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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長路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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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那邊有姜揚和唐警官還有齊律師跟進,簡席言抽空回了趟A市,下飛機當晚光遙從樓下快餐店帶了兩斤手工水餃在他家門口等着。

她沒給他打電話,一直等到水餃快化凍了才等到他。

簡席言單手推着行李,迎面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酒氣,她望着他稍稍皺了下眉:“你喝酒了?”

他嗯了聲:“陪池旭喝了點,不多。”

他停在她面前兩人面對面,單手勾上她後頸,指尖蹭了蹭,就這麽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下。這麽長時間沒見,想不想她只有自己心裏清楚。

那笑容驚心動魄,如同天邊綻放的一瞬流火。

鍋裏水開了熱氣袅袅升騰,餃子個擠個兒的鼓着肚子上下翻滾,潔白晶瑩的如一個個圓球冒着竄鼻的香氣兒。

光遙扶着門框,歪着腦袋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看他拿着鍋勺偶爾在水裏打着圈兒推一下然後蓋上鍋蓋靜等着聽水咕嚕咕嚕聲。

良久而過,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簡明軒說你從來不喝酒的。”

簡席言找了兩個瓷白的圓盤放下,揭開鍋蓋回頭看她:“池旭心情不好,簡月回來後一直對他不冷不淡的,也不發脾氣也不鬧,他是實在沒辦法了。”

光遙醞釀了半響,接過餃子前想了想還是低聲開口:“網上那些流言你別多想,我也是被黑過來的,事實總會有澄清的一天。”

他正要去放鍋勺,聞言回過頭來一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把她拉到面前,猝不及防的擡起她的臉,低頭吻住,徹底堵住後面她要說的話。

喘息之間,他微微松手望着她百般錯愕的眸光,心間聚集的情緒越來越濃,到嘴邊的笑意終是沒能忍住,手下加了幾分力道把她柔順的劉海兒揉了七分亂:“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別人怎麽說有什麽樣的目光那是別人的事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從來不在乎。”

有那麽一瞬間,光遙忽然有種嬉笑皆非的錯覺,大概心裏一根線繃得太緊了,竟然忘了他是多麽“收己排外”的一個人,只要走不進他的世界裏就全都在他“在意”之外,就像從前她對他百般讨好他眼神都不曾甩一個,這種“自我”的性子拒絕了外界對他的好,同樣也抵禦了外界對他的惡意和揣測。

縱然知道對他心裏造不成什麽影響,但還是會在意他是否能有個光明耀目的前程。

吃完飯,已是深夜,二樓畫室裏亮着暖黃的壁燈,暖目舒适,映着滿牆油畫各色紛飛,雜亂無章的色調卻在統一的光度下奇異的融成了一整面缤紛的壁畫。

那幅身着橘黃色開衫的女性畫像依然擺在牆根角落裏,畫裏的女人笑得柔軟,一雙溫柔的眼睛透着暖意,言笑晏晏的望着自己,逼真的像蓄了一股靈氣,有那麽一瞬光景,竟覺得她真的要從畫裏走出來了。

簡席言同樣看着那幅畫,在靜寂的空間裏忽然低沉開口:“我曾經說過,從小到大,無論生活還是學習事業都太過平坦,比大多數人少了太多磕絆,就像一路升級毫無障礙也毫無懸念,直到功成名就也沒什麽驚喜可言。”

有時候不經歷一些必經的,就體會不到得到後該有的慶幸和喜悅。

光遙悄悄去拉他的手,然後握在掌心裏:“你知道嗎,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媽躺在床上沒人照顧,我父親又不在身邊,只有我又要上學又要照顧她,經濟來源除了稿費只有我小舅在國外每月寄過來一點錢,我也請不起護工,實在沒辦法我寫了退學申請想專心照顧我媽……結果她知道後氣得差點從床上站起來,她向來性子溫婉我從沒見過她生那麽大的氣,用了全部力氣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後來躺在床上修養了好多天,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想放棄,從此每當我想退縮的時候就會想到她,就再也沒了那種念頭。”

“還有啊,”她忽然擡頭看着他,眸光帶星,“我媽醒來後知道我父親的事從沒埋怨過他也沒生過氣,因為她跟我說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是心意相通的。”

光影裏,他淡淡的點了下頭,斂下眼,低聲道:“有時間我去看看你父親。”

她愣了下。

“他是我很敬佩的一個人。”他說,“我們的一生中,一帆風順的時間太少了,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在與命運,與不公,與平凡,與歧視在搏鬥,但也是這樣不服輸的較量,讓我們擁有了存在的意義。”

——

隔天晚上,光遙接到小舅電話才知道他竟然回了國,前幾天和盛筱竹視頻的時候還在公寓裏見過他,沒想到說回國就回國,并且打算帶着公司轉戰國內,準備在國內長期發展。

簡席言跟她一塊下樓,在小區門口見到從黑色悍馬上下來的盛伯倫,兩人打了聲招呼,光遙竟然驚奇的發現他們認識,一說才恍然,兩人都在英國皇家美院,一個美術系一個建築系,說起來簡席言和盛伯倫還是美院裏唯二的兩名考入的中國籍學生,自然相識。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廳要了包廂,吃完一頓飯,簡席言把錢包給光遙讓她跑腿買單,盛伯倫去露臺接了個電話,而後靠着欄杆抽了支煙。

他比簡席言年長幾歲,時常一身正裝襯得比對方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相貌比之光遙更多與盛筱竹相像,自是儀表堂堂。

背對着門口,忽然肩膀被拍了下,他夾着煙回頭,兩人對視了眼。

簡席言:“以前上學的時候沒見你抽過煙。”

“畢業後學起來的。”盛伯倫扭頭深吸了口,吐了口煙,在捎出來的水晶煙灰缸裏撚滅煙頭,“那時候公司剛起步很難熬,經常熬夜想設計想方案。”

“打算回國?”簡席言問。

他點了點頭,回頭望了眼燈火通亮的包間,轉眼看向他,略略笑了下:“知道我是什麽時候清楚你們之間關系的?”

簡席言循着回頭,不等他說,盛伯倫接上前話:“其實很早,剛開始是看見她公衆號頭像是你的畫,後來隔三差五的就上傳你的畫作為背景照片,有段時間我姐跟我說光遙好像談戀愛了,我還沒怎麽相信,後來回國跟她吃飯,無意間在她手機裏看見過一個上了鎖的相冊,寫着你的名,那時候才肯定,不過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一廂情願,直到你們一塊出現在我面前,說實話我很意外。”

多年同學又不是不知道,以他的性子,跟光遙在一起實在難以想象。

但也正因為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才敢跟盛筱竹打包票,絕對放得下心。

簡席言低笑了聲,嗓音混着漸深的夜色,有些稀薄:“不說是你,我也意外。”

但她就那麽正正好出現在他生命之中,卻又不像意外,而是命中注定,是既定的軌道,這輩子,推不開也避不過。

盛伯倫:“當年光遙父親出事的時候我在國外正好畢業,公司剛創立入不敷出,欠了一屁股外債,也拿不出錢來上交罰款适當減刑,後來公司逐漸步入正軌,光遙為了三十萬違約金從我這兒拿了錢,我還要給她在這兒買套房子,本來看中了套最大的戶型,她自己背着我去換了套最小的,還不讓我付全款,只交首付,自己一點一點還貸。”頓了下,嘆了口氣,他有些無奈:“有時候就是太固執,什麽都要自己來,她不說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她從小經歷過那些,到現在還依然能保持這種樂觀活潑正直開朗的性子真的很不容易,說實話,換過來想想如果是我,我不一定能做到。”

說話間,簡席言望着燈光背面的透明玻璃,不知看到了什麽眼神微凝,忽然勾了勾唇。

盛伯倫順勢回頭,見光遙買完單回來找不着人四下裏亂竄,一臉懵沒頭沒腦的模樣着實好笑,最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案子那邊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找我,估計現在拖得差不多了。”

簡席言:“你怎麽知道的?”

“齊律師,以前是我公司的法律顧問,認識多年的好哥們。”他答。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還有三章就能完結了,應該都會比較長一些……就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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