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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德軍進藏秘密地圖 (2)

立滿懷欣喜地沖到桌前,熟練地拆開包裹,當他拿起那些器械時,仿佛整個人都變了。一桌子各式儀器擺放在卓木強巴他們面前,有認識的,而另一些是不認識、不清楚功效的。

張立從左至右向大家介紹:“吸力鞋,這是我們的常用裝備之一,弓形減震,強力助彈,這個我不需要過多介紹,這是最好的産品,但不是美國造,是法國造的。還有這個,這個大家夥,它就是我們使用的飛索的原型,是由一名叫鮑爾的大學生發明的,他們管它叫作鉸鏈。”

卓木強巴看着那鉸鏈,足有一臺小型收音機大小,而且鋼絲和輪軸都暴露在外,更像釣魚竿上的收線器。巴桑也道:“這麽大?”

張立道:“沒辦法,目前市面上還沒有新型的飛索成品出售,所以只能買這種十年前的産品,以前的登山家是把它們別在腰部的。不過沒關系,它和飛索的原理都是一樣的,只要搞清楚它的內部結構,我就可以重新組裝飛索。這件蝠翼衫,也不用我過多介紹,和我們使用過的蝠翼幾乎一模一樣,它原是一名叫凱利的極限愛好者發明的,據說靈感來自飛鼠和一名叫霍頓的德國發明家。”

卓木強巴拿起好似一節電池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張立一喜,奪過那節電池,道:“這可是好東西!來,我給你們演示演示。強巴少爺,你把手機拿出來;教授,你的電腦可能得放進屏蔽箱裏面去。”

放好電腦,張立笑容漸漸收斂,又道:“強巴少爺,請你随便撥打一個電話號碼,随便是誰的都可以。”

卓木強巴道:“那就撥打導師的吧。”

方新教授的手機鈴聲很快響起,張立道:“注意了。”他右手拇指食指捏着電池頭尾輕輕一按,那電池頓時縮短一節,同時方新教授的手機鈴聲消失,而卓木強巴的頭反射性地離開了擱在耳邊的手機,因為他的手機內傳來了刺耳的雜音。

“怎麽回事?”卓木強巴問道。

張立道:“這叫電磁脈沖彈,它的作用就是幹擾所有的電子器械,并且對一些電子元器件産生不可逆的損害。在倒懸空寺最後那個曼陀羅宗祭那裏,我們本可以大獲全勝的,卻被莫金他們壓制在裏面出不去,吃虧就吃虧在我們的武器設備沒有他們先進。如果有了這個東西,他們那些帶轉彎帶攝像頭的槍、遙控探頭,都發揮不了作用。”

卓木強巴看了看黑了屏、雜音不斷的手機,問道:“它能持續多長時間?”

張立道:“20秒。”

卓木強巴道:“20秒?”

張立道:“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使用就可以了。它體積小,便于攜帶,每人可以配五至十枚。而且充電就可以反複使用,加上這塊帶太陽能和手動充電功能的充電器,對付莫金他們的設備儀器應該足夠了。”

巴桑也對這種電磁脈沖彈很感興趣,拿了過去研究道:“這東西,是誰想出來的?”

張立苦笑道:“是戰争的産物。巴桑大哥,你想,連古人都知道利用強磁場來屏蔽所有電子儀器設備的運轉,今天的人們難道研究電子破壞還會比古人少麽?那些大國的軍方将它們做得像導彈一樣大小,其破壞範圍能達到方圓幾公裏,一旦投入戰争,它就可以令一座城市的所有電子産品失效。試想,在今天的社會,如果所有的電子産品都無法使用,那會是怎樣的景象?它的破壞力,可以說比直接破壞城市的炸彈還要可怕。而我們這種小型的電磁脈沖彈,據說是諜報人員使用的,當他們在竊取機密被發現時,用這個來對付那些無所不在的攝像頭,非常管用。”

巴桑驚異道:“這種東西你們也能搞到?”

張立聳肩道:“只要被發明出來就會有人知道,只要有人知道就會有買賣。而且,它制造起來也并不困難,這個我們是在以色列淘換到的,沒花多少錢。”

卓木強巴道:“這也是筆記裏提到的?”

張立道:“對啊。”

卓木強巴疑問道:“這東西對探險有什麽幫助?”

張立微笑道:“啊,我忘了告訴你們,唐濤的筆記中記錄,他發現許多古人其實對一些獨特的電磁感應現象有一點了解,雖然他們不知道原理,但他們已經學會了利用電磁感應。好比這次在生命之門,還有強巴少爺你們在巨佛體內,其實天珠的功用,也就是電磁感應的一種。我按照筆記裏的說法推斷,用這個東西,應該可以起到和天珠同樣的效果。”

“好了,目前就這麽多。”張立搓手道,“可別看不起這幾件小東西,這可是我們跑了十幾個國家才淘換到的最好的産品。我想,胡楊隊長他們還要去找吸引彈、救生服,嗯,那些裝備也應該是很有用的。”

【塔西法師】

第二日,卓木強巴只身飛抵深圳,張立、巴桑等人則帶着肖恩前去訓練基地了。

在王佑的單身小別墅中,卓木強巴只見到王佑一人,他有種感覺,幾天不見,王佑似乎又瘦了些。茶幾上放着一個瓶子,不知道裏面裝的是藥還是糖。

“你贏了。”卓木強巴開門見山道。

王佑保持着溫文爾雅的笑容,道:“以後還請多照顧。”

卓木強巴搖頭警告道:“你沒有保命的本錢,這是一種自殺行為。我再次奉勸你,三思而後行。”

王佑道:“如果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香格裏拉。”他長嘆,“人生能有幾多如意事,我之追求,正在于我之不滿。我認準的事,一定要去試一試,如果不做的話,你連失敗的機會都沒有,那才是真正的失敗。”轉向卓木強巴,他又道,“我是個商人,雖然很想和你拉近情誼,但是終歸以商人的方式解決問題比較可靠。桌上有份文件,你把它簽了,鏡子就給你。”

卓木強巴拿起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條款很詳細,顯然是專家的手筆,總共有三大項:其一,那面鏡子是王佑的祖産,卓木強巴等人以研究項目的方式借去,王佑有鏡子的絕對所有權,他可以随時拿回;其二,在此後六個月時間內,王佑和卓木強巴成為雇傭關系,履行私人保镖的職責,需二十四小時不離開他,在此期間,王佑身體受到傷害或出現異況,卓木強巴要承擔很大的法律責任;其三,是免責部分,王佑自願參加卓木強巴他們的旅行團體,在團隊正式出發後,王佑個人遭遇的一切風險,和團隊無關,并免除第二大項需要卓木強巴承擔的法律責任。

卓木強巴看完文件後首先是吃驚,為什麽王佑定的期限是六個月,難道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反而笑問王佑道:“你提了這麽多條,歸納起來就三個內容。我有幾點疑問,為什麽要把我和你捆綁在一起?為什麽你又只提六個月期限?要是我們六個月還沒有找到去那裏的路呢?要是我不參加他們的團隊呢?你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佑道:“本來這些商業秘密我可以不向你透露,不過告訴你也沒有關系。對那面鏡子做各種試驗研究,其實只需要三個月就夠了,我給你們一倍的時間,好讓你們有緩沖的餘地;如果說你們六個月還不能從鏡子中找出線索,那麽我想,再給你們六個月也無濟于事,我将會另外請專家來研究那面鏡子,合作關系到此為止。至于為什麽要卓木強巴先生陪着我嘛,我想,如果你都能放得下,那麽,我也應該可以放下這件事。”說完,他笑吟吟地看着卓木強巴,一副吃定你了的表情。

卓木強巴喜怒不形于色,淡漠道:“這第二項內容我還是無法接受。我不可能整天跟着你,我要找線索,而你還需要接受特別的培訓,如果不能通過培訓,我們一樣無法帶你出行。”

王佑又笑笑,道:“哦,這第二項內容嘛,其實就是一個法律約束。如果大家合作愉快,我可以當這項內容不存在,你可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只是,如果你們想甩開我單幹,我就馬上訴諸法律。”

卓木強巴點了點頭,舌尖抵着牙齒道:“很有經驗啊。”

王佑點頭道:“這是法律專家的建議。”

“你還在吃藥?你的身體……”卓木強巴最後還是決定試探一下,第一次遇到王佑時不也是在醫院麽。

王佑不急不忙地拿起藥瓶,對卓木強巴道:“看清楚了,卓總,這是維他命丸。這個東西能保證我體力充沛,幾十年的老習慣了。”

卓木強巴憋着一肚子氣,簽下了合約。

王佑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第二天就帶着銅鏡與卓木強巴一同返回西藏。方新教授馬上聯系業界有關專家開始對銅鏡進行最精細的研究,又拉過王佑去詢問。同時,他向卓木強巴介紹了一位新的法師——從亞拉法師的宗教裏過來幫助他們的塔西法師。

塔西法師看上去還不到五十,但卓木強巴估計,塔西法師恐怕比亞拉法師歲數還大,因為他有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看似渾濁,卻暗露精光。卓木強巴閱人無數,卻只在自己父親眼裏看到過這種神韻。他不明白,為什麽導師如此急切地要讓這位法師和自己見上一面。

“我來替你檢查身體,我算是半個醫生。”塔西法師親切道。

卓木強巴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來,驚呼道:“塔西法師!您是塔西家族的人!”

塔西法師微笑不語,手把住了卓木強巴的脈門,突然臉色一變,道:“這種呼吸和脈率……”他忽然嚴肅地問起卓木強巴,“是亞拉教你的?”

卓木強巴只覺得塔西法師聲音入耳清晰,而方新教授卻仿佛沒聽到,看塔西法師環視四周的警惕表情,他立刻反應過來,當初由呂競男把那本亞拉法師做的筆記拿給自己,并由她來教自己呼吸,就是為了應付這種局面。

卓木強巴還未回答,塔西法師又已開口道:“準備一間卧室,我要單獨為他檢查身體。”

看塔西一臉嚴峻,方新教授緊張道:“怎麽?嚴重嗎?”

塔西微笑道:“不要緊。”

房間內,塔西法師讓卓木強巴躺在床上,捏拿住他腕脈,久久不語。

“亞拉法師沒教過我。”見沒別人了,卓木強巴趕緊回答,說完就覺得耳根發熱。

“唔。”塔西法師皺眉道,“這是他自己也未能掌握的呼吸,應該不是他教你的,不過……”

塔西法師雙手握住卓木強巴的雙腕,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細微的變化。他自言自語道:“很冒險啊。恐怕教你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塔西法師睜開眼道,“他們一定是想為你固本培元,以期緩解蠱毒後期給你身體帶來的不适。但是這樣做,卻無法使你的脈輪轉動起來,這裏面大有兇險。”

“不明白。”卓木強巴如實道。

塔西法師順着他雙臂脈絡一路探去,說道:“打個比方,人的身體就是一個水缸,血液和其他組織液就是水缸裏的魚兒。你每天吃東西和吸空氣,就是向水缸裏投魚餌和更換新鮮的活水,每天的排洩,包括出汗和呼氣等等,就是把水缸裏的髒水排掉。而你的每一個動作,就算眨眼這樣基本的動作,都要消耗部分水缸裏的水。而這些水,便是通過魚兒來運送的。人每天吃的食物有限,所以水缸裏的水有限,水裏的魚兒數量有限,因此,人能做出的動作和爆發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水、魚兒、新的活水和排洩廢水,這四者缺一不可,并且一定要保持某種平衡,一旦失去平衡,人的身體就會出現問題。”

塔西法師讓卓木強巴仰卧,舉起雙臂,又摸上他的腳踝,道:“普通人的身體做出動作需要的力量,是由魚兒來提供的。這裏就有個條件,當水缸裏的水不夠魚兒自身活動時,魚兒就不再向身體提供水,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力量用光了。而你這種呼吸,就好像在水缸裏多開了一個閥門,可以直接将水調向你的肌肉,不需要魚兒,因此,你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極大的力量。但是水缸裏的水是有限的,如果肌肉将水用光了的話,水裏的魚還能活嗎?”

“啊,明白了。”卓木強巴總算對自己從莫斯科回來的身體狀況有所了解了,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這種呼吸方式,能夠将人體的潛能完全激發出來,甚至不顧及自己身體的內環境。如果不是那個黑風衣人把他們打跑了,自己一味纏鬥下去,最後就将力竭而死。

塔西法師繼續道:“而脈輪,則是另一個閥門,它是聯系外界與身體的通道。它的作用和你吃東西是一樣的,為你身體提供更多的新鮮活水,脈輪開得越多,進水量就越大,只有當進水量和出水量保持一致時,你的內環境才是平衡的,這樣解釋你明白了吧?”

“可是,法師不是說,我的脈輪打不開了嗎?”

“不是打不開,而是極困難……”塔西法師拿住卓木強巴的腰眼,嘆息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強巴少爺,你知道中陰得度嗎?”

“不知道。”

“中陰得度就是——算了,這樣說吧,你只有在一種瀕死而非死的狀況下,意識游離于身體之外,才有可能令脈輪轉動,最後還得活過來。唉,不過,真正能熬過去的又有幾人……”塔西法師一面苦笑一面搖頭,說着撩開外衫,衣衫內側竟挂了一個軟皮套,打開軟皮套,裏面碼放着各式醫療器械。

卓木強巴看着那些不知名的奇怪器械,心中有些發怵,道:“我還是不太明白,法師。”

塔西法師撚起一排銀針,不理會卓木強巴,邊紮邊道:“呼吸一旦形成,再改過來反而使你身體更糟。如今我用銀針鎖xue,最大限度地關小你放水的閥門,以後你的力量會漸漸恢複成平常水準,或許還有所降低,但卻沒有力竭而亡的危險了。”

卓木強巴還在追問:“法師,那中陰得度……”

塔西法師打斷道:“夠了,我已經說得夠多了。其實,我不該告訴你這些的,你不是密修者,你連什麽是密修都不知道。”

卓木強巴一窒,的确,亞拉法師告訴過他,沒有通過密修者試練的人是絕不會被密修者承認的。塔西法師沒有深究自己的呼吸是怎麽學來的,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塔西法師似乎也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又道:“不過,你身上的蠱毒,倒是和我想的有些不同。看來書上記載的也有所出入啊,會不會是過了一千年,所以性狀發生了改變呢?別起來,繼續躺着。”

塔西法師又一次對卓木強巴進行檢查,不過這一次并非順着經脈摸下去,而是更像西醫的觸診。

卓木強巴順着塔西法師道:“法師,我不明白,這些蠱毒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使用的,為什麽以今天的醫學科技還無法診斷出來?難道說,一千多年前我們藏族先民的醫療技術,比現在的醫學還先進麽?”

塔西法師淡定道:“從某些方面來說,是的。”

卓木強巴道:“啊?”

塔西法師一面觸診,一面道:“這裏面牽涉到一段醫學的發源史和分歧史。醫學界一向認為,中醫的始祖,當是《黃帝內經》中與黃帝對話的岐伯;而西醫的始祖,則是一名叫希波的哲學家。中醫的觀點是金、木、水、火、土、經脈與天地人和;而當時西醫的觀點是水、火、風、土。這兩種觀點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說是相通的。還有學者提出,那中醫始祖岐伯與西醫始祖希波,其實就是同一個人。這兩個名字發音很近似,對吧?”

“哦。”卓木強巴應了一聲。他沒想到中西醫還有這樣一段發源史,西醫的學術理論竟然和中醫相一致,那現在的西醫怎麽會與中醫變得完全不同了?

只聽塔西法師繼續道:“為什麽現代醫學中,中西醫出現了如此巨大的分化,那就要從中西方的哲學思想說起。我們亞洲的哲學體系是以人文理念為主,注重的是結果;而西方的哲學體系則是以邏輯為主,注重的是相互之間的關聯,這一點從宗教信仰和神話傳說中就可以看出來。中國的大多數神都是獨立存在,各有各的領地和負責的範圍;而西方的神注重他們的傳承,誰是誰的兒子,誰與誰是夫妻關系,他們的傳承線路很明确。當這些不同的哲學理念運用到醫學上,就造就了醫學不同的發展方向。”

塔西法師讓卓木強巴翻了個身,觸摸着他背脊的脈絡,繼續道:“我們東方醫學,主要講求什麽藥能治好什麽病。從神農嘗百草開始,那些藥方都是在前人千百次試驗的基礎上得出的結論,而這些藥相互之間發生怎樣的化學反應,在人體內究竟是如何運作的,我們古人并不關心這個問題。西方醫學就不同,他們發現某種藥物可以治療什麽疾病,就千方百計地要弄清楚,這種藥進入人體後,它作用于哪個部位,它是怎麽起的作用,被哪個器官所吸收,等等。所以,西方醫學的發展,是以解剖學為基礎,并在此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講究的是因果關系;而我們東方醫學則延續了脈絡五行學,更多的是注重實效和試驗。要嚴格說起來,中醫注重的是試驗與結果,西醫注重的則是試驗導致這種結果的過程與變化,兩種醫學觀點都不完善,或者說是走了兩個極端。中醫一味地發展下去,最終将變成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西醫呢,則被邏輯關系限定了思維,使那些西醫學家不能從更廣闊的範圍進行天馬行空般的醫學實驗。要知道,古人發現或發明的許多東西,都是将不同的元素胡亂混合,而後偶然發現的,而現代科學只用一句‘這是不科學的實驗方法’,就将它們完全否定掉了。”

卓木強巴趴在床上道:“如此說來,中醫和西醫都不完善,那麽什麽才是完善的呢?”

塔西法師微笑道:“這就是近些年一些醫學家提出的新觀點,叫中西醫大一統。現在國內已經開辦了許多中西醫綜合專業,同時也出現了中西醫結合醫院,便是利用了兩種醫學觀點的不同之處,相互補足,達到同時改善患者的內外環境治愈病患的目的。而我們藏先民,之所以在某些方面領先于現代醫學,正是領先在這中西醫大一統之上。”

卓木強巴愣道:“這怎麽說?”

塔西法師道:“中醫原本也有解剖學,早在《黃帝內經》裏面就有解剖知識,只是後來受了儒家學說和封建統治的影響,解剖被判定為人倫的極不道德行為,所以廢止了。而西方醫學受到環境和統治階層的制約,發展得比中醫還慢,直到文藝複興時期,他們的醫學才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說起來,還要感謝我們藏先民,否則,西方醫學還不知道會落後到什麽程度。在文藝複興時期之前,被稱為西方醫學史上黑暗的一千年,那段時期,西方醫學停留在最原始的起步階段,不僅沒有發展,反而出現了倒退;而中醫,由于經驗積累的有限性,使它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止步不前,而那種家族式傳承制度,又使許多試驗結果失傳了,所以到了明末時期,中醫的發展就已經跟不上西醫了。至于中西醫大一統,則是近二三十年才提出來的觀點,也就是說,現代醫學的中西醫大一統,僅僅發展了二三十年,而我們藏族先民,從藏王松贊幹布時期起,就開始中西醫大一統的發展,并持續到吐蕃王朝解體,數百年的中西醫大一統發展史,使當時的醫療成就,在某些方面遠高于現代的醫學水平。”

塔西法師檢查完卓木強巴的身體,示意他可以起來了,最後給他解釋道:“文成公主入藏,帶來了中醫最鼎盛時期的醫療技術,而苯教和密教等諸多儀軌,從側面推動了解剖學、微生物學、生理化學、藥劑學等許多醫用學科的發展,最後形成了自成一體的藏傳醫學。其實,藏傳醫學正可以被稱為中西醫大一統的雛形。更難能可貴的是,那些醫學試驗和其結果,被以宗教典籍的形式保存了下來,因此不像中醫的家族傳承那樣,因家族的沒落而湮滅。”

看着卓木強巴疑惑的目光,塔西法師繼續道:“但是,因為吐蕃王朝的瓦解,以及随之而來的長年戰亂,那些典籍大多遭到毀滅的命運,僅有少數的伏藏遺存下來,所以現在的藏醫還是以有地方特色的中醫為主。因此,當時的醫療水平究竟達到了怎樣的高度,現在無法猜度,我僅知道在敦煌文獻記載中,曾經出現過腦外科手術,而今天普及的白內障摘除術,在吐蕃時期也已經發展成熟;還有許多經脈學方面的成就,将中醫的xue位與西醫的解剖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很多現代醫學無法理解的課題。一個複雜的儀軌,它可能包含了很高深的細菌學、病毒學、生物化學甚至基因學方面的成就,現代的人無法理解,現代的醫學和科技無法解釋,所以只能暫時把它們稱作巫術、蠱毒。這樣解說起來,你就應該能理解了。”

塔西法師一面給卓木強巴檢查身體,一面說了些與藏醫有關的內容,檢查完後,大力地拍打着卓木強巴的背肌,道:“沒問題,你的身體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壯。在蠱毒發作之前,不會出現任何異常。”

第二日,塔西法師帶着王佑去他們新的訓練基地。教授讓卓木強巴也去看看,看看他的新隊員們。

【對手的根底】

一路上,王佑頻頻問起卓木強巴他們曾經的經歷,興奮得像頭一次野游的孩子。卓木強巴對這位商場朋友敬而遠之,對他的提問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走了半天後,王佑也感到自讨沒趣,便顧左右而言他,旁敲側擊,總還是想得到更多卓木強巴他們曾經去過的秘境資料。

新的訓練基地并不十分偏遠,下得車來,再走半天山路就到了。這座新的訓練基地坐落在山腰一坪,當中是一個巨大的草壩子,平整如葺,一些簡易器械稀拉地擺放在中間。在它腳下,是梯田似的山坡,并不十分陡峭;它背靠着的,則是一面絕壁,刀削斧劈,約摸有兩百來米高。放眼望去,這基地四周也是山谷環繞,綠蔭成林,谷外是寒風凜冽,谷內卻如暖春二月,鳥語切切。那營房是棟破敗的大石屋,碉樓樣式,全由大塊的碎石夯砌而成,從它身後的刀劈絕壁看起來,應該是就地取材建成的。那碉樓絕壁、草坪山巒,相得益彰,渾若天成:夕陽西下,半壁染紅,芳草萋萋,沿坡而漫,卻是翠綠欲滴。如此美景,當真跟那畫中仙境似的。

待聽塔西法師說起是呂競男尋覓到此處,卓木強巴不由得暗嘆,自己生于西藏,長于西藏,這裏的種種景致,怎麽從前就沒發覺?那許多無人荒野,是什麽時候就變得美不可言的呢?

王佑見此番景象,也有些乳燕歸林的沖動,直想甩開背包,大步奔走過去,嘴裏道:“哎呀,這可真是好地方啊。”

這時,三人身後有人道:“借道,讓一讓。”

只見一道魁梧身影站在後面,挑了兩大桶水,行走在山間小道,如履平地。卓木強巴和塔西法師讓在一旁,王佑身畔有道土坎,避開了水桶,卻避不開那魁梧身形,兩相一碰,王佑頓時一個踉跄,退出兩三步才站穩身體。那挑水之人大聲道:“你沒事吧,道不好走,要小心。”聲如洪鐘,卻是地道的北京普通話,說完,繼續大步往前。

三人中,唯有塔西法師來過,不過僅辨明地址,方新教授就一個電話把法師請到了拉薩。對這裏訓練的新人們,他們竟是一個都不認識,那壯實的大漢也不認得他們。

卓木強巴見那人背影,比自己矮上少許,但體格雄健,自有一種淵渟岳峙。那人走了幾步,轉過頭來,年紀有三四十許,厚唇方面,濃眉大眼,滿臉都是疑慮,問道:“你們幾個,到這裏來幹什麽?”

卓木強巴見那人唇上無胡須,喉下無喉結,說話雖然粗聲粗氣,但聲調卻高,不禁訝然:竟然是位大姐!如果說呂競男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巾帼英雄的話,這位大姐則立馬讓他想起了“女中豪傑”這四個字。

這時,遠方空地奔來一人,遠遠叫道:“張大姐,你回來啦!”卻是岳陽。接着他就看到了卓木強巴三人,歡欣鼓舞道:“強巴少爺,你們這麽快就來啦。哈哈!”

他幾步跑過來,搶過張大姐手中的扁擔,道:“我來,我來。張大姐,這位就是強巴少爺了。強巴少爺,這位張大姐,是戶外活動愛好者,胡隊長的朋友,你們聊。”接着就擔起水向營房跑去,大聲道,“大家快來看呀,強巴少爺來了!”

卓木強巴哭笑不得,怎麽聽岳陽說得像是去看動物園的珍稀動物一般。他收回目光,只見面前這位張大姐,眉宇間疑中帶笑,似乎在說: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樣。正這樣想着,就見那位張大姐伸手道:“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樣。張廷虎,我在詩雅公司上班的。”

卓木強巴伸出手去。詩雅公司他知道,是家化妝品企業,敏敏用的大多數産品都出自此公司。實在很難想象,這位有着男性名字、酷愛戶外運動的女士竟然在化妝品公司上班。不過再度打量,這位張廷虎張大姐穿着十分得體,沒有勾唇描眉、施粉抹黛,卻讓人感到,那粗犷的面容下,仍能透出幾分女性的天然美。

兩人一握手,卓木強巴只覺得那手渾厚有力,與敏敏的手簡直是天壤之別。“卓木強巴,以前在天獅集團,現在是無業游民。”

張廷虎仰天大笑道:“卓老板,你的事他們多有提起,如果你是無業游民,那我們這支散兵游勇就可以稱作丐幫了。”

卓木強巴道:“簡單一些,叫我強巴就好了。這位是塔西法師……這位……”當下把塔西法師和王佑介紹給這位張大姐。

“過去聊,過去聊,大家都等着你來呢。”張大姐拉着卓木強巴的手往營地裏拽,側頭看了王佑一眼,道:“你很面熟。”

王佑道:“我是搞房地産的。”

“哦,是你!”張大姐伸手一拍,差點沒把王佑拍趴下,幸虧她眼疾手快,拎住王佑的背包,道,“你們走了大半天,累了吧,我幫你們拿進去。”手臂稍一用力,将王佑連包帶人提了起來,就跟拎小雞崽兒似的。王佑連聲道:“不用了,不用了。”

岳陽那邊一呼喊,那石屋碉樓裏呼啦啦擠出一大群人,大多都不認識,不過張立、敏敏也夾在其中。一看到敏敏,卓木強巴會心一笑。敏敏自人群中擠出,快步跑來。張大姐看着卓木強巴,咧嘴笑道:“你的小情人來了,還不快去。”

卓木強巴低頭一笑,迎了上去,敏敏撲在他身上,卓木強巴抱着她轉了好幾個圈才停下。兩人頭頸相交,依立風中,人群中有好事者立刻發出了呼聲。

當下岳陽、張立等人就将這批新隊員一一向卓木強巴作了介紹,其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胡楊隊長找來的。大家交談甚歡,只是人群中不見呂競男的身影,卓木強巴知道,她一定在屋子裏整理資料,又或是故意不見,不知為什麽,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匆匆聊了幾句,張立來到旁邊,小聲道:“強巴少爺,教官讓你進去一下。”卓木強巴點點頭,看了看旁邊正大聲說話的張大姐,不知為何,他感覺和這位張大姐一見如故,從商談到犬,從犬聊到戶外,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和王佑在一起時完全不同。他拍拍張廷虎的肩頭,道:“我去一下,呂競男叫我。”

張廷虎道:“去吧,去吧,那小丫頭,厲害着呢。如果她不是訓練特種兵的,而是在商場的話,你我都不是她的對手。”走兩步,她又大聲道,“嘿,強巴,我幫你把房間布置好,今晚上喝酒!”

卓木強巴應了一聲,對張立道:“走,一起去。”

張立道:“不了,教官可只叫了你一人過去,沒叫我。”說着看了看敏敏,他和岳陽兩人滿臉壞笑。

呂競男的房間在碉樓最靠左,還沒到,那右邊的喧鬧聲就漸漸小了,碉樓的走道裏安靜下來,仿佛有什麽東西隔絕了兩個世界。呂競男所處的地方,始終是靜悄悄、冷冰冰的。

卓木強巴叩開房門,看到呂競男站在石窗旁,只身孤立,夕陽映着她烏黑的長發,一半面容飛起紅霞,另一半卻顯得有些蒼白。卓木強巴站在門口,呂競男站在窗下,兩人四目相對,良久,呂競男才道:“來啦?”

“嗯。”

“見過外面那些人了?”

“嗯。”

“坐。”

“好。”

呂競男看了看桌上零散的資料,胡亂地翻了翻,似乎想找什麽一時又找不到。卓木強巴在離窗戶最遠的椅子上坐下,遠遠地看着呂競男。呂競男把桌上的資料整理了一下,擡頭問道:“對了,昨日聽巴桑說起,你們在俄羅斯碰到一個極厲害的對手,你後來的全身脫力也是由于和他纏鬥引起的。”

卓木強巴點頭,當下将他們去俄羅斯碰到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他知道,呂競男已經從教授和巴桑處得知一部分情況,所以只講了一些細節和他個人的看法。

呂競男有些心不在焉,對卓木強巴說的打鬥細節并不怎麽關心,問了幾個問題,卻全是與卓木強巴身體有關的。卓木強巴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雖然塔西法師說他身體已無大礙,但究竟是怎麽個健康法,塔西法師卻沒有細說。而塔西法師既然看出自己呼吸異常,那麽一定猜得到,除了亞拉法師,只有呂競男能教會自己這種呼吸。他将塔西法師一節告訴了呂競男,呂競男不動聲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兩人一問一答,卻總是磕磕絆絆,說了幾分鐘,漸漸沉寂下來。呂競男不再提問,似乎陷入了沉思,卓木強巴也沒說話,只是望着她。

呂競男思索片刻,擡起頭來,正迎上卓木強巴的目光,兩人同時感到氣氛的異樣,同時開口道:“那個……”

又同時住口,稍一停頓,兩個人又同時道:“你先說。”

兩人俱是微微一笑,卓木強巴又道:“你說。”

呂競男道:“我聽巴桑說起面對那人的感覺,現在又聽你說了一遍,兩相印證,那人可以說是格鬥的高手,不過僅是相對普通人而言的高手,他未必是亞拉法師的對手,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也算不上什麽人物,所以不必為此擔心。倒是你的身體,自己要多加注意,不能操之過急,我……我說完了。”

卓木強巴微微點頭,心想:“那個人都不算真正的高手,那什麽人才算是真正的高手?”尋思間,卻看呂競男朝自己一瞪眼、一擺手,意思是:我說完了,該你說了。

卓木強巴道:“聽說這次叫我們回來,是你得到了一些國外對我們不利的消息。”

“啊,是。”呂競男道,“我正是打算告訴你這件事情。方新教授一定對你說過了,在哥倫比亞那邊,你們的資料,好像是莫金透露出去的。進南美洲叢林時,你那個小組的四個人的資料,都掌握在哥倫比亞游擊隊手中。我也是才得到消息,他們對你們發出了緝殺令,還好這次你們總算平安回來。”

“莫金?”卓木強巴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是他?”

呂競男道:“是從他手下一些日常言行中得出的結論。”

卓木強巴大感詫異,這呂競男是如何得知莫金手下言行的?呂競男突然停下,問道:“什麽人?”

木門“吱呀”一聲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來,岳陽睜着一雙大眼睛,很嚴肅地走進來,手裏捧着一沓表格,對呂競男道:“教官,這是那批新人這一周的訓練成績。”

卓木強巴看着岳陽眼裏暗藏的狡狯,心知這小子肯定一早就在門外偷聽,被發現了才把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故作嚴肅,只可惜自己和呂競男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情況發生……唔,為什麽要可惜,難道說,自己也想有什麽事情發生嗎?一念及此,卓木強巴趕緊整理思緒,重新回到剛才的對話中,問道:“我不明白,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你怎麽會知道莫金手下的對話?難道說,有我們的人在莫金身邊?”

岳陽本已交過資料,準備離去,聽卓木強巴說有自己人在莫金的身邊,不由停下了腳步。

呂競男看了岳陽一眼,嘆道:“是的,早幾年莫金挂着某國軍事顧問的頭銜在東南亞一帶活動,就引起了我們的重視,所以,就派我方人員打入他的組織內部,事後才發現,他只是打着軍事顧問的招牌,私下從事的卻是非法倒賣文物的活動。但是據我方工作人員傳出的情報顯示,私下從事倒賣文物活動,似乎也只是他的一個掩飾,他另外還在策劃着什麽。不過這個人非常謹慎,我方人員一直無法接近他組織的核心,所以,這條線就一直跟着。”

卓木強巴道:“那麽,莫金的一切行動都在你們的掌握之中?”

呂競男搖頭道:“不。你太小看莫金了,能成為多國軍事顧問,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這個人生性狐疑,極難接近,打入他組織內部的我方人員雖然潛伏了多年,卻始終得不到他的信任,根本接觸不到他所隐藏起來的核心秘密,而且行動受到極大控制。因此,我方人員要傳回情報極為困難,而且傳出來的情報也極為有限。不過,我們能得到去墨脫生命之門和古格倒懸空寺的地圖,卻是多虧了那名同志。”

岳陽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呂競男的話解釋了他心中一個大大的疑惑。卓木強巴道:“那莫金的資料,也是那名同志提供的喽?”

呂競男道:“不,我第一次給你們看的莫金資料,那些都是官方做的明面上的調查。莫金這個人的身世在私下卻一直是個謎,這也是那名同志潛伏到他身邊的一個原因。事實上,我們分屬不同的部門,莫金身邊有我們的人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且那名同志已經同他的上級失去了聯系,據我們初步判斷,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岳陽猛地一震,身份暴露意味着什麽,同樣接受過卧底訓練的他相當清楚。卓木強巴不解道:“怎麽會,不是已經潛伏好幾年了麽?”

呂競男惋惜道:“現在是否暴露了身份不好說,只不過他一直沒有得到莫金真正的信任,而據返回的內部消息,他的上級發出的聯絡信號已經五次失效了,并且事先他也沒有暗示他将長期暗伏。”

這一點岳陽也十分清楚。作為一名卧底,警覺性是非常高的,通常自己的身份有任何被質疑的可能,他們都會提前向組織透露出即将長期暗伏、中斷一切聯系的暗示。如果沒有這種暗示,只能說明卧底在被發現前,他本人沒有任何察覺,如果連續三次聯絡失效,就将被認定為身份暴露。

呂競男拿起桌面的兩份資料,道:“這是那名同志,最後一次發出的資料。這次叫你來,就是想給你看看這個,這是莫金手下的成員名單。”

見卓木強巴和岳陽拿起名冊,呂競男又道:“和我們想的有些不一樣,莫金沒有動用俄雇傭兵。目前他使用的是兩股力量,第一批是他前些年在東南亞走私文物時糾集起來的死囚和逃犯,而第二批……”

這時卓木強巴已經打開了資料,翻到的第一張相片,竟然就是牛二娃的照片,不由驚愕地看了呂競男一眼。只聽呂競男道:“你們的猜測是正确的,第二批正是可可西裏的狐狼。這批盜獵分子估計是為錢賣命,而莫金應該是那次追逐你們去可可西裏時與他們聯系上的。”

卓木強巴看着牛二娃的資料,上面寫着“姓名:牛二娃。年齡:35歲……擅長:設伏、狙擊”。後面就沒有了。

卓木強巴不禁問道:“這麽少?”

呂競男道:“是,這也是莫金的謹慎之處。他刻意不将這兩撥人混編在一起,而是分為兩個小隊,并且強化兩個小隊之間的隔閡和競争意識,只有訓練的時候這兩隊人在一起,看似松散,實則嚴密。這兩撥人馬私下裏極少交流,訓練結束之後又被各自分派一方,見不到面,所以一方人馬很難探聽到另一方的太多信息。而且,他的組織采用了殘酷的淘汰機制,一旦加入,想要退出,就只有死亡一途,而且因訓練成績太糟糕被淘汰掉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卓木強巴皺眉,不由想起了企業裏的競争意識和淘汰機制,那個莫金顯然在這方面是很有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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