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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23)

遇不錯。

要是他們知道林兮兮根本就不是驕縱無心機的大小姐,而是故意透漏說他們是從京城來的事,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麽對待他們。

飯菜很簡單,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簡陋。番薯鹹菜而已。可是二人都不是什麽矯情的人,在分別洗漱之後,也吃的津津有味。

飯後,林兮兮讓宮冥站在她的面前,然後她用自己的手開始量宮冥的三圍。從肩寬到腰圍,量的一絲不茍。柔軟的指腹在宮冥的身上游走,屋子裏的溫度似乎都高了幾分。

直到她聽到宮冥的呼吸聲漸重,才意識到她現在的舉動有多麽的不妥。

呃……

林兮兮囧了個囧,她真的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兩個尺寸做套衣服給他罷了。

只可惜,老天爺會聽到到她內心真摯的辯解嗎?

當然聽不到,就算是聽到了,宮冥也不會相信。

下一秒,林兮兮就落入了一個熱的發燙的懷抱。

精壯的肌肉此時就像是火裏烤過的石頭,炙熱的發燙。耳邊粗重的呼吸噴出一陣陣熱浪,林兮兮的耳朵,一直紅到了耳根。耳垂就像是一顆上好的紅瑪瑙。

宮冥的心髒跳的很快。就算那晚他身不由他,藥力使然,可是依然是有一點意識的,此刻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悸動。

咔。

窗外傳來一絲脆響,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是卻沒有逃過宮冥和林兮兮的耳朵。

哪怕他們現在一個燥,一個羞,該有的警覺卻是一點都沒有少。

二人連姿勢都沒有變,只是萦繞在周身的旖旎消失殆盡。

感受到宮冥逐漸冷硬的線條,林兮兮不着痕跡的瞥了一眼窗戶,然後踮起腳尖,奉上了自己柔軟的唇瓣。

嘩啦。

這回可就不是一點點響聲,而是什麽東西倒了然後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

緊接着,又是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傷風敗俗啊。

可是好羨慕啊。

那人一邊跑,一邊搖頭,腳下是停止不住的踉跄。恐怕他這一生,都不會再有現在這樣的慌亂和狼狽。

聽見外面監視他們的人已經走了,林兮兮就想要将宮冥推開一點。

可是到嘴的肥肉,會有人舍得放棄麽?

也許有。

可是那個人,絕對不是英明神武的冥王爺。

------題外話------

冥王爺內心:絕不松開。

80 寵溺 舍不得衣服

林兮兮的掙紮,就跟小貓撒嬌一樣,一點威脅都沒有。

宮冥小腿一勾,一個巧勁,林兮兮就徹底跌落在他的懷裏,而他,纏綿眷戀于那唇齒間的馨香,無法自拔。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林兮兮覺得整個胸腔的空氣都沒有了,馬上就要因缺氧窒息的時候,宮冥終于放過了他。

一臉餍足的宮冥拍了拍她的後背。

“傻丫頭,怎麽不好好呼吸。”

怪我咯!

林兮兮內心咆哮。她倒是想,可是她呼吸的了麽?

一個大大的白眼,狠狠的朝着宮冥丢去。林兮兮恨恨的走到桌邊,拿起剪刀和針線,開始按照剛才量好的尺寸裁剪衣服。

這裏的布雖然只是粗布,可是他們準備的還算齊全。裏衣外衣,布料齊全。

看到林兮兮手裏那把剪刀,宮冥想起了二人初次見面的情形。林兮兮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就是剪刀。

那把剪刀,被他珍藏在王府。

也珍藏在他的心底。

林兮兮的手速很快,利落的在布料上用手丈量着尺寸。沒有筆就用針線勾勒。很快就剪好了裏衣和外衣的布料,接下來就可以縫制了。

以前雖然有縫紉機,可是她不喜歡用。做衣服是一件放松的事情。一針一線,傾注了自己的感情,這樣的衣服穿起來才有人氣。

所以她縫衣服的速度也不慢。而且她現在做的裏衣,也不是這裏的樣式,而是現代那種對襟,只是領口保留着元和的風格。

外衣則跟這裏的差不多,樣式上依然是按照她的想法改良過的。

兩個時辰。

林兮兮雙手一刻都沒有停,宮冥就坐在林兮兮的對面,眸眼溫柔的看着她,看着她為自己穿針引線,縫制衣服。

“好了,穿上試試。”

縫完最後一針,林兮兮甩了甩酸痛的衣服,咬斷了線頭。

“好。”

宮冥站起身,伸開雙臂,等着林兮兮給他穿衣服。

真是大爺!

林兮兮暗暗吐了個槽,認命的站起身,将裏衣穿完,又穿外衣。

她不知道的是,自從宮冥記事時起,就沒有用任何人穿過衣服,她是第一個。

不知道應該說林兮兮的手藝好,還是宮冥的身材好。明明只是極其普通甚至是粗陋的粗布,穿在宮冥身上,竟然也有一股貴氣。

舉手投足,都非凡人。

妖孽!

林兮兮翻了個白眼。

穿上林兮兮親手做的衣服,宮冥的心裏別提有多美。他甚至原地轉了一圈,然後一把将林兮兮攬在懷裏。

“辛苦了。我很開心。”

他一把抱起林兮兮,放在床上,雙手主動的幫林兮兮揉捏胳膊和雙手。

林兮兮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放松了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宮冥的懷裏,手臂的酸痛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輕松,眼皮也有點發沉。

“休息一下,我守着你。”宮冥拍了拍林兮兮的手。

“一起吧,你也要休息。”林兮兮往裏面挪了挪,騰出了地方給宮冥。

“好,我把衣服脫了就來。”宮冥站起身,小心的将外衣脫了下來,然後整齊的挂在衣架上。這才返回到床邊躺了下來。

看着宮冥對自己做的衣服如此診視,林兮兮的心裏一暖。她的頭在宮冥的懷裏蹭了蹭。

“傻不傻,衣服就是用來穿的。明日我再做一件給你換洗。”

“夫人親手做的,自然要仔細。我一件就夠了,你手酸我心疼。”宮冥的大手在林兮兮的頭上揉了揉,話裏有着深深的眷戀和寵溺,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那裏好些沒有,可還疼?”宮冥一想起這個,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感受到懷裏的人一僵,他的嘴角又上揚了一些。

“不疼不疼,你不許再提了。”林兮兮的整張臉都埋在宮冥的懷裏,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甕聲甕氣的。

“好好好,不提不提,那你趕緊睡會,否則我就幫你上藥了。”宮冥趁機威脅。

宮冥的話音剛落,林兮兮就兩眼一閉,一副睡熟了的樣子,任由宮冥笑着捏她的臉,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眼睛閉久了,睡衣也就上來了,沒過多久,林兮兮就真的睡了過去。宮冥翻身下床,輕手輕腳的取來藥膏,再一次幫林兮兮上了藥,這才放心的抱着林兮兮,閉上了眼睛。

這邊清淨了,可是另一個屋子裏,卻正在上演着激烈的讨論,而讨論的對象,自然是那一對相擁而眠的璧人。

“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我們要是殺了他們,會不會惹來麻煩?”

“難道放了就不會麻煩?”

“我也覺得不能殺,可是也不能就這樣放走。不如我們留下他們。”

“留下跟殺了有什麽區別?他們的家人等不到人,不是一樣會出來找?”

“殺也不行,不殺也不行,留也不行,放了更不行,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一個壯漢索性一拍桌子,煩躁的起身,在地上走來走去。

“哎呀我說王老六,你別在這瞎轉悠了,我都被你轉的迷糊死了。”

一個人對這種轉圈拉磨的行為提出了抗議。

“老子也迷糊,腦子都要炸了。上陣殺敵俺行,這動腦子的活,根本就是要俺的命。”王老六停止轉圈,又一屁股坐回位子上,破舊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大哥,你表個态吧,兄弟們聽你的。”一人朝着主位上的青衣男子一抱拳,似乎也很頭疼這種動腦的事情。

“對對對,聽大哥的。大哥說殺,那就殺。大哥說留,那就留。”王老六一激動,對着桌子又是一掌。

嘩啦。本就風雨飄搖的桌子根本受不住這一巴掌,嘩啦一聲散了架。

“王老六,你丫就不能輕點,你都拍壞幾張桌子了?你還嫌我們不夠窮麽?”

之前抗議他轉圈的人再一次開口。

“俺,俺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明天俺出去砍樹,再做一張桌子好了。”王老六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說的話,也是聲音越來越小,沒有一點底氣。

“砍樹砍樹,就知道砍樹。每一次都用這個說辭,一點新意都沒有。”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老六。”

主位上被人稱呼大哥的人,就是剛剛跟宮林二人說話的那個書生打扮的人。

王老六一聽大哥叫他,立刻擡起頭。

“以後再讨論事情,你就站在門口。我們就只有這一張桌子了,不能再拍壞了。”主位上的大哥說到。

“哦,俺知道了。以後俺都站着,堅決不拍桌子了。”王老六聲音像蚊子一樣大,不過對大哥的話,還是言聽計從的。

“這二人,我也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置,還是先等他們休息好,問了京城的情況再做定奪吧。”大哥想了想,額頭上的皺紋似乎都加深了幾分。

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那個男人,那上位者的氣勢,藏都藏不住。

還有那個女人,也許根本就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傻白蠻橫沒心機。因為就是他,也看不透。

她說的話乍一聽似乎是無理取鬧,可是貌似說的那些都是有深意的。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确實如此。

總之這兩個人,他目前還沒有決定要怎麽處理。

“十弟,你剛剛去監視,有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麽?”大哥甩了甩頭,看向角落處站着的一個年輕人。

被問到的人臉又一次紅了。

“我按照大哥的吩咐,先在房外面藏好,剛開始他們洗漱吃飯并沒有發現我,然後突然沒有了聲音,我就想着起身看看,沒想到一探頭,我就……就……看到……”

被稱為十弟的人越說越扭捏,到最後整張臉都紅透了。

“剛剛就看到你小子慌裏慌張的,現在又磕磕巴巴,你莫不是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一人調笑着猜測。

沒想到他話一說完,那個十弟就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四哥,你怎麽知道?”

噗。

還真的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這回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

“哎哎哎,小子,快說說你都看到啥了?”王老六一聽有八卦,兩只眼睛就冒了光,他一下子沖了過去,湊近十弟詢問。

“六哥,我……我什麽都沒看到。是我腳下滑了,被發現了,然後我就跑了。”

老十說話越發的磕磕巴巴了,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嘿我說你小子,敢說瞎話了都。快說快說,別等我揍你。”

王老六作勢撸了撸袖子,就要舉拳頭。

“沒有沒有,不敢騙哥哥們。就是……就是那位大小姐她……忒傷風敗俗了。”

老十一說起這個,臉又紅了幾分。

“快說說快說說,怎麽個傷風敗俗法。”一群糙漢子,幾年見不了一次女人。一提這個倒是都來了精神。

“就……就是……她主動親男人。”

架不住大夥逼問,老十還是說了出來。

啪嗒。

大家的下巴掉了一地。

“沒了?”

王老六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沒了啊。這還不夠傷風敗俗麽?”老十眨巴着眼睛。

“滾蛋,你小子尋勞資開心呢。親一下咋了。白等半天。滾蛋滾蛋,毛都沒長齊的小雛,大驚小怪的。”

衆人失望的揮手,嫌棄極了。

老十摸了摸鼻子,這還不叫有啥,那叫啥。真是的。

“大哥,現在怎麽辦?”兄弟們見沒什麽八卦可聽,又恢複了正題。

“等。”青衫男子揉了揉眉心。

只是這些人一等就等到了太陽偏西。宮冥和林兮兮才相攜過來。

“兩位可休息好了?”青衫男子不見喜怒,語氣平淡的就像跟老朋友在說話。

“嗯,還好。多謝……哦不好意思,怎麽稱呼?”

宮冥和林兮兮一進來,就直接坐了下來,雖然是在客位,可是氣度卻比在主位上的人更加不凡。

“在下林書。”青衫男子拱手回到。

林書。

林兮兮點了點頭,不錯。

“林叔叔好。”她态度極其友好,竟然主動喊了一聲叔叔,吓的林書身子一滑,差點坐不穩。

“咳咳,呂姑娘好。”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他等了半天已經微怒,正打算直接逼問,可是林兮兮這樣,他反倒落不下面子。

“林叔叔,你之前說有事要問我們,究竟是什麽?”

林兮兮直奔主題。

“在下想跟呂姑娘打聽個人,不知呂姑娘認不認識。”

林書想了下,直接問到。

“不知是誰,勞林叔叔在這遠山之處還如此惦念。”

“林忠林将軍。”

林書問完,就緊張的等着林兮兮的回答。兩只手緊緊的攥成拳,手心裏的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怕,怕皇上召将軍回去是為了對之不利。

“林将軍?他不怎麽好。”

咔嚓。

最後一張桌子,在林書的大掌一拍之下,解體了……

81 小丫頭片子和過肩摔

王老六看着一地的碎木頭,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

大哥一向是臨危不亂的,當年面對北國數十萬軍隊都沒有慌亂,沒想到眼前這個小丫頭的一句話,竟然能讓大哥失去冷靜。

可是他心裏也明白,就算再冷靜的人,知道将軍現在不好,也會失了分寸。

林兮兮也看着那被一掌拍碎了的桌子,暗暗吃驚。

按照她和宮冥的判斷,這個人應該是軍師一類的職務,沒想到身手也不錯。

“呂姑娘,你倒是快點說啊。”

見林兮兮遲遲不開口,大家也都着了急,七嘴八舌的催着。

林兮兮這才收回視線,無聲的看了宮冥一眼,二人的眼神撞到一起,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你們……跟林将軍有親?還是有仇?”

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而她越是這樣謹慎的行為,越是能引起大家的不安。

“有親,有親。我們大哥也姓林,他們是親戚。”王老六一下子接過話頭,火急火燎的說到。

而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這可能是王老六第一次得到所有兄弟的贊同了。

“哦,原來是有親,那我就實話實說,不隐瞞了。”

林兮兮點了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止住了到了嘴邊的話。

“你……真的有親?我讀書少,你們別騙我。”

……

“沒有,沒有,騙你我是小狗。”王老六的性子最急,一聽林兮兮不相信,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看。

小狗就小狗吧,只要能得到将軍的消息,別說是小狗,就算當他當烏龜,他都認了。

“好,我信。”林兮兮點頭,這些人的言行,足以表明他們對爹爹的忠心和挂念。

“皇上與人勾結,想要對他不利。現在他已經離開京城了。”

一想起這個,林兮兮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一國之君,與人合謀,謀害朝廷有功之臣,謀害功臣之女,甚至,謀害自己的親弟弟。簡直是喪盡天良。

“什麽?那個狗皇帝還是不放過将軍?”沒有桌子可拍,林書的腳踩在散落在地的桌子碎片上,又發出了一聲脆響。

咳咳。

宮冥一聽到狗皇帝三個字,單手成拳,放在嘴邊咳了兩聲。

躺槍什麽的,簡直是心累。

皇帝是狗,那皇帝的皇弟是什麽?

小狗麽?

可是大家顯然不會往這方面想,他們只是覺得宮冥對于他們辱罵皇帝的行為害怕或者隔牆有耳。

“兄臺放心,這裏沒有外人。不會有事。那本來就是個狗皇帝。”被衆人嫌棄的老十默默的移到宮冥旁邊,小聲的安撫着。

……

對于這猝不及防的善良,宮冥也只能是無聲的接受了。

林兮兮冷笑一聲,皇上恐怕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過他們一家。要不是以為那些傳言,恐怕他們一家四口,早就投胎轉世好多年了。

“放過?他最好別放過。”

大家詫異的看着突然神色清冷的林兮兮,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會是這種語氣和表情。

還有,她說的最好別放過,那是什麽意思?

“呂姑娘這話,是何意?”林書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暴怒中恢複過來,他重新坐了下來,語氣也趨于平靜,只是眉眼間的擔憂,是那麽明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們想要皇帝收手,前塵往事一筆勾銷麽?”

這些年,北關的将士百姓吃了多少苦,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知道。

可是,又有幾個人知道,皇帝為了困住林忠,不讓他回京,多少次悄悄的暗中勾結北國,送糧送情報。要不是這次有葉傾揚和宮冥從中安排,元和這次也不會大獲全勝。要不是李将軍在朝堂力谏,皇上也不會松口讓林忠回京。

又有幾個人知道,為了困住林忠的親信,不讓他們有集結反抗的可能,皇上将他們的親眷或明或暗的控制住。一旦北關稍有異動,這些家眷将會立刻灰飛煙滅。

這就是她爹爹這些年忍着心中所有的思念,卻不打聽京城一句的真正原因。

他已經對不起那些跟他出生入死,軟禁北關的兄弟。不能再以他們的家眷冒險。

“不行,憑什麽一筆勾銷。他害的大家還不夠慘麽?早晚有一天,老子反了那狗皇帝,沖到京城,宰了他之前,吐他一臉口水。”王老六嘩啦一聲抽出腰上的刀,怒氣沖天。

“對!六哥(老六)說的對,宰了狗皇帝。為将軍報仇,為夫人報仇,為公子和小姐報仇。”

一堆硬漢,此刻就像是宣誓一般,将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都糅雜在自己的誓言裏。

林兮兮似乎也被這種氣氛感染到。只是她的視線,卻單單落在了王老六握在手裏的刀上。

刀身還算锃亮,只是那刃,不但卷了邊,還有兩個豁口。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刀。

“仇是要報,只是就憑這種破刀,如何能殺得到皇城?”

林兮兮清冷的聲音響起,一雙明亮的眼眸,還停留在王老六手中的刀上。

其他人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向王老六。

确切的說,是看向他手裏的刀。

一下子被這麽多人盯着,就連粗枝大葉習慣了的王老六,都有些不自然了起來。他漲紅着臉,有些尴尬的将刀送回了刀鞘。

“這刀怎麽了?老子用它可沒少殺人。若是打回京城,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倔牛一般,揚着脖子,那叫一個臉紅脖子粗。

“哦,是麽?林叔叔,林将軍的部下,就是這樣用蠻力打仗的?”

林兮兮淡淡的收回視線,淡淡的開口,可是話裏的嘲諷,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到底是誰?”

林書緩緩的站了起來,右臂一擡,打了個手勢。其餘九人得到暗示,呼啦一下将宮冥和林兮兮圍在中間。

林兮兮掃了一眼圍過來的人,嘴角微微勾了勾。

而宮冥,則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這些人,在戰場上也許是一員虎将,可是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林叔叔這是什麽意思?我都說了我姓呂,京城來的。現在這是要幹什麽?”林兮兮指了指大家手裏的武器。

“哦,我明白了,你們這是過河拆橋。聽完了想要知道的,要殺我滅口麽?”

“明人不說暗話,呂小姐還是識時務,實話實說的好。否則你就不是兩條路,而是只有一條路了。”

林書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溫度。他眸光含刀,淩遲一般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的二人。

“我不管是兩條路還是一條路,我都不選。我選第三條。”

林兮兮清了清嗓子,朗聲說到。

“第三條?不知姑娘說的第三條,是什麽路。”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眼前這二人既可疑又過分,可是他似乎總是下不了狠心去說重話。

林書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一定是今天坐太久了,腦子有點不好用了。

對于兩個來路不明的人,他怎麽能有下不了狠心的荒唐想法。

“第三條是我自己的路,是我給你們的路。”

林兮兮邊說話,邊站起身子。她根本沒有看兩邊的人,也沒有看她不遠處的破刀爛槍,而是一步一步,朝着林書走去。

“林叔叔,第三條路,是你們的活路。”

你們的活路,區區五個字,卻擲地有聲。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他們的活路,早就在追随林忠将軍的時候,就被他們抛棄了,又何來活路一說?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為知己者死,為報恩而死,死亦不屈,死又何懼?

在場的十個人,差點笑出聲來。他們從來不懼生死,可是,可笑的是,眼前這個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卻大言不慚的跟他們說,要給他們活路。這豈不是要讓他們笑掉大牙。

“呂姑娘何出此言?你一個弱女子,又憑什麽給我們活路?”林書嘴角的嘲諷那麽明顯,可是內心卻有一個聲音,讓他不要輕視眼前這個女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憑我現在是你們的老大。”林兮兮一腳踏到身邊的椅子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剛還礙于臉面憋着笑的衆人一下子都笑出聲來。只有林書沒有笑。因為她已經看到了林兮兮的手裏,似乎多了個東西。

只見她不慌不忙的站到椅子上,面對大家都嘲笑,面不改色,甚至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裏面有着太多的情緒。

“林書聽令。”

林兮兮第一次用嚴肅的口氣叫林書的名字,她高舉手上的虎符,目光清冷,直逼林書。

蹬蹬蹬。

就算是有心理準備,林兮兮會拿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他也絕對想不到會是虎符。這種東西,怎麽會落入他人之手?

除非……

是将軍自己樂意的。

這女子是誰?竟然能得到将軍如此信任?

林書第一次細細的打量着站在椅子上的林兮兮,許久,他似乎終于發現了什麽。

“你是……”

咚!

林書單膝跪地,朝着持有虎符的林兮兮行了軍禮。

“屬下在,但憑小姐吩咐。”

林兮兮點頭,不愧是軍師,即使她拿出虎符,他都能不慌亂,找出端倪。

“衆将士聽令。”

她慢慢的将眼睛從林書的身上移開,環視了一圈。那些手裏拿着刀的,舉着劍的,還有端着長槍的,無不用驚悚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者看着跪地的林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衆将士聽令。”

她重複了一遍。

可惜其他人卻沒有林書那麽快的腦子,尤其像王老六這種只會打仗不動腦子的糙漢子。

“哪裏來的黃毛丫頭,哪偷來的虎符?大哥,你給一個小丫頭片子跪什麽,是不是瘋了?”

他嗓門很大,說話又快,整個屋子裏都充斥着他的大嗓門。不過他的話,再一次得到了大家的附議。

“小丫頭片子?”林兮兮冷哼一聲。

她的視線掃過低着頭的林書,卻見他沒有一點要幫她開口的意思。

看來他雖然跪地聽令,那也是跪的虎符,聽了她爹爹的令,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咚。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步步朝着王老六走去,一邊走,一邊将虎符舉到他面前,直到,虎符跟王老六的大鼻頭僅有一紙之隔才停下腳步。

王老六手上的破刀一下子掉到地上,嘴巴張得很大,可是就跟失聲了一樣,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就是再渾,也是認得眼前這虎符的,這東西可是造不了假。

嘭!

在王老六還呆愣的看着虎符的時候,林兮兮一個躬身,将他一個過肩摔,扔了出去。

周圍立刻想起了吸氣聲,還有眼珠子,下巴颏子掉地上的聲音。

還有王老六又惱又羞的嚎叫聲。

------題外話------

叫了幾天的雨,還是沒有要下的意思。辦公室沒空調的人,生不如死。

親愛的們要防曬防暑。

高考的親們加油。

82 他榮,我榮。他死,我随。

被他口口聲聲喊丫頭片子的人過肩摔在地上,這得是多丢人。

這要是傳出去,讓他六爺以後怎麽出去見人?

王老六惱羞成怒,哇呀呀的站起來,輪着鐵拳就要砸。

“老六,不得無禮,這是小姐,将軍的女兒。”

林書見王老六動了真格,生怕這一拳下去,林兮兮的小命不保,連忙開口攔住老六。

“啥?大哥你再說一遍?”王老六一個急剎車,胳膊差點脫臼,他揉着肩膀子,不敢置信的問到。

“我說這是将軍的女兒,是小姐來了。”拳頭沒有砸下來,林書狠狠的舒了一口氣。

而宮冥,只是看了王老六一眼,沒有言語。只是那一眼,卻看的王老六後脊梁骨發涼。

“你真是将軍的女兒?你不是姓呂?”王老六雖然糙,但是不傻。他可是記得林兮兮可是自稱姓呂的。

“随夫姓,在家姓宮,出門姓呂。”

不解釋就只有一個疑問,被林兮兮解釋過後,王老六的臉上除了問號之外,就沒別的表情了。

在場的人,除了宮冥和林兮兮之外,恐怕只有林書聽懂了她的意思。

将軍回去之前,跟他提及過冥王爺求親的事情。

那麽……

那位老神在在的,就是宮冥?

一想到這個可能,林書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就算是将軍的女婿,那也是皇帝的弟弟。他們剛剛一口一個狗皇帝,又是要反又是要宰的……

他悄悄的擡頭看了一眼,見宮冥的視線始終黏在林兮兮的身上,根本就沒看到他的擔憂。

他暗暗抹了一把汗,抱了抱拳。

“不知冥王爺到此,失禮之處,還望王爺見諒。”

啥?

大家覺得今天出了吃驚之外,什麽都不用吃了。

一會出來個将軍的女兒,現在又來個王爺。

他們這個鳥都不來的地方,什麽時候這麽受歡迎了。

小姐來也就算了,他們是将軍的人,自然會禮待小姐。可是這王爺……

他們還真的不好說。他們這裏的人,哪一個跟皇上不是死仇。

他們看宮冥的眼神比之前的謹慎,更多了幾分仇視。

宮冥勾了勾唇,對大家不善的眼神,根本不屑一顧。

他在這裏的唯一任務,就是護他的兮兒的周全。至于其他的,現在他都不在乎。

“我只是林将軍的女婿。”他朝林兮兮笑了笑,勾着唇說到。

一句話,表明他的立場。

“不可能。将軍的女兒,怎麽會嫁入皇家?”一個挽着袖子,露出精壯肌肉的男子怎麽都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而他的話,也引來大家的認同。

在衆人的注視下,林兮兮輕移蓮步,走到宮冥的旁邊,朝其伸出手。

宮冥站起身握住,二人相攜站立,面向大家。

“他,宮冥,是我林兮兮的丈夫,他榮,我榮。他死,我随。”

林兮兮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尤其最後四個字。

他死,她随。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大錘,重重的敲在大家的心上。

宮冥寵溺的偏頭看着林兮兮,任心裏的感動和幸福翻滾。她的意思,他懂。

“傻姑娘,別擔心我,他們奈何不了我。”他歪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到。

林兮兮沒有說話,可是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這些人敬重她爹爹,就算是不臣服于她,也不會害她性命。可是宮冥不一樣。他怎麽說都是皇室中人。按照這些人剛剛表現出來的敵意,也許暗中動手腳也不一定。所以她才趁機表明宮冥的身份,還有在她心中的地位。

讓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人,有點顧忌。

“既然都不是外人,那大家都坐下說說話吧。兄弟們都很惦記将軍,不如小姐跟我們說說京城現在的情況。”

林書出來打圓場。這種時候,也只有他最合适出來。

“大哥,你又沒見過小姐,怎麽就知道他是咱們将軍的女兒?那虎符,說不定是他們偷來的搶來的。我看他們,肯定是朝廷派來的。”

一聽林兮兮那麽維護宮冥,大家都不樂意了。甚至推翻了之前的肯定,連林兮兮一起都懷疑了。

呵。

林兮兮笑了笑。

“信與不信,都随各位。這不過……”她前半句明明還笑着,可是畫風一轉,臉上瞬間淩厲起來。

“見虎符如見将軍。你們,就是現在這種反應?”

一聲質問,驚醒了衆人。

虎符的真假,他們心裏明白。所以,幾經掙紮之後,大家還是跪在虎符面前。

本來林兮兮就沒打算讓他們跪。只是這些人對宮冥的态度,讓她擔憂。

“這個虎符,其實是爹爹送給夫君的聘禮。”

語不驚人死不休。林兮兮的炸彈一個接一個。

最吃驚的,莫過于林書。

王爺當年成立他們這一批人,他就知道王爺的心思。可是現在竟然打包送給別人。

而這個別人,還是皇家的人。

他震驚的看着林兮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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