雙胞胎弟弟,你還沒見過?他們哥倆小時候的感情可好了。”

說完這句話後,蕭姨似乎自覺失言,臉上表情有些尴尬,她不等唐娜發問,先發制人地問道:“你們剛下飛機,一定累壞了,就坐在這兒休息,你想吃什麽?阿姨晚上給你們露一手!”

唐娜張口剛想叫虞澤,迎上蕭姨的視線後覺得這個稱呼太生疏,改口叫道:“阿澤——”

虞澤朝她看了過來,神色有些意外。

“蕭姨讓我們晚上在這兒吃飯。”唐娜說。

“留下來吃頓便飯,蕭姨一個人怪寂寞的,人多吃飯才香啊!”蕭姨對虞澤說。

“……虞霈呢?”虞澤問。

“我不太清楚,虞先生去歐洲公幹以後,他就沒回來啦。”蕭姨小心看着虞澤的神色,說:“我覺得從上次過年一起吃飯以後,小霈就有些奇怪……”

虞澤把脫下來的鞋整整齊齊放進鞋櫃裏,貓妖有樣學樣,也把她的鞋放進鞋櫃裏。

他終于走向客廳,說:“怎麽奇怪?”

“以前小霈很愛笑的,那天之後不怎麽笑了,有時候我都犯怵,不敢和他說話……”蕭姨說:“虞先生這段時間不是在歐洲麽,虞先生走後,小霈就沒回來過了。”

她有心問一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想到自己的幫傭身份,最後還是沒問。

她哪來的資格介入人家兄弟倆的私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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