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39)
娘親,那是因為臣弟那時候還小,沒有能力保護母妃。現在臣弟長大了,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體會一次臣弟的失母之痛。所以不管密報是真是假,臣弟都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臣弟先告退了。兮兒,我們回府。”
宮冥說的很是急切,似乎是不想再聽下去。他拉起林兮兮,腳步急切的就要往外走。
“皇弟莫急,朕就直說了,那個有可能醫好弟妹的人,正是你看到的命軌姑娘。不過你也看到了,那個命軌,着實有些不通人情。要不是朕與她師父有過些交情,恐怕連朕,都不能耐她若何。”
一想起命軌當着林兮兮和宮冥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直接甩袖走人的情景,皇上就來氣。
不過現在好了,他正在一點一點的把這些人都拉進來。
他就不相信,宮冥在知道溫奇背叛了他之後,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将他看成自己人。
同時他也不會相信,在知道命軌能夠治好林兮兮的病的時候,宮冥和林兮兮能夠保持鎮定。
軌族人他還是很了解的,除非他們自願,否則就算是皇權壓身,他們也不會屈從。
他等着……等着這兩個人,什麽時候再來找他。
136 暗風送藥
一直到走出皇宮,宮冥都沒有一點停下的意思。他攬着林兮兮,将她護在懷裏,全神貫注的看着腳下和前面的路,生怕哪裏多出一顆石子。
“他剛剛說的,你不要相信。我現在很好,沒有任何不适。”林兮兮抓着宮冥的手,語氣堅定。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餓不餓,先上馬車吃點東西。”宮冥岔開話題,開啓喂食模式。
最近林兮兮每天最打緊的兩件事就是吃和睡。因為是雙胞胎的緣故,她每天要吃很多次,府裏随時準備着吃食,算一算,範通好像很久都沒有離開廚房了。甚至他特意讓人在廚房裏隔出來一個睡覺的地方,幾乎是十二個時辰待命,做到不管林兮兮什麽時候要吃的,他都能端出一碗溫度剛剛好的食物。林兮兮一度以為只是巧合,直到她有一次經過廚房,看到範通從小隔間裏跑出來,臉上還帶着明顯的睡意。
“想什麽呢?”宮冥一邊從食盒裏拿出幾點溫度剛剛好的點心,甚至還有一碗粥,擺在馬車中間的小桌子上,一邊在林兮兮的眼前晃了晃。
林兮兮笑笑,雙手不自覺的落在自己雄偉高聳的肚子上,雙胞胎,總要比一般孕婦的肚子還要大。她現在七個多月,比人家馬上要生的單胎還要大。用她自己的話,她現在走路,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大山。
“我在想,這兩個小東西多有福氣,還沒出生,就有這麽多人為他們忙前忙後。別說你和娘,就是範通和錦繡他們,都是一直緊張的不得了,連一天都沒休息過。”
“我們的孩子,自然是福氣最大的。”宮冥的嘴角上揚,手也放在肚子上。哪知他的手才碰到,裏面的小家夥就踢了他一下。
“唔。”林兮兮一痛,低哼了一聲。吓的宮冥連忙蹲下身子,在肚子上輕輕摸了幾下,“寶寶乖,不要調皮,你娘會不舒服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真的聽到了宮冥的話,那一腳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亂動了。
林兮兮撇撇嘴,有些吃味。“你這個小丫頭,還沒出來就這麽聽你爹爹的話了啊,娘可是要吃醋了。”
這是她的直覺,肚子裏肯定有至少一個是女孩,因為每次宮冥摸她的肚子,總會有一個立刻踢他一下,然後又特別乖的聽宮冥的話,安安分分的不再調皮。
“先吃點東西,等你吃完就到家了,剛好你就可以睡一會。今天辛苦你了。”對于一個一直宅着的大肚婆來說,一下子在一天之內出去兩次,還真的是特別的辛苦。
“還好,我不累,而且我覺得多走動一下,我反倒很舒服。”林兮兮一邊就着宮冥喂她的粥,吃着手裏的糕點,一邊說到。
“而且現在七個多月了,我也該鍛煉了。每天走走路,爬爬臺階,對生孩子有好處。”
宮冥則是被她吓了一跳,如臨大敵一般。
“不行,臺階太危險了,你不能爬。”
……
林兮兮暗自汗了一把,想起了好久之前,王府就下了禁令。所有帶臺階的,有上下坡的地方,假山邊,石子路,人工湖邊,都要有專門的人守衛,決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個還真的不能聽你的。不信你去問問娘,是不是爬臺階有好處。”林兮兮懶得跟一個緊張過度的男人講道理,嘴裏吃着,含糊不清的将難題抛給了婆婆。
王府裏正在拿着尺子裁布料的宮母突然打了個噴嚏。
“老夫人,您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來裁。”錦繡吓了一跳,連忙接過宮母手裏的剪刀,生怕她再打噴嚏的時候,戳到自己。
“哎,人老了到底是不中用了,才這麽一會,就腰酸背痛的。”宮母也不執拗,索性在旁邊坐着看錦繡忙活,自嘲的笑了笑。
“您才不老呢,只不過這些年熬壞了身子。”一想起那些暗無天日的歲月,錦繡就覺得心疼,又特別佩服。這個世上,估計只有父愛母愛才有這麽大的力量,在那樣的環境中堅持二十幾年都不放棄,生生用自己的雙手刨出一條生路。
“傻丫頭,我這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麽?兒子也好,兒媳也好,孫兒也會很好。我開心的不得了呢。”宮母雖然在錦繡的提醒下有些感懷,但一想到現在的境況,還是很滿足。
“對啊老夫人,所以啊,您一定要吃好睡好休息好,養好身子以後還要帶孫子和孫女呢。”錦繡收住自己的情緒,一邊量着尺寸一邊閑聊起來。
“對對對,這倒是,我呀,從今晚開始就鍛煉,一定要在孫兒出生之前,讓身子結實一點。”宮母覺得錦繡的提議特別好,索性站起來,開始找東西。
“老夫人您要找什麽?”錦繡沒想到她這麽急,剛剛說要鍛煉,下一秒就下了地。
“沒事沒事,我找套衣服,晚上散步穿。你……”她擺擺手,正說着話,突然停了下來,朝着錦繡努努嘴,正是門的方向。
“誰在外面?”錦繡連忙放下手裏的剪刀和尺子,跑去開門。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冥王府,比皇宮都安全。所以她根本就沒有防備什麽,直接打開門。
門口果然站着個人,正猶豫着是要敲門還是要等,
“你怎麽在這?出什麽事了麽?王爺和王妃回來了?”錦繡實在想不出,暗風突然過來老夫人這裏,會有什麽事。除非是王爺或者王妃派他來的。
“不是,主子和主母還沒回來。你別擔心。”看到錦繡臉色一下子都變了,暗風連忙解釋,結果還沒說完,屋子裏的老夫人也一陣風一樣跑了出來,她在屋裏聽到錦繡說王爺王妃的,吓了她一跳。
暗風摸了摸鼻子,連忙告罪,讓老夫人放心。
“那你來是有什麽事?”錦繡實在想不出,除了王爺和王妃,還有什麽事能讓暗風跑一趟來這裏。
“藥?”宮母聽說不是冥兒和兮兒的事,就放下了心,她眼尖的看到暗風手裏提着一個罐子。
暗風點頭,臉上有了些別扭的神色。
“老夫人,您不舒服?”錦繡連忙看着老夫人,除了剛剛那個噴嚏,她好像也沒發現什麽異常,怎麽一下子要喝藥了呢?
“進來吧。”宮母沒有回答錦繡,卻向暗風招招手,讓他進屋。
這……暗風有些為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愣着幹什麽,老夫人叫你呢。什麽藥啊?老夫人怎麽了?”錦繡拽了一下發愣的暗風,把他拽了進來,順手關了門。
“放桌子上吧。”宮母笑了笑,對暗風吩咐到。
暗風沒辦法,苦笑的看了一眼一臉不解的錦繡,有些無語。
“錦繡,把藥喝了吧。”宮母瞥了一眼耳根紅透了的暗風,把罐子裏的藥碗遞給錦繡。
這回錦繡更加迷茫了,怎麽一下子變成了她的?她什麽時候生病了?怎麽她自己都不知道?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藥,但是你還是喝了吧。”宮母指着發窘的暗風,對錦繡說到。
“我沒生病啊,你是不是送錯地方了?”錦繡端着碗,心裏想着她是不喝呢還是不喝呢?
奇了怪了,她都沒生病,為什麽要喝藥的?
“那個……我……我找醫老要了個方子,适合你喝。”一向雷厲風行的暗風,說話也有結巴的時候,宮母像看戲一樣看着她。眼裏多了一些調皮的戲谑,這讓暗風更加的有些發窘。
“到底是什麽藥啊?我真的沒生病。”錦繡皺着眉頭,看着暗風,十分不解,她現在身子不方便,不能随便吃藥。
“你喝了就對了,我先走了。”暗風朝宮母行了禮,慌亂的就往門口走去,差點撞上進來的人。
137 暗風上鈎
“小心。”宮冥臉色一變,圈着林兮兮往旁邊一躲。
暗風行動比腦子更快,他身子一偏,狠狠撞到牆上,驚魂未定的宮冥摟着錯愕的林兮兮,錦繡差點扔了藥碗,宮母第一反應就是沖過來,臉色都白了。
“撞到沒有?”
“我沒事,娘。”林兮兮趕緊松開宮冥,拉着她的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這邊做。”
她說着,拉着林兮兮進了屋,留下一身寒氣,等着暗風的宮冥在門口。
暗風差點被自己剛剛的行為吓死,以至于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
“你想死麽?”宮冥磨牙。
……
暗風冷汗登時就下來了,剛剛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了,要是他和主子的反應慢一點,他就真的撞上主母了,那時候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屬下……”該死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打斷了。
錦繡嘩啦一下扔了藥碗,幾乎是踉跄着跑過來,跪在暗風身側。
“王爺恕罪,是錦繡的錯,王爺賜死錦繡吧,不是風閣主的錯。”
“嗯?要撞到我的是暗風,怎麽是你的錯了錦繡?”剛要坐下的林兮兮聽到錦繡的話,洞悉一切的眼神落在跪着的二人身上,有些八卦的等着她回答。
錦繡這回呆住了,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她現在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沖上來麽?她能說自己剛剛突然聽到王爺問暗風是不是想死的時候,身子就不受大腦控制的跑了過來。
“說話啊,只要你說出合理的理由,我就不殺暗風。”
林兮兮索性不坐了,有走了回來,靠在宮冥身側,好整以暇的看着地上的二人。
“這……”錦繡卡殼。
“說不出來麽?王爺,讓人把暗風拖下去……”吧字還沒出來,錦繡已經大驚失色。
“王妃,風閣主是來給我送藥的,所以是我的錯,要殺要罰,自然是殺我罰我。”錦繡不顧暗風的拉扯,跪爬了兩步,解釋道。
“哦?給你送藥?送的什麽藥?”林兮兮憋着笑,把玩着宮冥的手指。
“我……我也不知道,還沒來得及喝。”現在藥碗打了,也喝不成了。
“那風閣主給本王妃解釋解釋,那是什麽藥啊?解釋的不對,本王妃可是會生氣的啊。”
林兮兮的口氣,已經有了明顯的笑意,錦繡錯愕的一擡頭,就看到她的臉上滿滿的笑,哪有一丁點的怒氣。
……
暗風囧了囧,主母太精明,也未必是好事。錦繡臉皮薄,要他怎麽說?
“回主母的話,只是一些補藥。”暗風咬牙,硬着頭皮回到。
“是麽?”林兮兮吸了吸鼻子,“聞着不像啊,王爺,暗風騙我怎麽辦?”
她偏頭看向宮冥,一副傲嬌告狀的刁蠻樣。
暗風想起好久以前,在北屋小院的時候,林兮兮涮他的情景,苦着臉擡頭,示意她別再問了。
可惜,每天都比較無聊的林兮兮哪裏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她早已玩心大起,就算懂暗風的意思,也不會照做的。
“你眼皮抽筋啊?有什麽事就直說,眨什麽眼睛?有那麽難以啓齒麽?”
林兮兮話裏有話。
宮冥看着熠熠生光的林兮兮的俏臉,突然覺得剛剛那個意外也不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索性他也調整了一下站姿,讓林兮兮能靠的更舒服一點。
“主母……”暗風的臉徹底垮了下來,比苦瓜還要苦上幾分。
“不說算了,沒事了,我來找錦繡說件事。”林兮兮擺擺手,表明自己玩夠了。
“什麽事?”暗風不知道自己是腦子抽了還是被林兮兮吓傻了,嘴賤的問了一句。
“受人之托,求親。”
林兮兮無視暗風擔憂又懊惱的糾結,直接丢出一個炸彈。
宮冥揉了揉眉心,這哪是玩夠不玩了,根本就是玩個大的。
求親兩個字,在暗風的腦子裏就像是一個炸雷,石破天驚一般,讓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阻止。
錦繡也吓懵了,求親什麽的,簡直比剛剛那件事還要驚悚好麽?
不過她腦子轉了一下,瞬間否定了求親一事的真實性。
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有人求親,就算求親,也求不到冥王府來。
這麽長時間,沒有人知道天下第一樓真正的幕後主人是誰,她跟冥王府,也交往不密。她每次來這裏,都是密道過來,除了王府的人,沒有人知道她不在酒樓,而是在王府。
那王妃為什麽這麽說?她好看的眼眸裏,滿是疑惑。正要開口問,就聽見旁邊撲通一聲。
剛剛才起身沒多一會的暗風,又跪在了林兮兮面前,比起剛剛的害怕,更多了幾分焦急。
“主母,不要。”
要不是顧及到宮冥在旁邊,林兮兮都覺得暗風此時會抱住她的大腿。而事實上,暗風也确實是這樣想的。
“不要什麽?人家是向錦繡求親,又不是向你求,你緊張什麽?”林兮兮擺擺手,很是嫌棄,“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那邊還等着回話呢!”
錦繡看着暗風的樣子,又看看朝她眨眼睛的林兮兮,心裏一下子明白了眼前的狀況。她的臉轟的一下,像煮熟了的大蝦一樣,紅的透透的。
她的心思,掩飾的很好,王妃是怎麽發現的?
“錦繡你來,我讓人畫了像,你看看中不中意。”林兮兮說着,作勢就要從袖子裏拿什麽東西,天知道,她的袖子裏,除了空氣,連方手帕都沒有。
“咦?你怎麽還沒走?”她突然放下手,看向糾結的跟便秘一樣的暗風,加了一把火。
“主母,屬下有事要跟你說。”
暗風咬牙,現在她騎虎難下,誰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索性想單獨跟主母坦白,錦繡那邊,先不說吧,他怕她會拒絕他。萬一不成,以後見面都會尴尬。
“好啊,那你出去等我一下,我跟錦繡談完你再說。”
“不行啊,主母,屬下……”暗風一急,下意識的阻止,只是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道目光緊鎖住他的後背,冷的跟冰塊一樣。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一個下屬,竟然跟主母說不行。這簡直是大不敬。他絲毫不懷疑,要不是他跟了主子多年,主子念及舊情,他現在已經是一坨廢人了。
他想的沒錯。對林兮兮,宮冥自己都寵溺的沒有底線,如今竟然有人有膽子在他面前跟他的女人說不行,還真的是他太仁慈了。
“主……主子,屬下不是那個意思。”暗風越急越亂,平日裏裏外大小事情,都不在話下,偌大的暗風閣,他都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能抽出不少時間去酒樓幫錦繡處理很多事情,可是現在,他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好。
“那是什麽意思,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林兮兮的小手悄悄的繞到宮冥的背後,順着後背安撫了幾下,就像是給一個炸毛的小動物順毛。
……
宮冥無語,可是火卻莫名的消了。他警告的看了暗風一眼,淡定的收回視線。
林兮兮很滿意宮冥的配合,拉着他的手,依然站在那等着暗風解釋。
宮母也明白了過來,她搖搖頭,轉頭進裏屋去了。
“我說。”暗風咬了咬牙,硬着頭皮就要開口。
這回輪到錦繡來糾結了,她好像明白了暗風要說什麽,正在糾結是不是要制止他,告訴他王妃是在逗着他玩的。
可惜,她還沒決定個所以然來,就來不及了。
暗風鄭重的磕了個頭,說到……
138 一賞一罰 牆都不扶,就服主母
“主母,錦繡她……”暗風突然間不再猶豫,他挺了挺脊背,“不能許配給別人。”
“哦?理由呢?”林兮兮好整以暇的笑了笑,坐在宮冥給她搬過來的椅子上。
“主母,你知道那是什麽藥麽?”暗風不答反問,他指着桌子底下,碎了幾瓣的碗。
“願聞其詳。”林兮兮瞄了一眼那些碎片,總覺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屬下請醫老開的方子。是……”暗風攥了攥拳頭,頗有些豁出去的神情。“是緩解葵水期不适的方子。”
呼,總算是說出來了。他長籲了一口氣,有些事說出來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錦繡感覺自己的腦子轟的一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渾身滾燙滾燙的。
她每個月的那幾天,确實都很不舒服。可是酒樓裏忙,她從來沒因為這個休息過,就連不适,都掩飾的很好。
可是暗風他……
正想着,就看到暗風剛好看過來。她的視線閃避不及,跟他的視線糾纏在一起,她忘記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麽,要做什麽,只是怔怔的看着暗風。
還是暗風打破了平靜,他沒有收回自己的視線,而是看着錦繡。
“最初主子和主母派屬下去天下第一樓幫忙,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現的。最開始屬下只是佩服她,明明年紀不大,卻老成的能管理好那麽大的酒樓,而且就算身體不适,也能堅持。這正是一個好下屬的好品質。可是後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些佩服通通變成了心疼。”暗風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想起錦繡那些強忍着疼痛打理酒樓的畫面,心裏就一陣陣的疼,跟別人拿了一把針戳的一樣。
林兮兮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她有些擔憂的看向錦繡,卻發現錦繡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暗風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再後來,屬下就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主子交給的任務,剩下的時間就去酒樓幫忙,只是想讓她能輕松一點。”有時候酒樓走不開,他索性把手頭的事情都交給暗龍,這個他沒敢說,怕說了主子一不小心踹死他……
“所以你就拿着王府的工錢,來我的酒樓做義工?”
林兮兮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呃……
一下子被這麽直白的說出來,暗風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終于耷拉下腦袋,不敢看主子的眼睛。
“哈哈哈,不錯,為博紅顏一笑,你也沒做錯什麽。”林兮兮甚至還贊許的點點頭。
“不過……”她話鋒一轉,“王爺,你的屬下借由職務之便,以公謀私,這要怎麽處理?”
一提處理二字,暗風倒是意料之中,只是吓壞了錦繡。
冥王爺的手段她沒有見識過,可是坊間市井對他的評價,卻一直源源不斷。而她又是在酒樓那種地方,自然聽到的更多。
暗風雖然沒有耽誤什麽大事,可是在紀律上,已經犯下大錯,這個處理恐怕不會輕。
她越想越怕,臉白的像一張紙一樣,身子都有些發抖,就像是寒冬裏一棵孤零零的小草,随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林兮兮打量着錦繡的模樣,了然于心。看來是兩廂情願,這事反倒好辦了。
“王府的規矩,一向公正。暗風的錯,應該……”宮冥想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想以暗風的所作所為,應該領什麽懲罰。
“王爺,我突然有個想法。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林兮兮攔住宮冥的話。
要是宮冥到現在還不知道林兮兮做什麽,那他就不配說愛她了。他好看的嘴唇微微勾了勾,“答應。”
“真的?不管我做什麽都答應?”林兮兮挑眉,嘴上雖然強調着,卻一點都不意外。宮冥不答應才有鬼。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她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就不用混了。
“真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在你身後。”宮冥的大手落在林兮兮的肩頭,自然而然的替她捏着肩膀,以免她坐的時間太長,身體會累。
“那好,暗風這個錯,就由我來懲罰吧。”林兮兮享受着肩膀傳來的溫度和舒适感,慵懶的像一只小貓。
“暗風,你雖然把任務都保質保量的完成了,甚至很多都是提前完成的,也沒有耽誤什麽事,或者出什麽纰漏,”林兮兮一口氣說了一串,可是一個錯字都沒有說。
宮冥勾了勾唇,這麽大費周章的……
“但是你身為王府的暗衛,拿着王府的工錢,卻幫着錦繡打理酒樓,也實在不應該,那我就罰你……”林兮兮皺了下眉,随即開口,“罰你這一年的工錢,怎麽樣?”
暗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只是罰他一年的工錢?不是吧?
其實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工錢什麽的還真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沒有家,更沒有家人。衣食住行又都是在王府,他根本就沒有花錢的地方。這些年王爺厚待他們,給的賞賜更是不少,他都攢了好多錢,根本沒處花。
現在主母只是說罰他工錢?別說罰他一年工錢,就是罰他三年五年的,那都沒有問題啊。
“你服不服氣?”林兮兮挑眉。
“服,服氣。”牆都不扶,就服主母啊。
暗風心裏爽翻了天,就連錦繡,也明顯的松了口氣,臉色比剛剛好了很多。
“王爺,一年呢,罰的是不是有點重?”她偏頭看着宮冥。
宮冥的嘴角抽了抽,一年的工錢,在暗風眼裏,跟罰他少吃一頓飯差不多,或者還沒有少吃一頓飯嚴重。畢竟少吃一頓,他興許還會覺得餓,可是罰他一年工錢,他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好麽?
“他犯錯在先,重也活該,你高興就好。”不管心裏怎麽想,林兮兮的場子,他還是要捧的。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既然王爺沒意見,暗風也服氣,那就這樣定了。”林兮兮特別滿意現在的狀況,她看着宮冥,笑的像個讨賞的孩子。
“這回開心了?”宮冥挑眉。
“嗯,還不錯。不過暗風啊。”林兮兮猛的回頭,突然叫了一句暗風。
暗風和錦繡剛剛放下的心又突然間懸了起來。
“作為天下第一樓的幕後老板,我還是要感謝你這段時間的付出。”
“屬下不敢。”暗風連忙低頭。
“你做了那麽多事,我也不能讓你白忙活,而且你在天下第一樓的時間,比在王府的時間還長,那我就付你二倍的工錢好了。”
林兮兮一下子化身大度的老板,大手筆的賞了暗風一筆。
啪嗒,暗風和錦繡剛剛懸起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要是再沒發現林兮兮想要幹嘛,那他們就是倆傻子了。
一來一回,一賞一罰,暗風不但沒有一點損失,反倒多了一倍工錢,這個世界徹底玄幻了啊。
“屬下多謝主母。”暗風連忙行禮。
“無妨,留着将來娶媳婦用。”林兮兮大大方方的擺手,深藏功與名。
“不過暗風啊,都這麽久了,你怎麽到今天才說?”林兮兮有些不解。若說機會,她相信暗風有的是,就算沒有,也能制造出很多,可是他為什麽一直不說?
“主母,屬下……屬下……”暗風的舌頭打結了一般,屬下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什麽話來。
“冥王府暗風閣的閣主,是個掉價的身份?”
倒是宮冥,看出了一點端倪。
“主子,屬下以此為榮。”暗風正色,“只是屬下等這些人,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屬下怕耽誤了錦繡。”
說到後面,暗風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可是卻一字不漏的撞進錦繡的耳朵裏。
原來,他不是對她熟視無睹,只是有顧慮,而這顧慮,還是為她着想。
她的嘴角上揚,一直被她包裹的內心,狠狠的塌了一大塊。
139 是我編出來的
“哎,我可是把錦繡當妹妹看的,要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再考慮一下王大人那個遠房侄子吧。”
林兮兮神色憂傷,很是擔心錦繡以後的幸福。
“王妃。”錦繡突然出聲,聲音雖小,但是很是果敢。
“嗯?錦繡你也覺得王大人的侄子不錯是麽?”林兮兮眼睛亮亮的,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錦繡多謝王妃厚愛。這婚姻大事,本應該憑王妃做主……”錦繡有些羞澀,有有些羞愧,咬着嘴唇,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會不會惹王妃不高興。
“等等。”林兮兮擺了個打住的手勢,正色道,“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沒有人有資格決定你的後半生。”
林兮兮的話就像是一個離經叛道的人,說出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不僅錦繡,就連暗風都不敢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他剛剛還擔心主母萬一堅持把錦繡許給那個什麽王大人的侄子怎麽辦。雖然他從心底不認為主母會這樣做。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主母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作為一個上位者,不是習慣性的規劃下人的所有生活麽?哪個主子敢說他們可以去決定自己的後半生,就連主子,恐怕也不能吧……
就連已經進了裏屋的宮母,也是一震,随即又了然的笑了笑,滿臉欣慰。
只有宮冥,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依然溫柔的垂眸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小女人,粗砺的大手,落在她的肩頭,溫柔的能化出水來。
“王妃?”好半晌,錦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錦繡,告訴我你的選擇,我會像嫁親妹妹一樣,體體面面的把你嫁出去,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貧寒門第,你都不會受到任何欺負和委屈。”
林兮兮沒有動,只是端坐着,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錦繡,等着她的抉擇。
同樣等着的,還有暗風。從他記事起,就沒有什麽事是值得他擔心的。大小任務,他果敢堅決,從不拖泥帶水。可是現在,他的心上,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上面爬來爬去,攪得他心亂如麻。
“錦繡願意嫁給風閣主,生死不棄。他生,我生,他死,我随。”
不知道是不是林兮兮的理念和話語給了她莫大的鼓舞和勇氣,錦繡抓着她身邊暗風的手,語意堅決。要不是她臉上那羞赧的紅暈,她看上去像是個女戰士一樣。
他生,我生,他死,我随。
八個字,如此之短,卻重如千斤。這千斤重量,一下子把暗風心上那千萬只螞蟻,系數碾碎,再也沒法作亂。剩下的,只有一種叫做甜蜜的感動。讓他覺得自己的前半生,不管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都值得等到今天。讓他覺得自己的後半生,不管要吃多少苦,要受多少累,都值得去堅守這種幸福。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錦繡的手,鄭重而認真。
他擡起頭,一字一句。
“暗風起誓,以命相護,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咔。”林兮兮來了個打板的動作,特別滿意眼前的效果。
錦繡的心思,她多少明白一點,但是因為曾經被那樣傷害過,不敢再輕易接受愛情。而且暗風雖然只是個下屬,也算位高權重,她曾經婚約在身,不免自卑。
如今二人說開,心意相通,簡直美哉。
“完美完美。”她笑的出了聲,總不負她一番辛苦。
就在暗風和錦繡正要謝恩磕頭的時候,宮冥突然問了一句話,将喜悅中的暗風和錦繡瞬間清醒了過來。
王大人的遠房侄子也許不是個多了不起的人物,但是卻偏偏是王大人的親戚。要是拒絕了,王大人面子上挂不住,而且這京城裏,身居高位,還姓王的,恐怕就只有那一家了。
他們兩個小人物,不值得讓王爺王妃得罪那一家。
“兮兒說的,是哪個王大人?”
呃,林兮兮一噎,歪頭橫了宮冥一眼,要不要這麽快揭穿她。好在現在倆人都已經說開了,沒有顧慮,沒有自卑。
“不就是那個王大人麽?”
她翻了個白眼。
“主子,主母,會不會有什麽麻煩?”暗風有些擔心的問到。
王妃即将生産,哪怕是一點麻煩,他都不想惹。
“有麻煩你要怎麽做?”林兮兮反問。
“若是有麻煩,就請求錦繡再等多一段日子,等屬下先解決了再娶她過門。”
暗風正色。
“不錯,靠譜好青年,我審查的差不多了,算你通過。我錦繡妹妹的幸福,就由你來守護了。”
林兮兮攀着宮冥的手臂站起身子,輕松的來了一句,“對了,那什麽王大人,是我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