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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走廊遠處的燈裏并沒有出現人影,他不是從這個方向過來的,腳步聲的方向在我的右邊,他不會路過這個積水的走廊,而是從另一條通道直接到達那個房間門口。

那邊沒有燈,一片黑暗。

我有點不耐煩,待在積水的邊緣,毒氣沒有被完全中和,讓人有點惡心,我不得不隔三岔五把臉沒入水裏。這一次出來的時間比以往都長了,等着我的袁喜樂也是個定時炸彈。

我沒有再拉動線頭,黑暗裏他一定看不到是什麽在牽引那個鈴铛,但萬一他聽到線在轉角的摩擦聲就麻煩了。

咬牙忍住惡心,我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聽着聲音一點一點靠近,終于,幾聲明顯的衣服摩擦聲,讓我能判斷那人應該就在那邊的黑暗裏,那道房間門附近。

我不敢動,這時發出任何的聲音都會功虧一篑,然後聽見那邊傳來木板被拿下的聲音。

那是我做掩飾的木板,他一定靠在門外的牆上,正在取下木板。

“進去吧,進去吧。”我在心裏祈禱,“小乖乖,裏面什麽都沒有,裏面是安全的,別怕。”

忽然,我聽到黑暗裏呼啦一聲,木板被扔到了通道的遠處。

我心裏一驚,再聽黑暗裏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難道他已經進去了?不可能,那個洞那麽小,裏面還有雜物擋着,他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就進去。

他一定沒有動,還在原來的那個位置上,這是想把屋子裏的人引出來。

這家夥簡直小心到了極點,一點錯誤都不肯犯,我心中暗罵,這可怎麽辦?這樣僵持要到什麽時候?

不過,仔細一想就知道只能繼續等待,看誰先沒有耐心。我頭上冒汗,發現自己想得太美了。這家夥顯然是個心思極度缜密的主兒,不是野地裏的麻雀。

而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只得硬着頭皮等,足足過了十幾分鐘,我才聽到那邊再傳來動靜。顯然是他開始往裏爬了。裏面的雜物被他推動,立即就發出了倒塌聲。

我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趁着混亂快步沖了過去,摸索着靠到了那個門邊,舉起了三角鐵。

就在我強壓興奮的時候,忽然面前燈光一亮,我眼前頓時一花,幾乎是同時,我的頭就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一陣頭昏眼花,我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腿上又是一下,正打在我的軟骨上,我猛然間半跪下來,一把刀從後面伸過來卡住了我的脖子,冷冷地貼在我的喉嚨上。

我驚了一下,後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別動,否則就切了你的喉嚨。”

我頓時僵住了,接着我的手被掰到了身後,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了牆上。

我想說話,但是那刀緊緊地貼着我的喉嚨,感覺我只要挪動一下,我的喉嚨就一定會被割開。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用刀架着喉嚨,我有點手足無措,刀尖在我呼吸的時候會刺痛我的皮膚,我花了一點時間才真正意識到出了什麽事情。

“東西呢?”背後的聲音傳來,“膠卷呢?”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帶着一種很難形容的口音,我沒法想出到底是誰,不是我記憶中的任何一個熟人的聲音。難道不是隊裏的人?我心中生疑,來不及仔細分辨,他的刀又緊了幾分:“回答問題。”

我定了定神,心說現在不是琢磨他是誰的時候,而是要琢磨該如何脫身。無奈我身體虛弱,一時間身體做不出判斷,結巴了幾聲,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說完,後面那位猛地一拉我的下巴,把我整個人扭成了一個很不舒服的姿勢。

“快說,否則宰了你。”那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暗想你讓我怎麽說?第一,我也不知道王四川跑哪裏去了,膠卷在他們身上。第二,我說了肯定是一樣的死。理智告訴我,打死都不能說。“你放開我,讓我喘口氣,我才能說話。”我頓了頓才道。

“少廢話,你沒看到我的臉,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不說,我一定會殺你。你自己做做算數。”後面的聲音冷冷道。

我聽着他的聲音,有點害怕起來,因為這人說話的時候,聽不出有一絲波瀾,如果要我從身後制伏一個人,我絕對做不到這麽鎮定。

這說明眼前的局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那我最好就真的不要輕舉妄動。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的。”我決定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膠卷在哪裏,但是我知道可以怎麽拿到它。”

說完我立即就感到刀片往上一挑,我頓時一驚,以為這樣說他不信,直接要動手了,不過那刀一下就滑到了我的眼睑邊上。

“別亂說話,別亂想辦法,你要想用這辦法找機會,我一定會挖掉你的眼睛,或者切斷你的手筋,然後才讓你帶路。到時候你生不如死。實話說,我不想殺你,但你沒多少選擇。最後一次問你,東西在哪裏,老老實實說出來。”

這時我徹底絕望了,在電影裏那些主角有大把機會可以從這種局面下逃脫,他娘的換在現實裏出現,我竟然毫無辦法。

“不在我這裏,在王四川那裏。”我道。

“王四川是誰,在哪裏?”

“死了。”我撒了個謊。

“死了?”對方就很意外,“屍體在哪裏?你為什麽不把膠片帶回來?”

“我沒有時間,這個地方有問題,當時我和那個女人都中毒了,我能活着逃到這裏來已經很走運了。”

“你被派到這裏來,就不能叫做走運。”他冷聲道,拉住我的頭發,“我去看看,如果你騙我,你就準備少只眼睛。”

我已經感覺到頭暈,立即道:“到不了那個地方我可能已經死了。”

他冷笑一聲,剛想說話,忽然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好像被什麽東西一撞,直接磕到了我的身上。

匕首立即在我眼睛邊上劃出了一道血痕,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後腦又被用力一撞,也不知道撞到什麽。

混亂間他的手電脫了手,撞在牆上,打着轉兒摔到地上,晃過的手電光中,我看到袁喜樂拿着一把三角鐵,對着那人就刺。兩個人一下滾成了一片。

十八、死結

我撿起手電就上去幫忙,那人穿的三防服已經被袁喜樂刺破了好幾個口子。但袁喜樂到底是女人,很快那人就掙脫出來,手裏拿着匕首亂揮。

我上去把袁喜樂拉回來,用手電照着那人,那人捂着傷口,跌跌撞撞地往回退去,沒有任何猶豫就往黑暗裏跑去。

我心中暗罵,看到地下已經有不少血跡,剛才袁喜樂突然襲擊,一定讓他猝不及防,那幾下一定不輕。我看到他的防毒面具都被刺中了,破了好幾個口子,可惜我沒有搶下來。

袁喜樂抓着我的手臂發抖,三角鐵丢在一邊,雙手都是血跡。

我抱緊她用手電照地上的三角鐵,一邊思考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一邊覺得胸口很不舒服。我們兩個一路退回到那個避難所裏,再次用水擦拭了身體。這一次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只是看着一邊的袁喜樂,場面還是非常的尴尬。

看着袁喜樂,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出來給我解圍,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就死了。但是剛才實在太險了,我寧可她不要出來。

回去以後給她洗手,我發現她的手被三角鐵割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血已經凝固了。我一下非常感動,難道在我出去的時候,她模仿我做了一把三角鐵?但好像她做的東西有棱角,把自己都劃破了。

“謝謝。”我對她道,把她的手捂在我的手中間,朝她笑了笑。

我沒有想過我會以這樣的心态來面對她,以前在單位的時候,她嚴厲得像老娘一樣,現在卻像我的女兒。

她默默看着我,嘴巴張了張,眼裏不知道是眼淚,還是一種憐憫,我覺得她好像要說話。

我咬了咬下唇等着,但是過了很久,她終究沒有什麽反應。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心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須盡快去把電源關掉。剛想起身,她一把把我拉住了,我心中一動,知道剛才我出去已經失去了她的信任,正想着如何解釋,忽然她湊了上來,吻在了我的唇上。

那一剎那,我只覺得一股香氣逼來,頓時腦子一片空白。

分開之後,她忽然拉住我的手,靠近床後面被擋住的牆壁,讓我往裏看,那裏很不起眼地刻了一行字。

“必然導致必然。”

字刻得十分的潦草,也不知道是誰刻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不過一定是之前被困在這裏的某一個人刻的,很可能就是袁喜樂自己。

“你刻的?”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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