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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長路100

100

光遙的聲明帖一出,将雙方戰勢拉至高潮,栾韻趁熱打鐵接連放出了沈星羅私自操控微博大號“娛樂扒”的□□,并且輔以證據,此內情一揭發,不少曾經被黑過的以及圈內明星群起而攻之,明星顧忌身份指責的比較委婉隐晦,網友觀衆卻沒那麽好心,沈星羅微博被黑得一塌糊塗。

對方自亂陣腳,忙着公關危機,栾韻緊接着通過多條小道對外散播孫玲枝結合單存志利用職權進行不正當交易,收錢斂賬操控影視劇以此謀取私利,想當然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種新聞非同小可,如果不實又沒證據很可能被對方反咬一口控告誣陷,栾韻自然想好了萬全之策:“反正單存志的罪行是鐵板釘釘的事,我們先放出點消息讓輿論炒作一番,就算動不了他們也能讓他們先自亂陣腳,傷筋動骨,這點風聲算是給打個預防針讓他們趁亂夾起尾巴。”

看栾韻老謀深算的模樣,光遙脖子後一涼,她以為簡席言在網上說的律師函頂多就是唬唬別人,畢竟自己手裏沒證據,卻不知道他早就留了一手,把那天跟孫玲枝找他的話提早錄了下來,就算不是直接證據,但也能指認孫玲枝無疑。

沈星羅方接連遭遇“滑鐵盧”,各方聲讨不斷,圈內圈外都有人入戲對攻,以往跟她不對付的被欺壓過的也都趁勢出來露面,沈星羅的黑評滿天飛。

與此同時,電影《域光之城》參展電影節一舉斬獲多個獎項,男女主角池旭和沈星羅也都因此各自獲獎。

沈星羅方面全力展開公關危機,最終向公衆承諾一星期後年終盛典頒獎禮過後采訪會當面就各方謠言給出解釋。

在此期間孫玲枝不知道從哪裏找到池旭和簡月在國外酒吧打架鬥毆進了警察局的照片,并把它貼在了網上,以此來轉移視線。

栾韻從國外那家酒吧找來了原始監控視頻,把簡月打了馬賽克貼在網上,并從警察局借調了檔案作為證據,證實為對方動手挑事在先,池旭只是自主防衛并見義勇為。

證據确鑿,孫玲枝企圖反擊維護自身毫無所用。

——

所有人都在等着年終盛典沈星羅承諾的解釋說法,等到盛典前兩天,忽然爆出單存志被人匿名舉報,證據據實一朝跌落,徹底倒臺,連帶孫玲枝被調查,查證沈星羅工作室偷稅漏稅數千萬,孫玲枝推脫責任給沈星羅,沈星羅作為公司法人被傳喚調查。

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劇情一百八十度大反轉。頒獎晚會官方單方面宣布了撤銷沈星羅所得獎項。

同時,方霆被人實名舉證,“代筆”事件純屬誣陷,是他利用其父身份之便偷換了簡席言的作品,将自己的仿品替而代之。

緊随其後,警方尋着方霆電腦裏的私人交易記錄找到幫其“拓印落款”的黑市專業交易方,并在其住處找到簡席言的原作。

至此,所有事實真相大白于衆,方霆被控,面對确鑿證據全部據實認罪,從頭到尾交代了所有過程,其父方析面對采訪鏡頭再次澄清了事實,并公開對簡席言道歉。

此事依法查辦,嚴格意義上說與方析無直接責任,但他依舊在随後宣布主動撤任省美協副主席之職,以示公正。

所有一切逆轉發生的太令人措手不及,光遙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全然換了一番新的局面,池旭第一時間找到簡席言,還以為單存志倒臺是他提早行動,問他:“你動的手?”

簡席言否認,錄音還在他手上,還沒來得及。他們原本計劃是先放出風聲引發輿論熱潮,以此來引各方對單存志進行調查,最後再放出錄音證據,卻沒想到風聲一起就被人搶先一步拿了比他們手中更有利直接的證據一舉扳倒了單存志。

栾韻有句話說的沒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再怎麽樣紙包不住火,俗話說得好,牆倒衆人推,他們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立刻就有人應聲而上,單存志樹敵太多,自毀前路而已。

“方霆是怎麽回事?”光遙想了想,新聞上說被熟知內情的人舉報,說得難聽點就是被人“出賣”了,“難道是單鵬輝?”

姜揚拿到了第一手消息:“他們兩人是同學,兩邊又有矛盾,不用想也知道。”

網上傳言盛起,單存志位于風口浪尖之時,曾利用方霆牽制方析手中有關于自己的“證據”。

後來單存志被人匿名舉證,單鵬輝以為是方析所為,自然氣不過,直接找到警方說出了方霆偷換作品的實情,并且還提供了截取的學校視頻,至此,所有事情“陰差陽錯”的全部被掀翻了。

姜揚接到唐警官電話,說了幾聲,看向簡席言:“方析想見你一面。”

在公安局錄完口供處理了所有事情,簡席言在會客室見到方析。

沙發上的人年過半百,黑白摻半的短發打理的整整齊齊,衣着樸素幹淨,神情凝重而複雜,歷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見人前來,當先起身重重彎下腰卻被簡席言及時伸手截住。

方析跟池教授相熟,曾在A大美院教過一段時間的書,印象中,簡席言很小的時候就曾見過他,後來方析離任A大後接觸雖不多,但逢年過節依然能在池教授家裏撞面。方析為人謙和重道,過往每次跟池教授提起簡席言來,常常誇贊他比自己兒子天資卓絕,為人刻苦。

方析深深嘆了口氣,再三道歉:“我知道道歉實在沒什麽用,可我能做的也只有替我那不争氣的兒子給你說聲抱歉,是他被虛榮心沖昏了頭,後來被警察帶走調查,又因為實在害怕才說了那麽一番荒唐的說辭,說到底他是我兒子,教子不嚴終究要怪我更多于他,怪我對他太嚴苛,為了自己的面子為堵住別人悠悠之口對他太不公平。”出事後除了氣悶更多的是對方霆的愧疚,更怕他的前程一朝毀于一旦,還有單存志明裏暗裏施壓,其實他手裏哪有什麽“證據”,不過是以前為了勸他随口說的一句唬頭罷了,沒想到被他拿捏住,自己又怕真的說開單存志再沒了顧忌也不念及往日情分,因此累及方霆。兩頭計較再三,以至于違心促成了現在這番局面,到頭來繞了一大圈,什麽都沒避過,終究還是要為自己所為負責。

頓了下,他有什麽話想說又有些不忍般,難以啓齒,終究還是拉下面子:“我知道這麽說不應該,可還是希望你能看在我作為父親的心酸與無奈上,能對方霆撤訴,讓他公開就此事道歉。”

——

平安夜當晚下了一場始料不及的細雨,蘭盛裏老街道青石板密鋪的小路兩旁坑坑窪窪的蓄着積水,在門前燈的映照下,襯着紅燈籠的光,明亮的像散落了一地明晃晃的鏡面。

雨滴噼啪打落在紅燈籠上,沿着竹條一路下滑,淌過低垂的流蘇,啪嗒一下,砸落在平靜的“鏡面”上,驚起一圈漣漪。

窗前院子裏的冬青瘋長,半個冬天無人打理枝丫伸到了窗沿上,粗硬墨綠的葉片迎風擺動,劃亂了玻璃上的一層水霧。

光遙半躺着歪在小沙發上,托着下巴喝牛奶:“所以,你真的打算撤訴了?”

見他應聲,好奇的“呀”了下:“那當初孫玲枝找你讓你幫單鵬輝出頭你幹嘛拒絕。”

簡席言收拾完東西,關了電腦,過來她這邊坐下時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會展的事剛開始被曝光的時候孫玲枝曾經找過我。”光遙坦承,孫玲枝眼見在他那邊讨不着好就轉而對她下手,同樣以單鵬輝為交易,如果她答應說服簡席言,她就有辦法解決網上的謠言,不過是在經過調查之前,孫玲并不知道會展上的畫真的被人掉了包。

簡席言:“怎麽沒和我說?”

“你會怎麽想我猜也猜得到,沒必要多此一舉吧?”

把她翹在空中晃來晃去的小腿壓下去,他笑了聲:“腦子還挺靈光。”

那是,近朱者赤嘛!

忽然,想起孫玲枝又想起另一件事來:“池旭說你拿錢投了《言大》。”停了瞬,見他沒什麽表示,抿了抿唇說,“那麽多錢……你就不怕到頭來真的賠了?”那時候《言大》就是個“燙手山芋”能不能如期上映都得兩說,更別說往裏砸錢了。

“賠不了,”他忽然出聲,低沉清峻的聲音就這麽悄然劃破雨聲,她失神凝視,黑白交錯的眸子對視着彼此的目光,他視線隐着篤定,出口的話卻又閑散随意:“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出多少錢都是個保本的生意。”

他用手掰過她的臉傻愣愣的臉,薄唇輕勾:“記得我曾和你承諾過的……如果是我,不止三十萬,三百萬我也給你。”

光遙感動了好一會兒,眼一擡卻見他在無聲的笑,才恍然反應過來又被逗弄了。

感動一收,一本正經轉移話題:“你還沒回我,那這次這麽‘沒原則’是因為方析?”

“不只是。”他轉頭望了眼窗外漸小的雨勢,淡聲給她解惑:“因為方霆,他本身天賦不錯,也是個難得的人才,如果不是從小環境使然到現在也定會有一番高于多數人的成就。單鵬輝根本不是那塊料,學歷都是拿錢堆出來的,下多大心都沒用,犯不着花力氣去提拔他。”

頓時恍然,哦了聲,她晃了晃牛奶盒子:“喝完了……”

他随手接過去,拉她起來:“家裏還有,走吧回去。”

她看了眼窗外:“我沒拿傘啊,你也沒有吧。”

“這裏還有件雨衣。”

五分鐘後,簡席言把她“打包”嚴實,她低頭一臉無語的看着身上特小號的五顏六色的五彩缤紛的萌萌噠的……“小豬佩奇”透明雨衣,抽了抽嘴角:“這誰的?”

簡席言關燈鎖門,轉身重新給她把拉下去的帽子戴嚴實了,領着她自己冒着雨走進雨幕裏,回道:“小爾的。”

“……”

——

繼沈星羅被傳喚之後,其工作室被檢方公訴,偷稅漏水确鑿無疑。

涉及雙方資金幹涉,星辰股價暴跌,公司遭受負面影響,各方人心惶惶。

沈工作室成立多年,賬目大多是孫玲枝在負責,沈星羅對此毫不知情,但她作為公司法人,不但背了黑鍋還得各方找證據,外加還有星辰夾攻,早已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網上聲勢水漲船高,圍觀者都在議論這場以光遙大勝告終的“輿論戰”——

“沈星羅自掘墳墓,怪不得別人,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和孫玲枝一起這麽多年不知道欺負了多少人,到頭來被反咬一口,做人要行的端做得正,別心存僥幸,你做了什麽壞事老天都會還你的。”

“沈星羅活該落到今天這步,娛樂圈渾濁就是因為這樣的人攪起來的渾水。”

“說到底怪她自己識人不清喽,跟錯了人走錯了路。”

“已經懶得去罵她了,人艱不拆啊,況且還得浪費時間去關注她微博,不去難為自己。”

“瘦死駱駝比馬大,人家就算退圈不還有星辰,有錢就是任性。”

“前幾天有傳言說B市沈長榮是沈星羅他爸,簡直吃了個驚,不知道是真是假?”

“誰?沈長榮?不就是曾經落馬轟動B市的市政大佬,假的吧又是跟風,沈星羅還能有這種背景?”

……

盛伯倫找了齊律師替光遙起草律師函,起訴沈星羅造謠侵犯其個人隐私。

《言大》拍攝順利進行,為了發揮最大號召力及影響度,配音方面池旭親自上陣,女主則找了當今持續蹿紅的女演員賀佳年,剛從年度盛典頒獎禮上回來,名副其實的最佳女主角,不但顏值清麗自然身材好,其演技也頗得觀衆贊賞,被稱為影視界的收視女王。

賀佳年演戲雖多但從沒配過音,此次跟池旭搭檔引發衆多粉絲的共同期待。

除此之外,栾韻領她認識了知名配音導演蘇錦一,是個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的高顏值“男神”,其名氣不亞于當紅影視明星。

栾韻新來的助理小崔姑娘是個資深聲控,一見到蘇錦一就被電得五迷三道的,聽他開口說句話都恨不得要暈過去,哇哇哇的在她耳邊叽叽喳喳什麽聲控什麽大大什麽網配什麽本命cp的,她聽得耳朵發燙愣是一個字兒都沒聽懂,除了知道一點,蘇錦一和賀佳年是夫妻檔,這點很隐秘,只有少數圈內好友知曉,對外所有人只知道兩方均已婚。

光遙此後和簡席言一起去錄音室配小片段的時候着實見證了一把蘇錦一聲音的魅力,尤其配音時确實有打動人心的力量,當然,這是在簡席言不存在的前提下,只要他還在跟她說話,她就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簡席言聲音好聽她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才能想到讓他來配音,他沒什麽經驗,蘇錦一跟他說了些要點試了兩遍立刻八九不離十,一旁小崔姑娘戴着耳機一臉神往,盯着簡席言的背影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制定劇本的時候,光遙在會議上見到了周遠梅。

周遠梅三十多歲的年紀,資深編劇及制片人,也是池旭好友,此次被他拽過來擔當劇本負責人。

周遠梅本來只是出于對自己工作盡職盡責,把原作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此後開始盯上了光遙這個人,想方設法要把她拉到自己編劇團隊裏。

光遙從沒想過要做編劇,畢竟不是科班出身,自己在家寫小說比寫專業的劇本随性随意多了。

“你不用急着回複我,可以先把《言大》當做開始,循序漸進,如果有一個好的開始就證明有能力能勝任這項工作,那麽換一條路試試又何嘗不可呢?”周遠梅循循善誘,很開明的說:“我做編劇多少年了,資質好不好,實力有多少不是一個□□能局限的,相信我的眼光,我看中的是你身上的一股靈氣,故事編得精彩的大有人在,可一輩子到老保有一顆童心的鮮少有人能做到,我從你的故事中看得到你的樂觀熱情,純粹天真都是從內而外散發,而不是刻畫出來的。動漫需要你這樣的,童言也很适合你,如果你能來,我可以把我這裏所有有關于動漫動畫影視劇的創作交給你。”

在幼年,所有小孩子都會有簡單開懷的童心,這沒什麽稀奇的,長大之後歷經複雜的世故人情當大多數人都已變得圓滑計較,若還能擁有這顆童心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她就像一顆明珠,伫立在“成人世界”這個“大沙盤”裏,眼尖之人才會發現,是那麽的不一樣。

——

風平浪靜剛過,蘇格早就等不及給光遙打電話“兌現承諾”了,說好的跟偶像一起吃飯的,不能說忘就忘。

光遙無奈,趕上周末大清早,蒙着被子在床上給簡席言發微信:“簡老師,蘇格想跟你一起吃飯。”

半天沒回信……

“好吧,知道你忙……但是早就說好了的,當初她威脅我我也是沒辦法的……”

這條發完,很快那邊回了,語氣不善:“這是拿我抵債?”

噗——

光遙:“行嗎行嗎,就一頓飯很快的,要不中間你可以先走也行。(微笑臉)”

“行。”

她還沒開心完……

“但是有個條件。”

什麽?

“過年跟我回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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