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節
大壩的最中心,一塊非常大的區域,一邊有一個标注:第四層。
我們之前進入的冰窖在這個區域的另一邊,我對比着方向,意識到我們這個區域,其實就在我們之前休息的那個倉庫隔壁。
剛才在巨大的隧道裏看到的被電焊焊死的鐵門背後,就是我們休息的倉庫,我們從一個電纜井繞了一個圈子,其實并沒有走開多遠。
隧道裏有這麽多的鐵軌,再加上連着倉庫,顯然外面那條隧道本來是運輸隧道。
冰窖連接着倉庫,倉庫連接着這條隧道,袁喜樂和陳落戶,都是在冰窖裏消失的,但最後出現在了這裏,特派員也是在倉庫裏發現的,但他瘋了,顯然他也到過這裏。
這些都說明,有道路可以從這裏連通到倉庫。這說明我的推測是對的,但我不太會看平面圖,只能硬着頭皮研究。
我看了一會兒,立即發現這個區域有無數的通道,劃成了一個棋盤,每條通道兩邊都有很多房間,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角落裏,但是,這種在通道盡頭的房間并不多,只有十間。
而且我們左右還有通道可以延伸,所以一定不在四個角上,那就只剩下六間的可能性。
問題是,我在平面圖上找不到這個區域出口的标識,唯一的門就是隧道盡頭的鐵門,那個出口,有很大可能不是常規設置的出口。我抹了抹臉,就覺得頭非常疼,就算是讓我找到出口,我他娘的怎麽出去?我看着外面的燈光,如果那些燈一直不熄滅我們會怎麽樣?
我躺下來,閉着眼睛,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袁喜樂的情形,忽然又坐了起來,覺得有點不對。
袁喜樂他們中招很可能是因為那個“敵特”把他們騙到了這裏,然後開啓了燈光的電源。被騙到這裏的人都被毒氣侵害,一些人情急之下發現了這個地方并且躲了起來。
但袁喜樂和瘋掉的特派員,後來都出現在這個區域外,袁喜樂甚至在石灘上遇到了我們。那說明,最後他們活着離開了這裏,外面的毒氣那麽厲害,這種情況發生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這裏的燈光後來又滅了。
為什麽?
是那個敵特又關掉了電源,還是說,當時上游沒有下雨,地下河水沒有那麽泛濫,這裏的備用電源消耗完?
一定有一個原因使這裏重新恢複了黑暗,而袁喜樂一定是在這個房間裏等到燈光再度熄滅,然後趁黑逃出了這裏。然而非常不巧,她在那片黑暗的洞xue裏完全失去了神志,又被我們帶了回來。
我看了看袁喜樂,忽然覺得自己非常對不起她,如果她沒瘋,我一定被砍死了。
袁喜樂夢呓了幾聲,我幫她蓋上衣服,發現她的發燒并沒有好轉。看着她的姿态,我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只能用冷水澆頭,逼自己抓緊時間繼續研究平面圖。但還是看不出什麽,忍不住想馬在海在就好了,真是隔行如隔山。
我搜索腦子裏的各種回憶,想翻出以前聽他們商量時的一些知識,看看能不能有什麽啓發。
想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老唐和我說天線,實線的黑線代表電線,虛線代表的是天線。我尋找着平面圖上的黑線,忽然,就看到了一個讓我心中一動的東西。
——難道,他們是這樣讓燈滅掉的?
所有的電燈能亮,都是因為有電,要讓燈熄滅最簡單的辦法是切斷電源。
但這裏的埋線都在水泥牆壁裏,而且一定采取了并聯的方式,我們沒有辦法通過破壞其中幾盞燈來使整個區域暗掉。但一定會有一條總電源線,只要切斷那條線,事情就成了。
我順着圖上的黑線,一條一條看着,立即發現了那條總線的位置。我發現這裏的一個房間裏有一只電閘,幾乎所有的線路都從這個房間延伸出來。
但是我比畫那個房間的位置,就一陣絕望,不管我在哪個可能的房間裏,到達那裏都必死無疑,因為我關掉電源以後,在黑暗裏一定不可能及時回到這裏。
我合上結構圖,知道這玩意兒對我沒用了。但是,這麽一來,我幾乎就沒有任何辦法了,我們會在這裏餓死,不僅任務完不成,還會迎來一種最悲慘的死法。
任務?
我腦子裏一閃,立即摸我的身後,我就想起,那卷膠片,在王四川身上。
糟糕,我吸了口冷氣,剛啧一聲,忽然又想到了事情的反面。
不對,這未必是壞事,那卷膠卷,即使不在我身上,也是我離開這裏最後的機會。
十六、親昵
那卷膠片在王四川身上,那個敵特的目的就是膠卷,那麽,他在一段時間以後,一定會進入到這個區域裏來。
他雖然算計得非常精确,但是,他肯定不會知道,膠卷在什麽地方,而他一定不知道這個避難所的存在(否則袁喜樂早死了),在他估計我們都死了或者瘋了以後,他一定會進來慢慢找。
我覺得他很可能在進來的時候關上燈,或者戴上防毒面具,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就好辦了,人的欲望就是人的弱點,只要保佑他不是一下就找到王四川,那麽,我可以設一個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過這家夥一定沒有這麽快進來,我想了想,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計劃。
活動了一下,我覺得四肢還是很酸痛,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态,即使那家夥進來我也沒有辦法制伏,所以現在必須要休息,然後抱起袁喜樂,把她抱到遠離門口的最裏的床上。
袁喜樂的身體滾燙而柔軟,散發着一股讓人心跳的體香,一抱她的衣服就掉了下來,我用嘴叼住,竭力不去看。但即使這樣我還是覺得面紅耳赤,把她安頓後花了一會兒才平複了下來。又把火罐也拿到她身邊,這樣既可以讓她取暖,也可以把本來就很微弱的火光遮掩一下,不至于被人看到。
空洞的門口讓人覺得沒有安全感,但如果遮掩上,反而會留下痕跡被人懷疑,我想着外面有水,無論誰進來我肯定能聽到蹚水聲,所以倒不用太着急。
于是裹上衣服,我再次倒頭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這一次沒有睡死,做了好幾個夢,渾渾噩噩的很難受,半夢半醒間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掙紮着醒過來,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味道,慢慢感到身體很暖和,再打起精神立即發現,我的懷裏躺着一個人。
我先是一驚,但馬上摸到一個滾燙而光滑的背脊,立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懷裏的,竟然是袁喜樂。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了過來,縮在了我的懷裏。
我僵住了,立即從身體的很多地方感受到了她光滑的皮膚,還有她那誘人的曲線。她貼得非常緊,臉埋在我的脖子裏,手死死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僵硬了片刻,忽然就坦然了,拉了拉蓋在我身上的衣服,裹在手裏摟住了她。
我不了解女人,也不知道在什麽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情,也不知道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但已經是這時候,就這樣好了,即使她醒來抽我巴掌也無所謂,即使她告我流氓罪我也無所謂。
她在我的懷裏動了動,好像是回應我一樣,抱得更緊了,我忽然發現我的胸口是濕的,她剛才哭過了。
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忽然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覺從心底湧了上來,我明确地知道那不是欲望,雖然我無法壓制我身體的變化,但我知道那種感覺不是欲望。
我就這麽簡單地,莫名其妙地,忽然覺得,我得保護她。
年輕人的戀愛,總是由一個非常小的點起來,然後迅速燃燒,那時候的愛是毫無條件和保留的,甚至是沒有理由的,一切都源于那個小點。
我不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否就算是愛了,我抱着袁喜樂,對于一個經歷了那麽多,現在還沒有走出恐懼,并且神志不清的女人來說,尋求一個擁抱和這種身體的相貼也許是不分對象的,即使換成了王四川,應該也會面臨相同的局面。
但是,這對于我卻大不相同,我摟着她,這種滋味超過我以往獲得的任何一種美好。
我不敢動也不想動,一直保持着這個動作。
有可能是借助了我的體溫的原因,袁喜樂的額頭慢慢開始出汗,呼吸平緩下來,體溫也逐漸下降,兩個人貼合到的皮膚全是汗水,我才慢慢松開她,起來往燒着炭的罐頭加了點柴火。
外面的燈還亮着,我喘了幾口氣,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接了點污水洗臉。袁喜樂在床上翻了一個身,顯然躺得舒服了一點。
我又把燒着的罐頭拿了兩個過來,但不敢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