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卡蜜兒,快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莫裏斯夫人看着剛回來就倒在沙發上,哭得一塌糊塗的寶貝女兒。
女兒雪白的脖子上竟然還有十道觸目驚心的紫色指痕,這絕不是不小心之舉,也不像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們弄上去的。
“媽媽,我再也不要去舞會了!”她坐在沙發上,手臂抱住母親的腰部。
“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伯爵家的小兒子搞的鬼嗎?”爵士在一旁問道。
“不是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她思緒混亂,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因為她自己也不懂其中的緣由。在這份焦急和惱怒之中,卡蜜兒又開始大聲哭起來,憤怒地宣洩自己的委屈。
正在書房裏看信件的弗洛拉也趕緊披上了外袍下樓,關切地詢問妹妹發生了什麽。
“他過來與我講話,沒說兩句話就變了臉色,突然來掐我的脖子,甚至要把我推下天臺。”她不想再去回想當時的場景,“噢,天啊我不敢再想了,這真的太可怕了!”
“真該死!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最後有沒有被治安官抓走?”莫裏斯爵士很生氣,他一定要讓沃頓老板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行。
“沒有,他最後毫發無損地離開了,這還是約翰遜告訴我的。”她記得很清楚,這位伯爵的小兒子是告訴她時的态度。
女伴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搞得他也在衆人面前很沒面子,約翰遜只是草草地回應了卡蜜兒兩句,就被卡蜜兒一直鬧個不停。
這天晚上,不僅奧斯卡對她抛下不管,甚至連追求她這麽久的約翰遜也開始對她加以冷嘲熱諷,還警告她不要用斜視的眼睛瞪着自己,因為這樣子實在是很醜。
約翰遜還告訴卡蜜兒,罪魁禍首能夠離開也是多虧了她的好表哥的緣故。
所以現在卡蜜兒把約翰遜說的話轉述給了爸爸,當然,省去了伯爵之子嫌棄她的那部分。
“什麽!?”莫裏斯爵士被路易斯的行為氣憤地沖昏了頭腦,全然不顧這話是真是假,又摻有多少誇張的成分。“他怎麽可以這麽做!”
“你早該聽我說的吧,喬治!”莫裏斯夫人翻起了舊賬,忿忿不平地說:“我們當初就不該資助你那個可憐蟲弟弟!一分都不能給他,你看看他盡幹了些什麽好事!”
“娶了一個水性楊花又短命的女人,多少次連累家族不說,連生出的兒子都這麽無情!簡直不知好歹的家夥!”
“卡蜜兒現在已經有了約翰遜,他可是約翰伯爵最疼愛的小兒子,也只有三個姐姐,沒人和他争遺産。這個什麽爵位都沒有的路易斯,就讓他下地獄去吧!”莫裏斯夫人抛棄了上層的禮儀,破口大罵。
弗洛拉也只是看了卡蜜兒一眼,沒有說話。
母親仍舊在喋喋不休地嚷嚷:“你們兩個都要趕快結婚,這樣以後就不會有人爬在你們頭上,再受這種平白無故的欺負。”
但是弗洛拉也清楚地知道,母親如此焦急地要把她們嫁出去,是因為現在府上的開支用度已經很節儉了。
只是……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些天遇見的那個男人……
弗洛拉情不自禁地羞紅了臉,可又想到男人的家境……
她看了母親一眼,心裏愈發擔憂。
“至于路易斯,哼,我看我們不如讓他死掉算了,他一死,總歸那份財産也是我們的。”
“喬安娜,你怎麽能産生這樣的想法!”莫裏斯爵士呆愣地看着夫人,再怎麽說,路易斯也是他的親侄子啊!
妻子卻一臉怒火,她頭頭是道,根本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我怎麽了?你倒是說說!他都把我們逼到這份兒上了。”
“哪個份兒上?媽媽,路易斯表哥只是有自己喜歡的人而已,而且這件事說不定也只是一個烏龍罷了,我們先搞清楚真相再做論斷不好嗎?”弗洛拉聽不下去了,她打斷了母親的發言。
這還是弗洛拉第一次敢違背莫裏斯夫人的意思。
但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不滿,尤其是在被明顯拒絕後,還不停地讓她和卡蜜兒去勾引表哥這一點。
路易斯表哥既然喜歡的是別人,那就盡管祝福他好了,況且她自己也擁有了喜歡的人,還有,卡蜜兒也從不缺男人……
如果府上沒有錢,那麽他們大可以先去借表哥的。按照路易斯表哥的人品,他肯定不會拒絕。日後,只要大家再慢慢經營莊園,努力還錢……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啊。
事情往簡單的方向去想,什麽都會變快樂的。
“你是怎麽回事,弗洛拉?你先給我閉上嘴。”莫裏斯夫人訓斥她一句,又轉向丈夫。
“喬治,他不是在報紙上公開說過,他爸爸留下的産業也很脆弱嗎?”
“哼,我料他也快活不了多久。富有什麽用?在這個暴發戶滿地都是的日子,說不定他哪天就破産了。我看啊,還是約翰遜好,最起碼他那癡呆的老爹還有點兒保障。”
“聽着,我們可以這樣做……”
莫裏斯夫人飛快盤算出一連串的計劃,好像她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似的。
首先卡蜜兒可以接近他,給路易斯下毒,一旦成功,那麽他們就可以以親屬的身份直接繼承到路易斯的所有財産。
如果失敗,那麽就将他和那個畫家告上法庭,雞.奸罪也是要判處刑罰的。
“這恐怕不太好。”爵士說,他痛苦萬分地搖頭,表示不妥,同時也為妻子的心思而感到恐懼。
“你就別再猶豫啦!”莫裏斯夫人又舉了些好處,不停地動搖自己丈夫的想法。
在沙發上呆坐着的卡蜜兒卻心不在焉,她不停地回憶着那兇狠男人的面孔,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淵源,卻又遲遲回想不起來。
心底也因為自己斜視的左眼而感到自卑。
也許,她得好好休息上一陣子,再去看看眼病醫生。
莫裏斯爵士最終還是沒有被妻子的一番話所動搖,但他也沒有明确說出不準她們做出這等蠢舉的話來。
可事情的發展很快急轉直下。
第二天早上,很快地,卡蜜兒就在窮人區找來一個手腳麻利的罪犯,吩咐他偷偷溜進路易斯的住所中,往食物中投毒。
而且她還敢打包票,她給罪犯的那些好處太過優裕,以至于自己絕不會被出賣。
一切看似天衣無縫。
幹完這些事情後,她還心情愉快地聯系上了倫敦最傑出外科手術醫生,就預約在當天的下午。
她告訴這位醫生,自己想要做一個斜視矯正手術。可當醫生說出高昂的價格時,卡蜜兒卻明顯退縮了。
但她只是遲疑了一小會兒。
卡蜜兒轉念一想,等自己的斜視治好了,自己一定會更漂亮,約翰遜就會乖乖地重新栽入她的手心裏——
他當時那麽熾烈地吻她,絕對很愛她,對吧?
常年揮霍無度的習慣讓她不僅交出了手頭最後一點零花,甚至還騙來了姐姐的錢。
現在卡蜜兒躺在陽光下的床板上,忍受着常規喝酒麻醉也止不住的莫大痛苦,幾乎是全程慘叫着完成了手術。
如果不是約翰遜,她可能根本堅持不下來。卡蜜兒在床板上坐着,輕輕摸着自己疼痛的左眼眶,默默地想。
她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一定要收取回加倍的回報。
可當這位富家小姐下了馬車,準備回家時,卻發現眼前的景觀完全不一樣了——
她雙腿發顫,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治安官!
卡蜜兒馬上意識到事情可能敗露了。
但讓她不肯相信的是,他們可是貴族,除非維多利亞女王來懲戒他們,這些小小的治安官怎麽會有這樣大的權利?
這是逾矩!
這群吃裏扒外的東西簡直在胡作非為!
但現在她該怎麽辦?卡蜜兒迷茫了。
治安官看到她的馬車,幾乎是立刻走過來。
“快快!去伯爵府!”來不及思索太多,她急忙催促着車夫。
可來在伯爵府門口的卡蜜兒,卻又得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約翰遜已經去了車站,可居然都沒有告訴她!
“他明明說過是下月初才離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一定會告知我的!”卡蜜兒癫狂似的搖着頭,左眼的紗布上還透着血,看起來恐怖極了。
她又瘋狂地趕到火車站,去追逐那位即将動身往法國游學的伯爵之子。
她清楚地看到約翰遜就坐在窗邊的位置,正在和對面學生打扮的女人調笑。
卡蜜兒大聲地呼叫對方的名字,但此時火車已經嗚嗚地開始行進。
她提着寬大的裙子跑了幾步,又因為左眼看不到東西,整個人一下子跌落下火車站臺。
那輛承載着約翰遜的火車緩緩駛過,黑漆漆的車輪軋過她的雙腿和脖子,卡蜜兒發出一聲恐怖的慘叫,甚至還有不明的身體部件爆了出來。
人群瞬間發出了驚呼聲,火車也被強行停止了。
路易斯和索倫也早在這人群之內。
索倫看着眼前一地血淋淋的殘肢,忽然地大笑起來,心中被複仇的快意占了上風。
他笑得滿面淚水,引來身邊行人怪異的注視。
“把小姐的屍體擡回來。”路易斯吩咐下去,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讓人聽不出他的感情色彩。
叔叔一家的手段讓他感到吃驚。
他和奧斯卡的食物裏通通被放了劇毒,如果不是一些食物掉在了黑色郁金香上,那花朵迅速變色腐蝕的話……
他們居然卑劣到要他去死。
這就是新年時,他們口口聲聲稱呼的溫暖的親人?
令人作嘔。
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路易斯搞垮了男爵府的債務和莊園經營,還上報了治安監管局和經濟審計局,得到了首肯。
索倫告訴他卡蜜兒一定會來找她那個姘頭,所以他去拜訪了伯爵,并和索倫一起目送約翰遜上了火車。
然後在這裏等候卡蜜兒自投羅網……
紳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保持着一貫的冷漠,黑色的眼睛直視着前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但只有在身邊的索倫,仿佛聽到了這位紳士在心底發出了一句灰暗的、蕩着回響的嘆息。
但也沒什麽好難過的,路易斯掏出自己上衣口袋的新手帕。
因為,已經見慣了。
他撿起了皮鞋前掉落的一個東西,隔着手帕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不是這只。
又往前走了兩步,他再次彎下腰來,将一個圓滾滾的物體包在了手帕裏。
卡蜜兒的屍體躺在冰冷的軌道上,被人肆意擺弄着,去清理火車下黏連的血肉。
索倫注意到旁邊紳士奇怪的舉動,問:“您在做什麽?”
路易斯嘴角一勾,舉起手中沾血的手帕給他看。
“我要把它帶回去,奧斯卡會喜歡的。”他說,語氣有着掩飾不住的開心。
索倫往他手上仔細一看——
竟然是卡蜜兒那顆剛做完手術、還血肉模糊的左眼球……
索倫渾身升起一股惡寒。
作者有話要說: 奧斯卡:請別再送我禮物,手動再見
我,一個被淘寶耽誤了一會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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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奉上,晚安各位=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