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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節

逃了出去,這裏又是全封閉的,特派員是怎麽把他們騙到這裏來的?

我想到了當時在放映室的經歷,難道,他也是用煙把他們熏進來的?

很有可能,當時,那個通風管道口已經被撬松了,我還以為那是我即将要做的事,但如果它本身就是圈套,那個入口很可能是特派員做好的陷阱,在通風管道的另一頭,他也做了同樣一個出口陷阱,和這個入口成為了一條死亡通道的兩端。

不過,那些人并不知道避難所的存在,也沒有影子裏有鬼的提示,所以,他們會比我們更晚發現毒氣的事情,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後,他們又會立即沖向入口。

特派員說他估計錯了時間,也就是說,他在那些人還沒有走得足夠深的時候啓動了電源和燈光,結果,那些人可能在死之前重新爬回了連通放映室的通風管道,然後一直待在管道裏,挨到了特派員認為他們死透的時候,然後回到放映室逃了出去。

他們的人數不少,如果沒有濃煙的話,是很可能撬開門出去的。

但是,這些人一定已經因為汞中毒嚴重損傷了,神經系統逐漸出了問題,他們會發生分歧,有的人會回去追捕特派員,有些人會選擇直接出去,有些人則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可能活着出去了,會想辦法通知外面這裏的情況。

所以才會有人死在不同的地方。

我猜想小聰明這種性格,一定咽不下這口氣,而且他會以為袁喜樂被特派員抓住而去解救,所以他會回來找特派員算賬最後死在倉庫裏。老專家地位很高身份神秘,他可能很想活下來,一定會選擇出去,而其他幾個人因為更加理智和以任務為重,會想辦法通知外面。

我不知道這幾個人是怎麽知道電報機的位置的,也許是他們前期探索的時候找到的,然後把發報機的電線接到了電話線上,發送信號出去。

初期的信號一定不是之前“我”在電話裏聽到的,那個信號一定是特派員改的,他們最後被發現在電報室附近被槍殺了,我不知道特派員改那份電報是什麽用意,但這就可以解釋,當“我們”第一次進洞以後,工程兵整理電纜的時候接通了電話線,立即就有電流讓電話響了。

整個過程應該是這樣的,我相信怎麽也是八九不離十了,如果是這樣,那我去救他們的概率太低了。第一,我不可能去救那個老專家,時間上來不及;第二,我不可能去救在電報房的人,因為我不知道那在什麽地方,尋找太花時間。唯一我可以救的,就是小聰明這一撥,可惜特派員沒有死,小聰明死了,我即使去救一定也是失敗。

不管如何,這方面我覺得見機行事就行,其實我心中已經放棄了,這麽想只是讓自己好過一些。在特派員精力被他們分散的時候,我反而有了優勢。

他一定不會想到,我們會跑到這個危險的地方,所以我可以很從容地幹一些事情。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在黑暗中做出通往出口的标記,那些燈很難破壞,我只能一盞一盞爬上去看燈絲的情況,盡量做出一道最安全的、一路上路燈都不亮的路線,在每個轉彎口都做上記號。

做完之後,我掐着時間等待,讓我覺得好笑的是,特派員一次都沒有在這個地方出現過,顯然他打死也不認為,袁喜樂會在這個地方。而事實上,如果他不知道我的底細,他一定是認為我已經離開這裏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也想這麽走了算了,但如果沒有袁喜樂攪局,“我們”那批人進來後的結果,可能是和第一支隊伍一樣被特派員連鍋端了。

我在黑暗當中,陪了袁喜樂大約一個月。我在這個區域裏,找到了好幾只包,應該都是小聰明他們發現毒氣之後,狂奔下抛棄的重行李,裏面有不少罐頭,我們靠這些罐頭和我包裏的牛肉度日。

這一次的黑暗中,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溫存,她一開始一直很謹慎地看着我,慢慢地,習慣了我的存在,放松了下來。

我們聊了很多,我編了一個關于伊萬的故事,和她說了很多我的事情,她一直安靜地聽着,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态度在軟化,但是,這僅僅是最淺的變化。

我看着她就在我面前,離得遠的時候,我覺得她就是我擁抱過愛過的袁喜樂,但是,只要我一靠近她些,她立即就會變得陌生起來。

後來我放棄了,我們在黑暗裏一直掐着日子算着時間,到了我記得的“我”下來之前的幾天,我和袁喜樂出發了。

路上我們并沒有碰到特派員,他一定就在附近,但是這個地方太大了,即使我們不是那麽小心翼翼,也很難碰到。

之後的事情,乏善可陳。

我準備了兩張紙條,一張是“小心裴青”,一張是“下落水洞”。

對于第二張紙條的作用,我心裏很清楚,但是第一張紙條,我覺得有點疑惑,為什麽我要讓“我”小心裴青呢,裴青不過打了我一槍?

我無法肯定是否所有的紙條都是我放的,但是,這些紙條都是使用了勞保本的紙,這種紙質很好,而且因為是特種使用都具有防水性,既然來源一樣,所以應該都是一個人寫的。

但即使有疑惑,我也不敢不送,因為我知道,如果沒有“小心裴青”這張紙條,我的很多行為都會改變,比如說,“我”就不會在裴青反常的時候,覺得他的行為不正常。

說起來這張紙條是我所有的判斷中,最無法解釋的一個,因為似乎之前我所有幹預的事情,都正中事情的關鍵點,而這張紙條明顯不是。

我寫完後,有種奇怪的感覺,這似乎是一種“控制”——我用這張紙條,僅僅為了引起“我”對于裴青的注意。但這是沒有動機的。如果“我”沒有收到過這張紙條,我是不會想到要送出這張紙條的。這是個先有雞還有先有蛋的問題。

這不同于我的“幹預”,幹預只是野蠻地在任何需要引導的時候引導,而“控制”的感覺,卻精細得多。

我想起了我在床後看到的那些被刮掉的字,這裏的事情很不簡單,雖然我現在寫了兩張紙條,但它們并不一定能送出去,這個“控制者”,其實未必是我。

如果有人在非常精細地引導着所有事情的發生——那是誰?他的動機是什麽?

比如說,本來事情是朝着一個方向發展的,有人為了使事情朝另一個方向發展,設計了一個非常精細的“幹預”,這些幹預,有些很關鍵,比如說我的“下落水洞”紙條,有些卻很難察覺,比如說“小心裴青”。這種帶着“小心”字眼的紙條,改變的往往是我們的心态,從而引起一連串連鎖反應。

這算是奇思妙想,我很快就放棄了,只要我把紙條都送出去,那麽,事情就沒有那麽複雜,一切都是我瞎想。如果不是,那麽我經歷的一切,恐怕都在另外一個更大的局裏,我現在是不可能抗拒的。

我寧可相信前者。因為後者雖然我隐約已經有了感覺,但是那太可怕了。

當然,我無法證明它是否存在,因為可能性太多了。也許,第一張紙條真的是陳落戶塞給我的。

這種事情,只能随機應變了。

我們在黑暗中通過一條岔洞回到了當時進來的暗河支流,走了很久,一下就聽到了前面的槍聲。

我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我們終于遇到了“我們”。

我立即沖了過去,一下就看到了前面的懸崖,鐘胡子已經躺在了上面,裴青正在懸崖上開槍通知後面的“我們”。我遠遠地看着,鐘胡子一動不動地躺在瀑布下,顯然已經遇難了。

我讓袁喜樂先等在瀑布下面,自己順着一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此時我知道“我”正聽到槍聲趕過來。

我潛伏在黑暗中,慢慢繞過裴青,他正在萬分焦急的狀态裏,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繞開他一段距離之後,我開始在亂石中一路狂爬,在黑暗中看着副班長和幾個戰士先跑過去,然後是“我”和王四川。我躲在石頭後面,等他們過去,之後回到了宿營地。

我拿着紙條,就看到“我”的外套放在篝火邊烤,我把“小心裴青”的紙條塞到了“我”的口袋裏,剛想立即離開,就聽到有人問道:“出了什麽事情?”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陳落戶,他捂着手也爬了回來,顯然剛才追我們追了一半就放棄回來了。這家夥力氣不小,但是不夠靈活,在這種地方跑是要了他的命了。

我一下有點不知所措,但他并沒有發現我有什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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