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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15)

是他們想不到的意外。

就算他們已經想到了一切可能,也不會想到林兮兮懂唇語,又剛巧會北國的語言。要知道北國雖然與元和挨着,但是語言卻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是完全沒有共通性的兩種語言方式。沒有人教,再聰明的人都學不會,就連在北關駐守了十幾年的林忠,對北國語言也是知之甚少。

可是林兮兮懂。當然不是這裏的林兮兮,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林兮兮。上輩子因為工作的特殊性,加上她語言上的天賦,讓她在組織裏也算是小有名氣,因為她對世界各地的主流語言甚至方言,都有涉獵。像英法德俄日韓等語言,更是能夠熟練的運用。

也許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這北國的語言竟然是俄語的前身。前段時間她和爹爹閑話家常偶然提起來,林忠說了幾句,她便放在了心上。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他們想私吞礦産,滅了我和我爹,将你據為己有。”

林兮兮言簡意赅的總結了所有的陰謀所在。

宮冥的身子一頓,眼中的溫度眨眼消失。

私吞礦産,那必然有皇上的手筆了。他就知道,皇上怎麽會将這麽大一塊肥肉送給他之後沒有其他動作呢?

滅了林兮兮和林忠?一想到他們竟然将主意打到林兮兮身上,宮冥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想要林兮兮命的人,會是誰?

還有将他據為己有?

宮冥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冷笑滞留在嘴角。如果不是他心甘情願,誰能把他據為己有?

“都有誰?”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滿是肅殺之氣。

凡是惦記他的人,都已經轉世投胎了。

而那些惦記林兮兮的人,他要讓他們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雙手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溫熱的水流順着縫隙鑽了出去,指甲嵌進了手掌裏,就算是拳頭周圍的水裏,已經泛起了絲絲紅線,都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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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抗拒 誰的衣服?

“元和,北國,冥王府。”

林兮兮沒有具體的說是哪個人,只是說了大致的範圍,但是她看到宮冥的臉上連變化都沒有,就知道他應該也想到了。

一個和談,竟然勾起了這麽多人內心的醜惡。林兮兮突然覺得宮冥能活到現在也是真的不容易。

“皇上,利亞,和白蓮?”

林兮兮的兩個提示,足以讓宮冥想明白到底是哪幾個人在搞鬼。

“哥哥,元和皇帝除掉林兮兮父女倒是輕而易舉,可是你說那個白蓮真的能說動冥王爺去北國麽?”

林兮兮沒有回答是還是不是,可是卻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邊剛剛利亞公主的話,甚至連語調都是模仿着利亞的腔調。

本來肅殺緊張的氣氛,被林兮兮這樣一模仿,倒顯得有些輕松了起來。

宮冥看着林兮兮拿腔拿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好看的笑容晃的林兮兮眼前一花。柔和的面部線條少了平日裏的冷硬,看上去如谪仙一般。

林兮兮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又紅了,她搓了搓自己的小臉,心裏想着肯定是溫泉泡太久了,所以才會這樣。

她要出去,嗯對,她出去了就會好了。

想到這,林兮兮就站直了身子。溫泉池并不深,她站起來,水面也就到她的肩膀。她的左邊就是臺階,她拾階而上,剛剛走到第三個臺階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異樣。

這個異樣來自她的身後,确切的說是來自宮冥。紊亂粗重的呼吸聲,自宮冥處傳來。與此同時,林兮兮也感受到了自己上半身的涼意。

啊!

她還未低頭去看,就想起來她落水之前的狀态。她的衣服,是被脫了的。

那她現在……

林兮兮不知道是以什麽樣複雜的心态去低頭的,只是當她的視線裏出現了那一抹粉色的時候,她恨不得要宰了宮冥。

還沒緩過神來的宮冥突然感覺到一絲涼意,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好冷!

林兮兮嘩啦一聲轉過身子,直視着宮冥。

“王爺,看夠了麽?”

咕咚!

宮冥生平第一次這麽大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就連耳朵尖都紅的要滴下一地血色來。

咳咳。

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宮冥咳了好幾聲才停下來,神色也慢慢恢複過來,只是呼吸,仍然有些雜亂無章。多年來讓他驕傲的定力,此刻坍塌的成了渣渣。

濕發緊貼着頭皮,垂落在兩鬓處。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嬌嫩白皙的如同剛剛剝了殼的雞蛋。柔潤飽滿的肩頭,精致的鎖骨,以及……那粉色裏遮擋不住的圓潤。

該死的,這姑娘,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又多美?對于他來說有多麽的致命?

嘩啦一聲水響,宮冥連臺階都沒有走,直接跳出了水面,從暖玉床旁邊的櫃子裏拿了浴巾出來扔給林兮兮。

而他自己,則秉承着非禮勿視的君子原則,掉過頭去,欣賞着牆壁上的花紋和夜明珠。

嗯,他家的夜明珠,真圓,真大,真亮。他家牆壁的花紋,真漂亮。

呵……

接過浴巾的林兮兮輕笑一聲,手上一展,就将自己圍了起來。

身後水聲響起,宮冥知道是林兮兮出來了。他腦補着美人出浴圖的美景,口中更加幹燥了一些。

“好了。”林兮兮出聲。

宮冥轉過頭去的時候,就看到已經穿好衣服的林兮兮,散漫的坐在暖玉床邊,兩條腿交疊着放在床上,靠着床頭,神色恬淡安靜,還帶着泡溫泉之後的舒暢和滿足。

更重要的是,林兮兮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這裏他以前經常來,所以櫃子裏有他的衣服不稀奇,可是她明明也備了女裝在這裏啊。

自從決定讓林兮兮住在這裏的時候起,他就着人準備了林兮兮的一應用具放在這裏。可是她為什麽沒有穿,反倒是選了他的衣服?

不過這個不重要了,林兮兮穿着他的衣服,就跟他更近了一些。這比她穿自己的衣服還讓他開心。

林兮兮不知道宮冥在想什麽,她只是在奇怪。

按宮冥的說法,這裏是他之前住着的地方,那他經常來泡溫泉也理所當然。這裏有他的衣服袍子更是合乎常理。只是怎麽會有女裝?

一想到某種可能,林兮兮就覺得自己的心裏堵得慌,一種叫做酸澀的情緒迅速蔓延,酸的她神色有些恹恹的。

宮冥一下子就發現了林兮兮表情上的異常,似乎是剛剛想到了什麽,臉上的恬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種十分不開心的樣子。

“怎麽了?”宮冥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子,摸了摸林兮兮的額頭。

沒有發熱。

那就是心情不好?

是在擔心合約的事?擔心爹爹的安危?

這些交給他就好,不用擔心。

宮冥很想這樣說,可是還沒有說出來,他的手就被林兮兮打開了。

手背上傳來的痛感讓宮冥一愣。

“不要動手動腳。”

林兮兮神色冷冷的,似乎對宮冥的碰觸有些煩躁。可是又不太好發作。

雖然那些衣服都是新的,沒有穿過的跡象,可是畢竟在這種敏感的地方。要是以前,別說這裏有女裝,就是還有別的什麽,也不關她的事。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确認了自己對宮冥的心思。雖然她認識宮冥的時間不長,交集也不多,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對他産生了感情。

一見鐘情這玩意,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奢侈品。因為她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有些人她一眼就能看透。而對于一眼就看透的人,怎麽都不會攪動她的心湖,讓她能夠産生一見鐘情的感情。可是現在,她一直堅信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就這樣匪夷所思的發生了,還有些……猝不及防!

明明是件甜蜜的事情,可是現在又突現轉折。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明确的去問宮冥,讓他告訴她真相。可是情感上她還是有些抗拒。

一是雖然她能感受到宮冥對她的不同,但是宮冥卻從來沒有正面表達過。雖然來自一個婚姻自由思想開放的年代,可是骨子裏的矜持和保守還是讓她開不了口。

二來,這是宮冥之前的生活,她也沒有過問的權利和立場。

還有就是這畢竟是個男尊女卑的時代,雖然合作之前說過只要她在就不會有別人,可是她又怎麽能相信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只會擁有一個只是合作關系的她。

宮冥不知道自己一個有心的周密安排會給林兮兮帶來這麽多的困擾,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将那些女裝全部丢出去。

穿什麽穿!泡澡的地方,穿什麽衣服?通通丢出去!

要穿,穿他的就好了。你看他的衣服多多,件件制作精良,衣料上乘。

可是他不知道,也想不出來。就算他的腦袋再怎麽好用,也想不出林兮兮突然不高興的原因。女人心,海底針,不是誰都能猜得到的。更何況他這個沒跟女人打過交道的老光棍。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林兮兮開口告訴他,究竟是在愁什麽。

宮冥蹲在林兮兮的旁邊,一只膝蓋點到了地上。他的手倒是收了回來,可是眼睛依然在林兮兮的臉上,似乎是想從上面看出一些端倪。

林兮兮看着半跪在床邊的宮冥,還有他眼中毫不遮掩的關切,心裏的迷霧似乎淡了一些。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許那些衣服就是為她準備的。可是她今天落水是偶然的啊。

咚,林兮兮攥着拳頭敲了敲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袋瓜子,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她雖然理論知識豐富,可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有些鑽牛角尖。

“頭疼?”

林兮兮自虐敲頭的行為吓了宮冥一跳,他也顧不上剛剛林兮兮說的不要動手動腳的警告,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再自虐下去。只是因為是下意識的反應,他的身子被林兮兮的力度往前帶了一下,原本只是一只膝蓋點着地面,現在變成了雙膝跪地了。

噗嗤。

林兮兮突然笑了起來。

“王爺行這麽大的禮,吓着臣妾了。”

揶揄的口氣,配上揶揄的表情。

宮冥磨了磨牙。

“之前拜堂,我重病在身,如今補全了跪拜禮,那我們的夫妻禮,算是補全了。”

……

林兮兮調侃不成,反被将了一軍。

“随便吧,我窮得很,王爺再跪下去我也付不起禮金。”

宮冥擡起了腿,只是沒有起身,還原地蹲着,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這個動作與自己的身份違和。

“我說過,在這王府,你是主人。不管是人還是錢,都任你取用。你想做什麽酒做什麽。”

林兮兮雙眸落在宮冥的臉上,被他的認真鄭重感染。

“我要是想燒了這王府呢?”林兮兮挑眉。

“我幫你點火。”宮冥勾了勾唇,做了一個添磚加瓦的動作。

噗。

林兮兮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我沒事,頭發濕濕的,不舒服而已。”

林兮兮還是沒有說出自己心裏的糾結,随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我幫你。”

宮冥站起身子,拿了一條毛巾,将林兮兮的頭發仔細的擦了一遍之後,又換了一條毛巾包好。然後……

林兮兮就覺得自己的頭皮一暖,蒸蒸的白氣便在宮冥的手中四散。

雖然不是練武之人,林兮兮也明白內力的意義。可是這個男人,短短的時間內,先是用內力給她烘幹衣服,現在又在給她烘幹頭發。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除了覺得暴殄天物之外,還有溫暖。

前世裏,她風裏來雨裏去,濕着頭發也算是常有的事,最多也就是拿毛巾或者衣服擦一擦了事,從來沒有誰會幫她。可是現在有了,這個人不但為她擦頭發,還不惜用自己的內力讓她的頭發迅速的烘幹。

“和談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

男人的承諾,脫口而出,絲毫不覺得這個解決好會花他多少心力。

“這件事與我有關,我不能置身事外讓你一個人去扛,我們一起解決吧。”

她不是依附男人而活的菟絲子,她也不想讓自己活在別人編織的保護傘下。而且有她加入,宮冥的壓力會小一些。每天宮冥都是早出晚歸,她可不認為那只是習慣。擁有越多,肩負的就越多。他有着讓皇上都忌憚的實力,那他付出的又豈會是輕松的?

林兮兮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覺中,徹底的倒向了宮冥。

“好,我們一起。”宮冥伸出手,攬住她的肩。握住肩頭的大手緊了緊,傳遞給了林兮兮堅定的力量。

53 第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我們出去吧。”良久,林兮兮擡起了頭,從床邊站了起來。

“好。”宮冥自然的收回手,點了點頭。

只是當他的視線落在林兮兮的身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要換一套衣服麽?櫃子裏有女裝。”

宮冥指了指櫃子。他倒是樂意林兮兮就這樣穿着他的衣服,可是,一會要出門,穿着軟綢睡袍也不太好。

“不換!”林兮兮飛速的打斷宮冥的建議,急急的語氣頗有些抗拒的意味。

這反應倒是出乎宮冥的意料,他瞥了一眼櫃子,難道他準備的衣服不好看,人家沒看上?

不應該啊,他都是按照林兮兮最近的穿衣喜好準備的。而且不管是料子還是手工,都是他親自指派的,也是給他做衣服的人。

雖然想不明白林兮兮為什麽拒絕的那麽幹脆,但是他也沒往別的方面去想。

不換就不換!他的女人,就算穿睡衣出門又怎樣!誰敢亂講話,果斷剁了!

“嗯,那就不換,睡衣出去也無妨。”

林兮兮挑了個眉,腦子轉了一下才想明白宮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穿睡衣出去?她還沒那麽随意。

“我只是想出去換我自己的衣服。”她飛快的解釋了一下,穿睡衣出去什麽的,臣妾做不到啊。

自己的衣服?宮冥将話聽的清清楚楚,一下子找到了林兮兮話裏潛在的意思。他似乎明白了林兮兮拒絕這裏的衣服的原因。

林兮兮走了兩步,發現身邊的人并沒有跟上,疑惑的轉頭看了看,卻發現宮冥還站在原地,也正看着她。幽深的眸子裏面星光點點,璀璨如最美的夜空。俊美無俦的臉上,柔情滿溢出來。棱角分明的眉眼皆是笑意。

她就那樣呆呆的立在原地,似乎忘了自己回頭的初衷是什麽。整個人都迷失在那雙深深看着她的眸子裏,無法自拔。

直到一陣愉悅的笑聲想起,林兮兮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她懊惱的晃了下頭,試圖把腦子裏不清醒的因子全部甩出去。只是她這些小動作,落在某人的眼裏,更加的可愛。某人也笑的更加愉悅了。

“你笑什麽?”林兮兮皺着眉頭,不明就裏。

“所以你剛才拒絕穿這裏的女裝,是因為你覺得這些是別人的?”

宮冥話裏都帶着濃濃的笑意,天知道他現在的心情,簡直愉悅到了極點。

“有問題?”若是可以,林兮兮真的不想談這個問題。說她懦弱也好,說她鴕鳥也好,她就是不想聽。

“有。”宮冥點了點頭,“很大問題。”

他一步一步超前走到林兮兮的面前,用雙手捧着林兮兮的小臉,看着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眼睛裏一絲不易覺察的躲避和受傷,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她。她的認知有問題,有很大問題。

“我們出去吧。”

逃開!這是林兮兮的第一反應,她也是這樣做的。她別過臉,不想與宮冥對視,她怕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想要喊出自己心裏的酸澀。

可是她的臉仍然在宮冥的手心裏,想轉都轉不過去。

“兮兒。”

宮冥突然喊道。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林兮兮。

被喊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是因為這個稱呼,而是因為眼前的人喊出這個稱呼時候的語氣。低沉,暗啞,飽含深情,情意綿綿,林兮兮開始在她那早已當機了的大腦裏搜索着可以用來做形容詞的詞彙,可是卻找不到。

總之,那是能讓耳朵懷孕的聲音。

如果耳朵真的能懷孕,那剛剛宮冥的那一聲,她的耳朵現在至少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

乃至她呆愣愣的,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兮兒。”

宮冥又叫了一句,臉上的神色逐漸鄭重了起來,就連之前的笑意,也都收了起來。

終于要說出來了麽?林兮兮心裏一緊,不知道是想接着逃開還是留在原地等宮冥把話說完。

“你聽好了,這裏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樣女性用品,都是我為你準備的。”

他說完,就緊緊的抿着自己的唇,等着林兮兮的反應。

可是林兮兮能有什麽反應啊?她什麽反應都沒有。

因為宮冥的話,吓到她了。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之前的林兮兮,讓她沒法自信起來。而她,才來了多久,才見了宮冥幾次?

就算宮冥對她不同,她也沒想過宮冥會為她做這麽多,就連她根本不知道的地方,都會備好她的衣物。

林兮兮的反應讓宮冥有些緊張,剛剛還輕松的笑着的人,現在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他是不是做的不對?

“兮兒,我沒有做過這些事,這是我第一次對女人花心思,不管方法對不對,我都是認真的,你……別不高興。我本意是想你開心的。”

輕輕的呢喃聲,帶着一絲緊張,就這樣說出了這樣的話。

高高在上,雲端高陽的冥王爺,何時這麽謹小慎微的解釋過,何時這般緊張的等着別人的反應,就像是一個等着被肯定的小孩子。

林兮兮長長的睫毛顫動的更厲害了,她……現在是不是要說點什麽?

可是大腦一片空白啊。

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在回蕩着。

兮兒,這是我第一次對女人花心思,我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認真。

林兮兮咀嚼着這兩個字,終于咧開了嘴,笑的如同春季裏最絢麗的花,明媚了整個時空,也安撫了宮冥那顆高高懸起的心。

“第一次?”

林兮兮被自己的聲音吓了一跳,竟然是比宮冥的聲音更加暗啞,就像是一個失語好久的人,突然開口說話。

“嗯,你是第一個讓我花心思的女人。”宮冥點頭,捧着林兮兮俏臉的雙手,輕輕的滑過她的臉,指腹的溫度傳遞着他的真心。

“也是最後一個。”

他補充到。

林兮兮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她擡起垂在身側,僵硬的不像話的雙臂,輕輕的環住宮冥,臉上的笑怎麽都掩飾不住。

猝不及防被表白,不過感覺很好。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抱在一起,但是卻是林兮兮第一次主動抱住他,這個認知讓宮冥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的大了起來。

誰說他情商低?他只是沒有經驗而已。

當林兮兮把櫃子裏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她才明白宮冥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那式樣,絕對不是元和時下盛行的女裝樣式,而是她融合了現代元素改良後的衣服式樣。

還有衣服的尺寸,簡直比量身定做還恰到好處。多一寸嫌寬,少一寸嫌窄。

“走吧。”她将心中的情緒壓了壓,感謝的話不必說。只是上揚的嘴角洩露了她此時的好心情。

範通一直在門外轉圈,地面都被他磨得溜光綻亮。他心裏不住的祈禱,王妃千萬不能有事。心裏的擔心都寫在臉上。

嘩啦,就在範通第五百多遍走過來的時候,門打開了。

他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到門板上。

“王……王爺,王妃她……”

他第一眼就看到王爺一只腳踏出了門檻,立刻焦急的詢問王妃怎麽樣了。

可是還沒有問完,他就看到了不尋常的地方。

王爺的臉!

是帶着笑的。

而且是那種柔和的毫無掩飾的,發自真心的笑。

順着笑意,範通的視線一直滑到宮冥好心情的來源。

他的手,牽着另一只手。

白皙的皮膚晃的範通的眼睛一閃,喜色瞬間湮沒了他。

看來,他這半天是白擔心了。

林兮兮笑意盈盈,對于範通,自然是比一般的屬下要看高一些。畢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夥伴。

“好了?”

話是問範通的。上次的事情,林兮兮還是一直記挂在心裏。為她舍命的人,她記在心裏。

“回主母的話,屬下已經好了。多謝主母。”

範通單膝跪地,這一次不再是奉命執行任務的使命,而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的恭敬和臣服。

稱呼,也再次發生了變化。

當林兮兮還只是個将軍府的大小姐的時候,他是叫小姐的。

當林兮兮嫁入冥王府成了冥王妃的時候,他是叫王妃的。

而現在,他的視線掃過那交疊緊握的手。

林兮兮是他真真正正的主子的,這一聲主母,是林兮兮在他心中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林兮兮倒是沒有注意到範通在稱呼上的變化,她的注意力還留在範通的面容和頭發上,心裏暗暗贊嘆着百裏昊那起死回生一般的神奇醫術上。

可是這麽明顯的改變,宮冥卻是很滿意的。他點了點頭,示意範通退下。

範通的膝蓋剛剛離開地面,還沒有站直,大門處就傳來了砰的一聲,于是,剛剛被修好沒多久的門,又壞了。

不過這一次,比上次要稍微好一點,只是歪了歪,沒有半掉不掉的。

“師哥,你……”

一聲急切的聲音響起,伴随着一起闖進來的,還有一縷淡淡的香氣。一身水綠色長裙的白蓮就在踹門的護衛躲到一邊後闖了進來。

只是她剛剛跑了兩步,就看到宮冥就站在門口。身旁站着的,還有林兮兮。

更重要的是,二人是牽着手。

白蓮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嘴裏還沒喊出來的話就像是卡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就在半個時辰前,白蓮聽下人禀告說林兮兮落水,被宮冥抱回了落梅居。她剛開始還不信,肯定是下人看錯了,師哥是個什麽人,她最清楚了。

讓師哥抱一個女人,還是個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女人,根本不可能。

第一,師哥會嫌髒。第二,師哥怎麽會去抱一個女人。

別忘了當年,她被人打傷,師哥趕過來救她,也是讓墨瀾抱的。

雖然心裏不信,但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她決定過來看看。不過在來之前,她還是仔細的挑了衣服,甚至還熏了一會香。這個味道,是師哥平日裏喜歡的。這也是她現在才到的原因。

可是現在,她看到了什麽?師哥的手,和林兮兮那個女人的手,竟然是牽在一起的。

這個畫面簡直瞬間奪走了白蓮的力氣。不知不覺的,她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眼淚,兩只手擰着衣角,擰成了麻花狀。潔白的貝齒緊緊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似乎在壓抑着什麽。那通紅的眼睛和泛着血絲的紅唇無不在向周圍的人訴說着她的隐忍和委屈。

沒錯,就是委屈。

一副小三登堂入室之後下堂妻的樣子。

而那個登堂入室的小三,就是林兮兮。

那一雙淚目時不時的擡起來看一眼面前的男子,可是卻連一次視線相交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那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時……

54 回屋 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蓮師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時正擡着自己的手,給身邊的人遮着太陽。

一只手能擋住多少紫外線林兮兮不知道,可是她知道的是白蓮擡起頭來看到宮冥的動作之後,眼淚掉的更多了。

“冥,師妹哭了,你不哄哄麽?”

林兮兮一臉憂色,歪着頭看着宮冥。她的聲音不大,剛好能壓住那低泣聲,鑽進白蓮的耳朵裏。

白蓮的身子明顯的搖晃了一下。

冥!這是多麽親密的稱呼。

那個女人怎麽可以!

明明前不久還是個人人唾棄的癡傻小姐,怎麽就搖身一變變成眼前這個樣子了?

明明她才是那個先認識師哥的人。

明明她在是王府獨一無二的存在。

明明她才是師哥的青梅竹馬,命中注定。

明明這眼前的幸福,是應該屬于她的。

可是卻被鸠占鵲巢。

她不甘心,不甘心。她說過,為了師哥,就算是化身為魔,她都願意。如果師哥一意孤行,仍然選擇林兮兮的話,那她就不客氣了。

袖子裏的小手攥的緊緊的,指甲深陷在肉裏,血肉模糊。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這一點疼痛,怎麽抵得過她內心的傷。

“師妹。”

林兮兮發話了,宮冥自然不會不聽。他給了林兮兮一個就你調皮的眼神,視線終于轉移到白蓮這裏。

正暗自傷心的白蓮突然聽到一聲師妹,眼睛裏的眼淚又湍急了幾分。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傷心,或者憤怒,而是驚喜。

她是喜極而泣。

師哥幾乎不叫她師妹,這一次不但叫了,還是當着林兮兮的面,這讓她怎麽能不高興。

可是她忘了,宮冥之所以叫她,是因為林兮兮。

哎,腦殘粉什麽的,智商果然感人啊。林兮兮看着那瞬間明媚了幾分的白蓮,心裏暗暗的吐了個槽。

要是沒有今天的事情,她也許還會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心的喜歡宮冥。可是為了得到,她連宮冥都算計,這真的是愛麽?

只是占有欲罷了。

雖然她沒有聖母到只要看着自己愛的人幸福她就開心的境界,可是要她親手斬斷所愛之人的幸福,她絕對做不到。或許這就是人跟人的差別。

林兮兮沒有再說話。以她這個身份,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個拉仇恨的。那麽這一支桃花,還是由宮冥自己來剪好了。

“師哥。”白蓮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花,緊張又嬌羞的看着宮冥,等着他解下來的話。

緊張倒是可以理解,可是這嬌羞,林兮兮直接無語了。

花癡到這程度,也是挺神奇的。

“你來這裏有事?”宮冥壓根就沒有看白蓮的表情,他心裏一心想着把眼前這個人快快打發掉,不要打擾他的二人世界。

只可惜他心裏的訴求完全被忽略了。

來這裏有事?

當然有,我想來看看林兮兮死了沒有,想來看看師哥你為什麽會抱着林兮兮回來,想看看師哥有沒有和那個女人發生什麽。

白蓮在心裏咆哮,可是她不能。不能這樣說。

她一直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在王府裏,除了師哥不怎麽和她說話之外,其他人都很喜歡她。就連管家伯伯,都力挺她嫁給師哥的。

“蓮兒,蓮兒聽說王妃落水了,特意來看看。”

白蓮擰衣服的手勁更大了。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包含關切的。

你看她多善良,多柔弱可憐招人疼。就連情敵落水,她都擔心成這樣。

要是管家在這裏,心裏又要不舒服了。明明這麽好的王妃人選不要,非要娶那個什麽惡名在外的林兮兮。

娶了林兮兮,跟娶一個麻煩坑一樣,哪裏有娶白小姐好。

“兮兒,師妹是擔心你過來看你的。你這個做師嫂的,可要請師妹喝杯茶。”宮冥晃了晃有些發酸的手腕,又接着擋陽光。

“這是應該的。蓮兒師妹,你快進來喝杯茶,我這有上好的白蓮花茶,正好配你的氣質。”

白蓮花配白蓮花,絕配啊。

“師哥……”

白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是瘋了才會進去喝什麽白蓮花茶。

“哦,不想喝啊?那就回去吧,你師嫂沒事。兮兒,我們回屋繼續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宮冥給了白蓮一個你的意思我明白的眼神,主動的替她擋了林兮兮的茶。可是這話……

林兮兮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上。宮冥這話說的暧昧無比。她哪裏想得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冥王爺,竟然能說出這麽沒節操的話來。

迫不及待你的大爺。

她的手在宮冥的腰上擰了一把,可是身邊的人連氣息都沒有亂一下。他擡起手把那只作亂的小手捉住,含笑着說,“兮兒別急,你一急我就更迫不及待了。”

咚!

這回林兮兮徹底給跪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我急了麽?急了麽?我急個毛線!

可是不管林兮兮心裏如何吐槽,都沒有說出來。相反,還極度配合。

小臉适時的紅了,含羞帶怯的眼神有些躲閃,但是又不舍得躲得太遠。被捉住的小手試圖掙脫出來,只是試了兩下沒有成功,就放棄了。

範通早就被自家主子的話雷的外焦裏嫩,滿園飄香了。要不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就算是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會相信,他那英明神武高冷傲嬌冰山面癱的主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什麽迫不及待,虐狗也不是這樣虐的。

相對于林兮兮和範通兩個人的反應,白蓮就更加的慘不忍睹。簡直是收到了核爆擊,整個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不傻,不但不傻,相反還很聰明。她雖然一心想要的到師哥,可是她的理智還在。宮冥的話,很明顯就是說給她聽的。目的嘛,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她死心。可是她會死心麽?

她狠狠的搖了搖頭。師哥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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