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16)
的态度那麽明顯,她再呆在這裏也沒有意義。她委屈的小模樣也激不起這裏的人的同情。與其在這裏自取其辱,還不如回去好好計劃一下她昨晚和北國公主的交易。
她不介意與魔鬼合作,只要她能和師哥在一起。
她的師哥,只能跟她一起。
“那蓮兒就不打擾師哥了。師嫂……你好好休息。”
白蓮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叫了一聲師嫂。只是那咬牙切齒的叫法,林兮兮還真不稀罕。
林兮兮不稀罕的東西,宮冥更不會稀罕。他直接攬着林兮兮進屋,并在白蓮還沒有走出院門的時候,啪的一聲關上了屋門。
陡然響起的聲音吓了白蓮一跳。她停下自己淩亂的腳步,朝後面看去。就是這一眼,她的全身力氣一洩,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透過窗子,她看到兩個擁吻在一起的人。
原來真的是迫不及待。
白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院子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去。她要努力讓師哥看清林兮兮根本就不是他的良配。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小人!不是說好錯位的麽?”
剛剛還吻的如膠似漆的林兮兮和宮冥,現在正大眼對小眼。
那個大眼自然是林兮兮,此時她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火藥味爆棚的看着宮冥。要是眼睛真的能噴火的話,現在的宮冥已經是一只熟的了。
那個小眼是笑的跟狐貍樣的宮冥,正在林兮兮吃人的目光裏笑着,賊賊的笑容,就像是一只成功偷到腥了貓。說好的錯位沒錯。可是他沒經驗不是麽?錯位錯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下次注意。一定找準位置。”
“沒有下次!”
林兮兮臉紅的就像是煮熟的大蝦,她擡起腳狠狠的跺在宮冥的腳上,扭頭就往回走。
“嘶!”
身後傳來吸氣聲。
林兮兮連停都沒停,直接選擇無視。
“兮兒,疼……”
可憐巴巴的聲音,就像是一只求安慰的小狗狗。宮冥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的手擡起來,扣在左臂上。指縫間,好像有一點紅色的液體滲了出來。
不好,是宮冥受傷的那只胳膊。
林兮兮回頭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血色。她臉一白,兩步就走了回來。
“讓我看看。”
聲音裏,竟然有一絲顫抖。
“嗯,那你輕點,疼着呢。”
宮冥小心翼翼的拿開自己的手,将受傷的地方露了出來。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有多矯情,聲音有多做作。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好,你坐過來,我給你處理傷口。”林兮兮拉着宮冥就往床邊走去,讓宮冥靠在床上,她轉身去拿清水和藥箱。
得逞的冥王爺雙腿交疊,靠在床上,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一點都沒有剛剛疼的皺眉的樣子。
傷口看上去有些恐怖,本來就沒有痊愈的傷口因為抱着林兮兮從荷花池走到落梅居而再次裂開,又泡了溫泉,導致傷口看上去又紅又腫,還有些潰爛。
“你忍着點,我要重新清洗,還得縫合一下才能上藥。”
林兮兮壓下心中的焦灼,用紗布小心的清理了傷口之後,拿出羊腸線和針幫宮冥縫合傷口。
感受着自己的皮膚和肉被一根針戳來戳去的惬意感的宮冥正眯着眼睛,一臉享受。哪裏還有剛才委屈巴巴喊疼讓別人輕點的樣子。不但沒有,他還在心裏默默的為自己點着贊。看來他悄悄的把傷藥換掉是非常明智的決定。
他心裏正嗨爽着,眯着的眼睛突然接觸到一道冷光。
“傷藥扔哪了?”
林兮兮一邊縫合,一邊随意的問了一句。
“扔在……沒扔啊,不是你給我敷上的麽?你忘記了?怎麽回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記憶力有些不好。那你趕緊休息一會吧。”
宮冥一個不察,差點将自己給賣了。幸好他回神的快,才沒有順口把實情說出來。
“嗯,下次扔遠一點,不要再被我發現了。”
宮冥聽到林兮兮的話,差點從床上栽下來。他不是都扔的遠遠的了麽、怎麽還會被發現?這根本就不科學啊。
“你在哪發現的?”
難道是他的記憶力減退記錯了?
“我猜的。”林兮兮收了最後一針,拿了個結,拿剪刀噔的一聲剪斷羊腸線。
咔嚓一聲,剪刀合攏的聲音,聽在宮冥的耳朵裏,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泛着涼意的脖子。
猜的!
正在搓着脖子取暖的宮冥手一頓,随即又搖了搖頭,也就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是一點都不設防的吧。
合約怎麽辦?
将水盆和藥箱拿開之後,林兮兮就将人送來的合約擺在了宮冥的面前。
現在是假裝不知道他們的陰謀,配合他們演一場戲還是立即指出來?
55 抱的是不是有點多
“陪我去一趟北關可好?”
宮冥将合約放在一邊,擡起頭直視着林兮兮,對她說到。
“北關?好!不過我需要一些時間。”
北關對于林兮兮來說,是一個她從小到大都想去的地方。哪裏有她的父親,有她最渴望的親人,可是從前的她去不了。現在她有這個條件,那就去看一看。看看她爹爹呆了十幾年的地方。
“告訴我合約裏哪裏不對,直接畫出來就行。”宮冥将炭筆遞了過來,放在林兮兮的手上,指了指面前的合約。
直接畫?
林兮兮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裏的筆,又看了看眼前的合約。
不是說将計就計麽?那她畫了又怎麽能騙得了他們?
“無妨,你将有問題的地方畫出來,我會謄寫一份。”
“好。”
刷刷刷,林兮兮拿着炭筆一口氣勾出了三個地方,然後一個一個指給宮冥。
“這裏,是說王爺負責監督邊境礦脈的開采。”
是監督而已,并沒有說礦脈是皇上給了宮冥的。再說明白一點,冥王爺也就是個監工的。
“這裏,是說王爺在北關可以調遣邊關戍守的士兵的特權。”
擁有士兵的指揮權,看似皇上對他及其信任,可是這也是一把雙刃劍。皇上信得過,那這權利不接白不接。可是若是皇上不信任他,那翻起盤來,也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畢竟現在在北關主事的,都是皇上的人。
宮冥的眼裏閃過一道冷芒。
“第三,為了盡快開采礦脈,去北國由北國德裏皇子和利亞公主帶路,從近路快速到達。”
林兮兮一邊說着一邊将合約放在一邊,“王爺,你知道這條近路麽?”
既然這條路能出現在合約裏,那肯定是不尋常的存在。一旦簽了合約,就算之後有什麽異議,也無濟于事了。所以林兮兮直覺認為也許他們的側重點,就應該是這條近路。
宮冥點了點頭,這條路他不但知道,還很熟悉。因為吃過一次虧。
他随意的一伸手,從暗格裏拿出一份地圖鋪在桌子上。就見到林兮兮正憤憤的看着她,眼睛裏寫滿了老娘不開心。
恐怕換了別人,也不會太開心吧。自己住着的屋子,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反倒是別人了如指掌。雖然這個別人是這個屋子的主人,那也不行。
宮冥搖了搖頭,扯過一張白紙,拿着筆在上面認認真真的畫了起來。
林兮兮看得出,是落梅居的立體圖。
宮冥畫完了立體圖之後,就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動作,那就是畫圈。這裏圈一個,那裏圈一個。
林兮兮突然想起一首歌。
有一個老人,……畫了一個圈。
宮冥不知她心中所想在畫完最後一個圈之後,示意林兮兮看着他。
而他一點點着圖,一邊無聲的介紹着。
他知道,就算他不出聲,林兮兮也看得懂。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從地面到地下。宮冥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導游,事無巨細的把整個落梅居介紹了一遍。然後挑了挑眉,記住了?
記住了?林兮兮閉着眼睛,從腦子裏過了一遍,點了點頭。
落梅居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現在她絲毫不懷疑,這裏才是整個冥王府的核心地帶。哪怕它位置偏僻,破敗不堪。可是那只是表象不是麽?
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只有位置偏,才不會引人注目。沒人注意才方便行事。
可是林兮兮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想不出哪裏有問題。
到底是什麽?
她黛眉皺起,小手在眉心揉了揉。
是了,想起來了。
宮冥剛剛沒有說出聲來,而她是通過唇語聽完的。
啪!
林兮兮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看着宮冥。他怎麽知道她會唇語?
“傻姑娘,才想起這個來?”宮冥勾着嘴唇,形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荷花池離亭子不近,你又不會武功。那能聽到他們的話,自然是有別的方法的。而這個別的方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像剛才那樣,通過嘴唇來辨認?”
這種方法宮冥也只見林兮兮用過除去第一次的震驚之外,之後他就已經平靜的接受了。不但接受,還覺得特別适合林兮兮。
“這個叫唇語,就是看別人說話時候嘴唇的動作來解讀對方的意思。”
林兮兮也沒有藏私,直接将這個技能介紹給宮冥。
唇語,倒是個貼切的名字。
“你今天能看到亭子裏的人說的話也是靠這個唇語?”
林兮兮點了點頭。
宮冥突然覺得很幸運。那麽遠的距離對于不會武功沒有內力的林兮兮來說,是根本就聽不到一點聲音的。可是誰又能想到,這個世上還有一種叫唇語的技能,剛巧被她掌握,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及時打斷他。
“我很幸運。”
幸運遇到這樣一個你。
從元和都城到北國邊境,有一條官道。還有一條小路,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近路。說它是小路,只是因為這條路因為經常出事,後來人越來越少的緣故。它實際上是比官道還寬廣的路,只可惜,路上一般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看來這條小路就是他們說的下手的地方了,只是不知道哪裏才是最危險的地方。林兮兮順着宮冥的手一路看下去,并沒有發現哪裏是危險的。
難道她想錯了?
她求證似的看着宮冥,等着答案。
“你沒想錯,我曾經在這條路上,失去了一個小隊的精兵。”
那件事就好像是發生在昨天,那一次他離死神最近。要不是那些屬下拼盡最後一口氣,将他推了出來,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他的存在了。
“危險在哪裏?”林兮兮又看了一遍地圖,可是仍然看不出什麽。可是宮冥臉上的情緒分明在告訴她,那個地方,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它的危險就在于,你不知道它哪裏危險。那一次我們遇到的是沼澤,但是又不是單純的沼澤。我們是踩在上面之後,地面突然軟了下去的。所有人都被困在裏面,是他們用身體堆起人牆,才把我推了出去的。”
宮冥的聲音裏,是難掩的哀傷。這個經歷,一定是他最刻骨銘心的記憶之一。
“你當時出了什麽事?”
林兮兮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可是沒想到這個問題,讓宮冥立即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我當時出了事?”
宮冥驟然擡頭,濃密的睫毛與深邃的眼眸合在一起,看上去令人心悸。
那時候林兮兮才兩歲,根本不會是親眼看到。那她又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你當時若是有力氣,那些人就不會死,至少不會全死。”
林兮兮一個字一個字,重重的敲在宮冥的心上。
你若是有力氣,那些人就不會死。那些人就不會死。
聲音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邊,紮在他心裏這麽多年的一根刺,似乎松動了下,馬上就能被拔出來。
“沒錯,那些人的死,不是你的錯。這筆賬,應該記到暗算你的人的頭上。”
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些年,宮冥的屬下也時有犧牲,可是沒有哪個人,再像這些人一樣,困擾着他的心神,禁锢着他。
而林兮兮卻只用了一句話,就将這件事挑開面紗,讓他一直無法釋懷的心撥開迷霧。
“對,我若當時有力氣,他們不會死。他們的仇,我會報。”
這一刻的宮冥,眉宇間的傲氣沖破天際,周身的氣勢仿佛發生了質的變化。他感受着身體傳來的感覺,直勾勾的看着林兮兮,不是吧?
這些年的瓶頸,就這樣打破了?
“兮兒,遇上你,不僅僅是幸運。你是我的福星。”
宮冥一下子抱住正呆呆的看着他的林兮兮,将自己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是真的幸運。
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林兮兮還是能感覺到宮冥的變化。她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就洩了力氣,任由他抱着。跟一個玩內力的人比力氣,她沒那麽傻。
只不過,今天抱的是不是有點多?明明不熟啊。
“主子,主母,鐵老來了。”
範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宮冥終于放開林兮兮,眼裏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情緒。
鐵老?
林兮兮眼睛一亮,來的真巧。可是一想到他和白蓮的關系,那個亮度又暗了下來。
鐵老不請自來,恐怕是來為女兒撐腰的吧。
正想着,人已經到了門口。
“進來吧。”宮冥拉着林兮兮從裏屋走了出來,見鐵老正垂手站在門口,等着他們出來。
“找本王有事?”
在外人面前,宮冥還是那個高冷威儀的王爺。
“是,王爺。小老兒有事請求王爺,不知王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鐵老的姿态擺的極低,可是看在宮冥眼裏,他越是這樣,說明他說的事情越是難答應。雖然他已經猜出了鐵老來的目的,可卻不想答應。
凡是牽扯到林兮兮的,他都不想留着後患。
正如那句話,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不僅僅可以形容好人,也可以形容壞人。
更何況,這一次白蓮擺明了想要林兮兮的命,
“不必,王妃不是外人,鐵老不妨直說。”
宮冥拉着林兮兮坐在主位,指了指下面的椅子,“坐。”
“是。”鐵老點了點頭,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在地上。
“王爺,看在同門的份上,看在白蓮還小不懂事的份上,您再饒他一次吧。”
要不是昨晚他剛好看到白蓮和北國的人在一起,他死都不會相信自己的女兒竟然是個勾結外敵的人。原本他以為,白蓮只是任性了一點而已。可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兒。
“饒她一次?她犯了什麽錯,需要本王來饒。”
宮冥眸子凝了一下,想起剛剛那個合約,眼裏的寒芒更勝。
“我昨晚見她跟利亞公主在一起,說了好一會的話。”
鐵老據實以告,他知道,哪怕他不說,宮冥早晚有一天也會知道。與其被動的等着別人來問,他不如主動的将這件事坦白出來,興許還能争取個寬大處理。
冥王爺的脾氣他了解,眼睛裏最是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兩面三刀,背信棄義的小人。
所以,他選擇主動告訴冥王爺。
“那鐵老覺得你女兒跟利亞公主都說了什麽?”宮冥神色不變,如果不是嘴唇在動,都不覺得這個問題是他問的。
與剛開始的森涼不同,這句話從宮冥的嘴裏說出來,竟然還帶着一點笑意。
只是那笑意,冷的不達眼底。
56 不是煙火,你是陽光。
宮冥的冷意鐵老就算再遲鈍也感受的到。他在王府多年,以他對王爺的了解,他就知道王爺對白蓮,及其不滿。他也知道,他所求的必然會觸王爺的黴頭。可是一想到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場景,他就害怕,害怕有一天白蓮會因此丢了命。
他終究是不忍心。
“王爺,老奴要做什麽才能彌補白蓮這一次的過失?”
求情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只能用自己來彌補白蓮對王府甚至元和造成的傷害。
“鐵老,你這又是何必?”
鐵老在冥王府,一直是個特別的存在。他不是主子,也不是奴才。他從來不參加王府裏的大小事務,也不從王府支取任何東西,只是一門心思的在自己的院子裏,鑽研那些破銅爛鐵。
可是現在,他卻自稱老奴。
宮冥的視線終于落在他的身上,帶着刺骨的冷。
“一日為父,終生為父,老奴……認了。”
鐵老雙膝一彎,順勢就要跪,只是在膝蓋就要挨着地面的時候,卻再也跪不下去了。
宮冥冷着臉,袖子一會,鐵老的身子就随着擡了起來,因為一時吃驚,還踉跄了一步。
“但願你不會後悔。至于饒還是不饒,王妃說了算。”
宮冥說着,将身旁的林兮兮往前拉了一下,停在鐵老面前。
“畢竟白蓮要殺的,是她。”
鐵老一個不穩,撲通一聲坐在地上,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原來白蓮昨晚與外人密謀,竟然是要殺王妃。
殺人就是死罪了,竟然還要殺王妃,那簡直是死上加死。
“老奴明白了,老奴告退。”鐵老的臉上一片灰敗。他知道,這次白蓮真的是闖了大禍,必死無疑了。
“鐵老明白了什麽就告退了?”
林兮兮笑了笑,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是輕柔的就像是閑話家常。絲毫不介意眼前的老頭就是要殺她之人的爹。
鐵老腳步一頓,他沒想到王妃竟然還能笑出來。任誰的命被別人惦記着,也高興不起來。
“白蓮罪該萬死,王妃随意。”
鐵老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的樣子,後背似乎更駝了一些。剛毅的身形也如同被抽幹了力氣一般。
“本宮可沒說不饒。”
林兮兮的笑意淡了下去,聲音也清清冷冷。可是就是這清冷的聲音,聽在鐵老的耳朵裏,簡直就是天籁一般的存在。
他沒有聽錯吧?
王妃說可以饒了白蓮?
哪怕是白蓮要殺她?
“王妃,您……您剛剛說……什麽?”
鐵老猛地轉回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聽錯,本宮說,可以饒她不死。”
林兮兮迎着鐵老的目光,點了點頭,話雖然輕飄飄,可是分量卻是極重。
宮冥有些不贊同的看着林兮兮,雖然他心裏明白林兮兮的意思,可是還是心裏不舒服。
他的女人,在生命被人威脅的時候,為了其他事情,迫不得已的放過仇人。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可是剛剛已經說了這件事由林兮兮負責,所以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打斷林兮兮的計劃。
“老奴要做什麽,王妃盡管吩咐。”
吃驚過後,鐵老也冷靜了下來。連死罪都能免,那王妃需要他做的,一定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也不是什麽大事,打幾件趁手的防身工具罷了。只不過本宮要的這些,都是些新鮮東西,鐵老要多花些心思才行。而且很急,要麻煩鐵老了。”
林兮兮一邊說着,腦子裏一邊又将自己想要做的奈爾東西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該列進去的都已經沒有遺漏了,才滿意的勾了勾唇。
“只要是鐵打的,這元和要是連老奴都做不到,那就沒有人能做了。”
一提氣專業性的話題,鐵老的神采才精神了許多。
“就算不眠不休,老奴也必将讓王妃滿意。”
林兮兮點了點頭,不過想起自己畫的那些糟心的玩意,她覺得還是修改一下再見人比較好。
于是她小手一揮。“你先回去,圖紙和做法一揮本宮着人給你送過去。”
鐵老離開後,林兮兮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宮冥,心裏琢磨着一會她是不是現在要把她的大作拿出來修改。
“回屋吧,我看看你需要哪些東西,沒準王府裏有的。”
宮冥将林兮兮的表情看在眼裏,他想起上一次林兮兮畫的那個房屋構造布局圖,心裏一陣悶笑,就連剛剛鐵老帶來的情緒都一并淨化成了愉悅。
咳咳,好吧。
林兮兮心裏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就算是有,你看圖也不一定認識。
可是林兮兮怎麽都沒有想到,當她把那些草圖遞到宮冥的手上的時候,那“我就知道”的眼神和淡定的表情。
要不是她見過宮冥笑,她都會懷疑他根本就不會笑。
“你要是覺得好笑,可以笑的。”
林兮兮撇了撇嘴,有些無語的嘟囔了一聲。
把人憋壞了,那可就是她的罪過了。
“還好,畫的很可愛。只是畫的有些誇張罷了。我按着你的意思,重新畫一份出來,這樣鐵老就看得懂了。”
宮冥的話讓林兮兮有些淩亂。這些東西,就連她自己看,她都覺得眼睛疼,可是宮冥卻一邊搖小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她畫的是抽象了些,可是宮冥的話還是讓他有些心虛。她很想摸着自己的良心,問上一句,
說出這麽虛僞的話,你的良心不會痛麽?
宮冥顯然聽不到林兮兮滿是槽點的心聲。他已經拿着紙筆坐在桌子上邊,照着第一張所表達的意思擡起了筆。可是擡了半天也沒有落下。
終于,他還是招呼林兮兮過來解釋一下才落下筆頭。
一張畫下來,林兮兮已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了,她氣餒的趴在桌子上,随時為宮冥答疑解惑。
足足用了兩個時辰,宮冥才将林兮兮畫的十幾張圖重新謄了一遍,當然,用的是人能看得懂的手法。
範通拿着草稿給鐵老送過去,屋子裏又恢複了平靜。
“那些工具,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宮冥此時的心情,簡直不能用詞來形容。他之所以畫的那麽慢,不是因為林兮兮畫的與實際上藥表達的偏頗太多,而是因為有太多的細節需要确認。
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飛镖,也能加進去兩三樣機關。
明明只是一條繩子,可是加了她指定的東西後,竟然能爬山爬樹爬懸崖,簡直都不在話下。
宮冥一邊謄的時候,腦子裏一邊飛快的轉着。
他凝神看着眼前的草紙,心裏盤算着要是他的三千私軍,也有這樣的而裝備,那戰鬥力絕對只提高一兩個檔次那麽簡單。
“不是,我偶然看到過。”
明知道這樣回答,也許會引起懷疑,可是林兮兮從心裏還是不想說假話騙他。
“嗯。”宮冥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反倒是林兮兮,眼睛睜的大大的,看着宮冥,沒了?相信了?
事實證明,确實沒了。這時她懸着的心才放下,要是宮冥一直追問起來,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說她是異世飄來的一縷魂魄,借屍還魂?聽上去好像自己都沒法相信。盡管這确實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就算是有人相信,又會怎麽看她?
妖孽?鬼怪?魂魄?死人?
林兮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看到宮冥探究的眼神。突然,頭上一重,才将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你就是你。”
宮冥面色平靜,冷硬的面部線條多了一分柔和,深邃的眸子一眼看不到底。
你就是你。
臨危不亂淡定從容的你。
愛恨分明心地善良的你。
明媚燦爛活潑靈動的你。
聰明睿智神秘堅強的你。
那個深深吸引我的你。
我就是我?
林兮兮回味了一下這句話,心裏豁然開朗。
是啊,她就是她。在這裏認識的人,大多都是自她醒來之後才開始接觸的,也就是說宮冥娶的,是她。那些朋友交的也是她。
“嗯,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歌詞,不小心念了出來。
“不是煙火,是陽光。”
照進我的心裏,溫暖我冷寂了二十多年的心。
宮冥握着林兮兮的手。
“我們試試,好麽,不是合作關系,是真正的夫妻關系。兮兒,給我一個機會。”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起這個,可是林兮兮依然在他說起的時候,滿臉通紅。
真是個臉皮薄的小姑娘。宮冥心裏輕笑着,似乎忘記了他幾次在林兮兮面前落荒而逃的黑歷史。
他也不知道,再臉皮薄的姑娘,面對不喜歡的男子的表白,這不會是這樣一幅羞怯的樣子。
宮冥沒有說任何承諾,他沒有說給他一會機會,以後會如何做,會給林兮兮什麽,可是眼睛裏的正色卻還是讓林兮兮觸動。
這個高高在上,不畏皇權,只手可遮天的男人,對她,是真心的。
“王爺……”林兮兮剛要說話,就被宮冥伸過來的手遮住了嘴巴。
“要是拒絕的話,就別說了。”
宮冥抿着唇,落在林兮兮唇上的手竟是緊張的有些出汗。
“王爺就這樣不自信?”
林兮兮拍了拍還蓋在她嘴上的手,語調有些悶聲悶氣。
可是宮冥卻聽得一清二楚,眼睛裏的狂喜傾瀉而出,他一下子鉗住林兮兮的雙肩。
“你是說,你同意?”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給你答案。”林兮兮盡量忽視肩頭傳來的痛感,就那樣看着宮冥。
“好,你問,保證據實以答。”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是林兮兮需要确認的。芮然她身體的記憶裏,沒有宮冥的影子,可是她不确定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入了別人的眼。
要是宮冥喜歡的是原來的那個林兮兮,那她就應該說清楚才是。這樣對原主,對宮冥,都是公平的。
要是他是自她來之後才喜歡她的,那……
如果是他,她願意試一試。
什麽時候?
宮冥一怔,一下子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
對于林兮兮的變化,他暗地裏也查過不少書籍,性情大變,一般都是遭受了巨大的刺激之後,才産生的變化。可是林兮兮這個,又不像。她不僅僅是性情大變,就連喜好,智力,以及技能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過有一次,他翻到了一本名叫怪志的書,裏面倒是記錄過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和林兮兮現在的情況很相像,那就是借屍還魂。
魂魄保持原有的記憶,在一具剛剛死亡的屍體上複活,成為一個新的存在。
林兮兮,會不會……
57 特使離京,王爺同行。
宮冥的腦子裏一片紛亂,不過當他看到林兮兮仍然在等着他的回答的時候,他心裏突然亮了起來。
若真的是借屍還魂,他應該感謝上蒼的安排,才讓他有機會遇到。
就算是借屍還魂,那又怎樣?
“大概是你把老虎變成一只聽話的小貓的時候,或者裝瘋賣傻滿院子瘋跑戲弄人的時候。”
一想起那個靠一己之力,周旋于管家一家和皇權之間的林兮兮,宮冥的嘴角就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這笑,剛剛凝氣,卻又僵在嘴邊。
“什麽?你偷窺?”林兮兮連聲音都提高了兩個梯度。
咳咳,什麽叫偷窺,他是明目張膽的看好吧。偷窺多難聽的。
宮冥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尴尬。他下意識的挺了挺後背。
“恰巧路過。”
“那還真是好巧。”林兮兮咬牙切齒,對宮冥的恰巧路過很是不滿。
“第一次确實是恰巧,之後算是……咳咳,算偷窺吧。”
宮冥似乎還想争辯一下,可是看到林兮兮那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終于還是用了偷窺這個詞。
“王爺真閑。不知道窺了那麽久,王爺都窺到了什麽?”林兮兮有些揶揄的看着宮冥。其實以她的敏感,很多時候她是感覺暗中有一雙眼睛,可是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呂昗或者呂昗安排的保護她的人,沒想到是宮冥。
“沒有,非禮勿視,我什麽都沒看到。好了你說只問一個問題的,現在該給我答案了。”
宮冥急切的想要結束關于偷窺這個話題,再問下去,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
他閑麽?當然不是,要是換了別人,他才沒那個閑工夫去窺。
呃……
這個生硬的轉折讓林兮兮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看宮冥閃爍卻又故作沒事人一樣的眼神,她差點笑出聲。
“不許笑!”宮冥磨了磨牙歪過頭不想看林兮兮那了然的笑意。只是通紅滴血的耳根,洩露了他此時的內心。
“好,不笑。”林兮兮輕咳了一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這是林兮兮現在的心聲。
剛剛還調侃宮冥的她被那一道熾烈的眼神緊緊的盯着,臉上的溫度逐漸升高。
“想好了麽?”
宮冥的聲音有些暗啞,語氣也是輕輕的,就像是一只羽毛輕輕的掃着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能接受一個離經叛道的王妃?”
一個不願屈尊于皇權,不願被封建禮教束縛,無法接受三妻四妾的人,應該是離經叛道的吧。
“我本來就是個離經叛道的王爺,多一個離經叛道的王妃又有何妨?”
不知道是宮冥的回答起到了作用,還是林兮兮終于遵從好了自己的本心,她擡起雙手,拉住宮冥。
柔嫩的小手輕輕的覆在那一雙大手之上,擡眼看着宮冥。
“那我們就一起離經叛道。”
嬌女如花,臉似紅霞。雙手傳來的溫潤的觸感讓宮冥有些恍惚。
他輕輕擁着林兮兮,發出一聲微嘆。
“以後,終于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了。”
誰能知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冥王爺,竟是這般孤獨。
林兮兮的手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