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節
到她身邊,怕她燙着,想了想就放了回去,開始琢磨詳細的計劃。
這個地方非常安靜,我必須設一個埋伏,把敵特引過來。
而袁喜樂在這裏,如果單純在這裏設伏,一旦我失敗,袁喜樂一定會被我連累,而且這個避難所對于我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用這裏來作為我的設伏地點,我得另找一個地方做一個陷阱。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間外面,一邊用水打濕裸露在外的皮膚,揮動手臂,看手電光前的揮動會否有折射,然後環視這個走廊的口子。
很快我物色到了一個方向,盡頭的幾個房間離積水的通道大概有十七米的距離,這個距離能夠保證袁喜樂的安全。那邊可以做陷阱使用。
然後,我需要一個辦法,能讓我暴露在毒氣裏不受影響的時間長一些。
關鍵是這裏的水,我不知道這些水是怎麽和毒氣反應的,但是這些水是關鍵。
牆壁上的水量也不小,我用自己的短褲做了個口罩,弄濕了包在臉上,卻不敢輕易嘗試有沒有用,因為還是有很多皮膚露在外面。我想起那些房間裏中毒而死的屍體,估計皮膚暴露也不行。
正琢磨有什麽更穩妥的辦法,是不是也要把衣服弄濕,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東西打翻的聲音,好像是袁喜樂起來了。
我趕緊跑回去,就看到袁喜樂沒有穿衣服,站在房間的中央,另一邊我用來取暖的罐子倒了一地。她正驚恐地發抖。
我趕緊走近,叫了一聲:“喜樂。”
她看到我,一下就沖了過來把我抱住。
她抱得極其緊,我能感覺到她渾身劇烈地發抖,意識到她剛才可能以為我扔下她離開了,心中不由得一痛。
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困了這麽長的時間,即使是男人都會崩潰,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放心,我在這裏。”我嘆了口氣,抱了她一會兒,想讓她安靜下來,再想把她推開,但她死死地抱着我不放手。
我只好把她抱起來抱回到床上,捏着她的手看着她,解釋道:“我不會走的,我在想辦法讓我們都能安全出去。不用害怕。”
她還是不放心地看着我,我看見她的眼淚順着臉頰直接就下來了,又抽出手再次抱住我。
我暗嘆了一聲,當時的我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場面,她那種表情,鐵石心腸也融化了。我狠不下心再推開,只能也抱着她,慢慢地發呆。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她才逐漸安靜下來,我指了指地上的罐頭,示意我要把這幾個東西重新點起來,她才猶猶豫豫地放手。
我松了口氣,起身把被她打滅的幾只罐頭全部拿起來,重新添入柴火點上。添柴的期間,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我可能沒法說服她在這裏等我去設計那個“敵特”,她在黑暗裏也不知道困了多久,一個人困着肯定比兩個人困着要煎熬得多,她看到我離開,肯定害怕得要死,我也不忍心讓她再受驚吓。
但是她不說話,我沒法和她交流,我得想一個辦法,讓她相信我一定會回來。但是,這辦法一時半會兒肯定想不出來。
回去摸了摸她的額頭,燒并沒有退幹淨,虧得她經常雨裏來風裏去,體質十分的好,否則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接着我發現她的臉上和身上全是污跡,手腳很涼,而且腳上全是水泡。
袁喜樂有一雙很纖細的腳,這說明她的出身一定很好,一路過來走了那麽多路,解放鞋的鞋底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用罐頭燒了一罐子水,等水溫了,撕下自己衣服的衣角幫她把雙腳擦幹淨,然後用皮帶扣的扣針把水泡一個個挑破。因為她的腳已經被溫水軟化,她好像并不覺得很疼,而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把水泡裏的水都擠出來,然後用溫水又擦了一遍,這下可能有點疼了,她幾次都繃緊了身體。我看向她,她好像是竭力忍住痛苦,對我笑了一下。
我心中一軟,她并不是沒有笑過,在她還是“蘇聯魔女”的時候,她的笑是非常難得的,但是如今她這一笑,卻顯得她是個小姑娘似的,無比的柔和。
可惜,這個笑發生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她以後恢複了神志,這一切就和我沒關系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我心中卻很滿足,即使只有這麽一點有瑕疵的笑,對于在這種環境下的我來說也非常不錯。
弄完以後,我把她纖細的雙腳放到床上,然後蓋上背包,又把她的襪子洗了挂起來。她的襪子上有幾個破洞,看得出都是最近才磨出來的,不像我的襪子,很久以前就像一個網兜一樣。
我對她說道:“明天才能下床,今天就待在床上,好不好?”
她點點頭,示意我坐下來陪她,我搖了搖頭,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能讓她放心讓我離開的方法。
接下來的三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注意外面的動靜,但是沒有任何響動,敵特的耐性非常好。同樣地,王四川他們也沒有動靜,我的心裏更加沉了下來。
每天我都會給袁喜樂洗兩次腳,她腳上的水泡慢慢消了下去,在這麽肮髒的環境下,居然沒有化膿的跡象,讓我放下心來。
每次洗完,我都會去外面把水倒掉,再從牆壁上接點幹淨的水回來,我會故意在外面多待一段時間,前幾次她有點擔心,但看我每次都會回來,慢慢就沒有那麽敏感了。
我放下心來,另一方面,用罐頭的蓋子折出了一塊三角鐵。
當時罐頭用料很厚,切口特別鋒利,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是非常厲害的兇器。同時,我嘗試着用水浸濕我所有的衣服,暴露到毒氣中,我發現三層布最大程度吸水後捂住鼻孔,可以支撐五六分鐘才會感覺到不适。五六分鐘對我來說雖然不算多,但是已經足夠了。
接着,我用我的皮帶扣和一個空的罐頭做了一個鈴铛,然後拆掉了老唐的包,扯出了裏面的粗棉線,系着鈴铛,狂奔着跑到打算用來做陷阱的房間,挂了進去。
晚上,我們分睡在各自的床上,但是醒來的時候,袁喜樂總會縮在我的懷裏。
我并不是個聖人,我承認這樣親昵的行為讓我無法忍受,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在當時,我以為這樣抱着,已經是最親密的行為了。
在最安靜和親密的時候,我總是會突然有一種希望,我希望那個敵特,最好不要來了。就讓我們在這裏的這種安靜中,一直待下去吧。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的。
十七、敵特
應該是在四五天以後,我坐在門口,靜靜地聽着通道裏的動靜,聽到了幾聲隐蔽的聲響。
幾天下來,我幾乎已經習慣了每天毫無收獲地度過,如今聽到那幾聲腳步聲,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這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到任何的聲音都藏不住,我立即就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總算來了,我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拔出了三角鐵,仔細地聽着那聲音,判斷着對方的位置。
但是要準确判斷是很難的,我只能知道他已經在這些房間和通道區域裏了,離我們還有些距離。
我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一邊給袁喜樂草草擦拭了一下雙腳,和她示意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但我的表情一定已經有了變化,她好像起了一絲訝異,我并沒有給她反應過來的機會,迅速拿着罐頭走了出去。
謹慎地走出去幾步,我扯起事先準備好的線頭,緩緩拉動起來。
空罐頭和皮帶扣做成的鈴铛在另一邊的房間裏響了一下,這種金屬的撞擊聲,在黑暗裏格外的刺耳,一定會引起他的注意力。
果然,黑暗裏的腳步聲停止了。
我并沒有立即再次搖動,免得他有所懷疑,等了一分鐘,才又拉動了一下,然後屏住呼吸,等着對方的反應。
寂靜中,腳步聲又出現了,聲音更加輕微,簡直無法分辨,顯然對方走得更加小心了。
我松了口氣,每隔兩三分鐘,拉動一次罐頭。
勾魂的響聲有規律地響起。腳步聲明顯緩緩靠近了,我咬住三角鐵,把自己整個浸入到積水走廊的水裏,爬到走廊積水的口子上。
我不知道他會從哪裏走過來,如果他從我面前走過去,我制伏他的機會就可以高些,但我并不希望這樣,因為袁喜樂就在後面的房間裏。我預設的最好的機會是,他進入到那個房間再出來的那一剎那。
渾身濕透的狀态下,我可以在毒氣中生存至少五分鐘,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很快,腳步聲變得非常近,而且頻率很低,對方現在幾十秒才移動一步,警覺性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