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17)
了擡,終于落在了宮冥的背上,緩緩的拍了拍。
“主子,主母。”
範通飄身落在屋外,低聲複命。
“鐵老看了,說是那些東西從未見過,要先摸索一番,不過他會盡力,在約定的時間內做好。”
範通的腦子裏,還在想着鐵老打開那幾張圖紙時的表情。
震驚,驚豔,驚喜,迫不及待。
他沒有說他是被鐵老轟出來的。在看到那些圖紙的時候,鐵老就亢奮的像個毛頭小子。他都懷疑鐵老年輕的時候,看見心儀的女子都沒有這麽激動過。
“好。”林兮兮從宮冥的懷裏退了出來,應了一聲後,就坐回到桌邊,她要做的确實是比較複雜,所以她覺得還是應該把一些重要的點寫出來交給鐵老,這樣一來就會加快進度,事半功倍。
宮冥懷中溫暖驟失,眼神透過重重組個,精準的落在範通站着的地方。
低頭複命的範通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脖子一涼,似乎有一把無形的刀懸在頭頂。
他躬身退下,邊走邊搓了搓冷意泛濫的胳膊,暗暗在心裏強調了三遍,下一次一定不要在主子和主母獨處的時候出現。
珍愛生命,不做電燈泡。
“在寫什麽?”宮冥踱到桌邊,垂眸看向桌面。
“有些東西太複雜,我把要點寫下來給鐵老,會省一些時間。”
“不必,我們先用膳,玩一會我們過去一趟,你指給他看就行。”
宮冥說着,将林兮兮手中的比抽了出來放在一邊,又受了桌子上的紙,命人傳膳。
“過去方便麽?”既然他們決定将計就計,那現在就不宜打草驚蛇。
“無妨,我說了,在這王府,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凡事有我。”
“好,我記得了。”
林兮兮點點頭,朝宮冥一笑。
飯菜皆出自範通之手,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宮冥吃了兩口,暗贊了一句。
當然,他贊的不是範通的手藝,而是自己的英明安排。把範通安排在落梅居,果然是正确的決定。
“吃點這個。”
林兮兮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宮冥的碗裏。然後剛要去再夾一點自己吃,就聽見咣當一聲。
宮冥手裏的碗從他手裏掉了下去,在桌子上骨碌了一下,掉到了地上。
“怎麽了?”林兮兮連忙站了起來,正對上宮冥發白的臉色。
“沒事,突然傷口疼,沒拿穩。吓到你了。”宮冥也站了起來,抖了抖掉到身上的飯,順便将腳底下的碗踢遠了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兮兮總是覺得剛才那個碗掉下來的有點奇怪。而且,宮冥将碗踢走以後,明顯的臉色好了一些。
她的視線落在了桌子上她剛剛夾的菜上,一塊豬手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而且這個是有利于傷口愈合她才夾給他吃的。
難不成,是這豬手有問題?
“別擔心,真的沒事,吃飯吧。”宮冥淡定的又拿過來一只碗,重新填了米飯,雖然強裝鎮定,林兮兮還是從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出了問題。
“你傷口疼,就別自己拿着了,我喂你,”林兮兮接過宮冥手裏的飯碗,神色淡淡的坐在宮冥身邊,重新夾了別的菜。
“嗯?”見宮冥沒有張嘴,林兮兮挑了挑眉,将手裏的筷子擡了一擡。
宮冥抿了抿唇,張嘴将筷子上夾着的食物吃進嘴裏,慢慢的咀嚼着。
“有不愛吃的菜就告訴我。”林兮兮一邊說着,一邊講筷子又朝着那盤豬手伸去。
“我吃青菜。”他一把抓住林兮兮的胳膊,語速極快的說到。
“好,那就吃青菜。”林兮兮臉上的神色不變,狀似無意的将筷子頭轉了個方向,夾起了旁邊的青菜。
只不過,她的視線穿過那盤豬手的時候,稍微停留了一秒。
宮冥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制止林兮兮夾哪個菜。每次喂過來,他都張嘴極快的吃掉,直到一碗飯吃完。
“還要麽?”林兮兮晃着手裏的空碗。
宮冥點點頭,看上去就像是個等待喂食的乖寶寶。
幸好屋子裏沒有其他的人在,要不然一定會為王爺異常的行為吃驚。什麽時候王爺這麽愛吃飯了?
林兮兮重新添了半碗飯,就着之前宮冥沒有拒絕過的菜,一口一口的送到宮冥嘴邊。
“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餐桌禮儀什麽的對于林兮兮來說,根本就是形同虛設,她的吃飯速度早就在上一世練的飛快了。
“不急,我等你。你慢一點。”宮冥就那樣坐着,溫潤的眸子看着林兮兮,嘴角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淺笑。
“自我記事以來,你是第一個喂我吃飯的人。”為了讓林兮兮放慢吃飯的速度,宮冥開始和她閑聊起來。而這個,也成功的将一心吃飯的林兮兮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她想,雖然她從小吃苦,挨欺負,可是至少她身邊的人能夠給她溫暖,比如奶娘,比如初九。可是宮冥,應該是從小就生活在懸崖的邊緣,一不注意,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林兮兮一邊吃飯,一邊跟宮冥說這話,一頓飯吃下來,也用了不少功夫,等他們到了鐵老的小院的時候,鐵老還在琢磨着第一張圖。
王爺和王妃的突然出現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他連忙放下圖紙,稍稍有些緊張的看着林兮兮。
他不敢确定是不是林兮兮改變了注意,不打算放過白蓮了。
“鐵老,我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林兮兮站在宮冥的旁邊,有着絲毫不輸于他的氣勢。她淡淡的笑着,看向鐵老的眼神沒有高高在上,只是溫和的正如她所說,來看看。
“王……王妃,您不是來……”
“不是,我說了饒過她就是饒過她,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你是你,她是她。”
剛剛宮冥已經跟她說了鐵老和白蓮真正的關系,她從心裏佩服眼前這個人。
“好,王妃,是我迂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能來實在是太好了,正巧我需要幫忙。”
鐵老聽到那句你是你,她是她之後,緊張感還有贖罪感一掃而光,又恢複了他之前的性格,他的臉上還帶着些煙灰,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是這個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卻是真實的。
在林兮兮的講解下,鐵老很快就看懂了那些細微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林兮兮在确認鐵老已經看懂了所有的圖後,才跟着宮冥離開。
之後的日子,除了宮冥第二天一早去上朝複了和談的命之後,兩個人就一直在府裏,沒有出去。
至少在別人看來,是這樣。
在那天宮冥下朝,林兮兮就很直白的告訴了宮冥關于天下第一樓,酒莊和布莊的事情。既然決定在一起,那她将會拿出自己的坦誠。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宮冥聽完之後,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幾天你安排一下,我也會着人暗中保護。”
落梅居的暗道只有一個入口,可是分叉卻是四通八達,不僅有到将軍府的,還有到天下第一樓的。
當宮冥帶着林兮兮從暗道出來,看見自己熟悉的房間的時候,林兮兮吓的差一點就跳了起來。
只不過她很快就從震驚中恢複過來,無所不能的冥王爺,又有什麽不知道的呢?
十天的時間,過的很快,但也足夠宮冥和林兮兮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這一日,整個京城再一次沸騰。
北國特使離京,一同離開的還有冥王爺和冥王妃。說是去北國接受礦脈,監督開采。
元和的百姓各個興高采烈的沿路歡送着王爺和王妃,只有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擔心。
58 添堵,關心則亂。
馬車裏,林忠坐在林兮兮和宮冥的對面。
“爹爹,您別擔心我,好好照顧自己。”
林兮兮輕輕的擁着林忠,“您的人,我會好好安置。”她在林忠的耳邊說到。
林忠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林兮兮的後背,然後看向宮冥。
“王爺,我把兮兮交給你了。”
“是,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也會安然。”
一貫清隽孤冷的眸子裏滿是堅定,既是讓林忠安心,也是對林兮兮承諾。
只要他在,林兮兮就一定不會有事。就算他除了意外,他也會安排好人照顧她,保護她。
“那我就放心了。”林忠拍了拍宮冥的肩膀,他心裏明白,宮冥的話,言出必行。
如此,他就放心了。
“爹爹,若是他要動你,”林兮兮的手向上指了指,“你不能再忍受了。”
“嗯,你放心,王爺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論是誰,都威脅不到爹爹的安全。”
要不是林忠說起,林兮兮都不知道宮冥竟然安排的這麽細致,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宮冥,而對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一點趁機邀功的意思。做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自然沒有邀功的想法。
一直到馬車都看不見了,林忠才轉身往回走,送出城外的人不多,除了他之外,也只有一個白蓮而已。
只不過白蓮是有人看着的。
“林将軍,您說王妃此行,會不會安好?”
宮冥不在,白蓮也沒有裝溫良娴熟的僞面孔,更是無視了身邊看着她的暗衛,巧笑安然的對林忠說到,只是那笑,怎麽看都帶着一絲陰冷。
“有王爺在,本将軍放心的很。”林忠本不屑于出聲,可是他餘光掃到白蓮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忍不住回了一句。就是這一句,正中白蓮的命脈。
宮冥,就是她的致命傷。
剛剛還燦爛的小臉一下子陰雲密布,她惡毒的瞪着林忠,“拭目以待!”
她就不信,在生死面前,宮冥不顧自身安危,選擇救那個瘋女人。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面臨生死的時刻。
“白小姐,您該回府了。”暗衛一身黑衣,看不清臉,可是從說話的口氣就能猜到,隐在帽兜裏的,會是一張多麽冷漠的臉。
“哼!”白蓮雖然不情願,可還是順着暗衛的意思,快步朝着馬車走去。師哥的人,她清楚,若是師哥交代過了,就一定會嚴格執行命令,就算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有用。
只不過,當她經過林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再猛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将軍你說對麽?”
白蓮的臉上,帶着邪佞,不甘和憤怒讓整張臉上去就像是一個核桃,醜陋不堪。就算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添點堵總還是做得到的。
關心則亂。就算明明知道白蓮這話只是來擾亂他的心神,林忠也忍不住擔心。他的身子一頓,淩厲的目光落在白蓮身上。
“你想說什麽?”
呵……
白蓮笑了下,徑直的走了過去,沒有回話。
林忠的眉心挑了挑,總感覺白蓮這話并非空xue來風。他上前一步,剛想讓她把話說明白,就被白蓮身旁的暗衛擋住。暗衛跟在白蓮之後,手腕微動,一封信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林忠的手上,就連白蓮都不知道。
知道白蓮上了馬車離開,林忠才打開手中的信。
上面只有幾個字,是用毛筆寫的,一筆一劃,但是看上去還是有些不太協調,就像是一個剛剛學寫字的人寫的。
林忠的目光變得柔和,他認得出,這是兮兮的筆跡。
爹爹勿念,盡在掌握。保重。
只有十個字,卻如同定心丸一樣,安住了林忠的心。
就算是心裏還是控制不住要擔心,但是性質卻跟剛剛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剛剛,他的心裏還是一團亂麻,就像是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要怎麽使出去。而現在,他的擔心只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惦記。不管她有木有危險,不管她走了多久多遠,他仍然在心裏惦念着。
女兒的話,他信!
這段時間從趙誠石勇口中,他知道了不少關于女兒的事,他搖了搖頭,果然是關心則亂。那樣聰慧的女兒,他為什麽不相信呢?
林忠再次朝着林兮兮離開的方向看去,早已看不見身影的路上,陽光灑落在地上,調皮的樹枝影子晃來晃去,歡快的像個孩子。不是傳來的三兩聲鳥叫,也是玩轉閱兒。他的神色恢複,脊背挺的筆直,朝着自己的馬車走去。
小路果然是小路,荒涼到一路上除了他們,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甚至連小動物都極少看到。只有一些覓食的麻雀,偶爾飛過來飛過去。
冥王府的三千侍衛軍随行,整齊劃一的在隊伍後面,而墨瀾,則在他們的前面,手裏的令旗迎着風獵獵作響。
這已經是利亞公主第三次到宮冥的馬車邊請林兮兮下車聊天了,也是第四次遭到宮冥的拒絕。
至于多的那一次,自然是他大方,免費贈送了一次。
林兮兮歪躺在馬車裏,百無聊賴的鼓搗着手上的東西。這個袖箭是鐵老送她的,說是在路上防身用。
袖箭的尺寸與她的手腕完全貼合,裝在手腕上一點也不礙事。而且裏面設置了兩個小機關。一個是無毒的袖箭,另一個則是淬了劇毒。見血封喉的那種。鐵老說這個毒反應極快,能讓人瞬間斃命。也就是說這一枚小小的袖箭可以讓她躲過致命的一擊。
另一個也是鐵老額外送給她的,是一枚蓮花形狀的暗器,只有小茶杯口那麽大。花芯處則像是蓮蓬一樣,有着細密的孔。裏面也是暗器。但是跟袖箭不同的是袖箭只能一支一支的發,而她手裏的這枚蓮花,卻能一次性射出六十四針,密密麻麻織網一般,讓人避無可避。
林兮兮第一眼看到這兩樣東西的時候,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跟她讓鐵老做的奈爾不同,這兩樣更具有時代感,有着這個年代的特色。工藝上也是巧奪天工。
鐵老的舉動讓林兮兮有些動容。他明明知道,也許林兮兮路上遇到的危險就有可能來自白蓮,可是他還是全心全意的為了她的安全,給了她雙重保障。
“喜歡?”宮冥挑眉,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林兮兮看着那朵蓮花了。
“嗯,喜歡,做的很好呢。”林兮兮收回手,将兩樣東西放好,一個在手腕上,一個在袖口裏。都是能在第一時間反應并使用的地方。
“那回去讓鐵老做多一些。”
……
這兩樣東西可不是鐵老一朝一夕做出來的。應該是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至于那個袖箭,應該是為白蓮做的吧,林兮兮心裏想。
只不過世事變化無常,這個袖箭機緣巧合的送到了她的手上。
“冥王妃,你還在睡覺麽?”
馬車外聒噪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宮冥的眉毛擰在一起,對利亞公主的纏人程度已經到了忍受的極限。
林兮兮差點笑出聲,吓得她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前幾次都被宮冥以睡覺為由擋了回去。今天她特意找了個剛剛用過午膳的時間,她不可能睡覺的時間。看來她是一定要出面了才行。
她拂了拂袖子,剛要起身,就見宮冥一把掀開簾子。
“利亞公主,本王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這一路上,再有閑雜人等距離本王的馬車三米以內,本王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
說完,他放下車簾子,隔絕了利亞公主冒火的視線。
本來她還在為宮冥終于出來見她而欣喜,可是下一秒,一大盆涼水淋下來,徹底淋醒了她。
她的眸中兇光乍現,本公主就不信,那個女人死了,你還會看不到本公主的好。
------題外話------
牙疼到炸,今天少了一點,後面會補上。
59 老宮,老公。甜蜜的稱呼。
林兮兮不知道危險已經悄然的來到她的面前,她手裏拿着宮冥剛剛切好的水果,小口小口的吃着。
大冬天的,新鮮水果可是只有皇親國戚才有的奢侈品,也不知道宮冥是怎麽做到的,走了幾天的路,她的水果就沒有斷過。所有的水果都不假他手,親自處理,削皮切塊,就差喂給他了。
林兮兮從來都想不到堂堂冥王爺,能把一個女人寵成這樣。不過她并沒有恃寵而驕,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本心和基本。
對于林兮兮的反應,宮冥也暗暗稱贊。雖然他第一次寵人,可是他明白他所作所為程度深淺。在這種糖衣炮彈的轟炸下,還能做到不驕不傲的,恐怕也沒有幾個人。
清冷但不疏遠,兩個人的小世界充滿了溫馨。雖然兩個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可是神奇的是并沒有陌生感,反而像是多年的老夫妻一樣默契十足。
“王爺,前面越來越冷,天也開始下雪了。這附近正好有一處背風地,我們就近安營紮寨,明日再走吧。”墨瀾來到車前,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恐怕今夜的雪不會小。
“嗯。”宮冥雙腿交疊,靠坐在馬車上,手裏拿着一本書,仔細的看着。聽到墨瀾的彙報,眼睛也沒離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墨瀾領命後就安排大家紮營,拾柴,生活,做飯,冰天雪地中升騰起一片熱氣,天上的密雲似乎都薄了一層。
晚飯按照慣例,還是由範通親自做好,端到帳篷裏,只是這些天的菜色裏,沒有再出現類似于豬手的東西。宮冥胳膊上的傷也完全好了,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看着手邊的地圖,雖然沒有初生,但是眼神卻是默契的彙集到了一個點上。
那是一處懸崖峭壁,大概離他們現在呆的地方三十裏路。也就是說,明天中午他們就會到達那裏。一路上的平靜并沒有讓二人放下戒心,反而是更加的注意周圍的動靜和變化。
底牌,只有出現在最要命的時候,才能體現出價值。而明天就要經過的那處斷崖,正是一處絕地,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兩人視線交彙,點了點頭。飯後簡單的消食之後,就開始準備明天随身帶着的東西。林兮兮将自己行李中的大包裹拿了出來,取出一個黑色的包裹,将剩餘的東西一一擺在床上。這些都是她讓鐵老做的東西,鋒利輕便可折疊,登山入河挖地無所不全。她撐開黑色包裹,竟然是一個雙肩包,裏面的隔層和隔斷就像是一個多寶閣一樣,錯落有致。
她将那些工具一樣一樣的放在背包的格子裏,一眼看過去,一目了然。
最後,她将床上剩下的一大包東西打開,與鐵老打造的地雷殼狀物放在一起,當着宮冥的面,開始制作組裝簡易手雷。雖然低着頭做事,她依然能感受到宮冥從驚訝到探究再到驚嘆的神情變化。
“王爺不好奇麽?”林兮兮将最後一枚裝好之後,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先洗手。”宮冥沒有說好不好奇,只是指了指水盆,讓林兮兮先去洗手。
在林兮兮轉頭朝着水盆走過去的時候,宮冥的眼睛裏才有了林兮兮根本沒有看過的神色。
糾結。
宮冥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為一件事這麽糾結的時候。要是以前的他,要麽是要麽不是,從來沒有第三種方法,第三條路。可是這顯然不适用與林兮兮的身上。
好奇麽?他當然是好奇的。而且簡直好奇的不得了。
這些東西的威力,他是親眼見過的。上次他只用了兩枚,就逼退了程深和三皇子所有的威脅,雖然那些人有對新事物的恐懼而導致傷亡,可是不得不說的是,這個東西的威力,也确實大的出奇。
林兮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回來的時候宮冥已經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怎麽不擦擦。”他快步走過去扯了毛巾,将林兮兮的小手包了起來。
“唔,習慣了。”手上傳來的溫暖讓林兮兮腳步一停,臉上有片刻的呆滞,不過很快恢複過來。
她展開手将上面的水珠擦幹,朝宮冥一笑。
“多謝王爺。”
“就不能換個稱呼?”宮冥聽到王爺二字,臉上的淺笑僵了僵。
“那叫什麽?”
林兮兮偏頭,叫夫君?她好像有點叫不出口。
“咳,你之前都叫過我什麽?”
宮冥的臉上多了一點不自然的神色,還有一點期待。
叫過什麽……
林兮兮仔細的想了想,她喊過宮冥,叫過王爺,還有什麽稱呼?
看着林兮兮迷茫的樣子,宮冥忍不住提醒。
“柔安。”
林兮兮身子一歪,差點滑了一跤。是了,她在柔安郡主面前,是叫過其他稱呼的。
冥哥哥……
可是那個是叫給柔安聽的,現在讓她這樣叫,她還真的叫不出來。
“能不能換一個?”
林兮兮囧了囧,看着宮冥。
“換什麽?”
皮球又踢了回來。林兮兮無力的垂着雙肩,小腦袋轉的飛快。
“要不然我叫你老宮吧!”
她突然想到以前上學的時候,同學間開玩笑都是在姓氏面前加個老字,表示關系親近。
例如老李,老朱,老趙什麽的。雖然沒有人管她叫過老林,可是有人叫小林子。誰讓她比同班同學都小呢?
可是她也不能小小宮子吧,跟個太監名一樣,宮冥一生氣還不一巴掌拍死她。
只是她忘了宮冥這個姓氏。
宮字加個老……
老宮!
林兮兮說了出來之後,才知道自己剛剛喊了什麽。
轟的一下,她的臉通紅通紅,就像是一把火燃了起來,燙的她渾身都熱了起來。
宮冥還在向着老宮是個什麽稱呼的時候,就發現了林兮兮的反應。
聰明如他,不用問就已經猜出這個稱呼似乎是個很親密的稱呼。
親密到林兮兮羞成這樣。
他臉上的淺笑逐漸放大。
“老宮有什麽特麽的含義麽?”
“沒……沒有,就是個代稱。哎呀睡覺了。”
林兮兮跺了下腳,扭頭就要走。
只是在身子剛剛要轉過去的時候,她的雙手被抓住了。
“我想知道。”
宮冥看着林兮兮,眼睛裏的渴望和希冀讓人忍不住順着那幽深的眸子一直深入到眼底,去一探裏面的世界。
“真的沒什麽。”
林兮兮的聲音連一只蚊子都不如,小的讓人聽不見。
這心虛的小模樣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嗯,我信你,休息吧。”宮冥沒有強求,把握住的手改為牽着,走了兩步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老公對應的是什麽?”
“當然是老婆啊。”
啪!林兮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上。剛剛還沉浸在宮冥沒有追問的喜悅中,結果心裏防線一放松,直接落入了全套。
“狡猾。”她狠狠的剜了一眼笑的跟狐貍一樣的人,臉上剛剛褪去的紅霞瞬間鋪滿。
“所以,老公和老婆是一對兒對麽?”嘴角噙着的笑怎麽也掩飾不住,就算是林兮兮已經炸毛了,宮冥仍然笑的像是吃到了肉的狐貍一般。
“懶得理你,我睡了。”林兮兮正要将鞋子一踢,爬上去睡覺,手就被拉住。
“先等一下。”
宮冥拉着林兮兮阻止了他上床的動作,然後自己快速的脫了衣服,鑽進了被窩。
“今晚太冷,我先暖暖你再進來。”
“你……”林兮兮莫名的鼻子一酸,他還記得她怕涼。這種被人關心着,記挂着的感覺,真好。
“這就感動了?”
林兮兮的眼睛紅紅的,像個兔子一樣。宮冥想要忽視掉都不可能。
“才沒有。”
“沒有就好,要是這都感動了,以後你要哭着過一輩子了,天天都感動到哭。”宮冥調侃的笑着林兮兮,索性單手撐着頭,側身直視着前面的小女人。
“油腔滑調。”
“好了,不鬧了,躺過來吧,暖了。”
宮冥伸出手,朝還站在鋪邊的林兮兮擡了擡。
林兮兮抿了抿唇,把手放在那只伸過來的大手上,順着力道躺了進去,果然是暖的。
就算外面大雪紛飛,寒冬臘月,這個簡易的帳篷裏,也是春意濃濃。
“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麽?”林兮兮眼睛睜着,心裏想着明天的事,沒有睡意。
“嗯,按計劃行事。”同樣沒睡的還有宮冥,他拍了拍林兮兮,示意她沒事,不用擔心。
“明天讓大家都小心些,離我們遠一點,我怕萬一用了那個,會傷到自己人。”
“嗯,他們會注意的。我讓墨瀾帶着他們離遠些。放心吧。”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兩個人心裏還是擔心。炸藥的威力他們都知道,不是功夫好就能完全避開的。更何況是在他們倆遇到危險的時候,就連宮冥都不确定,他的屬下到時候會不會謹守軍紀。
“嗯,大不了我們倆明天盡量脫離人群,這樣我們行動方便,他們也不會束手束腳。”
林兮兮的手下意識的摸了摸枕邊的背包。
“好,聽你的。還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說。”宮冥翻過身子,側躺着面對林兮兮。
“岳父大人已經啓程去滇南了。”
“什麽?”林兮兮呼啦一聲掀了被子坐了起來。
“為什麽去了滇南?是皇上發難了麽?爹爹他有沒有受傷?路上會不會……”
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一樣從林兮兮的嘴裏出來,問的又急又快。
宮冥摸了摸鼻子,起來将被子拉了回來,蓋在林兮兮的身上。“放心,爹不會有事。去滇南是因為你哥哥在那。路上不會有危險。”
“你有安排對不對?爹爹路上會平安的對不對?”林兮兮抓着宮冥的袖子,由于太過用力,手背都有些泛白了。
“你有發現我們帶來的侍衛軍有什麽異常麽?”
宮冥笑了笑,揉了揉林兮兮的頭頂。
異常?
林兮兮揉了揉眉心,仔細的回憶了一下,似乎沒有什麽不同之處。跟平時一樣,整齊有素。
不對!林兮兮突然眼睛睜大了一下。她知道了,裏面确實有一些人,是她沒見過的面孔。
雖然她認不全那所有的三千人,可是從裏面發現一些沒見過的面孔她還是能做到的。
起先她也懷疑了一下,不過以為是宮冥安排的,也就沒往心裏去。畢竟誰要是想要混進這三千侍衛軍,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了?我換了五百人出來。”見到林兮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宮冥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五百人,以一敵百的侍衛軍,那就是相當于五萬人的存在。
“三百人随着爹一起去滇南,兩百人在京城守着我們的産業和勢力。所以放心吧,爹爹不會有事,你的人也不會。”
“謝謝你。”林兮兮一時有些失聲。原來在不覺中,宮冥為她做了這麽多。
“傻丫頭,快睡吧。”
“好。”林兮兮重新躺了下來,抱着宮冥的胳膊。
“其實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
------題外話------
昨天牙疼,被鑽頭一直鑽到十一點才回家……
60 歲月靜好,名為幸福的音樂。
宮冥身子一僵,随即湧上一陣狂喜。他的手臂穿過林兮兮的脖頸,将她摟在臂彎裏。由于繃得太緊,林兮兮都能感受到從胳膊上傳來的顫栗。
宮冥半閉着眼睛,胳膊越收越緊。
“老婆。”他喊到。
……
這還真是無師自通。
林兮兮的嘴角抽了抽,現在她說她剛剛叫的是老宮而不是老公,會不會有人相信?
只是一個同音詞而已,意思卻大相徑庭,就算解釋,也沒人信了。
林兮兮心裏微嘆,那就将錯就錯好了。反正現在,他們彼此心意也是相通。
“快睡吧,老婆晚安。”宮冥另一條手臂也纏了上來,将林兮兮圍得密不透風。
“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這回換林兮兮發呆了。宮冥的反應有點超出她的意料。
“老婆,我很高興,非常高興,現在需要我以身相許麽?”
潔白的牙齒在燭光下晃着林兮兮的眼,宮冥的笑意加深,語氣中似乎還多了一點試探。
以身相許。
林兮兮覺得她今晚不适合說話。她的意思是對于明天,還有京城的事情,她哥哥的事情,宮冥還有沒有要說的。可是誰能告訴她,怎麽就扯到以身相許上了呢?
宮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林兮兮有些心慌,她不自然的別開臉,惡聲惡氣的。
“哼!誰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冥王爺身受重傷,不能人道。”
這無疑是挑釁,是火上澆油。
宮冥剛剛還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睜開,熠熠閃亮。
“你也覺得我不行?”他一個翻身,覆在林兮兮的身上,兩只胳膊撐着上半身,就那麽低頭看着林兮兮,眼睛裏的危險系數爆棚。
林兮兮的心裏立刻拉起了防空警報。今晚果然不應該說話,她錯了,她應該在說一句晚安後立刻閉嘴睡覺的。誰知道她今晚腦子抽風,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沒……沒有。你先……下來。”
身上就像是千斤巨石壓着,讓她有些透不過氣,她推了推,也沒有推動。反而那個頭,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而且,她不是什麽無知少女,對方的身體有什麽變化,她感受得到。
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熨鬥給熨着,滾燙滾燙的。
“我以身相許,你願意麽?”宮冥在林兮兮不自覺的扭動身子之後,低低的唔了一聲,俯身在林兮兮耳邊問到,趁機平息自己身上的火。
願意麽?
林兮兮苦着臉,這讓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