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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長路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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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天,輿論在水軍的操縱下越來越一邊倒,電影進展毫無頭緒的時候林建深竟然主動開口說了個辦法,一個在光遙看來根本不可能算是辦法的辦法。

在這之前,網上早就有《言大》跟她自身經歷有關的傳言,不少人都在猜測男主角确有其人,顯然在外人看來這無疑是一個炒作點,也是一個契機,林建深既然那天在樓下認出了簡席言,之後也試探着問起句,光遙一心想着電影,沒多想就說了實話,也提到了簡席言,希望這部電影對自己的重要意義能打動他。

但她顯然低估了商人本性,林建深想到的只是利用這點來不讓自己的錢打水漂。為此如果不撤資,他提了兩個條件,一是希望她能将和簡席言兩人的關系公開,畢竟簡席言不是普通人,本身人氣頗高,有輿論號召力,這一點可以拿來利用,因為片子被人操縱過不了審這是沒辦法的,只能通過正向輿論逼迫,讓暗地裏的人不得已收手。二是主角配音要找當紅明星拉人氣,男主角找池旭配,女主找沈星羅,正好兩人借着先前《域光之城》的熱度,炒cp,餘溫不減。

光遙得知,忍了又忍,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兩個條件一個都不可能,簡直扯淡。

簡月周末正好陪她一塊去了星合大廈池旭工作室,聞言憤恨的呸了聲:“我去池旭你成心得吧,不是你朋友嗎你找的都是什麽人啊,眼光差的不是一點半點,這種人就知道炒作利欲熏心掙錢掙到沒良心了都,還找沈星羅,他跟沈星羅什麽關系啊,有這麽膈應人的嗎?”

簡月對池旭顯然沒什麽好氣,連帶着一通數落,氣哼哼的拖着光遙走人。

電梯一路下行,一進大廳,好巧不巧的,遠遠看見一個人,幹練的襯衣配闊腿褲,戴着副墨鏡走在前面,身後跟了三兩個人,迎面往電梯這邊走。

那身段高挑飽滿的,不是沈星羅是誰。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簡月比她眼尖,門一開最先看到,本來就氣兒不順這下一看到本人,多年來因為bright憋着的脾氣一上來收都收不住,當下拉了她氣勢洶洶的去堵人:“老天都幫我,走,去給你出氣!”

光遙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她拽得急沖沖往前奔,走到幾人面前簡月松開手,迎面“砰”的一下故意失了幾分力道撞上為首的人,沈星羅一個不察被撞的往後踉跄了下,身後的人立刻上前扶她。

簡月自己也被撞得腦袋暈了暈,嘴上先發制人:“你走路不長眼啊!”

沈星羅站穩,還以為是什麽鬧事的粉絲,一擡眼正要發作冷不丁看見一旁的光遙,目光微凝。

簡月聲音尖銳,剛才一嗓子已經引了不少人往這邊看,饒是沈星羅帶着墨鏡也被一眼認出來,身後跟着的人立刻上前維護,簡月本來就是來“找事”的,哪能放過機會。一手拽過光遙,一手指着她扯破了嗓子:“沈星羅,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光遙哪兒點對不起你了,以前在星辰你陷害她現在還敢使手段,我呸要不要臉了,仗着自己有名氣以為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我告訴你娛樂圈不缺你這種敗類,還想拉池旭蹭熱度,你也不找鏡子照照到底算哪兒根蔥!”

沈星羅還沒被人光天化日這麽罵過,所有人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甚至叫了保安過來制止,沈星羅要走簡月上前去擋,慌忙跑過來的保安就去拉她,光遙怕她吃虧趕緊上去幫忙,一時間一拉一扯亂成一團。

栾韻過來時恰巧碰見,叫來了池旭,才徹底平穩了這一鬧劇,“昔日熒幕情侶轉臉怒目相向變仇人”這種話題熱度不用想指定又是頭條無疑,沈星羅和池旭雙方俱都息事寧人,好在星合大廈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不用擔心消息外傳。

沈星羅全程沒說什麽,讓孫玲枝半道趕來協商,只在最後離開的時候,凝神看了眼一直置身度外的光遙。

後者察覺到目光回頭的時候,那人已經戴上墨鏡走遠了。

當晚,簡月在網上披了個馬甲,匿名發了篇爆料貼,把有關于光遙和沈星羅的事實隐情全都寫了上去,鐵了心要對付沈星羅。

然而,不出意外,她的馬甲沒有知名度更沒說服力,意料之中被當了水貼,很快被扒下去,氣的簡月食不下咽睡不着覺。

就當帖子被人随便一看就銷聲匿跡時,第二天一早,誰都不曾想池旭的個人微博竟然轉發并點贊了原貼,池旭人氣有多高根本不用多說,單說他會轉一個路人帖,還是和當今大熱的沈星羅事件有關,這種年度驚爆一下子掀起圍觀群衆一水的好奇心。

比之一方在猜測被轉發路人帖的小馬甲是誰,跟池旭又是什麽關系,和沈星羅和光遙又有什麽關系之外,更多影響到的還有沈星羅和光遙兩邊陣容的倒向。

池旭明顯力挺“二姐”這邊,沒多久其工作室官方賬號也一并轉發了原貼還@那個微博大號“娛樂扒”,此舉挑釁的行為昭然若揭。

自從事件發生以來,光遙從沒在網上公開就此事露面說過話,作為池旭蘇格等這種大號想出聲幫她也沒處說去,池旭這下子自作主張,想當然肯定是為了簡月的小脾氣。

此外,當天晚上,和爆料帖一同出現的還有沈星羅的短信,通知她去參加高中同學會。

同學會定在A市五星級豪邁酒店頂層,在這種風口浪尖上還有心思去弄什麽同學會的,又是這種奢侈高檔場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她一手策劃。

沈星羅捏準了她的心思,就看她敢不敢去。

她呢,有什麽不敢的,既然你都敢出來炫耀,她有什麽好藏的,她是想避着但不代表本身沒資本。

要說沈星羅性子冷淡,高中時除了她和徐彬沒什麽人緣,但架不住現在名氣高,一個招呼以前不管相熟還是不相熟的,插班的轉學的,但凡能稱得上是同學的即便坐高鐵也從鄰近城市趕過來。

聚會當晚,恰好簡席言從外地回來,晚班機,算了算時間,他下飛機趕到也差不多好結束了,兩人互通了地址,酒店不算遠,簡席言開車提前過來接她。

發了短信,收起手機,光遙在酒店前臺報了地址服務生引導着給她開了電梯。為了今晚的飯局,她特意換了件薄毛呢的長款連身裙,踩了雙單皮半筒小高跟,沒穿臃腫的大衣,頂着室外呼嘯的冷風一路氣昂昂的推門進包廂。

服務生拉開門,她出現在衆人的一瞬間,所有目光俱都集中而來,好像肉眼閃光燈啪啪啪閃了一圈,豪華包廂圍坐了一大桌人,高中歲月已經過往多少年,在座的人大多都說不上話了,有的甚至還叫不出名字,卻互相客套着裝着特別相熟的樣子,說了個名,即便不認識,哦哦哦了半天原來是你啊,怎麽變模樣了,原來那叫黑幹條瘦啊,現在變仙女兒都不敢認了……

沈星羅就坐在對門主位上,站起來客氣地沖她打招呼,給她指了個預留出來的位置,就在她旁邊隔了一個空位,光遙道謝,無視她指的那個,直接靠着她旁邊坐下,往前拉了拉椅子,沈星羅笑容僵了下,不動聲色斂下情緒,給她一一介紹在座的人。

沒多久,包廂門被推開,徐彬打完電話回來笑着說了聲“抱歉”,繞了半圈看到光遙坐在自己原位上,稍稍一愣,打了個招呼順勢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期間觥籌交錯,你來我往,三三兩兩扭頭說話交談,她隔在沈星羅和徐彬中間,雖然跟沈星羅靠的近,但只安心吃了點東西,一頓飯下來也沒說幾句話,表面安好無恙,反倒是徐彬時不時跟她聊幾句,她也客氣的應付一下。

與說是一場飯局,倒不如她把這場局看成一場戰鬥,言笑晏晏冷靜自持就是她的底牌。

從學生走到社會,摸爬滾打了數把年,個個都混成了人精,關于她跟沈星羅之間早已鬧得沸沸揚揚,哪個會不知道,但心照不宣誰都不會故意挑事,跟光遙說話的時候都會避着談及家庭,表面笑語,心裏想什麽誰知道,這點她自是明曉。

沈星羅大概要的就是這種狀态。

本來一切盡在掌中,卻不想她一來坐的位置就給她添了個敗筆。

最後吃得差不多了,有的人也喝了不少,以往最喜歡拉關系的副班長站起來舉杯帶了個頭:“來來,我說畢業多少年了咱這些人還沒聚得這麽齊過,這次當真感謝咱們沈大明星了,給咱們找這麽個機會,開了這個頭以後每年得時常聚聚啊,來都端起來一塊喝一個啊走着!”

所有人笑着倒酒調侃,早已發福的當年體委順勢接了句:“就是,真沒想過當年咱那一班不上道的愣頭青裏還能出個大明星,前幾天咱班文藝委員看沈星羅演的電視劇還成天在群裏說誰能想到這麽個大美女就是以前那個面黃體瘦的小丫頭,當真歲月是把殺豬刀啊!”

文藝委員嘁了聲:“在你身上那是殺豬刀,到人家那兒就是整容刀了懂不?”

有人哈哈跟着笑鬧:“成了你們都省省吧,這叫女大十八變,你們不懂別瞎起哄!”

“……”

氣氛推到高潮,不管有什麽人說什麽,沈星羅俱都從容應對,過多的玩笑話,既顯得大氣又不計較。

光遙在一旁,所有人說好似的,什麽話都不往她身上扯,徐彬沒怎麽喝酒,到現在腦子還是清醒的,看她在一旁擺弄手機,回過頭來低聲問:“這裏的現磨奶茶還不錯,要不要去給你點一杯?”

她一心放在手機上看時間,聞言擡了下頭:“啊,不用,我吃飽了。”

話落,手機嗡嗡一聲震動,一條短信跳躍其上。

簡席言:“我到樓下了。”

她收回手機,朝對方點了下頭,作勢要起身,然而才說了句“還有事先走”就被聲情并茂的副班長按下:“走什麽走還沒說完呢,不到結束一個都不準走啊!”

徐彬給她添了杯橙汁,低聲說:“再多等會兒吧。”

光遙無奈,給簡席言發了短信:“暫時還走不開,你在大廳稍等會兒。”

副班長站起來端了杯白的,大概喝的太高,也不再顧及,光遙一出聲正好挑起了話頭,舉着一杯酒就沖她去了:“對對,這頓飯都吃完了還差點把咱光遙忘了,要說光遙這會兒名氣也大了,在座各位,除了沈大明星咱哪個能比得上人家是吧,那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還別不服氣,來咱倆喝一個。”

光遙全程沒多說話也沒喝口酒,被起哄的人推拒着只能站起來,端起面前的橙汁,副班長一看是橙汁就不樂意了,非要讓她喝酒。

她被起哄的下不來臺,勉力維持着笑容,旁邊徐彬直接起身端過隔壁不知道是誰的半杯白酒:“就你們兩個人喝有什麽意思,既然都吃得差不多了,都起來碰一下吧。”

所有人起身舉杯。

一場鬧劇總算收場。

樓下,簡席言看了眼短信,去前臺問了包廂號。說話間,在前臺跟收銀員交涉買單的孫玲枝循聲轉頭,恰好跟他轉身時對視了眼。

簡席言一眼沒多留,擡步要走,剛離開前臺忽然被叫住:“等等,”

他回頭,見孫玲枝很快刷卡簽單,收好錢包幾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動了動唇:“有事?”

孫玲枝站定,沖他伸了下手:“你好,簡先生,我是孫玲枝,沈星羅的經紀人,想必你也認識我?”

簡席言目光平直,直接無視伸過來的手:“我知道。”

孫玲枝望了眼自己晾在空中的右手,自然的收回來,不急也不惱淡笑了下:“既然恰好碰見,我們能不能談一下?”

“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交涉,我也沒興趣。”簡席言無所謂的拒絕。

“如果跟光遙有關呢?”

孫玲枝一句話,簡席言離開的目光重新尋回來,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

手機恰巧響起來,他垂眼在屏幕上一掃而過,擡頭:“抱歉接個電話。”

他轉身接起電話走到旋轉門前,簡單說了幾句,挂電話往回走時之間不動聲色在屏幕上多按了幾下收回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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