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29)
這四個被宮冥特意咬重的字,成功了解釋了大家心裏的疑問,小姐,原來是将軍的女兒。是大小姐來了。
林忠一派的人各個面露喜色,就像是長輩一般,都慈愛的看着林兮兮,等着她表态。
林兮兮想了一下,也搖了搖頭。“我一個弱女子,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實在擔不起這個重任,我只是想在北關四處轉轉,好好看看爹爹守護的地方。至于代職主帥,還是選別人吧。”
林兮兮的一番話,又勾起了大家對林忠的感情,一時氣氛有些凝固。
“黃将軍有勇有謀,屈居城門,實在大材小用,末将推薦黃将軍。”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時候,一個獨臂的将領走了出來,朝着宮冥和林兮兮一禮,推薦了黃木生。
“對,屬下也推薦黃将軍。”
“非黃将軍莫屬。”
“沒錯。”
一些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話說,推薦的都是黃木生。
“其他人呢?誰還有別的推薦沒有?”皇上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同時搖了搖頭。
這冥王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他們還摸不清楚,只是目前來看,誰當老大,誰倒黴,他們現在已經很多人回了京城,不想因為一時争強,丢了性命。
“好,那就黃将軍代職,傳令下去,即日起,北關所有人聽從黃将軍命令。”
宮冥說着,拿出一枚令牌,朝着黃木生丢了過去,“拿着,本王的令牌,雖然不是免死牌,可也沒有人敢動你。”
黃木生接過令牌,視線落在令牌上那個冥字上,連忙道謝。
“墨瀾,随本王去出去一趟。”宮冥拉起林兮兮的手,說了一句,就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黃木生。
100 明知山有虎
“對了,本王的令牌,可以調遣冥王府的三千侍衛軍。”
啪嗒。
皇上一派的人,被驚的下巴掉了一地,不是倒黴麽?怎麽好像是撿了個大便宜一樣。他們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麽?
無視衆人驚奇的目光,宮冥淡然的離開,就好像剛剛那句話,只是在說晚上吃啥一樣簡單。
利亞騎着馬一路狂奔的追了出來,在半路上就碰到了打道回府的德裏皇子。
“皇兄。”利亞公主一拽馬缰。
“父王昨日說給你選了夫婿,妹妹還是不要亂跑,在府中待嫁的好。”德裏皇子淡淡的說到。
“什麽?夫婿?”利亞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宮冥的事情,就被皇兄的話吓了一跳。給她選夫婿?
“哼,你以為你的所作所為,父王不知道麽?之所以這麽快讓你嫁人,就是不想看着你一錯再錯。”德裏皇子拽了拽馬缰,直面着利亞。
“不過現在你立了功,将宮冥的行蹤及時的報告給皇兄,父王會很高興。不過宮冥會不會高興,那就不得而知了。”
德裏說完,一夾馬腹,絕塵離去,只留下利亞一個人在原地,不知道要去哪裏。
夜裏的北關大營,頗為不平靜。黃木生的屋子裏,十幾個人圍着一堆卷宗,大眼瞪小眼。他們都是大頭兵出身,現在的官職都是拼了命打回來的,根本就不認識字,對着這些卷宗,他們束手無策,只好看着黃将軍和和軍師二人,一起整理。
“我說黃将軍,你說這冥王爺,到底跟咱們是不是一夥的。”
黃木生手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放下手上的卷宗。
“什麽一夥不一夥的,你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這不就是咱們幾個嘛。”那人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
“王爺跟咱們一不一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将軍跟咱們是一夥的,小姐跟将軍是一夥的,王爺跟小姐是一夥的。”
黃木生像繞口令一樣,繞了一遍。
那個人掰着手指頭,嘴裏叨叨咕咕的。
“将軍跟我們一夥,小姐跟将軍一夥,那小姐就是跟咱們一夥的。王爺跟小姐一夥的,那王爺也是跟咱們一夥的。哈,王爺跟咱們,是一夥的。”
“你個愣頭青,小點聲,要昭告天下麽?”黃木生啪的一下,手裏的卷宗就砸到了他的頭上,吓的那人連忙閉了嘴,緊張的看了看四周。
“之前将軍讓我們低調,不去争那些權勢,可是現在我們竟然成了老大,黃将軍,你說要是将軍之道了,會不會生氣?”
另一個人糾結了一會,還是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此一時彼一時,今時不同往日,我們也應該順應變化。”軍師也停下手裏的活,接着話說到。
“沒錯,那時候,将軍還受制于皇上,我們不得不低調一點。現在不一樣,将軍已經離開京城,小姐也成了冥王妃,我們要是再低調下去,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啊?将軍離開京城?去了哪裏?為啥小姐成了冥王妃,皇上還啃我們?”
黃木生的話,不但沒有解了大家的疑問,反倒更加的迷糊了。
“哼,這些年,皇上防着這個防着那個,誰都不放心,不過防的最狠的,還是冥王爺。現在小姐嫁給王爺,我們自然要被連帶着一起了。至于将軍,我就不知道了,小姐沒有說。”
“照這樣說,過幾天皇上收到了王爺的書信,也不會再讓你代職啊。”一個人說到。
“呵……這封書信,王爺不會寫。”黃木生篤定的說到。
“可是那些人呢?那些人恐怕現在已經把書信發出去了。”
就算他們不告訴皇上,可也總有人回去說。
“你覺得那幾只臭蟲,有能耐把信傳出去?”黃木生冷冷一笑,要不是這些年他們處處讓着忍着,這些人根本就不夠看。
“哦也是,那些個臭蟲,老子早就想捏死了。留到現在真是便宜他們了。”
這樣一邊整理,一邊聊天,他們足足整理到了後半夜,才把那小山一樣的卷宗給整理完。大家只是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就到了早訓的時間了。
戍守北關的所有将士,每天都會有訓練,這也是林忠之前的規定。只不過在錢峰接管之後,就沒有再執行了。而黃木生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恢複每天的早訓。所有人不論官職大小,無故不得缺席。
林兮兮就是被早訓的吼聲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小腦袋往宮冥的懷裏蹭了蹭,“我們出去看看吧。”
“好,我陪你去看北關的日出。”
這是在山谷裏呆的那幾天宮冥發現的,林兮兮喜歡早早起來看日出。
房頂上,宮冥将林兮兮護在懷裏,為她當着外面的寒風,等着日出。
“我今日要跟黃木生一起,制定一些計劃,你就在這等着我回來。要是悶了就在附近走走,讓墨瀾跟着你。”
“好,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懂的照顧自己啦。”
林兮兮靠着宮冥,含笑着說到。宮冥越來越像個雞婆了,什麽大事小情都要操心。
“王爺起了麽?黃将軍請王爺過去議事。”太陽才剛剛升起,黃木生就派了人過來。
“走吧。”宮冥帶着林兮兮,從房頂翩然而下,對着傳話的人說到。
眼前突然多了倆人,把傳話的小兵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發現面前站着的就是他要請的冥王爺。連忙跪地請安。
“墨瀾,你留下保護兮兒,本王去去就回。”
墨瀾領命,立在林兮兮身側。
“不要亂跑,等我回來。”宮冥擡手一記摸頭殺,把傳話的小兵看的一愣一愣的。
傳說中的戰神啊,竟然這麽溫柔。
“放心好了,快去吧。”
對于宮冥的黏人,林兮兮的感觸是越來越深了,她索性推了一把,把宮冥超前推了幾步。
宮冥走後,林兮兮也沒有進屋,她帶着墨瀾,就在這附近閑逛,遠遠的看到兩個人,拿了許多香燭和紙錢,正神色肅穆的往前走着。
“請問你們這是……去做什麽?”林兮兮有些好奇,軍營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那二人一見林兮兮,就猜到了她的身份。整個北關大營,恐怕就只有一個女人,肯定是冥王妃無疑了。
“回王妃的話,我倆是請假出去拜祭故人的。”
“這裏的人,過世之後都會有人拜祭麽?”林兮兮有些疑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請假去拜祭故友,這種在軍營裏并不常見。
“回王妃的話,不會的。只是我們這位故友家最近太多磨難,女兒和老娘慘死,我們兄弟倆才求了上級出去祭拜一下,燒些紙錢安慰一下故友。”
“你們這位故友,可是哈大山?”
通過兩個人的描述,林兮兮立刻想到了這個可能。
“王妃認識哈大山?”二人顯然也沒有料到,林兮兮竟然能知道哈大山。
“有些淵源。”林兮兮想起前兩日才見的那幾座墓碑,心裏有些難過。一家四口,就這樣被埋在黃土之下,永遠的守護着北關。
“既是有些淵源,王妃是否要一起去看看?那小翠比王妃小不了多少,實在是可憐的很。”那人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将腦子裏想到的畫面搖走。
“王妃,不可。”墨瀾上前一步,不贊同的對林兮兮搖頭。這兩個人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過巧合,他現在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哎呀王妃,是小人造次了,竟拿着平民跟王妃相較,請王妃贖罪,小人這就走。”二人臉一白,連忙告罪就要離開。
林兮兮挑眉看了一眼墨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等等。”
二人剛剛擡起的腳立刻放下,看着林兮兮的眼神有些許的閃爍。
“我也剛好想去看看小翠,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拿些女兒家的東西帶給小翠。”
林兮兮說着。就轉身往回走,墨瀾則被她的話吓的一個趔趄。
他就不信王妃沒有發現這兩個人的異樣。明知是個坑,為何還要往裏跳?
“王妃,王爺交代了,您不能……”
“王爺交代了你要保護我,一會你跟着就好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想要做什麽。”
林兮兮眼中冷芒一閃,心中猜到了一個可能。一想到這個,她就氣怒的想要殺人。
“屬下要先告訴王爺一聲。”墨瀾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
“也好。”
林兮兮回到屋子裏,從背包裏将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穿戴好。然後随便拿了一件首飾在手裏,背上背包又出來。
這另類的背包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眼球,尤其是等着的那兩個人。
“王妃,這些都是給小翠的?”他們指着林兮兮身後那個不小的背包。
“嗯。”林兮兮含糊的說了一聲,和墨瀾相視一眼,就跟着那兩個人一起出了大營,朝着哈大山一家埋骨之地走去。
一路上,那兩個人倒是跟向導一樣,跟林兮兮介紹着北關的情況。經過他的介紹,林兮兮對北關的地形有了大致的了解。北國在元和都城的正北方向,北關地區則是邊界從東到西整個的一條區域,礦脈多數都在西部地區。北關大營在中間偏東,處于元和都城到北關官道終點。而她爹找的那個山谷,則是在元和都城到北關的小路快到終點的地方。哈大山一家則是葬在官道和小路中間的位置。
從北關大營到哈大山的墓碑,他們邊說邊走,用了快一個時辰的時間。
“王妃,我們到了,您先吧,我們等下再祭拜。”
二人退後一步,将位置讓了出來。
林兮兮點點頭,再一次來到哈小翠的墓碑前面,她緩緩的蹲下身子,将一面小鏡子先拿了出來,立在墓碑方便。
“小翠啊,我給你帶了些女兒家的東西,這個小鏡子,留着給你平時梳妝用,還有些首飾,你都拿着。”
林兮兮嘴裏一邊念叨着,一邊講背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拿,而她的眼睛,則一直看着那面小鏡子。
後邊的二人,對墨瀾頗為顧忌,臉上有些焦急,似乎是在等什麽人來。
“哎呦,內個墨大人,我突然肚子疼,先去找個地方方便一下啊。”
“哎呀哎呀,我也肚子疼,你早上給我吃的那個,是不是壞了,怎麽怎麽疼?”
兩個人同時捂着肚子,痛苦的不得了。墨瀾心裏清楚,這兩個人一走,真正埋伏的人就會出來。他的手不着痕跡的滑到身側,放在劍柄上,精神高度緊張,心裏想着小六子一定要盡快通知王爺,否則這裏荒山野嶺,旁邊又是密林,他自己逃走沒問題,可是要帶着沒有武功的林兮兮,他還是沒有足夠的把握。
所以……
101 草船借箭
“王妃,他們走了。”墨瀾走到林兮兮的身邊,警覺的注視着周圍。
“我知道,小心些。這個給你,會用吧?”林兮兮将袖子裏藏着的兩個手雷交給墨瀾,然後站起身子,環視了一下四周。
“我們一會往那邊的密林跑,等着王爺過來。”林兮兮冷靜的分析着現在的形勢。
“王妃,你明明知道那兩個人有問題,為什麽一定要以身犯險?”對于這個,墨瀾心裏還是有疑問。他心裏明白林兮兮不是驕縱不懂事的人,這樣做必然有她自己的打算和目的。
“北關的将士雖然敬重我爹,可也是元和的士兵,不能為我們所用。是麽?”林兮兮看着北關大營的方向,小聲的跟墨瀾解釋。
“沒錯,他們最終還是會聽命于皇上。”墨瀾點頭,這個他明白。
“剛剛那兩個人,是北關的戍守士兵沒錯吧?”林兮兮又道。
“沒錯。我們出來的時候守城的人跟他們打招呼,我看到了,确實是熟識的。”,墨瀾帶刺點頭。
“這裏埋伏的人,不會是元和的人。”林兮兮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這個她一開始就猜到了,只是她寧願自己猜的是錯的。
“北國的人?”墨瀾不傻,林兮兮說了這麽多,他要是還不明白,就真的白跟着王爺這麽多年了。
“沒錯。”
呼嘯的風似乎也随着林兮兮的冷更加冷了幾分,它卷着被那兩個士兵放在地上的紙錢,上下飛舞着。漫天的黃紙錢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來了。”林兮兮比墨瀾更先一步說了出來。就在那兩個人剛剛去的方向,傳來了破空聲。
箭雨!
一上來就是殺招,這麽濃密的箭雨,若是沒有快速的反應和過人的速度,根本就躲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會變成刺猬。
墨瀾手上的劍一揮,掃落一大片箭雨,同時,他帶着林兮兮,快速的往後退了幾米遠。
林兮兮兩只手同時往前用力,将手裏的東西抛了出去。兩個大石頭塊,被繩子拴着,被她丢到了箭雨裏。
那些箭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立刻調轉了方向,朝着那兩塊大石頭刺去。
噠噠噠,沒一會功夫,大石頭上就貼滿了利箭。
林兮兮雙手用力,将繩子往回一拉,那些箭就随着大石頭,到了她的腳下。她蹲下身子,一邊拆箭一邊跟墨瀾說話。
“你知道草船借箭麽?”她問墨瀾。
“不知道。”墨瀾搖頭,什麽草船,聞所未聞。
“說的是三國時期的一個故事。說是周瑜刁難諸葛亮,讓他在十日之內造出十萬支箭。可諸葛亮掐指算了算,說不用十天,三天即可。”
“三天?十萬支箭?開玩笑呢吧?”墨瀾手上不停,一邊聽林兮兮講故事,一邊擋着撲面過來的箭雨。
“不,他是算出了很快就會有大霧,他第一天第二天連動都沒動,只是在第三天夜裏,通知大家去取箭。”
“直接取箭?莫不是這諸葛亮是個神仙,直接變出十萬支箭來?”墨瀾聽着很是驚奇,三天造十萬支箭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還呆了兩天沒動,直到第三天夜裏才行動,除了神仙變戲法,沒別的方法了。
“哪裏有那麽多神仙?他只是個軍師而已。他只是命人将稻草和布幔裝飾在船外,趁着大霧遮掩,去敲鑼打鼓的襲擊敵營。對方主帥曹操本就是個多疑的人,因為看不清虛實,不敢貿然迎戰,只是命弓箭手射箭退敵。諸葛亮在船裏喝酒取樂,只是過了一會讓人将船掉了個頭,将另一面也被射滿了剪,這才下令離開。他還命令大家一起大喊,謝曹丞相賜箭,險些氣死曹操。”
林兮兮抓了兩大把箭站起身子,遞到墨瀾手上,“草船上的箭,足有十幾萬支。”
墨瀾左手接過一把箭,灌注內力,朝着箭雨射過來的方向,狠狠的抛了過去。
然後,喊了一聲,“謝北國無恥小兒賜箭。”
噗,林兮兮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墨瀾,活學活用的倒是快。
那邊傳來了幾聲悶哼,箭雨出現了幾處空缺,一下子弱了下去。
“再來。”林兮兮一把一把的将她那兩大塊吸鐵石上的箭都遞給墨瀾,墨瀾也不客氣,悉數都還了回去。每還一次,都要喊一次,謝北國無恥小兒賜箭。
箭雨終于不再出現,墨瀾晃了晃兩只發酸的胳膊,暗暗提了一口氣。
埋伏的地方,一下子出來了三十多人,身上穿的,正是北國的軍服。
果然。
林兮兮冷芒一閃,手上就多了一枚手雷。
“這個女人留下,你可以走了。”為首的人頭頂紮了一個發髻,臉上一道深深的刀疤,看上去很是不善。
“呦?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想搶人,先過了墨爺這一關再說。”墨瀾手上的劍一轉,将林兮兮護在身後,對上三十多人,面無懼色。
雖然他不怕死,但是他怕林兮兮受傷,所以打的頗為艱難,且戰且退,朝着林兮兮最開始指定的密林,慢慢後退。
“墨瀾,不要有顧慮,我可以自保。”林兮兮看出了墨瀾的狀态,開口提醒,只是效果并不明顯。他仍然是寧願自己致命,也不會讓對方傷到她一根毫毛。
“墨瀾,退!”刀疤男的大錘,已經到了墨瀾身後,可是他還是先擋下了她身邊刺過來的劍。眼看那大錘就要砸到墨瀾的後心,林兮兮大喝一聲,就拉了手雷丢了出去。
手雷的威力墨瀾有見識過,他一個提氣,拽着林兮兮迅速的向密林爆射過去。同時,林兮兮也将自己手上的另外四個手雷全部丢了出去。
轟轟轟轟轟,五聲巨響,五朵蘑菇雲騰空而起,在北關灰蒙蒙的天空填上了一副火藥味十足的圖案。
與慘叫聲伴随着的是殘肢斷臂的橫飛,爆炸聲,血腥氣,火藥味,混雜着北關的冷風,将這裏發生的一切傳送到了不遠的地方。五匹戰馬在路上疾馳,宮冥一馬當先,将後面四匹拉出十幾米的距離。臉上的表情,冷到了極致,眼睛裏有着深深的擔憂。
後面跟着的是包括黃木生在內的鎮守北關的三個将領,以及去給宮冥報信的小六子。
墨瀾掩護着林兮兮且戰且退,終于到了密林的邊緣,而對方,完整的人還有十五六個,其餘的則是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沒有再動手的能力了。
“王妃,我們進了密林,王爺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屬下還能堅持,不如再等等王爺。”墨瀾的胳膊被刀擦傷了,稍微有些滲血,可是他連看都沒看,只是冷靜的分析着自身的極限還有現在的狀況。
“不必,他能找到我們,我們進去。你不能受傷。你若傷了我們倆就真的要交代在這了。”林兮兮作勢甩手,把追過來的十幾個人吓的不敢上前。趁着這個機會,墨瀾帶着她迅速的隐入了密林,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北關冬日裏的密林,沒有樹葉的遮擋,倒是有不少的雪,會暴露他們的行蹤。墨瀾雖然能帶着林兮兮,可也不能一直帶着。林兮兮手腕一翻,彈出一根銀絲,穩穩的勾住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
“走。”她嬌喝一聲,手上按鈕一按,身子就輕盈的飛了出去,比輕功還要快。墨瀾趕緊運氣跟上,二人的速度倒是很快,就與外面的人拉開距離。
宮冥趕到哈大山墓碑的時候,只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密密麻麻的箭雨,還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這兩個,正是将林兮兮帶過來的那兩個元和的士兵,本想趕緊溜走,沒想到一出來,就碰到了趕過來的冥王爺等人。他倆腿一軟,跪在地上就開始哭嚎。
“王爺啊,将軍,快救救王妃。剛剛從那邊出來一夥北國人,追着王妃朝那邊去了。王爺您快去救王妃啊。”
二人一邊嚎叫,一邊磕頭。
“帶回去。”黃木生一揮手,身後的兩個将領立刻就将人給捆了,一路拽着,順着蹤跡,接着尋找。前面不遠的地方,前面幾個穿着北國軍服的人正在地上哀嚎不已,一個個不是缺胳膊就是斷了腿的。五個大小差不多的深坑裏,似乎還有這血肉模糊的屍體。黃木生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說這小姐的武器,也太彪悍了點,直接把人給炸成了血沫子。
“黃将軍,這些人統統帶回去,嚴加審問。小六子,你跟着黃将軍等一起回去,侍衛軍聽從暫時交由黃将軍統領,本王很快回來。”
宮冥說完,直接棄了馬,飛身朝着密林的方向飛去。
密林外的十幾個人,此時也跟着林兮兮二人進了密林,只是卻發現二人跟原地蒸發了一樣,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分頭找。”地上沒有線索,他們就只能用最笨的方式,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十五個人,五個一組,分成三組,朝着三個方向開始搜尋。等到宮冥到的時候,密林的地上,已經到處都是淩亂的腳印,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他的拳頭攥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上,盡量平息着自己心裏的焦躁,他一寸一寸的掃過周圍的每一處,終于在十幾米外的一棵樹上,看到了有被金屬剛剛勾過的痕跡。
緊皺着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了一點,他縱身一躍,就到了那棵樹下。粗粝的大手摸了摸那個樹幹上的心傷,嘴角似乎有了一個放松的笑意。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定格在十幾米外的正前方,仍然是一棵樹,仍然是一個金屬痕跡的新傷。
宮冥的速度越來越快,終于在他找到十幾棵樹的時候,看到了五個北國人。他們正一邊走,一邊跳着腳罵人。這密林裏,積雪這麽深找兩個人,簡直跟大海撈針一樣。
“人呢?”宮冥突然出聲詢問,把五個人吓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誰?”這五人,正是刀疤帶的那一隊。
“要你命的人。”宮冥手中的劍花一閃,兩個人應聲倒地。眨眼的功夫,五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刀疤男臉色一變,他舉起兩只大錘,朝着宮冥就砸了過來。
“哼!”宮冥冷哼一聲根本就沒将眼前的人放在眼裏。不過當他看到那把大錘上的血的時候,雙眼裏立刻迸出一抹狠戾。
咔嚓,兩只胳膊,被他一招齊齊砍斷,兩把大錘敲擊在一起,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說,人呢?”他的劍搭在刀疤男的肩頭,一聲厲喝。
“不……不知道。跟丢了。”刀疤男操着僵硬的元和話回了一句,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有了懼意。
廢物!
宮冥暗罵一聲,沒工夫再跟他們廢話,一劍要了刀疤男的性命。剩下的兩個人,腿早就已經軟的跑不起來,抖着兩條腿,不知道要怎麽辦。
“北國人,也不過如此,廢物!”
五個人,眨眼的功夫,都丢了性命宮冥再次開始尋找被金屬勾住的樹幹。只是這次,在前面那些規律性的距離下,什麽都沒有找到。
去哪了?
102 君家祠堂
宮冥環視了一遍又一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一股濃濃的不安瞬間席卷了他,他的雙腿,開始不自覺的往前狂奔,只是奔出了二倍的距離,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漫無目的的尋找,只會讓事情朝着更壞的方向發展,有百害而無一利。
最後,他仍然回到擊殺刀疤男的那個地方,站在那個有新痕的樹旁,直視前方,算着距離,飛身過去。
面前的樹比其他的樹都要粗一些,但是因為品種一樣,也沒有那麽顯眼。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樣東西,嵌在樹皮裏。
紅色的寶石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的顯眼靓麗一些。他記得這個珠花,是林兮兮的。雖然她從來都沒有帶過,但他卻見她拿出來過。不會有錯。
只是這珠花,為什麽會在這個樹皮上,可是人卻一反常态的沒有在這個樹上留下其他痕跡?
他想了半天,總覺得有一些事情被掩藏了起來,而他好像錯過了。他繞着這棵樹,足足走了三遍,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
因為擔心林兮兮的安危,宮冥的心裏有些焦躁。啪。他一拳頭怼在樹上,這棵幾十年的樹,竟然被他的拳頭砸凹進去了一塊。
大樹被他的拳頭震的晃動了兩下,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上面的樹枝搖晃的聲音,可是仔細聽上去,卻是從地下傳出來的。确切的說,是大樹根部傳出來的。
宮冥感覺到了腳下地面的顫動,可是他卻沒有離開。他在等,等着這裏隐藏的東西現身,而這隐藏的東西,也許就是林兮兮突然不見的真正原因。
嘩啦嘩啦,堅硬的地面突然像是沼澤地一樣軟了下去,在他站着的地方,慢慢的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轉的越來越快,很快就吞沒了他的半條腿。
宮冥仍然沒有反抗,任由這個漩渦将他一點一點的吞沒,一直到原地消失。地面上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碎石,凍土,甚至樹上掉落的枯枝。沒有人能看得出,這裏剛剛有一個漩渦,吞沒了一個人。
地下的世界是黑暗的,沒有一絲的光亮。可是這難不倒宮冥。他的眼睛,能看得清地下的一切。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地面之下,另有玄機。
他現在站着的地方,是一條路,他的兩旁,是整整齊齊的建築,風格跟北關地區的風格不太一樣,也跟元和都城的相差甚遠。不過通過建築的外飾,還有牌匾,他看的出,這是一座城。一座建在地下的城,一座空城。
盡管他兩邊,有府宅,有商鋪,有酒樓,甚至有妓館,可是獨獨缺了人。這裏沒有一絲的人氣,是一座地地道道的死城。
宮冥的視線從一側慢慢的移動到另一側,在這裏,除了死寂意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包括危險。
他慢慢的往前走,沿着腳下的這條街,一直走到盡頭,卻發現。盡頭的兩邊,仍然是筆直的路,依然林立着各種各樣的建築。
即便是他,都覺得渾身不舒服,這裏太過詭異,太過死寂,讓人莫名的恐懼。他想,若是林兮兮真的在這,恐怕是會害怕的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恨不得立刻将這裏翻個底朝天,将林兮兮給找到,然後帶她出去。可是現在看來,有些不可能。因為這裏的路,雖然四通八達,可是條條街都大同小異,且分辨不出東南西北。若是他失了冷靜,沖動的去找,恐怕繞死了都不會找到林兮兮。
他從懷裏拿出一根碳條,這是他為了方便林兮兮寫字,特意準備好放在身上的,現在剛好用來做标記。他在牆上畫了一個箭頭,指明自己前進的方向。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原地瞎轉,浪費時間。
等他走了第八條街,畫了十幾個箭頭,手裏的碳條短了一大截的時候,他終于看到了一個與衆不同的建築。
與其說是建築,倒不如說是一個标識。因為那裏,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座碑。
不是墓碑,而是解說這座城的石碑。
石碑高度跟他的身高差不多,寬度則有一米左右。
上面的文字是元和的文字,只是字體,不是現在盛行的。
石碑雖大,字卻不多,只有正中寫着四個大字。
地下空城
看來,這座城建的時候,就是這個定位。一座建立的不見光的地下,沒有人居住的空城。
只是這座空城的意義是什麽呢?
石碑上找不到其他的東西,宮冥只好接着往前找。
與此同時,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也有兩個人,在他剛剛走過的路上,走着。
“王妃,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裏有人氣?”
墨瀾謹慎的環視了一遍,雖然什麽都沒發現,可是卻有一股明顯的氣息,是屬于活人的氣息。這個發現讓他既高興又有些緊張。
高興的是他們在這地下城裏轉了有一會了,就沒見到一個喘氣的。可現在竟然發現這裏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在。
緊張的是他無法判斷這個人是敵是友,于這個地下城是否有什麽淵源。如果非友,他能不能護得了王妃。
“嗯,除了我們,這裏還有一個人。”林兮兮也發現了,她閉着眼睛想了一下,莫名覺得有些熟悉感。她心念一動,就到了牆邊,一塊磚一塊磚的看。
“是王爺,王爺來了。”林兮兮伸手食指,正觸在牆上那個用碳條畫的箭頭上。
“沒錯,是王爺,這個箭頭,是王爺畫的。”這種箭頭,乍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