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對于這種在別人口裏說出來就是表白的話，淩寒內心毫無波瀾——
因為……這種話某人說過太多次了！跟不要錢似的。淩寒承認他第一次聽到這種類似的話的時候，激動得心率可以直接一百八往上走。
然而，聽過太多次後，也就淡定了。他知道，方路口裏的“喜歡你”，大概跟幼兒園小朋友說的“我喜歡跟你一起玩兒”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喜歡你”這句話，方路小朋友不僅跟淩寒說過，還跟任知初說過，還跟Cindy說過！
然而，某人大概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淩寒大概是會錯意了，便左右瞄了一眼，發現他們現在正好走到了一個幾乎沒人的小巷子的中間，這會兒天已經黑透了，要不是頭頂上那昏暗的燈光，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了。
“寒哥，”他走近了幾步，冬天說話時帶出的水汽全噴在了淩寒的臉上。
淩寒睫毛微顫。
“寒哥，我下面要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不适，甚至可能覺得我變态，但是，不說出來我大概不會瞑目。”
淩寒深深地看着方路的眼睛，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戲瘾上來了，又要唱哪一出。
“我喜歡你，不是那種普通的喜歡，是那種想跟你一起睡覺的喜歡……”
淩寒眼睛倏地瞪圓了，而方路還在喋喋不休：“不是那種普通的睡覺，是脫了衣服彼此占有的睡覺。”
這話說得可以說是很露｜骨了，只要是個正常的人，從青春期開始，大概就能聽懂了。然而，方路看着一臉呆滞的淩寒，心裏突然沒底兒了。
“你……”方路低低地問了句，“聽懂了我的意思嗎？”
然而淩寒毫無反應，披個袈裟就能現場Cosplay老僧入定了。
方路：“寒哥，我可以親你一下麽？就一下……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哈，一會兒可不許揍我。”
他擡起腦袋，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淩寒的唇瓣上，蜻蜓點水一樣，果然就是“一下”。
然而，當觸到那人冰涼的唇的一瞬間，淩寒就突然整個人顫了顫，三魂六魄全部歸位，他的眼珠子終于動了動。
“你……”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到了極致。
方路眼角含笑地看着他，一點也不像是做過“壞事”的，一派坦蕩的君子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怼在了牆上，接着……就是鋪天蓋地的熾熱之吻。
淩寒的吻就像是開閘的洪水，帶着隐忍後的爆發，方路覺得自己的舌根都被頂麻了，整個人……也是麻的。淩寒放開他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震驚中帶着驚喜。
“寒哥你……”他看向淩寒的眼睛，伶牙俐齒如他，突然卻詞窮了，愣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幹巴巴的話，“是不是也喜歡我？不是普通的喜歡，是那種扒了衣服想一起睡覺的那種喜歡……唔——”
回答他的是另一個吻。比起剛才的兇猛，這個吻算得上是輕柔，纏綿悱恻。
淩寒的手掌游移在他的腰側，羽絨服明明厚得要命，方路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手心裏熾熱的溫度，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他寒哥那沒穿衣服的樣子，還有他憑着豐富的想象力從耽美小黃｜文裏看到的那種姿勢，最後再把主角帶入為自己和淩寒……
靠……心跳比蹦極時還跳得快，而某個地方突然就起反應了。
他抵在淩寒肩膀上的爪子又加大了一把勁兒，然而……推開了對方。
“寒哥，”他喘着粗氣，“你饒了我吧……”
方路有意無意地低頭看了眼，淩寒追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對方那蠢蠢而動的欲｜望。
淩寒突然就無聲地笑了兩下。
而八百年不知羞的方路突然就被笑得不好意思了起來，活像被侵｜犯了私人領域的貓，他炸毛道：“你笑什麽？我一血氣方剛的大好青年，被喜歡的人親兩口來反應了有什麽不對！”
然後自暴自棄道：“第一次親得這麽真情實感，經驗少，行不行？”
然而“第一次”三個字一出，也不知刮擦了淩寒哪裏的神經，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方路看到他寒哥那裏迅速地……
變大。
“哈哈哈哈，”方路笑得一臉的不厚道，兩人就這麽一人靠在一面牆上，相對而望，中間隔了窄窄的一條道兒，打算靜等自己的反應過去。不然兩個人就這麽大喇喇地走出這巷子，被人看到那少兒不宜的反應，再運氣好點兒地被狗崽抓了個正着……又是明天的頭條了。
“诶，寒哥，”方路覺得無聊，開口随意扯了個話題，“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誰啊？”
淩寒腦袋一擡，表情有些微妙。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方路想扇自己一巴掌，心說給自己找什麽不痛快呢？然而，又跟受虐似的繼續問道，“是初戀麽？後來怎麽不在一起了呢？”
隔着時光的記憶，淩寒的眼睛突然變得愈發深邃了起來，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光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還有那個被自己默默喜歡了七年的大明星，發現自己此刻內心竟然平靜無比。
只記得當初那種義無反顧的喜歡，而跟那個被喜歡的人，似乎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就跟話劇《情與欲》裏的女主對待高中時期的初戀一樣。
方路的心裏談不上嫉妒，但多少還是有點兒不平衡，心說一提初戀你怎麽就兩眼放空六神無主的樣子呢？但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他喃喃道：“那是他沒那個福氣，才讓我撿到了寶。”
淩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跟前，他附身下來，在方路的耳朵邊兒上輕輕吐着氣，薄唇輕啓：“你才是我的寶。”
方路全身跟過了電似的，忙不疊推開了淩寒，他怕自己再一個血氣方剛，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要是不推開，估計又要卷土重來了。
他跑出了巷子，發現……
“寒哥，你快點兒出來，下雪了。”
冬天已經來臨，而他們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