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13)
揚的右手張開又攥上,反複三次,殘留在手上的血跡在暴起的青筋的映襯下,更加鮮紅了一點。秦子平的心吓的都要忘記跳動了。
“我說……我說……”他忙不疊的點頭,恨不得一口氣就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倒給葉傾揚,以換得自己活命的機會。
“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天我去找我爹的時候,剛好在門口聽到主子在跟我爹說京城林将軍府的事情。因為我知道将軍府裏有個癡傻的小姐,就好奇的聽了一會。他們好像是說時機快要到了,該回來的也都差不多要回來了。有些事情要趁早準備了什麽的。說的都是模棱兩可的,可是絕對跟将軍府有關。這一次抓你也是想确認現在那個小姐到底是什麽狀況。要是她是癡傻的,那就是時機還沒到。若是已經正常了,那就是他們說的時機到了。只是我不知道是什麽時機,也不知道他們要準備什麽。這件事只有主上和少主,以及我爹和右護法知道。”
秦子平倒是老實,為了活命他幾乎知無不言,連自己的猜測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明确說什麽,可是葉傾揚莫名覺得這段話的信息量超級大。不過他現在還想不到,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這件事傳給師哥,還有他那個出名出到滇南來了的師嫂。只有師哥的腦子,才能從這麽一堆模棱兩可的話裏分析出有用的東西。
“還有呢?”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幹脆就不想,只要他記下來然後把消息送出去就行。眼下最要緊的是能多詐一些就多詐一些。
“還……還有?”
秦子平這下眼睛瞪大了。難道剛剛他說的還不足以換他的命麽?他簡直要哭死了,他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想讓自己的命輕賤一點,不要這麽值錢。
要是葉傾揚知道他現在心裏的想法,肯定一腳把這個自戀到爆棚,簡直堪稱不要臉的人給踹飛出去。
完全是他想把秦子平知道的都要炸出來好不好,什麽叫他的命值錢!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超級超級不要臉。
“說!”
葉傾揚冷色一冷,一個說字,把秦子平吓的快要尿褲子了。
“是是是,我說,我說。我想想,我想想。”
秦子平不敢反駁,但是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的。只能拼命的扯着自己的頭發,好像拔幾根頭發就能讓他變得聰明一點,能說出更多讓這位葉大爺覺得滿意的事情來。
只可惜,在他抓掉了第三把頭發的時候,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誰讓他平時只是個混吃等死狐假虎威的二世祖纨绔公子哥來的,天天除了聲色犬馬留戀煙花之外,好像什麽事都沒做過。前幾天唯一一次被他爹罰來做事,還遇到眼前這種絕境。看來他天生适合逍遙快活,不适合做事。你看,八字不合不是?
葉傾揚看着秦子安那張便秘一樣的臉,不得不出言提醒。
“孟姝含!”
“孟姝含?你認識我弟弟勾搭的那個小姘頭?”
秦子平眼睛一亮,眼前浮現出孟姝含那個小家碧玉又倔強的小模樣,心裏又癢了幾下。
葉傾揚被秦子安臉上突然出現的蕩漾惡心到了。都特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精蟲上腦。
不過他沒有忽略掉秦子平剛剛說的話。
孟姝含是他弟弟的姘頭?那秦子安豈不是?
“秦子安是你弟弟?”
葉傾揚眯了眯眼。突然間想起,秦子安和眼前這個慫貨長得确實有點像。
“對啊,我爹就生了我們倆。只不過他從小不讨喜,早早被我爹轟出去做事了,就留我一個人在身邊培植。”
秦子平說到這個,臉上泛起了得意之色。他可比他那個弟弟強多了。
特麽放在身邊親自培植就培植出來這個德性?葉傾揚心裏吐槽,這個秦子平跟秦子安比起來,還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好不好。
雖然那個秦子安也不是什麽好鳥,可是至少腦子比眼前這位好一點,而且沒有這麽慫!
“秦子安人呢?”葉傾揚明知故問。
“死了!前段時間孟姝含那個小娘們哭哭啼啼的跑來跟我爹說秦子安死了,想要我爹幫忙報仇。”
秦子平說起秦子安的死,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就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她說她能找到殺了秦子安的人,然後将人帶到百草鎮來。對了,秦子安不是你殺的麽?”
秦子平一臉懵逼,難道不是?
“嗯,是我!”
葉傾揚淡定的承認,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妥。
“百草鎮和桃花谷有什麽淵源麽?”
葉傾揚突然想到子閱的身體,死馬當活馬醫。
“桃花谷?你說秦俊呆的那個地方?”
這個秦子平到是知道。
對啊,那個被崔冠陽錯信的副谷主,也是姓秦。
“桃花谷跟一個什麽藏寶圖有關。我大伯,哦也就是秦俊,是主上派去接手桃花谷的。只可惜後來敗露了,現在桃花谷又解散了。”
秦子平絕對是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好寶寶,有問必答。
“那之前的秦尚書呢?也是你親戚?”
“秦尚書?他不算。要不是他們那一支出了個什麽北國三皇子妃,早就被吞并了。他在京城只是配合我大伯而已。”
說起秦尚書,秦子平竟然是一臉的不屑。那種不屑不是對地位和權勢的不屑,而是血脈。
原來在京城曾經一手遮天,紅極一時的尚書大人,在這滇南小地方的一個二世祖眼裏,只是一個靠女人起家的不入流的偏支。
那這百草鎮,究竟是有多少能耐。
葉傾揚頭有些痛。看來這件事,很棘手。
“你大伯給桃花谷的小少主下的毒和蠱有沒有解?”
“沒有。”
秦子平很篤定的說到。
“依蘭花和花依蘭這種組合,就是在百草鎮,也是必死的。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機緣,沒有死成,那身子也是恢複不了的。一輩子就會跟個廢人一樣。”
葉傾揚心裏咔嚓一聲,暗道一聲不好。現在子閱是崔冠陽最後的寄托和希望了。還有慧怡……
一想起慧怡那個傻女人這些年為子閱的付出,他的心就莫名的痛。要是子閱以後是個廢人了,那她得有多傷心?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一想到慧怡會傷心一輩子,葉傾揚的臉色更差了幾分,剛剛調理順暢的氣息有些不穩。
說了這麽多話,秦子平的神經也有些放松,所以他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葉傾揚的變化,吓的他渾身一緊,趕緊回想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可是這些都是不相幹的人,他又都是實話實說的,按理不會碰到什麽逆鱗啊。
秦子平的心裏就像是一窩老鼠在裏面,抓的他的小心髒狂跳不止。
47 警告 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秦子平在那胡亂猜忌,腦袋上的汗又開始噼裏啪啦的往下掉了。他身子又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就怕眼前這位陰晴不定的大爺因為他那句話不好聽,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呼……
葉傾揚狠狠的吐出一口濁氣,不管怎麽樣,他都會盡全力去幫子閱,他不想看那個女人一輩子不開心。
“你們開了多少包子鋪?”
在秦子平惴惴不安的胡思亂想中,葉傾揚又開了口,只不過這次,沒有問人,而是問事。
“好多!”
秦子平想都沒想,順着嘴就溜了出來。只是當他說完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吓的他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條件反射一般左右看了看。
大事!
葉傾揚一看秦子平的反應就知道,這是一件禁忌的事情,就算在百草鎮,這個也是個秘密。
“說!”
語氣森涼。
秦子平那雙虛浮的眼睛開始露出躲閃之意,這個,能不能不說?
他無聲的詢問。
你說呢?
葉傾揚挑了挑眉,大有你敢不說試試的意味。
“我……我快點說,你聽得見就算,聽不見就算了。這個說完,你一定要放了我啊。而且不能跟別人說是我說的。否則哪怕是我爹,都會拍死我。”
秦子平一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跟葉傾揚說這件事的利害之處,一邊捂住自己的雙耳,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他們主要是抓那些孩子和女人的。孩子就直接洗腦,女人就用來生孩子,然後洗腦。這種無牽無挂沒心沒肺的死士最好用了。不過這件事不能傳出去。要是讓那幫賤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會暴動的。”
秦子平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他幾乎沒有停頓,一口氣講完。
葉傾揚點了點頭,這個确實是大事,事關百草鎮的根基。
“還有麽?”
葉傾揚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繼續審訊。
秦子平簡直給跪了,他還知道什麽啊?他腦子裏除了這幾件事之外,就只剩哪裏的姑娘最漂亮,哪裏的姑娘最溫柔了。
對于這些垃圾,葉傾揚自然不屑去聽,他想了一下,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少主?給我講講。”
少主啊?一聽這個問題,秦子平臉上的憂色一掃而光,似乎一下子就忘記了剛剛那件讓他緊張到尿褲子的事情。顯然這個少主的事情比較輕松。
“我們少主是個傻子,不過這幾年好了。只是好了之後就離開百草鎮,去了別的地方住了。”
傻子?葉傾揚眉心一跳,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閃過,可是卻沒有抓到。
見葉傾揚大爺也似乎很有興趣的樣子,秦子平索性正了正身子,甚至還往前挪了挪,開始眉飛色舞的講起了他們少主的事情。從小時候開始,怎麽個傻法,做了多少可笑的事情,又是到什麽時候突然間變好了的,什麽時候搬走的,搬到哪裏去了。事無巨細,一一道來。
葉傾揚看着眉飛色舞的秦子平,腦袋上的黑線都可以織布了,這個二缺貨真的是左護法的兒子?不會是剛好瘋病犯了來忽悠他的吧。
他再問下去,估計連祖墳在哪都要告訴他了。
他這也算是,撿到寶了?
正心裏吐槽着,背後突然有聲音傳來,葉傾揚心神一動,氣勢暴漲,難道那個人真的這麽快就搬來救兵了?
“傾揚!”
還沒等葉傾揚行動,就聽見一個帶着哭腔,充滿緊張和不确定的聲音。這個熟悉的聲音,讓葉傾揚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放松下來。
還沒等他說話,一個身影就由遠及近,直直的撞進了他的懷裏,緊緊的抱着他。但是卻極盡克制,避開他身上明顯的傷痕。
葉傾揚笑了,整張臉笑的如同桃花盛開。他擡起手,拍了拍懷裏的人的後背。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長短不一的胡茬落在懷裏的人的頭上,輕輕的蹭了蹭。
感覺到前襟的一片濕意,他終于放下手,扳正懷裏的人,鄭重的看着那雙淚眼。
“慧怡,看着我,我沒事。”
“唔唔唔唔。”
慧怡的眼淚早就爬滿了整張臉,看着眼前“完好無損”的葉傾揚,她說不出話來,只是唔唔的點了點頭,示意她聽到了。
幾天來的擔驚受怕,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救贖。
“大粽子,不許惹我小姨哭,小心我揍你屁屁!”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慧怡一下子掙開葉傾揚的手,向後退了兩步,臉上紅的跟晚霞似的。
“谷主。”葉傾揚正了正色,朝着走過來的人打了個招呼。
崔冠陽抱着子閱,走到葉傾揚的身邊,看了一眼羞的一臉通紅的慧怡,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葉傾揚。
“我同意子閱的說法,再惹慧怡哭,我跟子閱一起揍你屁屁。”
噗!
慧怡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個時候,什麽嬌羞都會破功的。
葉傾揚差點給跪了,他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覺得好像有點危險。
不過玩笑歸玩笑,還是先說正事。
“你們怎麽來了,剛剛跑了一個人,我怕他去搬救兵,你們趕緊離開。對了看到沐雙了麽?”
葉傾揚連珠炮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另一個已經死了,我們來的時候剛好撞上就順手解決了。沐雙受了點輕傷,在那邊休息,我們過來找你。這個,是什麽情況?”
崔冠陽指了指秦子平。
“他是百草鎮左護法的兒子,秦子安的哥哥秦子平。”
只可惜秦子平就像是沒聽到一般,他的眼睛一直黏在慧怡身上。那梨花帶雨的小臉,那飛起紅霞的俊顏,簡直勾他的魂。
慧怡還沒有看到,她的一顆心都在葉傾揚身上,正在想掩飾又有些急切的查看着葉傾揚身上的傷勢,可是這樣黏着的眼神,葉傾揚倒是感覺到了。
他冷冷的回頭,正好看見秦子平的那雙色眼,正落在慧怡的胸前。因為緊身衣的緣故,慧怡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餘。
“混蛋!”葉傾揚想都沒想,手裏一抖,幾枚寒光就飛了出去,啪啪啪,落在秦子平的眉心,和兩只眼睛裏。
秦子平連哼都沒哼一下,直接就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到死他都沒有明白,他為什麽會死。他都說了那麽多了。他什麽都交代了。他不就是看了幾眼美人麽?這麽多年,他看的美人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了,什麽時候因為這個受過氣。可是今天,他怎麽就把命給看丢了呢?
“走吧。”葉傾揚頭也不回,直接拉着慧怡就往前走,至于谷主和子閱,自然會跟上來。
當他們與沐雙彙合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
去哪?
慧怡一直被葉傾揚牽着,歪着頭問葉傾揚。
“先去我們的地盤,等師哥安排。”
他吹了一聲口哨,幾個黑衣人憑空出現,還帶了兩匹馬。
“去大望村,密切關注那個叫常沖的人。不要正面接觸。”
葉傾揚吩咐完,就拉着慧怡上馬。剩下的那一匹,自然是崔冠陽和子閱的。慧怡掙了幾下,怎奈葉傾揚力氣大,她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只好聽之任之,同乘一騎。
——
早上的京城,百姓依然早起做飯,做工,開鋪,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滿朝文武,卻站在大殿好久了,都沒有等到皇上出現。
大家面面相觑,莫非出了什麽事?昨天祥親王府的動靜他們是知道一些的。還有那些女兒參加了鬥花會的,也多少知道一點。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皇上竟然連早朝都沒有來。
而祥親王程裕也沒有來。就連世子程深也沒來。
只有那個唯一坐着的人,垂眸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不管皇上來還是不來,都與他沒有關系。
“七皇叔,今天父皇身體不适,早朝您來主持吧。”
三皇子從殿外
疾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宮冥身邊。
“既然皇上龍提欠安,那就散了吧。”
宮冥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三皇子臉色一變,連忙攔在宮冥前面。
“七皇叔留步。”
“瑞兒長大了。”
宮冥閑閑的看了一眼攔在他面前的三皇子。明明差不多大的年紀,卻那樣長輩範十足的點評着三皇子。
“七皇叔?”
三皇子的腳步一頓,宮冥的潛臺詞他聽得懂,只是,今天這大殿裏的人,一個都不能出去。
“三皇子确定你能攔得住本王?”
宮冥撫了一下袖口,散漫的樣子根本沒有将三皇子放在眼裏。
只不過身後的大臣們卻是看明白了。三皇子這是要将他們都扣在這裏。
三三兩兩的人用眼神交流着,無聲的表達着自己的想法。
“母妃說想跟皇嬸說說話,侄兒剛剛派人去王府請皇嬸來宮裏做客了。”
三皇子寸步不讓。
哦?
宮冥挑了挑眉,威脅到他頭上了,很好。
冥王府若是任誰都能進進出出,說帶走誰就帶走誰,那他也就不用當什麽王爺了。
宮冥輕笑了一聲,“那本王祝皇侄馬到成功。”
說完,身子一閃,就已經到了大殿門口。
“來人,攔住冥王爺。”
三皇子一驚,大吼一聲。
幾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出乎三皇子意料的是,那些人朝着宮冥單膝跪地。
“主子。”
“三皇子,吃相不要太難看。還有,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宮冥連頭都沒回,只留下一句話,任由三皇子和滿朝文武大臣看着,一步步走出皇宮。
一路上,出來攔路的人不少,只是宮冥眼神掃過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不僅僅是宮冥的威懾力,還有他身後的幾個人。就是他們聯手,也沒有一點勝算。
宮冥的馬車到了王府門口的時候,正看見墨瀾像扔垃圾一樣,把兩個嬷嬷和一個宮人給丢了出來。那個高度,還有那個力度,讓人不忍直視。而林兮兮則站在墨瀾的旁邊,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一下。
“哎呦,疼死我了。墨瀾,你給我等着,竟然敢扔我,哎呦疼死我了。”
被扔出去的宮人被摔得肋骨都斷了,他哎呦了半天都起不來,只是嘴裏不斷的咒罵着。
“墨瀾,下次下手再這麽輕本王就将你丢出去。”
宮冥一下馬車,就聽見有人在他大門口聒噪,臉一黑,朝着墨瀾不客氣的指責到。
墨瀾連忙跪地請罪,林兮兮一頭黑線。
真是嘴毒的主子腹黑的下屬。
大門關上的那一霎那,兩個老嬷嬷和那個宮人也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冥王爺這麽快就回來了。宮裏現在不是被三皇子接管固若金湯了麽?為什麽冥王爺能回得來?
他們是不是一不小心站錯隊了?
三個人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起來,哎呦哎呦的爬上馬車,一路疾馳朝皇宮奔去。
48 落梅居 家的溫馨
看着林兮兮完好的站在面前,宮冥才放下心來。雖然他對自己府上的防禦有信心,可是不親眼确認,他還是不放心。所以剛剛,他從皇宮到王府,只用了平時一半不到的時間。
“墨瀾,護好她,本王出去一下。”
宮冥深深的看了林兮兮一眼,轉頭吩咐墨瀾,然後就要再一次出門。
墨瀾淩亂了,難道王爺大老遠從宮裏趕回來就是确認一下王妃是不是安好?
是不是他最近表現太差了才讓王爺這麽不信任?
還是說王妃的安全已經淩駕于所有其他事之上了?
不得不說,墨瀾真相了。
“等等。”在宮冥的手觸到大門的一瞬,林兮兮快步走到他跟前。
“有事?”宮冥皺了皺眉,“不用擔心,在王府沒有人能動你。”
“我沒有擔心。王爺,這個,你拿着。”林兮兮邊說,邊從袖口裏拿出兩個拳頭大小的布包,塞到宮冥手上。
“這個是……”
宮冥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兮兮,通過氣味,他能猜到林兮兮給他的東西是什麽,可是,她怎麽會做這個?而且看上去很精巧。
“如你所想。”林兮兮點了點頭。“我剛剛做的。你切記,安全範圍是五十米之外。你要是用到,要自己小心。”
宮冥心裏早就驚起了驚濤駭浪。剛剛準備的。也就是說從他早上出去到現在,她就做了這個出來。而且聽她的意思,威力要大的多。
“這個是我臨時做的,殺傷力不大,不過勝在體積小,用的順手。”林兮兮看着宮冥手上那兩個不太完美的布包,有些沮喪的解釋了一下。
“你會做威力更大的?”宮冥挑眉。
“嗯,不過需要熔鐵,還要一些其他的東西。”林兮兮腦子裏閃過一個人,不過想想那個人的身份,還是放棄了。
“去找鐵老。”
宮冥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個名字。
“可是……”那可是白蓮的……
“無妨,你盡管找就是。”
“好,我明白了。”林兮兮點頭。
“保護好自己,嗯?”宮冥當着墨瀾的面,赤果果的囑咐了一句。
萬箭穿心的墨瀾已經無力吐槽,他默默的決定以後每天少睡一個時辰,用來練功。
“嗯,你自己小心。”林兮兮說完,就潇灑的轉身,直接往落梅居的方向走。她很忙……
宮冥也利索的轉身,不過這次他沒有開門,而是直接縱身飛了出去。
天牢裏,宮冥如入無人之境,徑直走到天字號的第一間牢房。
要不是外面寫着大牢二字,這裏怎麽看都不會是牢房。裏面的布置考究整潔,一應用具應有盡有。就是皇上的寝宮,也不過如此。
不過此時,這裏确實是皇上的寝宮。昨天晚上,皇上就是在這裏睡的。
宮冥看了一眼疊的整整齊齊的床鋪,和皇上那大大的眼袋,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皇兄昨晚睡的還好?”
宮冥反手關上門,直接坐到皇上對面。就算是大牢裏的一把普通的椅子,他也能坐出萬千風華。
“是你關的朕?老三是你的人?”皇上的眼睛裏閃過狠戾。
果然狼子野心。
宮冥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嘲諷的看着皇上,散漫的眼神淩遲一般,一直看到皇上的心裏。
“皇兄,你可知冰貴妃的底細?”
“冰貴妃?”
皇上似乎對這位低調的妃子印象不深,所以想到冰貴妃的時候,除了想到三皇子的母妃之外,什麽都想不起來。
啪。
宮冥拿出幾張紙,丢在皇上面前。
“皇兄自己看看吧。”
雖然很沒面子,皇上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起那幾張紙仔細的看了一遍。他越看越心驚,當看到第二頁的時候,他已經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些,都是真的?”
“皇兄若信,就是真的。若不信,那便是假的吧。”
宮冥轉着拇指上的扳指,垂着眼眸,長長的睫毛罩起一片陰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盡管皇上問的不确定,可是他心裏明白,從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就信了。宮冥拿給他的都是真的。
“朕信!”
皇上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手一松,幾張紙飄飄灑灑的落在地上,落到宮冥的腳邊。
宮冥的手虛空一抓,将地上散落的紙聚到一起,然後那幾張紙就在皇上面前自己燃了起來。
皇上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宮冥功夫不錯他知道,可是竟然不錯到這種地步。
要是他想奪位,那他就算拿出所有的底牌,能不能與之一戰?
這個假設沒有結果,皇上不敢想。
“七弟,救朕出去。”思索了半天,皇上想明白一件事。既然這次逼宮造反的事情跟宮冥無關,而他又能暢通無阻的進來看他。那就是說他有足夠的能力帶他出去。
所以他讓宮冥救他,哪怕他知道,宮冥出手的代價,會很大。
“可以。”
宮冥的腳往旁邊側了側,距離那片灰燼遠了一點。答應的很幹脆,就好像是答應了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就連皇上也沒想到宮冥竟然答應的這麽痛快。
“條件?”
皇上見宮冥答應,也不繞彎子,直接談交易。
對于皇上的态度,宮冥表示很滿意。讓他出手,就要有心理準備。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預期,但是皇上依然沒有想到,宮冥的獅子大開口竟然大到這個地步。
——
從早朝回來一直到夜深,宮冥始終沒有回王府,林兮兮早早的用了晚飯,一個人坐在屋子裏。桌子上的茶水早就已經涼透了,可是坐在桌子旁邊的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她只是單手撐着腮,半眯着眼,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假寐。
宮冥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林兮兮。
他眼睛一亮,心裏一股甜滋滋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甜蜜裏還夾雜着一些自責。
在宮冥一進來的時候,林兮兮就已經知道是誰了。一身濃重的血腥氣無不在告訴她這個男人今天一天經歷了什麽。
她睜開雙眼,眼底沒有一點睡意。
“你回來了。”
肯定的語氣,聽上去是那麽平淡。但是在宮冥的耳朵裏,這如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句話。
不是恭迎王爺,不是王爺千歲。而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一句家常。
你回來了。
這是家的感覺。這是家人的關切。
這是他夢寐以求心心念念了二十幾年卻不得的家的溫馨。如今,在這落梅小院,在一盞孤燈之下,有這樣一個人,直至深夜依然守候在桌旁,在他進來的第一時間跟他說一句話。
宮冥覺得,這一生,值了。
“嗯,我回來了。怎麽不睡?”
雖然林兮兮臉上沒有困意,可是這麽晚了,他還是有些心疼,也暗暗責怪自己回來的太晚。
……
林兮兮一噎,對啊,她怎麽還沒睡?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今晚怎麽都睡不着,索性就在桌旁坐着,想事情。可是腦子裏卻一團亂。幾次她都強迫自己去想一些最近需要去做的事情,可是用不了多久,思緒就會轉到宮冥身上。
她怕她倉促間做的炸藥包威力不夠,幫不上什麽忙。她也怕宮冥忘記了她的話,沒有及時的退到安全範圍。還有,她心底隐隐有點擔心,畢竟不管是皇上,還是隐匿多年的祥親王,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馬上就睡了。”
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就不回答。林兮兮揉了揉有些僵硬有些發燙的臉,沒有看宮冥一眼,直接走到床邊踢了鞋子翻身上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突然想起剛剛宮冥進來的時候那一身的血腥氣,又一下子坐了起來。
“你受傷沒有?”
“別擔心,不是我的血。”宮冥心裏一暖,柔聲答到。
“誰擔心了。我是聞着熏得慌。一身的味道,趕緊去洗。要麽就換地方睡。”
心裏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她又撲通的一下趴了回去。把臉埋在枕頭裏的林兮兮說話有些嗡嗡的,但是宮冥卻聽得一清二楚。
“好,我一定洗的只有香味兒,絕對沒有一點腥臭味留下。”
宮冥含笑的應下,一邊回答一邊往外走。就在他一只腳踏出去的時候,林兮兮又來了一句。這一句不同于最開始那句你回來了的平淡,也跟剛剛那句嫌棄威脅的別扭不同。
“還有,再點我睡xue,老娘切了你的腿!”
陰測測的聲音響起,森涼刺骨,咬牙切齒。
宮冥的腳僵了僵,莫名的打了一個冷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無奈的搖了搖頭。以前點她睡xue,是他怕被轟走。現在林兮兮都等他等到三更半夜了,他幹嘛還點xue留宿啊。
“保證不點。”
愉悅的笑聲讓林兮兮更加的窘迫了。她這要求,完全有暗示宮冥留宿的意思了。
沒用多久,宮冥就回來了。寬松的軟綢睡袍,使得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很多。
林兮兮的臉已經和枕頭分離了,正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大大的眼睛沒有一點睡意。
宮冥突然想,難道這姑娘是真的不困才沒睡?而不是在等他?
将腦子裏這種負能量不自信的思想拍飛,他快步走到床邊,一擡腿徑直躺了下去。
“睡吧。”他大手拍了拍林兮兮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瞪着眼睛數房梁了。在這樣下去,他真的要肯定林兮兮是不困而不是在等他了。
“今天還順利麽?”
想了半天,林兮兮還是決定問一下。
“嗯,解決了。多虧了你的東西,否則我今天真的會受傷。”
“沒炸着你自己就行,否則我會良心不安的。”
……
宮冥決定換個話題。
“今天去找鐵老了麽?”
“沒有。”林兮兮本來就睜着的眼睛一聽見鐵老二字,又大了幾分。
“我不是說了不必顧忌什麽麽?”
宮冥皺着眉,他不希望在他的王府裏,林兮兮有什麽束縛和顧忌。
“是有顧忌,不過不是來自于別人,而是我自己。”
林兮兮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鼻子,憤憤的。
“你怎麽了?”
宮冥剛剛躺下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來,緊張的打量着林兮兮,難道是做那個迷你炸藥包把自己給炸傷了?該死的剛剛他一進來為什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哎明天再說吧,太晚了,先睡覺吧。”
林兮兮一想起自己那一堆糟心的東西,就覺得既丢臉又煩躁。她的眼前突然浮現出幾個人大笑的樣子,她的小臉紅了紅,然後翻了個身,給宮冥一個大大的背影,轉過頭去睡了。
“到底怎麽了?”
宮冥見林兮兮的臉色一會一變的樣子,更加的緊張了。
49 林兮兮落水
“你不累?”
宮冥的緊張林兮兮不是聽不出來,她想了想,幹脆咬咬牙,坐了起來。
“不累,解決你的麻煩先。”
宮冥緊張中又有一點霸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矯情了。
林兮兮一改剛剛的扭捏,沒有說話,只是爬下了床,然後從桌子旁拿了一疊紙和一盞燈過來,遞到宮冥的手上。
什麽東西?
宮冥連忙低頭,卻在看到紙上的東西的時候破功。他的手一抖,差點把燈給扔了。
林兮兮的畫功,還真不是蓋的。腦子裏想的東西絕對是上乘,可是用筆表達出來,那絕對不是一個風格的。比如他腦子裏想的是一個橢圓形的東西,可是用筆畫出來,絕壁是一張大餅。
這讓呂昗想起之前她畫的那些房子的圖紙。
橫是橫豎是輸的,可是放在一起,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