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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4)

着吃撐的肚子,在屋子裏消食。

為什麽是在屋子裏消食,而不是在外面呢?

落梅居外面自然是不能去的,畢竟她今天才嫁到府上,還什麽都不熟悉,出去了也找不到,而且萬一碰上什麽讨嫌的牛皮糖,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落梅居的院子更不能去。她看着外面的那些野草,就沒有出去的**。這蕭條的樣子,總給她一種荒山野嶺妖怪出沒的既視感。

所以她還是選擇在屋子裏好了。雖然主屋也不是很大,可是好在沒有什麽繁瑣的家具,所以屋子裏還是挺寬闊的。她将初九和範通打發了出去,就在屋子裏一邊走,一邊無意識的左看右看。這就是以後她呆的地方了,熟悉一下屋子裏的東西還是要的。

卧房裏的雕花大床是新的,上面的被褥也是全新的。看來宮冥将她趕到這裏是事先已經計劃好的,不然這裏也不會那麽快就布置出來。梳妝臺上一些簡單的胭脂水粉,珠釵首飾整齊的擺放在明面,就像是列隊等待主人的檢閱。

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個大櫃子了。一般屋子裏都是一個雙開門的小櫃子,可是這裏,卻是兩個雙開門的櫃子。這與衆不同不合常規的擺設讓她有些好奇,她走到櫃子旁邊,輕輕的打開左邊的一個櫃子,裏面是帶隔層的櫃子,整齊的碼放着幾件新裝,看上去像是為她準備的。剩下的地方都是空的,剛好可以把她帶過來的東西放進去。

她關上櫃門,又伸手打開了右邊的櫃子。這個裏面沒有隔層,只有兩件白色的狐裘披風。潔白的顏色,柔軟的觸感,靜靜的挂在裏面,再無其他。

沒有什麽特別麽?林兮兮蹙氣秀氣的黛眉,仿佛有些失望。她想着看來是她多心了。關上櫃門,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被把手裏面的一個凸起吸引了注意力。這個小小的凸起在她打開櫃門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她剛剛關門的時候是因為心裏有些遲疑,手上用的力氣有些大,才感覺出來。這是什麽?因為角度問題她并不能看到這個凸起長什麽樣,又有什麽玄機。所以她只能用手指慢慢去感受,她發現這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凸起,凸起的部分還有一個凹槽。她左手的食指輕輕的摸着凹槽,直覺告訴她這也許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凸起,也許是有什麽玄機。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是對的。她的食指放在凹槽裏還沒兩秒的時間,櫃子裏就有聲響傳了出來。

嘩啦!她一下子又拉開櫃門,裏面的狐裘披風還在,可是在披風的後面,原本的木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洞口,裏面傳出柔和的光線。

這是什麽?林兮兮的心漏了兩拍。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發現的暗門是通向哪裏,又為什麽會在自己的屋子裏。這個是宮冥的刻意安排還是她無意中發現的?

無數個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盤旋在她的腦子裏,讓她想要知道答案。

去問?

莫說她現在無人可問,就算是有人問,她也想自己親自去看看。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實的。她摸了摸袖口裏的匕首,沒有通知初九和範通,自己跻身走了進去。

當她進入櫃子,關上櫃門的瞬間,她想起了上一世看到的一個電影,獅子,女巫和魔衣櫃。說的是一個小女孩發現一個奇特的衣櫃,正是另一個世界魔法王國納尼亞的入口。後來他們兄妹四人在納尼亞冒險的故事。而她現在就像是那個發現秘密的小女孩一樣。不同的是她沒有哥哥和姐姐跟她一起冒險,她只有一個人。對于櫃子後面是什麽,她完全不知道。她也是在冒險。

入口處的夜明珠散發着柔和的光亮,将裏面照的一覽無餘。出乎她意料,她遇到的櫃子不是什麽魔幻世界的入口,裏面也沒有什麽女巫。那裏面有什麽呢?

書!

好多書。

整整五個大書架,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除了書架和書之外,就只有一個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軟塌。

林兮兮信步走了進來,眼睛裏都是新奇。與她前世逛圖書館完全不是一個心情。上一世,她去圖書館從來沒有時間仔細去看什麽書,都是執行任務去找人,或者通過線索去找出相應的書來破解密碼。送繁多的書中快速找出她的目标,按照提示,翻到目标頁,找到對應的數字或者文字,再繼續任務。

現在,竟然有這麽多書在她面前,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她的視線從面前的書目上掃過去,竟然整個書架都是些歷史類,傳記類。講的都是本朝之前的一些正史野史。這正是她現在想要的。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現在對于元和來說,僅僅是個異世孤魂。而元和對于她來說,也是全新的開始,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新世界。是她重生之後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她迫切的想要了解這些。之前在将軍府她也想去找些這種書看,可是一直沒有付諸實踐。一來是她大字不識一個的傳聞,如果她冷不丁去讓人找書來看,難免會惹人懷疑。二來她一直在忙着三個店鋪的事情,也沒有什麽時間去看書。所以就擱置了。

眼前這個她無意中誤入的小書房,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個大救星。她剛剛到王府,根本不會像以前在将軍府一樣自由,所以她現在反倒會有很多閑暇的時間。她正愁要如何打發時間,繡花什麽的,在第一時間就被她給否決了。她寧願在床上挺屍睡覺,都不想去繡什麽花。結果老天爺送給她一份這麽大的禮。

林兮兮的一根玉指落在離她最近的一本書上,書脊上四個字讓她眼前一亮——元興紀事。

元興,是元和之前的國號,也就是當今聖上的父皇的國號。

她從書架上将書輕輕的取下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此時的心情。林兮兮沒有選擇離她較近的矮榻,而是端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全神貫注的看了起來。

首頁是地理位置的介紹,還有一張手繪的粗略圖。粗略到什麽程度呢?基本上就是用幾個圈圈來表示。不同的就是圈圈的大小。正中央的圈圈當然是元興。其實這個就主觀很多,實際上元興處在中原偏北的地方。元興的北面有一個橢圓,裏面标注着“北國”兩個字。東面是個小一點的圈圈,裏面标注着“東山國”。除了東山國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山字。西面是一個跟元興差不多大小的圈圈,備注着西沖國三個字,跟東山國類似,裏面還有一個字,是個水字。而出乎林兮兮意料的是元興的南面,竟然寫着她熟悉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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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睡姿不良的女人

南滇,林兮兮咀嚼着這兩個字。原來在前朝,南滇還只是一個鄰國。那為何現在又隸屬于元和?最近南滇頻頻出現在她的世界裏,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立刻就決定,她的私人圖書秘地之旅,就從這本書開始。

正在她準備沉心看書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句極清晰的呼喚聲,“小姐?”

林兮兮吓了一跳。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她進來的時候是關上了櫃子的。以初九的性格,應該沒有這麽快發現這個地方。她連忙看了下入口處的門,沒有打開的跡象。她的眼睛将整個圖書密室環視了一遍,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正在她覺得也許是她幻聽的時候,她的餘光正好捕捉到了一抹靈動。那身影,除了初九還能是誰?

只是這個身影不是出現在這件密室裏,而是,她的卧房!

林兮兮看着選在書桌正對面的一面展示鏡,眼睛瞪的大大的。這是通過鏡子的折射,将外面的情況反饋到密室裏。鏡子的旁邊還有一個半個腕子粗細的管子凸了出來,頭部有一個類似喇叭的擴音裝置。這也是為何剛剛她聽初九喊她的聲音那麽清晰的原因。

精妙!

這在現在,也許只是稱得上簡陋的裝置,可是在完全沒有監控設備的古代,這樣的裝置簡直堪比攝像頭。

“咦?小姐去哪了?”初九撓了撓頭,外屋內室都沒有,難道小姐出去消食了?可是她沒有看到有人出去啊。因為擔心,初九的小臉上有些焦急。剛剛利亞公主才找完茬,要是小姐在這個時候出去,在這個不熟悉的王府,哪怕你是尊貴如王妃,也有可能随時都有性命之憂。畢竟目前為止,她沒有發現冥王爺甚至冥王府對小姐有多少上心的地方。

看着初九臉上真切的擔憂,林兮兮心裏一暖。

怕初九找不到她擔心,林兮兮連忙站起身原路返回,只是手裏多了一本書。

“我在這裏。”她朝外面喊了一聲。

初九聞聲連忙進來,看到林兮兮無恙的坐在床上,好像不太相信一般,又揉了揉眼睛,才相信了小姐真的就在屋裏。

“小姐,你剛剛……在屋子裏?”初九想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只是問完之後,她渾身都緊繃着,不知道以什麽心情去聽林兮兮的答案。她剛剛明明都找過了,可是卻沒有發現。

喏!

林兮兮指了指手裏的書,“我剛剛掉了東西滾到床底,伸手去夠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一本書,就鑽進去拿。你自然沒有看到我。”

林兮兮想都沒想,直接編了一個理由,将這件事壓下了。不是她刻意隐瞞,而是她暫時不打算告訴初九和範通。不是她不在乎這兩個跟随她的人,而是覺得這個密室有些奇怪,又過于講究,不宜太多人知道。更何況初九和範通都不認識幾個字,就算是進來也沒有意義。

初九只是想來問問,冥王爺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她們要怎麽辦。結果得到了林兮兮一個大大的白眼。初九都覺得小姐這個翻白眼的動作過去誇張,那個眼珠子随時都有掉出來的可能。

林兮兮的答案只有四個字,吃飯!睡覺!

也就是說,她只是挪了個吃飯睡覺的地方而已。其他,全部都不用理會。

初九摸了摸鼻子,端着一張擔憂的臉,默默的走了出去。

随着夜幕的一點點降臨,林兮兮手上的書已經看了有一半了。除了那張手繪地圖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比較吸引她注意的。所以當她的眼皮有些沉重的時候,她就将書放在了床頭,然後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午夜的月亮,羞怯的躲在雲後,露出一只眼睛,調皮的打量着下面的世界。

落梅居裏,初九熄了小姐屋裏的燈,掩了房門,悄悄的退了出去。她靠在門口,擡頭看着天上只露出一角的月亮,心裏一種叫委屈的情緒噴薄而出。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小姐。

明明是洞房花燭夜,大喜的日子。可是先是被安排到這個又偏僻又破敗荒涼的地方,緊接着又有不長眼的來找麻煩。就連飯菜,也是範通動手做的。小姐現在的處境,比在将軍府還不如。

初九的目光不自覺的定位在冥王爺的寝殿位置,心裏想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是已經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只是她還沒有想完,就覺得脖子一痛,身子一軟,整個人就如同軟面條一樣,慢慢的滑了下來,窩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而住在最邊上房間的範通,早就睡的熟了,倒是省了一枚石子。

漆黑的屋裏,一張雕花繡床,簾幔輕垂,隐約能看出裏面躺着一名女子。女子側躺着,俨然已經如夢已久。

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窗子如鬼魅一般,輕輕開啓,又輕輕落下。屋子裏,多了一個黑影。

熟睡中的林兮兮不知道,這個從窗子進來的黑影在她睡着之後,欺身坐在床頭,凝視着她的睡顏。直到林兮兮的眉頭稍微皺起,似是睡的有些不安。

那黑影這才收回視線,手指在林兮兮身上一點,睡的不太安穩的人眉頭漸漸舒展,紅潤的唇甚至嘟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聲音,淺眠立刻變成了深睡。

黑影與暗夜融合在一起,讓人有些分辨不清。他擡起一只手,覆在林兮兮的臉上。然後,一點點勾勒着她的容貌。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呢。”黑影喃喃說到,語氣裏有藏不住的情誼和愧疚。

這個黑影,赫然是帶着傷與皇上談判半天的冥王爺。

他用腳踢了自己的鞋子,躺在了林兮兮的旁邊。他一只手支着頭,另一只胳膊輕輕的摟着熟睡中的林兮兮。視線卻一直在林兮兮的臉上。若是現在林兮兮突然醒來,張開眼就能看見離她的臉如此之近的地方,還有另一個人。

宮冥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後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只是在閉眼之前,他俯身在林兮兮的臉上淺淺的啄了一下。原本是清涼薄情的唇,在靠近林兮兮的時候,仿佛是着了火一般,瞬間灼熱起來。

一夜無夢。

林兮兮一直都沒有賴床的習慣。早起似乎成了從上一世延續下來的必修課。所以當天還沒有亮起來的時候,一雙如星辰般的眼眸就已經睜開,裏面沒有一絲睡意。

唔!

林兮兮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可是卻從胳膊出傳來一絲麻意。

吓!

林兮兮一邊揉着自己發酸的胳膊,一般想着這是怎麽了。

對于睡覺,她一向不講求姿勢。她的原則就是放松。怎麽舒服怎麽睡。所以每天早上她醒來,一個懶腰伸完,必然是渾身輕快,通體舒暢。極少有像現在這樣胳膊發酸的狀況。

難道是到了新的地方,她有些認床?

林兮兮看着床上的錦被,以及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卻很舒服的大床,心裏想着不應該啊。別看這院子破敗不堪,可是這床鋪還是不錯的。

她歪了歪腦袋,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手就劃拉到一絲褶皺。

呀?

林兮兮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包括她剛剛躺的地方,還有她的手摸到的地方,都是皺巴巴的。

只是她手放的地方,已經是涼的沒有溫度了。

原來昨晚的确是睡的不怎麽舒服。

林兮兮看着有些亂的床單,一頭黑線。

雖然知道自己的睡姿不咋地,可也沒有這麽不咋地的。

同樣吐槽着林兮兮睡姿的,還有另一個人。

宮冥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一只手揉着另一只胳膊,想着昨晚後半夜那個一直動來動去的女人,心裏想着下次睡xue是不是要下手再點重一點。

14 天眼珠

不管是睡的跟平時一樣香的範通,還是半夜被凍醒後迷瞪着爬回床上接着睡的初九。不管是為自己的睡姿羞愧的林兮兮,還是一邊揉着胳膊一邊甜蜜的冒泡的宮冥。昨晚多多少少都是睡了覺的。

可是他們睡了,不代表所有人都睡了。至少還有一個人,幾乎是徹夜未眠。那個人,自然是被宮冥打劫到吐血的皇上。誰讓自己那個專業坑兒子一百年的爹那麽偏愛小兒子,留了那坑人的遺旨,而他又偏偏最在意皇位,在意名聲。所以他妥協的徹底。

心裏憋屈到極點的皇上回宮之後看誰都不順眼,簡直就像是一個随時都能劈下來的青雷,指不定誰剛好倒黴就早到滅頂之災。所以感受到低氣壓的奴才們一個個都夾起尾巴,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順便悄悄給自己熟悉的後宮主子們傳了個信,免得誰來不小心觸了黴頭。

戰争財,國難財這些皇上身邊的奴才們賺不到,但是這種時候絕對是個發財的好機會。不到半個時辰,後宮裏凡是些有頭有臉,有底蘊有人緣的主子們都知道了皇上現在心情不好。都聰明的縮在自己的院子裏不出去,後宮倒是難得的一片和諧清淨。

別人躲得過去,但是溫奇躲不過去。皇上坐在書房裏摔了第三套茶具,打了四個倒水的宮人之後,終于等到了這個讓他恨的牙癢癢的欽天監監正。

禦書房外候着的宮人們齊齊松了一口氣。溫大人來了,他們就不用承受皇上的怒火,不用挨板子了。所以今天的溫奇,得到的關注和熱情跟平時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衆人看他的時候那火辣辣的眼神,還有臉上堆起來的如老菊花形狀的笑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下意識的捏了捏手裏的東西,穩了穩心神,默默念了一句老天保佑,才擡步進了禦書房。

一進門,一股冷氣交纏着威壓撲面而來,溫奇差點要打退堂鼓。可是當他看到皇上那面沉似水的臉,他又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也罷,他咬咬牙躬身一拜,口中高喊,“皇上萬歲,恭喜皇上福壽綿長,紫氣東來。”

皇上差點被溫奇的話給氣死。他剛剛連金帶銀,連礦脈帶土地,不知道被宮冥打劫了多少。那可惡的人就連先皇時候留下來,一直擺在金殿上的一尊辟邪祥瑞麒麟獸擺件都不放過,愣是派人跟他一起回宮,當場就拿走了。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都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是他這一國之君今天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溫奇竟然還恭喜他。這不是找死麽?

皇上咬着牙,眼睛裏幾乎能滴出血來。

“朕,何喜之有!”

皇上簡直可以用睚眦欲裂來形容。

溫奇的身子一抖,後背的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濕潤了起來。他連忙額頭着地,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皇上莫急,請容微臣給皇上看個東西。”

溫奇将右手舉起,汗濕的手心躺着一個眼珠大小的水晶珠子。

“呈上來。”皇上淩厲的眼神一掃,想要看清楚那顆珠子的乾坤,可是不知道是距離太遠,還是角度不對,他什麽都看不到。

溫奇哆嗦着兩條腿,抖得如篩糠一般,将水晶珠子放到皇上的手裏。

溫奇的反應成功的取悅了皇上。這讓他的怒氣都似乎減輕了一些。這個世上,并不是誰都如宮冥一樣不懼怕他,不服從他。放眼整個元和,也只有那一塊反骨。這元和,還是他的天下。

“這顆珠子,有何用?”皇上右手拇指和食指夾起珠子,朝着光亮照了一下,卻什麽都看不到。

溫奇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心裏還在糾結着要怎麽開口,皇上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催了。

“回……回皇上,需……需要……皇上的一滴龍血。”

溫奇哆嗦着說到。額頭的汗不要命的往下掉,找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溫奇就會瘦上幾斤。若是這個狀态持續一天,估計他都能流汗流成幹屍。

什麽?

皇上差點把手裏的珠子給扔了。

這溫奇是專業放血的吧?這都第二次了。為什麽每次都要用放血來解決問題?

皇上感覺自己剛剛吃的那枚丹藥吃錯了,他應該讓那些道士煉一顆生血造血的丹藥。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以後每見到溫奇一次,他都要放點血出來才行。

感受到屋子裏的空氣越來越冷,氣壓越來越低,溫奇很識時務的快速解釋到,“皇上,這枚珠子名為天眼,是微臣的師父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但是因為太過高貴,它只能用于最尊貴的人。而它辨別的來源就是血脈。”

溫奇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說到,“微臣剛剛出門前算了一卦,是上上吉。但是卦象上卻看不到吉從何來,所以帶上這枚天眼,必能看到皇上的大吉之兆。”

溫奇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皇上手裏的水晶珠子,心裏默默念叨着,靠你了靠你了。

上上吉和最尊貴的人幾個字讓皇上的低氣壓稍微緩解了一點。若論尊貴,整個元和誰能跟他比。既然是上上吉兆,那再放一滴血又有什麽難的。

想到這,皇上不再糾結溫奇老是放他血的事情,拿出一把匕首,劃破了手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慢慢的滴落到水晶珠子上,然後,在皇上不敢置信的注視中,快速的消失。只是消失的同時,透明的水晶珠子裏卻金光一閃,一條小卻威嚴十足的金龍一閃而過,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條色澤黯淡,氣息微弱的幾不可聞的小龍,送天上搖搖欲墜,最終抵禦不了身體的衰竭,快速的落到地上,摔得七竅流血。

所有的畫面只是一閃而逝,快的眨個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水晶珠子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可是剛剛裏面顯示的畫面,卻如同被烙鐵烙過了一樣,深深的刻在了皇上的腦子裏。

那是……兩條龍。

一條是他,一條是宮冥。

當然,那條遒勁有力的是他,那條摔得七竅流血的,是宮冥。

別問他為什麽會這樣想,因為他也說不出,只是心裏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樣。

皇上心裏自動腦補了水晶珠子裏的畫面所要表達的東西,那就是他恢複了健康,一飛沖天,就如同剛剛溫奇說的那樣,福壽綿長,紫氣東來。他的病氣,煞氣,晦氣都随着他的那滴血轉移到了宮冥身上,看那條龍黯淡的顏色就知道,極度的不健康。最後竟然飛都飛不動,直接掉到地上摔死了。

哈哈哈!

皇上一掃被宮冥打劫的陰霾,臉上終于浮現了一絲笑意。

“起來吧,溫大人有心了。這天眼着實神奇。尊師也是個有大運的人。”皇上的口氣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是有些怪罪,但是跟剛剛比那簡直不知道溫柔了多少倍。

“多謝皇上。”溫奇見天眼珠子總算給力的沒有坑他,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朕要休息了,愛卿跪安吧。”皇上典型的用完就丢,最後一把豆子剛剛從磨盤裏磨完,拉磨的驢子就已經被宰了。

溫奇倒是不這麽覺得。他如蒙大赦一般,謝了皇恩之後以光速離開了皇宮,哆嗦的爬上自己的馬車,匆匆的往家趕。

只是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那張還滿臉汗水的臉上,哪裏還有一絲一毫的慌張,那雙眼裏的光芒,比剛剛那顆天眼珠子一閃而逝的光芒更要璀璨幾分。

15 作為妻子該問的

在大家的眼裏,冥王爺和冥王妃就像是兩個完全沒有交集的人,沒有一點新婚夫婦的樣子。

新婚第二天早上,落梅居裏一個頭發炸的像雞窩一樣的瘋女人,揉着自己的胳膊做一套伸展運動之後,就急吼吼的吃早飯。那吞咽的速度就像是大災之後的難民。吃完之後嘴巴一抹,只留一句沒事不要打擾我的話,然後就咔噠一聲把門從裏面一插,一直到日頭偏西才出來。

要不是這段時間初九對小姐的秉性脾氣有了新的認知,她都以為小姐這是被夫君冷落後自暴自棄想不開呢。雖然心裏相信小姐是有別的事情要做,可是心裏也免不了擔心。所以一天的功夫,林兮兮門口剛冒頭的小草芽被初九踩死了一層又一層。

而範通則給自己找了個事情做,那就是院子裏的雜草。他先揮刀講那些長得又高又壯的草砍斷,然後找來一把鐵鍬把草根再一根根的挖出來。然而對于一個苦出身又會武功的人來說,這點活根本不夠幹。還不到一天,他就把整個院子的雜草給翻了個底朝天。然後當場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這把火還引來了好幾個人跑來看熱鬧,看新王妃是不是因為被王爺打入冷宮想不開***了。可是當他們透着門縫看到一個被灰塗了大花臉的男人圍着火堆一邊加樹枝,一邊轉動着手上的肉串時,差點一個趔趄從門外摔進來。原來範通把雜草點着以後發現這樣空點火實在有些浪費,索性将廚房裏準備晚上炖着吃的一整只肥雞,連帶着鹽巴和香料拿了過來,還順手拿了些樹枝。

将那些看熱鬧的人到的時候,那只雞已經烤了七八分熟,正是香氣四溢的時候。不知道是這雞實在太香,還是林兮兮剛好忙完了。房門在範通将手裏的雞轉了最後一圈之後,開了!

“唔,好香。”林兮兮贊了一聲,然後就看到範通的一張大花臉,以及他手裏那只烤的金黃流油,香噴噴的烤雞。

“呃……小姐,你出來的真是時候。”範通一個怨念,将心理的想法說了出來。來王府兩天了,小姐每頓飯都吃的極快,而且根本就是為了飽腹而吃。有時候他甚至想,要不要在小姐剛剛吃完的時候問一下她剛剛吃了什麽,他絲毫不懷疑小姐肯定答不出來。要不是初九吃的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贊他手藝好,他都以為自己的手藝出了問題。

“嘿嘿,我聞着香味就出來了。”林兮兮咧嘴一笑,看了一天半多的史書,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要不是想趁着這個時候趕緊惡補一下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打死她都不想看這些枯燥的東西。而且這些書大都是主觀思想強烈的東西,對于當權者極盡所能的歌功頌德,對于失敗者則恨不得踩在他臉上再跺上幾下。不過倒是有一本叫流水落花的書有些與衆不同。看名字還以為是個什麽哀傷的故事,結果還是史書,只不過裏面的言語比較中立,甚至有些偏向于前朝。這個前朝是宮家之前的那個朝代,不是元和之前的元興。

只吃了早飯的林兮兮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所以她看完那本流水落花之後就立刻放下書,急吼吼的從櫃子裏出來,一打開方面,就被一陣飄香熏的差點流口水。就在她咽下一只雞腿上的最後一口肉,将自己油乎乎的小手伸向另一只雞腿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墨瀾的聲音。

呦呵?

林兮兮挑了挑眉。

墨瀾進來之後倒是沒有将林兮兮當成一個棄妃來看,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禮請安,然後轉達主子的意思。

明天就是歸寧的日子,冥王爺差墨瀾來問林兮兮對回門禮有什麽要求。

林兮兮想也沒想,直接擺了擺手,讓王爺拿主意就好,她沒有意見。兩世為人,她也只是第一次嫁人。而且她對這個世界的禮金也不是很懂,所以還是聰明的不摻和比較好。

墨瀾點頭表示聽到,然後就立刻轉身想要走。他心裏明白,雖然王爺早就把回門禮準備好了,可是保不準一時又想到什麽,臨時讓他跑腿。而事實證明,墨瀾還是有那麽一點了解冥王爺的,當他在子夜時分揉着跑的酸疼的腿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真想為自己的先知點個大大的贊。

“內個……”

就在墨瀾的手剛要拉開門想要出去的時候,林兮兮突然叫住他。

“王爺的病好些了麽?”想來想去,林兮兮還是決定要問一句。不管兩個人在私下是怎麽樣談判。在人前有些戲還是要演的。大家合作一場,她作為一個“妻子”,這樣問一句才是正常的吧。

可是在她看來及其正常的一句話,卻把墨瀾給驚的不行。他磕磕絆絆的說了一句話之後,連門都沒開,直接縱身飛了……飛了……了……

林兮兮無語的看着那道一閃而逝的身影,腦子裏還想着墨瀾的回複。

“王爺……王爺他……好……好多了。”

16 三朝回門

林兮兮揉了揉眉心,不理突然間犯了癫狂症的墨瀾,轉身回屋洗漱睡覺。

這是她這幾天睡得最早的一次,一是因為看了一天的書,眼睛實在是有些困乏。最重要的是她想早點睡覺養好精神,明天以最好的姿态回門,好讓父親知道她在冥王府過的很好,讓他放心。

而她這一早睡,直接帶動了其他人也都早早的休息了。明天是個大日子,他們心裏都明白。

宮冥來的時候,整個落梅居都已經進入了沉睡模式。他駕輕就熟的朝初九一個彈指,輕車熟路的翻窗進屋,然後點xue,脫鞋,上床,将床上睡的正香的女人往自己懷裏一帶,然後閉上眼睛,睡覺。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就好像是做過千百遍了一樣。

毫不知情的林兮兮睡的仍然不是很老實,不過好像比前一天晚上好了一些,這讓宮冥郁悶為什麽一個人被點了睡xue還會睡的那麽不安穩的同時,又看到了一絲曙光。也許永不了多久,林兮兮就能習慣他的懷抱,習慣兩個人同床。報着這個美好的願望,宮冥也快速的調整自己悸動的心,閉眼睡覺。

翌日,林兮兮早早的起來,梳洗打扮,在她面前的床上,還淩亂的擺着七八件衣服。這些都是她從自己帶來的衣服裏選出來的,只是還沒有決定要穿哪一件。從來對衣着沒什麽講究的她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看哪一件都不是很順眼。總覺得穿起來缺了點什麽。

哎!

林兮兮揉了揉依舊有些發酸的胳膊,郁悶的嘆了一口氣,她這是怎麽了,怎麽越來越嬌氣了。什麽時候變得真的跟個深閨女子一樣,整天把心思都放在這些沒營養的小事上面了。

初九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姐,那愁眉不展又咬牙切齒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床上的那些衣服,明明每一件都極好。那可是她們自己的布莊精心準備的,不論是布料還是手工,都是上乘的。可是好像小姐沒有看上。看來她要想辦法通知掌櫃,工藝還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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