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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6月9日,白桦獎如期在上京藝術中心召開。

這是國內影視劇的三大重獎之一,也是三大重獎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個獎,相當于中國的金球獎,每個演員的夢想都是有一天能站在這個頒獎舞臺上從主持人手中接過屬于他的獎杯。

虞澤憑借《俠盜》的伯賞一角入圍了最佳男配角獎,又因為超高的網民投票數獲得了年度風雲人物獎的入圍資格。

一個歌手,能夠跨界跨得這麽成功,虞澤是十年內的唯一一人。

直到今天,他在《俠盜》中的表現仍被人津津樂道。

很多人都猜測,今晚的最佳男配角獎非他莫屬,就連年度風雲人物獎有很大可能也會落入他的囊中,和入圍的其他人比起來,只有虞澤這一年的起起伏伏才當得起“風雲人物”四個字。

在頒獎典禮開始一小時前,白桦獎的網上直播開始了,雖然最先走上紅毯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人物,但無數觀衆還是忍不住早早地等候在屏幕前,期望第一時間看到真正的重頭戲上場。

上京藝術中心燈火通明,普通人在平靜的夜色中過着他們平常的生活,一個男人卻在上京郊外的荒野中拼命逃命。

他時不時回頭張望,失去了一貫處變不驚的風度,淺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天網已捕捉到黎弘的面部信息。”

“天網已捕捉到三個高危級惡靈的能量波動。”

“地址,皆閩山。”

“時間,一分鐘前。”

“請問是否立即展開追捕?”

類管處監管小組的所有人都等着袁夢下達追捕的命令,這是黎弘消失數月以來的第一次露面,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受人追殺。

如果黎弘死了,和他有關的秘密都将埋入地底。

事态十萬火急。

“立即集合A小組,全員裝備電漿□□,調用庫內五輛洛倫茲炮車,十分鐘後,由我親自帶隊對黎弘展開追擊。”袁夢說。

“不行!”一聲怒喝從門外傳來,下一秒,滿面怒容的趙爽颉推門而入。

袁夢心中一沉,是誰給趙爽颉透了風聲?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監管小組中的每個人,有兩人都避開了她的視線,他們都是趙爽颉的親信,給趙爽颉通風報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麽不行?”袁夢看向趙爽颉,冷冷地說:“我們苦苦追查黎弘的行蹤,現在發現了,為什麽不去行動?”

“黎弘銷聲匿跡四個月,現在突然出現,誰知道有沒有詐?!”趙爽颉說。

“我帶隊,出了事和你無關。”袁夢說。

“我是處長,你說和我無關?”趙爽颉說:“出擊命令本該由你我一起下達,你卻瞞着我擅自安排人員出擊,甚至還要調動這麽多的重武器——袁夢,你是第一天進類管處嗎?形式該走麽走,你心裏沒數嗎?”

袁夢聞言嗤笑了一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趙處長居然和我談形式了。我還以為,整個處裏只有你最不知道形式兩個字怎麽寫。”

“你什麽意思?”趙爽颉沉下來:“你是打定主意和我作對到底嗎?”

整個監管小組鴉雀無聲,監視大屏幕上還停留着天網系統捕捉到的最後畫面。

每個人都知道,這時候流逝的不是時間,是黎弘的生命。

“那麽我現在向趙處長提出申請來得及嗎?”袁夢說。

“你沒聽到他們剛剛說的話嗎?”趙爽颉咬着牙說:“三個高危級惡靈!不是一個!是三個!你覺得單憑五輛洛倫茲炮車和裝備電漿□□的一個武裝小組就能戰勝這三個高危惡靈嗎?我們需要援助!”

這個道理袁夢難道不知道嗎?

她知道,她還知道,沒有趙爽颉的首肯,單以她副處長的威嚴,她最多只能調動這麽多的武裝力量。

“你去調,我帶人去拖延時間。”袁夢說。

“等我先請示江政委。”

袁夢沉默地望着他,趙爽颉從中看出一抹失望。

他避開了她的目光。

“好。你現在就請示吧。”袁夢說。

趙爽颉心中一松,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政委的電話,毫無疑問,江政委的回答一定是走程序走流程,等到條子批下來,黎弘已經涼透了。

“……喂?”江政委慢吞吞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口吻帶着明顯的不愉快,似乎已經猜到大晚上的找他不會有什麽好事。

“江政委,我想……”

趙爽颉話沒說完,忽然感覺到一陣涼風襲來,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戰鬥本能讓他猛地彎腰躲過從頭上飛過的什麽東西,接着反身迎上從他後方襲來的那個人影,條件反射地橫踢了過去。

砰——

“啊啊!!”

組內響起數聲驚恐的尖叫。

一個白色的身影随着碎石和石灰一起從牆上落了下來。

白發白眼的袁夢倒在地上,渾身雪白的她像是雪之國走出的居民,咳出嘴角的一縷鮮血是她身上唯一的色彩。

趙爽颉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扶起她,但也僅僅只是一步,他的腳步怯懦地停在了原地。

“你居然對我動手?”他看着袁夢。

袁夢撐着碎石慢慢站了起來,在一衆不敢發聲的同事面前,她面無表情地擦去嘴邊鮮血:“我只是想學習趙處長應急的特殊手段。”

趙爽颉氣急:“你就這麽想去送死嗎?!”

袁夢說:“我只做我認為正确的事。”她看着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失去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你不同。”

趙爽颉怒火攻心,話都堵在了胸口裏發燙發痛,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緊握的拳頭在腿邊咯咯作響。

大廳裏已經聚集了很多聞聲而來的人和妖,猴子從沒見過趙爽颉和袁夢鬧這麽大的矛盾,冷冰冰的袁夢在處裏的人際關系并不好,只有處長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處裏的人都覺得他們遲早會在一起,包括猴子,他早就看出處長對副處長居心不良,雖然最近處長和副處長時有争吵,但他們都沒當回事,誰能想到,他們之間的矛盾居然到了要動手的地步。

猴子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勸架,大家都是一條陣線的,有什麽坐下來好好談,何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呢?

“頭兒……”

猴子剛開口,袁夢就說話了。

“好,如你所願,我不帶隊。”袁夢轉身朝大廳走去。

“你去哪兒?!”趙爽颉怒聲說。

“去我該去的地方。”

“你不準去!”趙爽颉面色鐵青。

“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行動。”

“你剛剛襲擊處長,我命令你留下接受調查!”

袁夢停下腳步,側頭看着趙爽颉。

趙爽颉不由屏住呼吸,他接近祈求地看着她,而她只是露出了一抹輕蔑神色。

“先去請江政委批調查令吧。”

一縷白光流過袁夢的身體,趙爽颉面色大變:“攔下她!”

已經太晚了,袁夢化為一陣流光穿梭過圍觀衆人,轉瞬就消失在了一個女同事桌上的小鏡子裏。

“袁夢!”趙爽颉目眦欲裂。

“頭兒……”猴子一臉難過。

趙爽颉閉上眼,面如寒冰。整個類管處無一人敢開口說話,誰都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我只做我認為正确的事。”

“和你不同。”

袁夢冷漠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腦海,久久不去。

她為什麽就不信,他是在保護她。

今夜守在皆閩山的不是三個高危級惡靈,而是十三個,像去年唐娜九死一生拼命殺死的高危級惡靈,皆閩山上此刻有十三個。

它們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殺死黎弘,而是為了引出袁夢,殺死擁有真實之眼的鏡妖。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去送死。

他睜開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AB兩隊立即武裝,停在處裏的洛倫茲炮車全部帶上,由陳曦領隊,猴子去西區的武器庫調炮車,我去軍區調特情應急部隊,兵分三路,我們最後在皆閩山下集合。”

“他們要審批條子怎麽辦……”

趙爽颉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手裏的錠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錠子?什麽錠子?”猴子疑惑地看向自己空空的兩手。

“處長是叫你給他們一拳的意思。”旁邊的雕兄碰了碰他,低聲說。

又去搶?!猴子的臉立即皺成一團。

類管處本來名聲就不好了,現在是要坐實強盜的名聲嗎?

“AB小組立即出擊,其餘人守衛大本營,随後等候調遣!”

趙爽颉一聲令下,氣勢磅礴的回應立即響了起來:

“是!”

同一時刻,唐娜的手機裏收到一條不知用什麽手段發出的匿名短信。

短信裏只有一條視頻。

黎弘在荒野中逃跑,他的身後跟着巨大的黑影。

在一閃而逝的鏡頭中,唐娜看到了半空中路牌上皆閩山三個字。

這是尼貝爾在請君入甕嗎?

車窗外的街景在不斷後退,唐娜望着手機陷入沉思。

忽然,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亮起“袁夢”兩個字。

“喂?”唐娜接起電話。

“天網在皆閩山附近捕捉到黎弘的所在了,我現在正要前往皆閩山。”

“黎弘的視頻是你發的嗎?”唐娜問。

“什麽視頻?”

“你打來電話的一分鐘前,我收到一條亂碼數字發送的短信,裏面是黎弘在皆閩山的一段影像。”

袁夢沉默了一會,她打這通電話是來求援的,但是現在她改變了主意。

她說:“可能是陷阱,你別來。我移動方便,作前哨最合适。”

“你一個人?類管處其他人呢?”

袁夢說:“……我一個人就夠了,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行動。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我選擇用眼睛親眼去看。”唐娜說:“皆閩山,我會來的。”

坐在一旁開車的虞澤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就打了方向盤,在一個驚險的漂移後,超跑向着他們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出。

全國還有數十萬觀衆等着他們出現在白桦獎的紅毯上,這一刻卻都不重要了。

唐娜放出的餌,終于有魚咬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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