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任知初跟黃導有舊交,從休息室一出來就被黃謙給逮了個正着。
“小任!”黃導聲如洪鐘。
淩寒:“……”
方路沒忍住:“哈哈哈哈,黃導這當面‘罵人’呢,我們大初好歹一當紅偶像,這小人小人的。”
任知初一臉的無語,奈何涵養卻讓他說不出髒話,只能一臉便秘地看着黃導。
黃謙選擇性失明,非常好意思地說道:“來來來,我這裏正好有一個角色找不到人來演,你客串一下,給我個面子!”
任知初最近半個月都是空窗期,自打方路出事後,視覺影視就這麽一棵搖錢樹了,把他當財神一樣供着,也不敢可着他一個人的羊毛去薅,怕他累出個什麽好歹來,就非常人性化地給他放了幾天假。而他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思考的時間,就點點頭:“好。”
于是,任知初就這麽暫時在墨城影視城給駐紮了。
這兩天天氣齁冷,尤其到了晚上更是能活活凍死兩頭牛,他們那個拍攝場地雖然有空調,但不知怎麽的供暖總是不是很給力,晚上拍戲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而且因為演員們手腳都凍得僵硬了,表現得宛如一頭被凍着了的牛,也發揮不出本來的演技來,尤其是拍動作戲,更是發揮不好,影響最後成片的效果。于是,黃導場記板一打:晚上休息!
得益于這凍死人不償命的天氣,淩寒、方路和任知初哥仨就結伴兒去了離影視城二裏地的一家火鍋店。包間很安靜,而且也聽不到外頭大廳那亂哄哄的聲音,想來隔音還不錯,在服務員上完所有的菜後,三人一邊涮着牛肉一邊聊天。
聊的主題肯定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話題的中心人物必然是《命鎖劫》劇組最大的財主,蘇慈航。
“那個蘇慈航……”方路心安理得地吃了口淩寒給他夾的一塊沒有刺兒的魚肉,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他是不是……想泡我啊?”
任知初聞言筷子一頓,淩寒的臉色沉了沉。方路一眼瞟過去,就生出了一種“原來我不是一個人”的認同感來。
在這個同性戀比例比其他行業要高出一大截的行業裏待了這麽些年,而且自己的前經紀人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但是畢竟曾經的他作為一個筆直筆直的直男,卻也不會把這種事情往自己身上套。
以前文森把他給保護得太好了,任何人,不論男女,都不能把他的心或者身體給薅走,所以“同性”這種事情,于方路而言就是隔岸的火,看看就好,反正也燒不到自己這裏來,唯一有交集的就是跟文森意見不合對着剛的時候,會說上一句“死給”。
如今,他不知怎的,不知不覺就被淩寒給偷走了心……估計離身體被偷走也是指日可待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這櫃子的門已經開了,呈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個新新世界。
新的世界,新的想法,以前只是覺得蘇慈航有些奇怪,但這會兒思維已經全部open了,結合蘇慈航的所作所為,得到的就只剩下一個想法:
這小子想泡我!
突然變gay的方路推己及人,冷不丁問任知初:“大初,你是不是也被蘇慈航給騷擾過?”
老老實實直了三十年的任知初猝不及防,似乎是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和驚吓,一擡眼一着急,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裏,害他吭哧吭哧地咳了好半天,這才就着一大口醋給解決了,此時整個人的臉就是個煮熟了的蝦子。
然而方路卻有理有據:“那你一看到蘇慈航怎麽那麽有敵意?”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人充滿敵意,除非是之前有過過節,何況還是以溫文爾雅著稱的任知初。
任知初被這個問題給砸得有些懵,張了張嘴:“你……不記得了?”
方路一臉真誠地莫名起來,不像是騙人的。而那廂一直沒怎麽做聲的淩寒突然開口,将話題給岔了過去,問任知初:“你怎麽突然來這裏了?”
方路這才想起自己之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知怎的就被揭過去了,連忙附和了一句“對啊”,并繼續大言不慚地繼續自己天馬行空的腦洞。他在淩寒和任知初的目瞪口呆中腦洞大開,侃侃而談:“該不會是蘇慈航對你做了什麽然後又把你給抛棄了,你一路追殺過來的吧?”
淩寒覺得方路不去當暑期檔中小學生最愛的雷劇編劇,實在是屈才了。
任知初,一個大寫加粗高亮的直男,雖然他不歧視同性戀,但這不代表他喜歡被誤認為是gay,就像他一直不喜歡被人編排跟別人的桃|色|新聞一樣……不論男女。
直男如他,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把這誤會給解開,然而……代價卻——
“算了,”他心說,“反正遲早是要被大家知道的。”
何況,他把“路又陽”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這種事情沒有必要瞞着,至于淩寒……種種跡象表明,遲早也會是自己人——彼時他并不知道淩寒早已經是“自己人”了。
“我今天是來——”任知初擡頭看了眼淩寒,“跟蘇慈航沒關系,找Cindy的。”他說到”Cindy“的時候,眉目比平時的他又溫柔了好幾分。
淩寒似乎不是很意外,一些蛛絲馬跡在他腦子裏迅速排列組合,比如,Cindy過年時是從任知初的車上下來的……最終竄成了一條邏輯鏈,他只是愣了愣,然後了然地點點頭,不置一詞。倒是方路……
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他吼道:“你說什麽?你跟Cindy?什麽時候開始的?發展到哪一步了?”
任知初和淩寒被他這過激的反應給吓了一條,方路在發作完後,看着目瞪口呆狀的兩人,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表現有些……站不住立場。他欲蓋彌彰地咳了一下,然後幹巴巴地解釋:“那啥……大初,你不厚道,脫單了也不告訴我,把我這個兄弟放眼裏麽?我要是——”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戛然而止。“啊噢,完犢子,”他心說,“一時口快,為了掩飾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然而任知初卻認真地看着他,靜靜地等待下文。方路偷偷瞄了眼淩寒,發現對方神色自然,眼角還帶着一點笑意。
方路沒想到在繼自己深櫃的門悄咪咪打開後的第二天,就要向除自己和男朋友之外的第三個人出櫃。他看着任知初,想要平靜地把下面要說的話說出來,卻發現有些艱難,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他用力吞了口唾沫,說:“大初,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我,”他瞟了眼淩寒,“跟寒哥在一起了,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