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52)
也爽快,點了點頭,就轉過身子,對着宮冥無聲的問了一句話。
宮冥的唇語是林兮兮教的,早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在林兮兮問完之後,他立刻就出手了。
他腳尖一劃,腳面一擡,大手将被他踢起的石子抓在手裏,反手就丢了出去。
那些石子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朝着籠子裏的人飛去。等到他們反應過來,身子已經不會動了。
“後面的人,有力氣揍人殺人的,往前來。”林兮兮對着身後那些正一臉不解看着他們的人說道。
“這些人就是百草鎮安排在這看着你們的人,有些仇,要自己報才解恨。”
聽到林兮兮的話,大家同時睜大眼睛,更有的人快步走到前面來。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百草鎮的人?”萬一打錯人了怎麽辦?他問出了大家心裏的疑惑。
“是與不是,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林兮兮指了指籠子上的鎖,“鎖我沒動過,你們看看能不能打開。”她說着,身子往旁邊讓了讓。
問話的人三兩步走到鐵籠門處,用手一摸,發現鎖根本就是虛的。
“狗娘養的,老子打死你們。”他一把甩開了鎖,第一個進到籠子裏,大吼一聲,拳頭就砸了下去。
他的舉動,無疑給了衆人最好的答案。後面的人洶湧而來,将裏面的人都拽了出來,拳頭,腳,不要命的往那些人身上輪。
“禽獸,你們還我兒子。”
“造孽啊,你們這些畜生,你們還我男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下子都找到了宣洩的途徑。那幾個不能動的人沒多久就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聽我說。”林兮兮看火候差不多了,才開口。
暴怒中的人們,卻在這一聲不大的聲音後,停下了動作,齊齊看着林兮兮。
“你們都是有大仇的人,但是也是活着的人,我們救了你們一次,卻難救第二次,這些人就讓你們撒氣,先把心裏的怨恨撒出來一些,然後就以保護自己為首要目的。我救你們出來,不希望你們因為沖動去送死,也不想看到一命換一命,活着,比什麽都強。這裏離出口不遠了,你們後面自己保重吧。”
林兮兮的提醒,正中了很多人的內心想法。
他們大多是失去了至親,想着出去了就去找人拼命,哪怕是一命換一命,也值了。可是他們忘了,憑他們,怎麽動的了百草鎮的那些人。
所以林兮兮先讓他們出口氣,一會出去,也不至于太過沖動。
“不用跟我說什麽,你們自己的命,自己把握,這些人你們殺了吧,我們先走了。”林兮兮說完,走到宮冥身邊,主動拉着他走在最前面。
留給那些人的,是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是君家人的那一聲保重。
“大小姐,那些人會不會已經把消息傳出去了?”村長有些擔心的問道。
“不會。那些人早就聽到了動靜,卻沒出來阻攔我們。要麽就是仗着自己功夫好,要麽就是等着立大功。他們不會讓別人搶了功勞的。”
從她第一眼看到那些人的時候,就已經确認了那些人的身份,而且,盡管有頭發擋着,她仍然沒有錯過那些人得意的樣子。
他們在這些人眼裏,無非是送上門讓他們立功的。只是沒想到,宮冥的武功,不知道高出他們多少倍。也沒有想到,他們會一下子就認出他們。
也是,這應該是第一次有人能來這裏救人吧。不得不說,宮默倒是挺謹慎的。竟然還有這麽一出在這等着他們。若是真的她好心泛濫,一個不察,還真的就有可能送上門了。幸好她不傻,也沒有放松警惕。
那一雙雙幹淨的手,一下子就暴露了他們,哪怕他們穿的再破,那手是騙不了人的。
不出他們的意料,前面就是這密道的出口了,只是不知道外面,等待他們的是什麽。
“留在這等我。”距離出口還有十米的地方,宮冥停下了腳步,讓林兮兮留下等他。
“好,我等你,你小心。”林兮兮沒有逞強。外面情況不明,她若一起,定會分散宮冥的注意力。她絕對不會蠢到哪怕是死也要一起的地步。她解下脖子上的紅繩,這是他們出來前錦繡特意為她準備的護身符,據說裏面裝了不少靈驗的東西,能辟邪躲災。她心裏是不信這些的,可是現在她卻把自己的擔心寄托在這暗紅色福袋裏。祈禱裏面的護身符真的能為宮冥擋災。
宮冥知道林兮兮是理智的,不會貿然行動。他笑了笑,将福袋塞到衣服裏面,貼着自己的胸口,一股暖流直達心底。
在宮冥到了門口準備打開的時候,軍家人自發的将林兮兮護在了中間,哪怕他們現在沒有一戰的能力,至少能用血肉之軀為大小姐贏取一點時間。
大家的好心林兮兮沒有拒絕,她也明白拒絕無用。她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宮冥的一舉一動,手按在胳膊處,準備随時出手。她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哪怕此時她離出口很遠,也不會傻站着什麽都不做。
宮冥錯開身體的重要部位,用了一個刁鑽的身形,一下子打開出口的門。
“左護法。”
門口一聲恭敬谄媚的聲音響起。
果然有人,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咳咳,進來扶我一下。”
宮冥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模仿着秦晉的聲音說了一句。
門口的人連忙應聲,人就閃了進來。
宮冥的手一點,先封了他的啞xue,然後就将人扣在手上。
拇指和食指有力的鎖住他的咽喉,只要他再用力一點,手上的人就會瞬間斃命。
“我問,你答。否則,死。”
宮冥嘴唇輕動,聲音在那人的腦中想起。
61 苦工柱子,加了東西的飯菜
有的時候,人在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會忘了自己的身份職位,甚至責任。只因為本能的求生欲望。
此時被宮冥扣在手裏的人便是這樣。
一個短衣襟小打扮的小厮,正盡力的忍住不讓自己抖的太厲害,以防一不小心被人掐死。他一動都不敢動。一想起自己腦子裏響起的那句話,他就吓得要死。
為了表示自己會配合,他顯示把眼睛睜得老大,然後一下子用力閉上。再睜大,再閉上。用這種方法代替點頭配合。
外面有多少人?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後,宮冥開始問問題,當然,這個問題,只有這個小厮能聽見。
小厮哆嗦着擡起一只手,張開手掌,然後又擡起另一只,張開手掌,縮回去三個。
也就是說,外面有七個人。
外面是哪?宮冥又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用手比劃不出來。宮冥略想了一下,松了松手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聲說。
“外面是個偏院,只有個廚房和幾間屋子。”
“左護法大人,您在裏面麽?”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的動靜,不敢貿然進來,卻還是問了一句。
讓他們進來。宮冥再次吩咐道。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一點。同時示意那個暫時穿了秦晉衣服的君家人走了過來。他背向出口站定,一聲不吭。
這可把那個小厮給吓壞了。秦護法是什麽人,不管是論地位還是論武功,在百草鎮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今天據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審問君家那些頑固的家夥,親自過來這個地方,他們還想着一會怎麽表現巴結他的。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本來只是對死的恐懼讓他屈服,現在他明白了掐着他的男人是個什麽樣的存在。連左護法都能殺的人,他又如何能活的了。
宮冥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再一次送了手上的力道。而那小厮也是個上道的。他慢慢的呼吸了兩次,故作淡定的朝外面喊道:“哥幾個都進來,護法大人有點不舒服,你們進來幫幫忙。”
一聽說左護法不舒服,大家第一反應就是裏面的條件太差了,護法大人那麽尊貴的人,在這裏肯定不适應。要是真病了,那可不得了。護法大人一發怒,他們的幾條小命都保不住。他們心裏緊張,悶頭進來連頭都沒敢擡,噗通噗通跪了一排,“護法大人贖罪,這兒環境不好沖撞了大人,屬下等罪該萬死。”
他們低着頭,只看到前面不遠處那個衣擺,就已經吓得不敢動了,生怕這位爺真的生氣了拿他們開刀。
宮冥松了手上的人,先點了那七個人的xue道,然後就站在那個小厮面前。
“大人,我叫柱子,是百草鎮的苦工,在這負責做飯打雜。他們七個是與裏面那一批獄監換班的人。”
這叫柱子的也是個妙人,一句話就把自己從那幾個人裏摘了出來,還表明自己苦工的身份,來換取宮冥的信任。
所謂的獄監,應該就是剛剛被活活打死的那些人了,僞裝成罪犯虛關在裏面,實則在監視裏面的人的一舉一動。
“苦工?我要怎麽信你?”宮冥倒是沒有為難他,也沒有再掐他的脖子,只是臉上那冰冷的表情似乎并不買他的帳。
“我在這做飯也有三年了,這三年的飯都是我做的。裏面的人大多數夥食都是每天一餐,只有一撥人是三天一餐的。而且就這三天一餐的飯,他們還特意交代了要做難吃一點。”柱子眼珠子一轉,剛剛他好像看到了一張臉,正是那一撥人裏的頭兒。
“不知道他們在不在這,若是在的話,大人可以問下他們,雖然飯菜我不敢做的好,但是我都是偷偷加了東西的。”
柱子話剛說完,穿着秦晉衣服的人霍然轉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這人,正是村長。
“加了什麽?”嘶啞的聲音配上那張恐怖的臉,柱子吓得差點尿褲子。這張臉他雖然不止一次見到,可也只是遠遠的一瞥,從來沒有這麽近看過。
也不怪村長這麽緊張,這是什麽地方?百草鎮。最多的就是毒和蠱,不要臉的手段層出不窮,他實在不敢想象所有人被他們加了什麽東西的飲食會給他們帶來怎麽樣的滅頂之災。
“別……別誤會。肉,是肉,你們吃到了吧?”柱子連忙擺手,飛快的解釋着。
他真怕眼前這人一發狠就把自己給掐死。這張臉可一點也不必剛剛那個男人好說話。
肉?村長倒是點點頭,這也是他們的疑惑。這幾年來,他們的菜裏倒是經常會有些肉,只不過那些肉早就沒什麽模樣,至少看不出是肉。
原來是這個年輕人放的。
62 你們信我?
三年來他們吃的飯食比起別人的,總是要差上幾個檔次,尤其是菜,黑乎乎的都看不出是什麽。老話形容東西難吃說的是給瞎子吃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可是他們的飯菜,就是他們睜大了眼睛,也不知道那是啥。但是有一樣東西他們知道,菜裏有肉。
那些肉可以被切成跟菜一樣的形狀,做成跟菜一樣的顏色,要不是親口吃上一口,肯定看不出那是肉。
“你……哪來的肉?”村長看着他,問了一句。
“我自己尋來的。”一提起那些肉,他就有些得意之色。這些年,為了那些肉,他都練出手藝來了。
“尋來的?我以為是你克扣了別人的。”
“哎呦,這個院子裏,除了獄監,誰有資格吃肉?我克扣誰的去?獄監?我可不敢。”少年兩手一攤,撇了撇嘴。
“那是哪來的?不會是死人肉吧?”人群裏有人小聲的猜測。
“死人肉?你們敢吃,我還不敢切呢。再說了,這裏的死人肉,吃完能活着?……”
“別賣關子,說重點。”林兮兮打斷他的話,冷眼掃了過來。
少年一擡頭,就迎上一張俏臉。他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一下子愣住了,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說話。”林兮兮皺了皺眉,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上浪費時間。
少年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再看過去,哪裏是什麽漂亮女人,分明是個冰山面癱。
“我抓老鼠,抓鳥,能抓的都抓了。我現在身手比貓都好。”嘴比大腦還快,他連想都沒想,就在林兮兮的冷眼下溜出了實情。
“為什麽要這麽做?”私自給他們加餐,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就是掉腦袋的事情。他們可不相信他這麽做沒有什麽目的。
“不為啥啊,這裏面關着的人,就屬你們寧死不屈,我剛開始就好奇,後來看你們經常挨打,又吃那麽差,就……就想起我小時候挨打沒飯吃的日子。也趕巧那天我正燒火,一只老鼠剛好竄進火堆裏,燒了個黢黑,我才想出這麽個主意的。”
一想起以前那些日子,他就怕。有一天他餓暈在大街上,醒來的時候就在百草鎮了。這些年他之所以安安分分在這,一個是他也出不去,胳膊擰不過大腿。二一個,百草鎮也算是救了他。所以他做事也算盡心盡力,這才謀了個做飯的差事,沒像其他俘虜一樣被奴役着。
林兮兮和宮冥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對方的想法。
這個人,嘴利圓滑,不過倒也可信。不是他們盲目聖母。這個人雖然算是百草鎮的人,但是他的眼神很純粹,不像是騙人的。
“我們信你一次,這些人一會就留在這院子裏,你先安置他們吃飯換衣,我們要去找人。”他們人多,目标太大,這些人留下是最好的選擇。這裏又偏僻,暫時藏身再好不過了。
“什麽?你們信我?把……把他們交給我?你不怕我把他們交出去?”少年被林兮兮的話吓了一跳。他自己的話自己明白,就算他沒有說謊,可也加了不少沒用的。她怎麽就敢信他呢?
“交出去?你可以試試。”林兮兮甚至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冷的能凍死人。
少年渾身一抖,想明白了,這哪是信他,這是威脅他呢啊。
63 遇到大麻煩了
直到宮冥和林兮兮已經走遠了,這個名叫柱子的少年還愣在原地。他怔怔的看着後面烏泱泱的人,頭疼的一抽一抽的。
這幾百號人,他可怎麽安排啊?
他算明白了,那一對夫妻,看着高貴的很,使喚起人來是真的狠啊。他就是一個做飯的,把這麽大任務砸在他頭上,這是得有多看得起他。
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還有病的,傷的,就算沒有人過來,也夠他應付的了。
來吧來吧。盡管心裏萬馬奔騰,他還是得硬着頭皮安排,先把男女分開,女人帶着孩子先去屋子裏休息休息。男人呢,有力氣的就幫他劈柴打水做飯,沒力氣的自己先找地方歇着。他得先找點米熬點粥給小孩子喝,尤其那個叫小寶的孩子。這可是那個女羅剎,哦不,是王妃親口交代的,一定得給照顧好咯。
他們這個院子,偏倒是不假,可是好處就是周圍荒地多,他閑着的時候種了不少菜啊紅薯之類的,看來今天要秋風掃落葉了。
“幾位大哥,這院子後面有一片菜地和紅薯地,你們要是方便的話就全收了吧,今天咱都做了,往飽了吃,萬一有人過來,咱就是跑也能有點力氣。”君家的男人盡管都沒什麽力氣,可沒有一個休息的。反而站在最前面,等着柱子給他們分配任務。
“行,交給我們了,這邊要是有什麽事,你就喊我們。”村長痛快的應下啊,帶了十幾個人拿了工具就往後院走。
剩下的則分頭去打水,劈柴。原本冷冷清清的小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粥很快就熬好了,小孩子們肚子裏有了食,都精神了不少。就連小寶,出了一身汗之後,燒也退下去了。
等到村長們把菜和紅薯,土豆都拿回來之後,廚房火力全開,柱子揮着大鐵鍬,站在竈臺上,用力的炒着菜。今天他終于不用再故意把菜炒的難吃了。說實話,每次他把那些他親手種的菜故意炒糊,都心疼的不得了。
他的手藝不錯,不一會這廚房裏就香氣四溢了。再加上剛剛幾個人打到的老鼠,肉香夾雜着菜香,讓裏裏外外那些餓了很久的人一個勁的吞口水。
可是菜太香也不好,飄出去容易把人招來。
大家還沒等菜涼一些,就用最快的速度用餐。然後抓緊時間恢複力氣。
他們這些人,有一些也是會些功夫的,一會就算有人來,也能擋一會,讓女人和孩子先跑。至于跑到哪,能不能活着,那就得看老天爺開不開眼了。
他們這邊很是謹慎,把可能發生的都算了一遍,可是他們等啊等,卻一直沒有等到有人來。別說人,就是鳥,都沒飛過來一只。
他們這,就像是被人完全遺忘了一樣。
“左護法一直沒回去,他們也沒人過來找,這也不正常啊。”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恢複了力氣,一個人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這有點說不通,是不是前面出了什麽事了?”另一個人搓了搓手,有些擔憂。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就連左護法失蹤這麽大的事都沒能讓他們派人過來調查,就說明前面出大事了。”村長點點頭,恐怖的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從他的口氣中,依然能聽出些不尋常。
“那得是多大的事?會不會是……”
“是什麽?”
“莫不是那個冥王爺和王妃被他們抓到了?”
“抓到?不能吧。冥王爺的身手咱都看到了,怎麽能這麽快就被抓到?”
“身手再好有啥用?你還記得咱村的喬二不?那身手也不錯吧,到了百草鎮的地盤,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哎呀,也是,這可是百草鎮的地方。那咋辦?咱可不能眼看着恩人被人抓了啊。”
“沒錯,走,咱出去幫忙去。就算用人堆,咱也能壓死幾個。”
“對對對,咱不能在這幹坐着,咱得幫忙。”
“走走走,我也去,咱都去。”
大家夥說着,就都站了起來,順手抄了身邊的東西,有柴刀,有木棍,還有燒火的鐵鈎子。
“兄弟們,先等等。”村長連忙也站起來,聲音暗啞的不像話。
“你們先別沖動,我看事情沒有那麽糟糕。”
“沒有那麽糟糕?我看懸,他們只有兩個人,百草鎮呢,他們人多勢衆啊。”
“不一定,你們想,要是大小姐和姑爺被抓了,那咱們這些人,不管是關還是殺,總要處理掉。可是到現在都沒人過來,那說明他們遇到大麻煩了。要是咱們現在過去,沒準給大小姐和姑爺填了麻煩。”
村長把自己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大家一想也有道理。
而前面,正像村長說的那樣,百草鎮還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64 小分隊一波又一波
宮默從來都沒有想到,他以為的固若金湯的百草鎮,原來這麽不堪一擊。
誰能告訴他,圍在他門口的這些人,是怎麽進來的?
誰又能告訴他,他的手下,為何都不見了?
誰再來告訴他,他的兒子,百草鎮的少主,為何會被人捆了手腳,動都不能動一下。
他的兩大護法,一個都沒在。他的明衛暗衛,連個影都沒有。
面前的一男一女,以勝利者的姿态在看着他,好像下一秒他就會被生擒一樣。
“師哥,我來的快不快?”
葉傾揚得意的揚了揚頭,一副谄媚邀功的嘴臉。
“快?”宮冥明顯不給面子。要是快的話,他剛剛就不用親自動手了。看血都濺在兮兒的衣服上了。
要是葉傾揚知道宮冥不滿是因為這個,估計要郁悶死。
“哎,我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師嫂,你說我來的快不快?”他是個好孩子,知錯就改。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立馬就把笑臉轉向了林兮兮。
“不錯,很及時。”林兮兮肯定不會像宮冥一般。在她眼裏,葉傾揚現在就是一只搖着尾巴等着誇獎的小狗,要是她手裏有肉骨頭,一準就丢幾個給他吃了。
“我就知道師嫂最好了。”
無知是福,葉傾揚根本不知道他在他的好師嫂眼裏,就是一只汪。他看着宮冥,用鼻子哼了一聲,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之後,就迅速變了臉。
一股殺氣從他身上迅速炸開,蔓延開來。這才是一個殺手的本色。剛剛那個嬉皮笑臉求表揚的,根本就是大家眼花了。
“這裏有一十七間藥房,第一小隊帶着百裏神醫,挨個給我搜,有用的沒毒的帶走,其餘的燒了。”
五百人得令出列,保護着百裏昊和百裏家二十位大師級別的人朝着藥房的方向走去。
這二十人,可是玄希老道親自去百裏家挑的,條件就是百草鎮的這些藥,全部都歸百裏家所有。
這陣勢,就連趕過來與葉傾揚彙合的百裏昊都吃了一驚。
百裏家的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請了,還二十人二十人的往外出。這二十人,還都是他們家叔伯級別的聖手。
說的難聽一點,就是當今聖上病了,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不過當他知道他們出山的條件的時候,就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這百草鎮啥最多?當然是藥。
所以一貫高冷的百裏家少主,就這樣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己的二十位叔伯,去打劫……啊呸,什麽打劫,是去為民除害了。
“第二小隊聽令。”又五百人出列。锃亮的铠甲在陽光底下泛着光,熠熠生輝。這五百人與之前的稍有差異,穿的更加嚴實了一些。
“你們跟着無名前輩,玄希道長和命軌姑娘去那邊。”
葉傾揚的胳膊一指,赫然是之前他被困的地方,那次要不是沐雙來救,他可就出不去了。
“那邊是片毒林,方圓百裏,毒蟲毒草無數。不管你們是藥攻還是火攻,給我把那群害人的東西,全部滅了。呃……不過他們說要留的東西,還是要留的。”
葉傾揚說了一半,就接收到了玄希的冷刀子,連忙話鋒一轉,加了一句。
這些個怪人,竟然對那些毒物感興趣,尤其是那個小丫頭片子,一聽說那些毒,竟然倆眼放光。
“第三小隊,第四小隊,你們一個把明衛全部給我揪出來,一個把所有暗衛都給我找到。誰漏下一個,我就罰你回去看房子,不準出來。”
第五第六……
葉傾揚一口氣派出了十幾個小隊,每個小隊至少五百人。
人接連着領命出去了,院子裏少了不少人。在院子中央站着的,就只剩下林忠,沐雙,葉傾揚以及宮冥夫婦。
宮默眼睜睜的看着葉傾揚在他面前發號施令,一步一步毀他基業,卻無能為力,氣的臉色都青了。
他感覺自己的氣血上湧,頭有些眩暈。他伸出手,指着門口押着宮逸然的兩個人,“你們……放了我兒子。”
葉傾揚冷冷的看了一眼,揮了揮手。二人得令之後,解開了繩索,當真給他松了綁。
“然兒,過來。”宮默招了招手。
宮逸然站直了身子,撫平自己袖子上的折痕之後,才擡起頭看着面前的人。
雖然錦衣華服加身,可是他卻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個年輕的意氣風發野心勃勃的男人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窮途末路的可憐巴巴的老人。
他搖搖頭,“父親,收手吧。”
他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早就被葉傾揚氣的要死的宮默一下子發起飙來。
他快步走到宮逸然面前,揚起一只手,就掄了下去,可惜……
------題外話------
剁手的小夥伴,不要熬太晚哦。
65 沒資格做爹
“他不是你能打的。”
宮冥的速度很快,快到沒有人看到他是怎麽動的。
當別人看到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宮逸然,後退了兩米有餘。
宮默的胳膊掄空了,在他要打兒子洩憤的時候。
如果說剛剛葉傾揚當着他的面發號施令,是打他的臉的話,那現在宮冥的做法就是在往他的心上捅刀子。他的地盤不聽他的,他的兒子他打不得。
“孤的兒子,孤打不得誰能打得?你麽?”他簡直要氣炸了。
“你的兒子?”林兮兮冷冷一笑。
“因為你生了他麽?可是你有養過他麽?你有把他當成是你的兒子麽?你給了他生命不假,可是當你把他的娘親殺死,當你把他親手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你的恩情就已經消耗完了。”要不是因為他的私心,她就不會在那個世界遇到化身蛇膽的宮逸然,也不會有這麽多糾葛,也不用欠這麽多人情,讓她現在想要血洗百草鎮都有顧慮。
林兮兮的話,讓宮逸然心裏一暖,他看着臉帶憤怒的林兮兮,無聲的笑了。
父不父,子又何必子?
他以為母親死了之後,他在這個世上,不會再有親人了。因為她恨他。
可是,現在他知足了。哪怕她心裏仍然在怨他,哪怕她那麽決絕的跟他劃清界限,她依然在維護他。
他沒有錯過在他父親揚手要打他的時候,她臉上的神色。正因為此,宮冥才會出手。否則那個男人,哪怕是他的叔叔,也不會出手救他。
這邊宮逸然滿足的笑了,可是還有一個人卻變了臉色。那就是林忠。
剛剛兮兮說的話,就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心上。她那般的怒斥宮默的話,又何嘗不是在說他?
她說宮默沒有資格自稱是宮逸然的父親,那麽他又有什麽資格?他不是和宮默一樣,只有生恩沒有養育之恩?他不是也一樣狠心的将女兒送去另一個世界?
若要說過分,他甚至比宮默更加的過分。畢竟當年宮逸然被送走的時候,已經好幾歲了,有了記憶,也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而他的兮兮,是一生下來就被送走了。別說自保的能力和識人辨物的能力,就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比宮默更加的殘忍,更加的沒有資格做父親。
沐雙第一時間發現了父親的異常。這些年他雖然和父親見面的次數不多,可他明白父親對妹妹的思念到底有多深。他伸出手臂,搭在父親的肩頭,搖了搖頭。不要想太多,你跟宮默不一樣,你是一個好父親。
林忠苦笑一聲,好父親?他怎麽擔得起這個好字?
“你說我沒資格,那麽他呢?”宮默顯然也看到了林忠的變化,他指着林忠對林兮兮喊道。
“你說我爹爹?你有什麽資格跟我爹爹比?”林兮兮轉頭,正好看到林忠臉上那一抹還沒有來得及散去的愧疚。她笑了笑,回過頭來看着宮默。
“你知道麽?我在那個世界這麽多年,一直有爹爹陪着。他每一天的思念我都感受的到。他一點一滴的愧疚都讓我心疼。他當初送我走是因為你們這些貪婪無恥的人,他不得已的骨肉分離是你們犯下的大罪。而我爹爹,他又何其冤枉,你當他願意妻離子散,孤守邊疆麽?你當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只看中權利,淡漠親情麽?跟我爹爹比,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林兮兮越說越氣,她怎麽給忘了爹爹就在她身後,她剛剛說宮默的那些話,如同一把利刃,也劃傷了他。
她想起那張照片,那張日日夜夜陪在她身邊的照片,那臉上的慈祥笑意是她深夜裏的明燈,困境中的鼓勵。她的爹爹,一直都在她的身邊。還有那些畫像,盡管她不在爹爹身邊,可是她卻一直在爹爹的心裏長大。
可是宮默呢?對兒子出了利用還有什麽。他的眼裏只有權力,骨肉親情根本就什麽都不是。
“兮兮。”林忠眼眶一熱。
“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拿自己跟他比。你這是自降身價還是擡高他呢?”林兮兮惡狠狠的扭頭瞪了林忠一眼,頗有些不善的抱怨。
“哎,爹老糊塗了,爹錯了。”林忠搖搖頭,他這女兒,還真是……偏私的可愛。
“知道就好,王爺,回頭你得給爹爹多拿點補品,好好補補。”
“行,都聽你的。”宮冥寵溺一笑。他明白林兮兮的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故意表現出這麽小女兒嬌憨的姿态,就是讓爹爹放心,她沒有怪他的意思。
“識相!”林兮兮點了個贊,頗為滿意宮冥的配合。
66 冷血無情會遺傳
“然兒,你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宮默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過神來,阻止了上湧的氣血。他看着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心沒來由的一慌。總覺得這個兒子,他從來沒有了解過。而當他想要去了解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走進他的世界。
宮逸然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雖然站得筆直,卻無法掩飾他的落寞和孤寂。他的父親,已經是個老人家了,本該是兒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卻依然被野心操控,做了那些天理不容的事情。可是,哪怕他再壞,也是給了他生命的人。哪怕他已經過了需要父愛的年紀,就算他已經選擇了站在他的對立面。他依然能感受到心裏的痛,痛徹心扉。
“我……多希望不是你的兒子。”他聲音飽含無奈,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那雙淩厲怨怼的眼睛。
“呵……哈哈哈。不虧是孤的兒子,跟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