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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5)

提高。

就在她嘆了第五口氣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這麽早?

不可能是範通。那個家夥根本不會這麽有禮貌的敲門,而是直接扯着嗓子在外面喊,吃飯了吃飯了。那架勢,絕對跟那一句你媽喊你回家吃飯有的一拼。

林兮兮朝初九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去開門。

門開後,露出一張不是很熟悉但是絕對認識的臉。

王府的管家。

“管家伯伯早。”初九乖巧懂事的打招呼,但是并沒有讓開身将人請進來的意思。

也是,這可是王妃的房間,不是誰都能進的。

而管家也沒有要進的意思,他只是奉命來送東西。所以他站在門口對着初九點點頭之後,直接朝着裏面說到,“老奴給王妃請安,王爺命老奴來給王妃送今天回門要穿的衣服。還請王妃換好後快去前院,王爺已經等着了。”

什麽?

林兮兮吓了一跳。

什麽叫王爺已經等着了。

意思是今天回門冥王爺也會去?

雖然新婚回門夫妻雙方一起回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她可從來沒有想過冥王爺會跟她一起回去。那麽高高在上的人,又只是合作的婚姻關系,怎麽會……

因為這一句等着,林兮兮都忘了管家說的前半句了。要不是初九将管家送來的盒子遞到她面前,她估計還要接着糾結一會到底要穿哪一件。

呼!

這下好了。衣服的事情有人給解決了。

林兮兮将盒子接過來放在床上,咔噠一聲打開盒子。一道亮眼的紅色閃過。

這……

林兮兮嘴角無力的抽了抽。

這不是她穿過的嫁衣麽?

回門還要穿一次?

這冥王府也太節儉了吧。

不過想起那件衣服,她心裏還真有一種再穿一次的渴望。因為那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衣服了。

嘩啦,她将盒子裏的衣服展開,放在床上。那尊貴的顏色和裝飾瞬間奪走了床上其他衣服所有的光華。

林兮兮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知道她剛剛為什麽穿哪件都不合自己的心意了,因為她下意識的将這幾件衣服跟她的那件嫁衣比較了。難怪她總覺得怪怪的,像是缺了什麽。

不管她那些衣服的布料有多好,繡工有多精湛,都沒法跟眼前這件衣服比。

不管宮冥是處于節儉還是有其他意圖,她都沒所謂了。既然她還有機會再穿一次這件衣服,那就再穿一次好了。

當她一身嫁衣打扮出現在冥王爺面前的時候,王爺那萬年死寂的眼底,瞬間蓄起了風暴,裏面萬千情緒流轉,最後都化作一道柔情,像煙花一樣,綻放在眼底。

身穿嫁衣的林兮兮,很美。

雖然大婚當天他有看到,但是那時候他已經快要昏過去了,意識也不是很清晰。哪有現在看的清楚明白。宮冥臭屁的想着,今天與穿着嫁衣的林兮兮一起回門,也算是能彌補他大婚沒有陪她的遺憾吧。

在宮冥打量林兮兮的同時,林兮兮的眼裏也正好撞進去一個威儀十足,尊貴無雙的身影。冥王爺一身尊貴的紫色長衫,穿出一身的貴氣無邊。配上那刀削斧鑿的絕美容顏,竟然讓人産生一種想要躬身下拜的沖動。

呵呵,林兮兮好笑的收回自己心中荒唐的想法。不過心裏對宮冥的贊嘆卻一點都沒有少。這個男人,還真是……帥啊。

一想到這麽一個尊貴又帥的人神共憤的人是自己的夫君,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一抹滿足的笑意。要是她面前現在有一面鏡子,能讓她自己看到自己流口水犯花癡的表情,她一定會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咳咳。從發呆中醒來的冥王爺發現面前的人還在發呆中,瞬間美的心裏冒出了不少粉紅色的小泡泡。可是該出發了,他不得已只好咳了一聲,提醒林兮兮回神。

而墨瀾對兩個同時發呆,互相流口水的兩個人,直接選擇了避開。

他是單身狗,他不禁虐。保護動物,拒絕虐狗,人人有責。

宮冥和林兮兮一起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就如同朝霞在東方升起的一瞬間,光輝滿蒼穹。等候在外面的王府下人也都一下子被這舉世無雙的光華驚呆住了。

男的尊貴無雙。

女的雍容端莊。

佳偶天成,良緣絕配。

這是他們心裏最真實的感受。此時,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王爺的身體狀況,也都默契的忘記了林兮兮只是個不受人待見的瘋女人。因為在他們眼裏,這兩個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哼!

大家的呆樣不但沒有讓冥王爺有一絲高興,看上去還很生氣。

也難怪,王府幾乎沒有女性的下人,所以滿院子的雄性動物以那種驚豔的表情看着林兮兮,哪怕他們現在的心裏腦子裏只有恭敬和贊美,冥王爺也覺得分外不爽。

下人們在王爺不滿的哼聲中紛紛回過神來,一想到剛剛自己的失态,立刻下出一身冷汗。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齊齊給王爺和王妃請安。尤其喊到王妃的時候,那聲音簡直響亮的能把方圓二裏地內的所有生靈都吓的逃出去。

囧!

林兮兮有些尴尬無語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是不是應該想電視劇裏演的一樣,霸氣的一揮袖子,說一聲平身,或者溫柔似水的朝大家一笑,巧笑嫣然的請大家免禮。正當她努力的回想着她上一世看的為數不多的幾集電視劇中的情節的時候,她的袖子一緊,人已經随着宮冥走了出去。結果就是她想的幾種情景一個沒用上,直接随着宮冥來到了王府的大門口。

回門的禮已經被王府的人裝好,一共十輛馬車,在王府門口一字排開。排在第一的馬車仍然是冥王爺那輛通體烏黑的馬車,只是在馬車的窗邊,有些不倫不類的貼了一個大紅喜字,一下子拉低了這輛馬車的層次。

林兮兮望着那個大紅喜字,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這個喜字,怎麽看怎麽違和。

她的眼神往後面瞟了瞟,心裏想着她一會要做哪輛馬車。不過一個聲音直接給她解了惑。

“王爺,王妃請上車。”變身車夫的墨瀾打開馬車的門,對着宮冥和林兮兮說到。

嗯。

宮冥似乎答應了一聲,然後就率先朝着馬車走去。等他走到馬車門口,沒有像大家想的一樣直接上車,而是站在馬車旁邊,擡頭看着林兮兮。

那個架勢,似乎是在等她。

林兮兮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自己肯定是昨晚的雞腿吃多了,腦子也變成雞腦子了。

可是等她走到馬車旁邊,正要自己上車的時候,一旁突然遞過來的大手直接把她扶上車,她才真正的确認,他的确是在等她。

手掌傳來的溫度有些發燙,林兮兮的臉升起了一抹紅暈,不知道是因為手上的溫度過高還是因為害羞。

在車門關上後,墨瀾一揚鞭子,馬車就噠噠的朝着将軍府的方向跑去。後面的車自然是跟着領頭的車,朝着同樣的目的地走去。

看着那漸行漸遠的馬車,還站在王府門口的人群裏,有一個人緊緊的攥着自己的拳頭,就連指甲已經刺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直流都沒有注意到。

白蓮緊咬着貝齒,眼睛裏蓄着委屈的眼淚,眼淚後面又隐藏了如蠍尾毒刺般的冷寒。師兄對她不理不睬,就像是沒看到一般,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王府下人。還有那個賤女人,不但搶了她的師兄,而且還學着師兄的樣子,對她不理不睬,完全忽視她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會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白蓮憤憤轉身,不顧其他人詫異的目光,瘋跑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忽略了身後拿到若有似無的嘆息,赫然是那天她去找的那個打鐵的老頭。

三天的流水宴席,今天是最後一天,但是也因為接連吃了兩天,好多人相互熟悉了起來,反而比前兩天更加熱鬧。在這熱鬧聲中,車輪碾過馬路的聲音反倒沒有那麽明顯了。

宮冥和林兮兮一人一邊,規規矩矩的坐在馬車裏面,一個眸光矩矩,一個垂頭養神,竟然沒有交集。

林兮兮心裏想着沒什麽沒什麽,大家合作一場,應該聊聊天的。可是一想到剛剛那些人那麽大聲的喊王妃,兩個人又在折磨逼仄的馬車裏,還是有些尴尬,所以她選擇了慫唧唧的低頭到底。

而她對面的宮冥,看着那低垂的腦袋,又好氣又好笑。這一副鴕鳥的樣子,還真是讓他有些……不忍拆穿啊。

17 回門大禮

從王府到将軍府,路并不是很遠,所以沒有多久就到了。等他們到門口的時候,林兮兮終于擡起了她那個快要掉到地上的腦袋,掀起車窗的小簾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而她這一眼,就看到了早就在門口等着的人。

此時的林忠,不是威風凜凜戰功赫赫的大将軍,只是一個盼着女兒回家的父親。

林兮兮鼻子一酸,也沒有和宮冥打招呼,一下子打開車門跳下馬車,朝着林忠跑過去。她在離林忠還有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擡起明媚的小臉兒,說了一句,“爹爹,我回來了。”

林忠滿心滿眼都是向他本來的那個盛裝的小丫頭,哪怕是已經嫁了人,還是像小女孩一樣,宛如精靈一般可愛。

汗!

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區別。

林兮兮現在的表現,要是在外人看來,絕對會挑出一大推的毛病。而這些在林忠眼裏,統統都是是可愛。

他的女兒,做什麽都是對的。

“嗯,回來了。”林忠含笑的點點頭,然後又朝後面看了一眼,用眼神無聲的問到,只有你自己回來了?王爺呢?

呃……對啊,還有個王爺。

林兮兮一拍腦袋,要不是爹爹提醒,她都要忘了王爺也跟她一起來的了。

她不是故意的……

林兮兮慢慢的轉動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朝着身後的馬車看去,然後就看到一襲紫色衣袍,尊貴如王者的人從裏面從容的走了過來,忽略到他深藏眼底的怨念,他似乎沒有什麽反應。

還好還好,林兮兮拍拍胸脯,偷偷朝着林忠吐了吐舌頭。

林忠連忙上前,意欲行禮。可是卻被宮冥托起。王府的下人們開始和林忠的侍衛合作,将車上的回門禮一點一點的搬到院子裏。而林忠三人,則連看都沒看那些,徑直朝花廳走去。

那些禮有什麽好看的,無非都是些又俗氣又值錢的紅黃白。

林兮兮挂在林忠的胳膊上,林忠慢冥王爺半步,走在後面,一直到花廳門口。

林忠将宮冥和林兮兮讓到主位,自己則站在下首。林兮兮剛要反駁他的安排,手卻被旁邊的宮冥捉住。

宮冥捏了捏她的手心,暗示她稍安勿躁。等到下人将茶沏好端上來,并且将門關好,屋裏只剩他們三人的時候,宮冥才拉着林兮兮站了起來。

在人前,他是尊貴的王爺,他旁邊的女人,是和他同樣尊貴的王妃。可是在私下,那就要另當別論。

宮冥走到桌前,拿起茶壺,仔細的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林兮兮,一杯自己拿在手裏。然後拉着林兮兮,走到林忠面前。

撲通!

宮冥沒有任何遲疑,一點也不扭捏的跪在了林忠面前。

林忠俨然沒有心理準備,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竟然說不出話來。

“小婿宮冥,拜見岳父大人。”宮冥脊背筆直,語氣莊重,雙手将茶杯高高舉起,正好到林忠一擡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要是說宮冥突然下跪吓到了林忠,那他這句話絕對是火上澆油,将剛剛的驚吓再度升級。

不要說林忠,就連林兮兮,都差點将手裏的茶杯給扔出去。

太驚悚了。

怎麽就跪了……

怎麽就拜了……

沒有讓宮冥等多久,林忠臉上的驚吓就被滿足代替。他看着面前的茶杯,看着端着茶杯的人,欣慰的點點頭。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好!痛快!”林忠大吼一聲,就要将宮冥拉起來,哪知他就像是跪上瘾了一樣,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将眼神丢到林兮兮的面前。

哦,終于找回神識的林兮兮連忙也端着茶杯,跪了下來,請林忠喝茶。

這回林忠連一絲遲疑都沒有,連忙接過茶杯,再一次一飲而盡,然後将林兮兮拉起來。

林兮兮站在一旁,而宮冥還跪在地上。只見他伸手入懷,拿出一個大大的布包。

好不容易回神的林兮兮,又被吓了一跳。難怪她剛剛覺得宮冥比上次似乎胖了一些。原來是裏面塞了這麽大個布包。

“女婿的回門禮,請岳父過目。”宮冥像舉茶杯一樣,将布包再一次呈上來。

“這……是什麽?”林忠沒有接。外面的那些回門禮,除了是中規中矩的流程外,完全是給別人看的。他隐隐覺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布包,要比外面那十幾箱子的東西都要珍貴的多。

見林忠沒有接,宮冥将手裏的布包放在地上,一點點打開,上面是一大張紙,折了很多折。他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字一頓的說到,

“北關将士,親手寫下萬字福,願将軍和小姐萬福吉祥。”

啪!

林兮兮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動。

眼前這些大小不一,字體各異的福字,是北關的将士寫的?足足一萬個福字?

林忠的雙眼一下子濕潤了,他的兄弟們的祝福,他的兄弟們的祝福。

那些歪歪扭扭的,或大或小的福字,有些因為力度過大,墨跡斑斑,只能依稀看得出這是個福字。有的因為太過小心不敢下筆,比劃松松垮垮。有的因為完全是照貓畫虎,半邊大的出奇,另外半邊又小的可憐。有的幹脆左右兩部分直接寫開了,就像是兩個字一樣。可是這些字,在林忠眼裏,比任何墨寶都珍貴。那一筆一劃,是他的兄弟們用他們拿刀拿槍的手,用他們上陣殺敵的力氣,用他們熱血沸騰的真情,一下一下寫出來的。

這……無價!

“好,好,好!”林忠任眼裏的淚肆意的流了下來,他重重的拍了拍宮冥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可是宮冥似乎覺得禮還不夠重,将萬福大紙重新折好後,又從布包裏拿出一件東西。

相比之下,這件東西就讓人有些看不明白,灰突突的,雖然折的很整齊,可是卻是舊的不像話,而且好像還隐隐有一股怪味。

這又是啥?

林兮兮古怪的看了一眼宮冥,不知道他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宮冥像是知道林兮兮急于知道答案一樣,他手一抖,将手裏的東西展開,是一大塊由碎布組成的布。

這……

不同于林兮兮的反應,林忠好像是看出了什麽,他的身子都忍不住劇烈的抖了起來。他想伸手去摸一下,或者是想接過來。可是伸出的手卻抖得難以自持。

“北關将士,每人一塊布,制成萬福被,願将軍身體康健,早日達成心願。”

宮冥的話再次響起。雖然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麽,可是林忠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

“你……有心了。”半晌,林忠終于說出一句,然後再一次拉宮冥起身。這一次宮冥沒有拒絕,順勢站了起來。

他好看的面容噙着一絲笑意,對着林忠問到,“岳父大人對回門禮可還滿意?”

滿意麽?當然滿意!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珍貴的禮物麽?

這個萬福被,不用想都知道,這是那些将士們現場扯下來的,連洗都沒洗,一下子汗味。可就是這個味道,是林忠最熟悉的。

“不滿意!”林忠憤憤的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瞪了宮冥一眼。幹嘛一下子拿出這樣的東西,害的他一點準備都沒有,竟然在自己的女兒面前掉眼淚。

“岳父大人……”宮冥又喊了一聲,聲音裏竟然夾雜着委屈。

呃,林忠惡寒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根本沒法将眼前這個冥王爺跟他認知中的王爺當成一個人。

“來人。”宮冥對着外面一喊。門外咚的一聲想起,然後又歸于平靜。

宮冥轉身來到門口,打開門拿進來一個東西,然後又關上了房門。

看着宮冥又拿了一件東西過來,林兮兮第一個反應是,擦,丫還有完沒完了,這是要直接把人吓死的節奏麽?

而林忠,則幹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年紀大了,受不住吓,他要坐一會。

宮冥一把揭開覆在上面的布,一個紅木框裱起來的畫作展現在大家的面前。

18 又一枚令牌

那是怎樣的一副畫啊,金戈鐵馬,峥嵘歲月。

那是一個戰場上兩軍交戰的畫面。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大作,林兮兮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些熱血兒郎,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奮勇殺敵,抵禦外寇。那大無畏的樣子,展現那一張張或稚氣未脫,或風霜歲月的臉上,各個都如神王一般高大,威武,勇猛。

“這是用北關的草木泥土制成的。”宮冥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

又是一記重磅炸彈,炸的林兮兮頭昏腦漲,炸的林忠直接窩在椅子裏,站不起來。

這個不同于剛剛的字和被單那麽好攜帶。因為整個圖都是由泥土和草木做成的,對運輸有非常苛刻的要求。宮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步,可見其用心。至于他究竟付出了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和王府那些仍然累的口吐白沫的暗衛知道了。

接連三個大禮,一個比一個用心。

林忠眼神複雜的看着宮冥,腦子裏的千回百轉沒有一絲顯露。

宮冥任林忠打量,臉上的坦蕩和真誠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兮兮,去廚房問問什麽時候可以吃飯。”林忠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對林兮兮說到。

林兮兮明白,爹爹有話要跟宮冥說,之所以找了個這麽明顯的借口支走她,只是想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不想騙她什麽。

“好。等飯菜好了,我來叫你們吃飯。”林兮兮了然的應到,說完就走了出去。

林忠和宮冥二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道大紅的背影,知道房門關閉。

“兮兮是我的命根子。”林忠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眼中不再是激動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堅決。

“也是我的。”宮冥站的筆直,雙眼看着林忠,沒有一絲避讓。

“好。我信你。”林忠點點頭,收回眼中的審視,然後用袖口拿出一個盒子,交給宮冥。

“王爺,我今日把它交給你,希望你善待我的女兒,善待我的兄弟們。”

宮冥沒有伸手,目光也只是平靜的掃過盒子。

“我今日所做,只是想表明我的真心,不是為它。”

它,指的是林忠手中那個漆黑的盒子。

“我知道,這個也只代表我的認可。”林忠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宮冥接着。

宮冥這才伸手,将盒子拿在手中,卻沒有打開。他鄭重的對林忠承諾,“此物終生姓林,能夠調動它使用它的,只有林兮兮一人。”

林忠剛要說話,門口傳來了林兮兮的聲音,“爹爹,開飯了。我進來了哦。”

話音未落,門就開了,林兮兮嘴角噙着一絲笑意,袅袅婷婷的走了進來,直奔林忠。

“岳父大人給你的禮物。”宮冥将手中的盒子遞給林兮兮。

哦?

林兮兮狐疑的結果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一枚古樸莊嚴的漆黑令牌。

又是令牌。

這是林兮兮收到的第二塊令牌了。上一個是呂昗給的。那塊可以調動他一切明暗勢力的令牌。功能大的她都不敢用,也不知道怎麽用。

想到這,她突然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她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她父親,一個是她“夫君”,都是與她有直接關系的人。

“你們看看這個。”林兮兮伸手入懷,拿出呂昗給她的令牌,遞到二人面前。

“一個朋友給我的,說是可以調動他的一切明暗勢力。”

一切明暗勢力。

這六個字所代表的真正含義,絕對不亞于另一枚重炮。

宮冥臉上連個波瀾都沒有,平靜的如同一潭湖水。可是林忠的眼神卻死死的盯着那枚令牌,這個令牌,他見過一次,是葉傾揚拿着的。但是他當時說的是師哥借他用的。而面前這塊,是給的。

“什麽時候?”林忠的嗓子甚至有些暗啞。

什麽時候,貌似是不久以前,又好像是很久以前。林兮兮從身死到這,短短幾個月時間,但是卻讓她感覺過了很久。“幾個月了。爹爹認識這個?”

宮冥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因為以她對宮冥的那一點皮毛的了解,他不會表現出什麽。可是意料之外的卻是他平靜的就像沒看見一樣,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從父親的眼睛裏,她看得出這枚令牌的重量。難道這在宮冥眼裏,只是個沒什麽用的東西麽?

實際上,宮冥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林兮兮能當着他的面把這個拿出來,說明她沒有把他當外人,而是當成和她父親一樣親近的人。這樣看來,他前面的路,也許很快就能看到曙光。看到令牌之所以沒有什麽反應,是因為他自己的東西,代表着什麽他最清楚。現在的林兮兮,還沒有能力和機會使用這枚令牌,可是終有一天,她一定能用得上。

林兮兮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動作,給了宮冥這樣的心理暗示。要是她能看得到宮冥的心理活動,肯定一腳把這個自戀的人給踹飛。她只是覺得既然合作,就要有誠意一點。更何況今天宮冥的表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帶來的禮物對于她爹爹來說有多珍貴,從她爹爹的反應中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她才将此事說出來。還有一點,就是之前她聽呂昗說過,他跟冥王爺是有些淵源的。所以她也想通過宮冥知道這塊令牌的分量。可是從他的反應來看,貌似這塊令牌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厲害。

宮冥對林忠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對于呂昗的身份,他一早就跟林忠講過了。

這一個點頭,就是承認了這個令牌是他親手給林兮兮的。這對于林忠來說,無疑是比剛剛那三分大禮更讓他滿意。

若說剛剛的萬福圖,萬福被,和對戰圖是宮冥可以為之來讨好他這個岳父大人的話,那這個令牌則能徹底洗脫他所有可以讨好的嫌疑。更何況林忠對于宮冥的誠意,已經從心裏認可了。否則他剛剛不會講那東西交出去。這個令牌是兩個人還沒有成婚的時候,甚至是那件事情剛剛發生沒多久的時候就已經給了的,也就說明宮冥之前跟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卻是對兮兮情根已種。

“給你你就拿着吧,別辜負了人家的美意。”林忠沒有說認識,也沒有說不認識。只是言語中的天平,似乎已經歪到了宮冥這邊一點點。

宮冥聽到林忠的話,臉上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了,沒想到兮兒這個小小的舉動,讓他徹底得到了認可。

“岳父大人說的對,你好好留着就是。興許日後會有些用處。”

“跟兮兮一樣,叫爹爹吧。”林忠實在受不了宮冥一口一個岳父大人,這酸倒牙的口氣讓他就像是被老陳醋泡過一樣,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爹……爹?

宮冥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了。他喜滋滋的叫了一聲爹爹,那表情簡直雷翻了在一旁的林兮兮。高冷也好,殘暴也好,冷漠也好,那一個用在宮冥身上她都相信,可是眼前這位臉上那個像小狗得到了肉骨頭一樣的表情,真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不敢接近的冥王爺?

林兮兮有些惡寒的搓了搓胳膊,努力把宮冥和小狗重疊在一起。

“對了兮兮,你剛剛進屋的時候,是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麽?我記得你是笑着進來的。”林忠想起剛剛林兮兮進屋時候的表情,順口問了一句。

哪知林兮兮一聽這個,像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19 泣血控訴,每一天都虧欠

林兮兮一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就覺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我啊,剛剛在路上正好聽到了一個要給我下毒的計劃,覺得雖然漏洞百出,但還是挺有意思的。”林兮兮說的跟吃飯散步一樣簡單,完全沒有把給她下毒這件事放在眼裏。

她不放在眼裏,不代表別人也不放在眼裏。這不,屋裏的兩個男人同時炸毛,兩雙虎眼瞪的比銅鈴還大。

“誰?”

二人問的異口同聲。

哈?

林兮兮被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吓了一跳。林忠的反應她倒還能理解,可是這宮冥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兮兮想了一下,覺得只有一個可能比較能說得通,那就是她現在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加入她被別人毒死在他面前,他會沒面子。

嗯,一定是這樣。

“這府上,還有誰想置我于死地?”林兮兮不屑的揚着頭,是真的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林白?”除了林白一家,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這麽急于出手。

“想下藥的是林白,想下毒的是林月姐妹倆。”林兮兮想起剛剛她聽到的,眼裏閃過一絲寒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怪不得別人。

下藥!下毒!

林忠和宮冥兩個人的臉簡直比鍋底還要再黑上幾度。又是藥又是毒,簡直無法無天了。

他的女人,也有人敢動。

他的女兒,也是別人能動的?

兩個人的心裏竟然出奇的一致。

飯桌上,林兮兮慘白着一張臉,一只手緊緊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兮兮……”嘩啦一聲,林忠手裏的飯碗落地,碎成幾瓣。

林忠慌的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一邊扶着不斷下滑的林兮兮,大聲的喊着快來人,請大夫之類。聲音都變得跟平時不一樣了。

宮冥雖然沒有林忠那樣完全慌神,可臉色也是極其難看。他眼睛裏冒着火,将屋子裏所有人逐一看了一遍,想要找到下毒之人。

啪嗒。

在下首伺候着的林白額頭上的汗不要命的往下流。林兮兮出事在他的計劃之中。可是這反應卻在他意料之外。

這反應……不是他下的藥應該有的反應。

他回想着自己哪裏出了問題,突然,他想到一種可能。頓時感覺到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忠已經将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林兮兮抱到了後面的屋子裏等大夫過來。宮冥則迅速的命人将整個将軍府所有人控制住,帶到大廳來。

冥王爺的侍衛,辦事效率極高。短短的一刻鐘,不僅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還根據他們的反應揪出了兩個有重大嫌疑的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廚房裏新來沒多久的雜役,名字叫于發財,另一個則是林将軍身邊一個叫朱聰的下屬。

好在林兮兮中的毒不深,吃了一粒大夫給的解毒丸之後,中毒的症狀得到了遏制,不會有生命危險。林忠聽到大夫的話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那緊蹙在一起的眉頭,以及顫抖的雙手,蒼白的臉色,都給人一種緊張擔憂到爆的感覺。只有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林兮兮知道,她爹爹入戲太深了。

就這演技,拿到現代,那妥妥的一個老戲骨。不管是聲音,動作,表現,甚至連剛剛抱着她時候的那雙手臂,都不像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事情真相并順着別人的計劃配合演出的樣子。不管你是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會路出馬腳。

林兮兮嘴裏的吐泡沫工作已經停止了,在別人眼裏是毒藥得到了控制,而她卻明白,是她嘴裏吐泡泡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安頓好林兮兮之後,林忠又回到了大廳。正好碰見冥王爺的侍衛将于發財和朱聰二人從人群中揪出來的。不同于雜役于發財,朱聰的表現讓他就像是一顆被點着了的炸藥包。他風一樣的沖了進來,一把拎起朱聰的領子,怒不可和的問到,“朱聰,你做了什麽?”

被人抓了個現行的朱聰連辯解都沒有,只是哈哈大笑了一陣,聲音邪佞。

“林忠,我忍了好久了,能拉一個尊貴的小姐陪我一起死,我朱聰就算是死,也不覺得虧。哈哈哈。”

林忠聽的睚眦欲裂,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親自挑選并帶回來的人,竟然成了索命的厲鬼。要是女兒出事,他真的愧對所有人,再也沒有繼續活在這個世上的理由和勇氣了。

“真的是你?”

林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看到的。朱聰的話,就相當于承認了這件事是他做的。

“不錯,正是我。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藥下到了小姐的碗裏。”

“你給兮兮吃了什麽藥,快點招來。”林忠的聲音顫抖的不行,一想到給兮兮下毒,竟然是他身邊的人,他就恨不得用刀捅了他自己。

“要殺要剮,你動手就是了。想要知道那是什麽藥?門都沒有。”

這朱聰也是個硬氣的,他既不求饒,也不配合回答林中的問題。

“本将軍可有虧待過你?”林忠泣血一問,眼中的怒火,夾雜着心痛,噴薄欲出。

“虧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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