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節
情變化,問道:“怎麽樣,我說得有道理吧。”
我嘆了口氣,不由得苦笑,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面前的這個人。因為剛才那一剎那,我确實害怕了,但是他這麽一說,我忽然意識到,不管怎麽都是死,我不可以在袁喜樂面前死得太窩囊。想着,我忽然有了一個念頭,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但是又非常好玩的念頭。
我笑了,對他道:“你還沒有了解到情況嗎?”
“什麽?”他道。
“你也知道我不怕死,你拿這個來威脅我有什麽用呢?”我道,說着我看向袁喜樂,“不過,我可以和你們做一個交易。”
特派員有些得意地回頭看了看袁喜樂一眼,然後轉頭問我:“什麽交易?”
“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些事情,但是,是在你剖開我的肚子以後,我希望不是你來動手,讓喜樂來。”我道,“把刀給她。”
兩個人都愣了愣,特派員道:“如果你以為她是個女人,她下不了這個手,你錯了,她可比我狠得多。”
“沒關系。”我道,“你不會懂我的想法,所以按照我說的話做就對了。”
他回頭看了看袁喜樂,袁喜樂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想,她也許想看出我臉上有虛張聲勢的表情,于是我笑了。我有一種報複性的快感,她一定找不到任何的膽怯,因為我确實沒有。
特派員有點惱怒,忽然用匕首割開我的衣服,說道:“對不起,現在是我說了算,等我剖開你的肚子,你就知道我懂不懂你的想法。”
“那樣你什麽也得不到。”我道,“你大可以試試。”
他反手握起匕首,看着我的臉,我平靜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對他點了點頭。
他整張臉都扭曲了,剛要下手,袁喜樂說了一句:“等等。”
說着走了過來,把特派員手裏的匕首拿了過來,我看到特派員簡直是松了口氣,轉過身去,臉上的表情一定非常不好看。
我心中的快意更加強烈,袁喜樂拿着匕首在我面前蹲下,纖細的手停在我的肚子上,道:“吳用,其實你不必死,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何必要這樣。”
我看着她的臉,她的語氣我很熟悉,和以前她給我們上課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很像,我搖頭,不知不覺眼淚下來了,看着她搖頭道:“沒有用了,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動手吧,有些話,我只能在死之前和你說。”
她和我對視着,我從她眼裏看到了震驚和不理解,她遲疑了好久,才道:“你不是在為自己哭對不對,你在為我哭對不對?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從你的眼裏看到的,是你對我的憐憫?”
六十二、憐憫
我聽到這句話,真想說是的,但不是對你的憐憫,而是對我們兩個之間的那些“過去”的憐憫,但是,随即,我忽然意識到不對。
憐憫?
我腦子停頓了一下,眼前的袁喜樂,忽然和另一個時空的袁喜樂重疊了起來。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她手表上看到的那一句話。
“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你都要憐憫我。”
我一個激靈,看到袁喜樂在猶豫,但是刀已經劃向我的肚子,立即叫道:“等等,等等。”
她愣了一下,更加疑惑地看着我,我道:“讓我想幾分鐘。”
我想着各種腦子裏忽然跳出來的信息,許多奇怪的想法閃過,我抓不住一絲線索,忽然腦子一閃,我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必然導致必然。”
這句話是王四川對我說的,如果要袁喜樂來設局使用這一句話,袁喜樂必須知道我聽過王四川說這句話,但依現在的情況,我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而她之後,卻一定知道了這句話,并特意給我看到了。除了我之外,還有人會告訴她這條信息嗎?
恐怕不可能有了。
我又想到了袁喜樂之後的情況是,她沒有和特派員一起逃出去,而是自己一個人在地下河裏遇到我們。
如果他們在這裏殺了我,找不到那卷膠片的話,出去的時候應該會和特派員一起行動,而當時“我”遇到的情況是,特派員還在倉庫裏(他一定是在那個地方尋找那卷膠片),而袁喜樂獨自一人往洞外走,這說明她和特派員之間,一定産生了問題。
這種敵特之間的問題,一定不是賭氣,很可能是背叛或者決裂。
從這兩個因素推斷,第一,她從我這裏聽說了“必然導致必然”的話語,就說明我不會死在這裏;第二,之後她很有可能和特派員決裂。
那就說明,我眼前的情況,在不久的将來會有出乎我意料的變化。
但是再看現在的情況,幾分鐘之後我就要看着自己的腸子回憶人生了,怎麽看都不可能有轉機了。袁喜樂總不可能忽然轉身,和特派員搏鬥,然後把我救出去,對我說:“同志,其實我想投誠很長時間了。”
看着袁喜樂的匕首,我想着那行“必然導致必然”的刻字,想着袁喜樂手表上的“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你都要憐憫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所有這些信息,不管是袁喜樂給我的提示,還是我自己留給自己的提示,用意都是要讓我回來,參與到這段歷史裏。
第一句是為了讓我回到這個洞裏來,而第二句話是讓我知道,事情會有出乎意料的變化。
但是,如果這件事情一定會發生,何必要寫在手表上在這個時候來提示我。
這第二句話的提示一定和第一句話一樣,是萬分必要的,我馬上就要死了,難道是說,這件“出乎我意料的變化”,并不是自然而然發生的,而是我看到了這句話而引發的?
——我必須要做點什麽,引發後面的變化?
真的有這個可能性,我想着冒出一身冷汗,看見袁喜樂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道:“我想通了,我招。我什麽都說。”
袁喜樂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還是看着我,我繼續對她道:“我想通了,只要你們不殺我,我什麽都說。”
袁喜樂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回頭看了看特派員,特派員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接着袁喜樂惱怒了,猛地用刀抵住了我的脖子:“吳用,你是在戲弄我嗎?”
我搖頭,道:“我是認真的。”
袁喜樂的俏臉變成了冰霜,我幾乎怕她一刀不問就刺下來,立即對她道:“你們是來尋找一卷膠片的,對不對?”
特派員饒有興味地看着我,拉了拉袁喜樂,把她手裏的匕首拿了過去,丢到桌子上,指着我道:“你是個人物。”說着對袁喜樂道:“你還說他沒受過情報訓練,看樣子他比你還厲害。”
袁喜樂啪地打了我一個巴掌,我轉頭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笑了起來,特派員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你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在什麽地方。”我道。
他看着我道:“你說。”
“你們進入這裏之前,應該看過這裏的平面圖,對不對?否則你們也不可能事先定下這麽周密的計劃。”我道,“那你們應該知道,這座大壩裏,有一座巨大的冰窖。”
他們兩人互相看了看。
我繼續道:“日本人的小分隊從這裏跳傘下去以後,飛行員帶回來一卷膠片,那卷膠片在冰窖裏,但被封在冰裏了。”
特派員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才問道:“你連日本人在這裏跳傘都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說出來你不會相信的,而且,我還知道一些讓你非常意外的事情。”我道,“我知道,你等一下會殺喜樂滅口。”
我看着特派員,牢牢地看着他,手電光下他的表情十分難以捉摸,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我感覺他的面部抽動了一下。
我肯定自己是猜對了,因為袁喜樂如果在當時幫我刺傷了他,說明最後他們肯定決裂了,而以袁喜樂當時的被動,一定是特派員搶先發難的。而且,不管對不對,這麽說總歸是不錯的,女人都是多疑的。
四下頓時一片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好像被我說中了什麽痛處,良久後特派員才道:“胡說,你想挑撥我們的關系就不用白費力氣了,在這裏,只有我和她兩個人相依為命。”
“你不用掩飾。”我道,看向袁喜樂,袁喜樂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我暗嘆一聲,只有硬着頭皮了,對她道:“我可以證明。你過來,我耳語給你聽。”
她看着我,特派員道:“別被他控制了,這小子很厲害。”
我看着袁喜樂,心中祈禱,相信我,如果她過來聽說明我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