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節
破損的情況。
我們從舷窗邊退下來,一個個癱坐在地,剛才的景象讓我們從恐懼驚訝轉為五味雜陳。
“那他娘的真的是燈光嗎?”朱強面如土色,“誰在下面?”
“難道是小日本,他們真的下去了?”王四川用頭撞了撞艙壁。
“會不會是什麽自然現象?”朱強問,“磷光?大氣發電?”
我們相視搖頭,至少我記憶中沒有看到過那麽大片的自然發光現象,主要是那些燈光非常穩定,沒有閃爍,自然發光現象不太可能那樣。我內心中,幾乎肯定了那些是燈光。
底下那些巨型岩石每一塊都有一千米高,那些燈光印在岩山底部的深遠處,讓我想起了《聊齋志異》中的羅剎海市。濃霧之下,深淵之底,如果真有一處隐秘而詭魅的世外桃源,那也太魔幻了。
我想到了基地倉庫中的那些設備物資以及從深淵發回的那串不斷重複的電報。之前的推斷是否過于低估了日本人的能力?也許,他們真的已經在深淵之下建立了前哨站,空降下了第一批人?
大家又開會讨論,王四川、我和裴青都是實在人,知道知識分子那套東西已經行不通了。裴青抓起話筒提醒讓伊萬記一下方位,回來的時候再注意一下。忽然,在炮塔檢查的副駕駛大叫:“左邊,左邊下方有情況!”
老田他們驚魂未定,完全是下意識地沖到了左邊,我心說舷窗那裏怎麽看得清楚,沖上炮塔,對副駕駛問道在哪裏?什麽情況?
“那些燈光!”副駕駛道,“那些燈光跟着我們升上來了!”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濃霧中,在我們飛機的左下方,果然出現了幾盞迷蒙的燈,離我們的飛機至多四百米的距離。
我一開始還真以為是底下的燈光浮了上來,這時一看卻肯定不是。因為那只有三四盞燈,而且燈光不亮,忽明忽暗。
那是什麽?難道是什麽生物?但是那燈光顯示,這東西應該是人造的。
飛機繼續上升,那燈光緊緊跟着我們,距離拿捏得非常好,從我們的位置看,幾乎是靜止的,幾次伊萬加速和減速,對方都會立即調整速度。
瞬間大家都進入了臨戰狀态,我心中的恐懼逐漸濃重了。這東西無論是什麽,都是我們從深淵下引上來的。
王四川說得對,這一定不是什麽生物,因為從那燈光的閃滅看一定是人工的機械,但是濃霧阻隔下,我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而最有可能的,副駕駛分析,那應該也是一架飛機。
我當時有個荒唐的想法,會不會是小日本在深淵裏建了機場,現在派了戰鬥機來跟蹤我們?但如果是這樣,那個飛行員一定已經七老八十了。
反正一切猜測都很荒唐,唯一的辦法是飛出霧層,看它會不會跟出來。謹慎起見,伊萬拉升得很慢,保持着這樣的速度,我們可以從容地随機應變。一路無語,所有人都看着等着。四周的霧氣終于越來越薄,緩緩地我們浮出了霧層,那東西卻還是死死地緊跟着。
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看那燈光越來越清楚,接着霧層一抖,一架巨大的飛機在我們肉眼之中,也破霧而出。
那确實是一架日本的飛機,而且非常大。不是戰鬥機,竟然和我們一樣也是轟炸機。
“準備戰鬥!”我立即朝炮塔下大喊。所有人都有些慌亂,我咬了咬牙,心說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王四川他們換掉曳光彈,上了真槍實彈,飛機的指揮權易手了,伊萬開始打燈語,向下面的飛機問話。
我不懂這種語言,但和一般的旗語一樣,這是國際通用的語言。飛機機尾的燈開始閃爍,我不知道伊萬說的是什麽,但肯定不是好話。
不一會兒,下面的飛機上也閃起了燈語,竟然回複了我們。我問副駕駛什麽意思?副駕駛看着默想了一下,疑惑道:“這不是回答,和我們打過去的燈語一模一樣。”
“什麽意思?”
“是問對方部隊的番號和國籍。”副駕駛道,我們的飛機又開始閃起了燈語。
下面的飛機安靜地飛着,不久後,又是燈語閃起。我再看向副駕駛,他一臉困惑地說:“又是一樣,該不是對方看不懂吧。”
“你這燈語是哪年使用的?”我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道。
“該不會是新的燈語,所以那群小日本不懂?”
伊萬在耳機裏用他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那倒不會,他在德國戰場上就是使用這種語言的。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王四川說道:“管那麽多幹嗎?打下來再說。”
“中日已經停戰了,理論上我們不能首先攻擊他們。”伊萬道,“要遵守國際公約。”
“在南京的時候國際公約哪裏去了?”王四川道,“和小日本講什麽道理?”
“把他們打下來,我們什麽也得不到。”我說道,“而且最後也不知道會是誰把誰打下來。”看着下面那架飛機,我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繼續燈語交流,我看着我們的飛機燈光閃爍,又看着下面的飛機一下一下地重複,心中的異常更甚。
為什麽這麽相似,無論是閃動的頻率和速度,還是這架飛機的外形,越看越讓人感覺哪裏不對。我對着艙內叫道:“誰有望遠鏡?”
王四川遞上來,我沖那架飛機看去,身體立刻僵住了。
我看到下面那架飛機的炮塔玻璃也碎了。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我發現,那也是一架和我們一模一樣的“深山”。
“難道那是我們自己?”我對所有人道,“這是個鏡像?”
四十二、看到了自己
我走下炮塔,告訴了他們我的推論。
王四川立即反對,讓我拿出理論依據來。我怎麽可能拿得出,我只懂事實。老田讓我別慌,對我道,這其實不稀奇,因為可能是折射效應。密度不同的空氣加上特定角度的光線會有這種空氣鏡像現象,和海市蜃樓是一個道理。
說完我們還是半信半疑,這乍一看很有道理,但是之前老田的權威言論差點讓我們送命,對他的話我們都有了保留看法。
王四川道:“有這麽清晰的海市蜃樓嗎?”
“地下有那麽大的空洞都可以,海市蜃樓清晰點有什麽不可以呢?”老田道,“我們要相信事實嘛。”
王四川想了想,道:“不對,那為什麽這海市蜃樓會延遲?我們的燈亮,那東西應該同樣亮起來,和鏡子一樣。”
伊萬打了信號燈再做試驗,果然是一模一樣,但是延遲了二十秒。
“老田同志,請你解釋!”王四川逼問道。
老田可能是回答不出來,面色頓時鐵青:“這個……”
“其實要知道是不是我們很簡單,我們打出曳光彈,他們的飛機上肯定沒有這種子彈,有的話顏色也不可能一樣。”裴青道,說完使了個眼色。
王四川換上曳光彈,朝空放了十幾槍,曳光彈帶着尾巴在黑暗裏劃出一道道光線。
機槍手換上曳光彈,朝空放了十幾槍,曳光彈帶着尾巴在黑暗裏劃出一道道光線。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架詭異的飛機,二十秒後,同樣的十幾個光斑從下面的飛機上射了出來,飛入黑暗裏。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頻率。”老田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這一定是一種還沒被發現的自然現象。可能和汞霧有很大的關系,我們知道汞是用來做鏡子的原料……”
我松了口氣,至少知道那不是日本人的飛機了,不由得對剛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這地方真他娘邪門。”王四川憤然道,但看得出,他不爽的原因更多是因為老田。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飛機,心中卻隐約感覺還是有哪裏不對。這種隐憂讓我很不舒服,但事後證明我的感覺是正确的。那架飛機有很大的問題,然而等察覺到已經太遲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一場虛驚,所有人都漸漸冷靜了下來。
如果可以脫下頭罩,我一定想用冷水沖沖臉。朱強要把這種不一般的現象拍下來,我看了看表,從起飛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就進入到駕駛艙和伊萬商量以後的行程。
伊萬看我進來,道:“正要找你。”我看他面色有些不妥,問道有什麽問題?
他看了看我身後沒有誰跟進來,關掉了內部通信的按鈕,說道:“你坐到這裏來。”指了指副駕駛位。
我狐疑地爬過去,他指了指幾個表:“第一,我們剛才從濃霧裏突擊出來時,消耗了太多的汽油。”
我看不懂儀表,問道:“太多是多少?”
“太多是,我們可能只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