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5章 試心

楚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霍重華手臂的傷口上,加之車廂震動,霍重華說了什麽,她也是沒有及時反應。卻在下一刻,他已經開始‘自食其力’,雙手伸過來解她腰上的紅色絲縧。

霍重華鼻頭出了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适才與顧景航對打之故,“顧景航除了看上你之外,眼光實在不怎麽樣!這身衣服耽誤了我棠兒的好容色。”

楚棠唇角微動,眼眸沒出息的又模糊了,她不是一個悲春傷秋的人,這陣子情緒頗大,極容易被霍重華幹擾。

她并不喜懦弱,此時只是自然被觸動,無法自控。

霍重華給她解衣,難免靠得近了些,聞到不屬于楚棠身上的味道,又見小楚棠哭的梨花帶雨,頓時心中結郁。

這不是被欺負了,還能是什麽?

女兒家一般最為在意名節,小楚棠又是個剛烈執拗的,她雖委身于自己,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是他主動在先。而今她落入顧景航之手,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一細看她,這才一天一夜,已經消瘦了不成樣子,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圓潤下巴也尖細了。

這要是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霍重華寧願她活着,其他事可以暫且不論,他與顧景航這筆帳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胸口如被刀攪,宛若自己養大的嬌花兒被豬給拱了,那他又能怎麽樣?總不能棄了心頭的小白花吧?那肯定是要把豬給宰了。

霍重華平生頭一回開始尋思怎麽說話,這種事肯定會傷透了女子的心,更何況他的小楚棠又是格外清冷潔傲的,故此,他每一句話必是拿出來登殿面聖的‘才情’。

三重情緒讓霍重華幾欲跳下馬車殺人,一是小心的不動聲色的哄勸小楚棠,二是對顧景航痛恨到恨不能将其挫骨揚灰,三是他身為一個男子,心愛之人遭此一劫,他心裏也是萬般雪花飄零,如墜深淵。

“多大點出息?這就哭成這樣了?你以前那股狠勁呢?”馬車裏事先備了茸毛大氅,霍重華将楚棠身上的嫁衣剝了,又給她裹上毛氅,只露出一張俏麗的小臉,瘦得只有巴掌大了。

上回昏睡了三日之久也沒清寡成這樣!

霍重華越想,心頭越是窩火陰戾。

楚棠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态,是可憐她?還是不介意這件事?她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說清楚,可他這樣的人是何等的精明,自己要是辯解了,不就成了不打自招了?

楚棠突然很害怕遭他摒棄,這種擔心還從未有過。

确切的說,她是憂心他會如何看待自己,一定會以為她不再冰清玉潔了吧?

粉唇被狠狠咬了幾下,楚棠再擡眼看着霍重華時,他已經筆挺的坐在她對面,再無以往的‘戲谑’之态,這無疑是疏離和厭棄了。

她就知道……将來他位高權重,心裏更是放不下這個痕跡。

楚棠默了默,自尊與忐忑共存,看着霍重華俊挺的側臉,“其實,你……”她想說,雖說她和他是有帝王賜婚,但就如同顧景航所言,當今聖上已經沒多少日子了,到時候他權勢滔天,想另娶也不是沒有辦法,或者放任她死在外面更省事。

楚棠話還沒說完,霍重華打斷了她:“沒有一個時辰入不了城,你先睡一會。”看着她雙目赤紅,可憐兮兮的樣子,霍重華就不想聽下去,她最好別跟他闡述,他絲毫也不想聽到有關楚棠和顧景航之間的任何幹系。

霍重華嚴肅時,五官看上去格外森冷,這讓楚棠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嫌棄自己了,不然怎會離的那麽遠。

而霍重華這一邊,熬了多大的耐力才沒一把擁着她,她剛逃虎口,一定很排斥男子靠近。

時間無比漫長,等入了城,到了玉樹胡同,楚棠也不曾合眼。

“咕嚕”一聲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此時天已大黑,萬家燈火幽明。霍重華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炸了:“他連飯都沒給你?”

楚棠也極為難堪,她不太想當着霍重華的面露出這等不體面的狀态。她也不知道怎麽就餓了。霍重華沒有直接問她有沒有失/身,卻是糾結她吃沒吃飯,楚棠一時間又沒法判斷霍重華的真實想法了,一雙水眸探究的看着他的臉,試圖尋找任何的蛛絲馬跡,落入霍重華的眼底,卻成了無度可憐的樣兒。

楚棠是被霍重華抱下馬車的。楚家祖宅的下人見是自家姑爺,也沒阻擋,霍重華直接将人送到海棠齋,臉色格外陰霾慎人,見了墨随兒等人,即刻吩咐:“備熱水,備飯!”

楚棠被他放下,就聽到他在頭頂,低低道:“洗洗就好了,別多想。”顧景航總有一日會死在他手上。當然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當着楚棠的面,他不會再提那人一個字。

楚棠:“……”怎能不讓她多想?

墨随兒與墨巧兒眼疾手快,霍四爺這表情也不太對,二人忙是吩咐燒火的婆子提了熱湯過來,将浴桶裝的滿滿當當。

楚棠還在風寒中,她的确需要好好泡一泡,她也需要理一理怎麽跟霍重華說清楚,她已不是什麽處子,想要證明清白,總不能讓顧景航過來當面承認。

等楚棠從淨房出來,霍重華早已離開,墨巧兒道:“小姐,霍四爺讓您吃飯,說他改日再來看您。”

墨随兒也小心翼翼,小姐好端端的被霍重華帶去看什麽名醫,這其中就不太尋常了,然,府上消息封鎖的緊,沈管家昨天還杖打了一個多嘴的婆子。眼下楚家誰也不敢多話。

楚棠看着一桌的飯菜,再餓也沒什麽胃口,“我知道了。”

他還是走了……是不想再看到她了?換做以往,總會找了理由賴一會。

第二日,霍重華沒有出現,就這樣過去三天,楚棠的風寒好的差不多了,還是沒見到霍重華的影子,她開始急了。

直到第六日,正逢霍重華沐休,楚棠這一日起了一個早,她至今不知霍重華喜歡吃什麽,想了想就讓墨随兒将做好的護膝拿了出來,這東西是給楚湛做的。

從楚家祖宅到霍府不過百步路,楚棠卻如走了幾條長街,好不容易站在府門外,守門的小厮見了她,立刻低頭恭敬的請她請去。

“楚姑娘,裏頭請,小的這就去通知大人。”

楚棠莞爾,手心裏冒了汗,一個月之前她還在排斥霍重華,今天的心境卻大不一樣,人的感情是最為虛無缥缈的東西,來時無痕,去時無蹤,叫人無法掌控。

青柳兒一路小碎步跑了過來,見着楚棠就跟見着菩薩一樣,恨不能拜上一拜:“哎呦,楚姑娘,您可算是來了,你可得勸勸咱們大人,他都幾天沒合眼了,昨個兒回來時還一拳打斷了廊柱,一手的血啊。”

楚棠:“……”鼓足的勇氣,此刻也似乎也蔫了,她突然想轉身離開。

卻見霍重華從長廊另一頭大步而來,寶藍色暗紫紋雲紋團花錦衣,襯得他的身形格外修長,待一靠近,又見他眉目清郁,眸中血絲分明,楚棠猶豫之下,一時失語。

“你怎麽來了?”霍重華走近後,這便是他的第一句話。

楚棠所有的堅持頓時湮滅在他的毫無溫度的言辭中,她微微垂眸,不再看他。

霍重華以為自己的語氣已經夠低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讓她觸動到了什麽不願回想的事,他抿唇不言,過了片刻:“走吧,帶你去看看我剛命人搬回來的盆景。”

楚棠沒有心情鑒賞盆景,霍重華本想牽着她手,又擔心會刺激她,先轉身走了一步。掌下卻突然被人拉住,她的手很小,只握住了他的小指與無名指,眼神巴巴的,道:“我……有話要說。”

她覺得還是要試一次,總不能讓顧景航輕易就毀了她這輩子。不管霍重華到底信不信,她都要說出來。

霍重華反手牽着她,“好,邊走邊說。”

青柳兒,墨巧兒幾人也不知道是跟上,還是留下,墨随兒是個神經大條的,只管跟着她家小姐,霍重華卻是一個側臉,陰聲冷語:“我與你們家小姐有事相商。”

墨随兒步子一個踉跄,正腹诽着這不合規矩。楚棠這一次竟主動讓身邊的人退下:“你們先下去,我一會就回來。”

總不能惡人都讓霍重華去當了。

走過兩條游廊,這之後銜接了一條鵝卵石的小徑,兩邊種有蘭花,四處安靜如斯,楚棠察覺到霍重華的掌心特別容易出汗,被他牽着,并不是很惬意。

後園子裏果然擺着成排的盆栽,翠綠的萬年松,修枝的像座寶塔。霍重華止了步子,一轉身低頭看着她。

都到了這一步,楚棠已經沒得選擇,她要是與霍重華就此疏遠了,那就正要如了顧景航的願了。

霍重華:“說吧,想跟我說什麽?”她今天再不來找他,他估計是忍不下去,又要登門楚家大宅了。

楚棠站在他跟前,只能仰面才能與他對視,斜對面是溫熱的晨光,照在她臉上,透白如玉,“我……我就是想告訴你,其實那天我跟顧景航什麽也沒有。”

楚棠言罷,等着霍重華的判定,到底是信她?還是不信她?

霍重華的瞳孔微弱的變化着,喜色一閃而逝,清了清喉嚨,移開了視線,綁着繃帶的手随意撥弄着幾下盆栽上的針葉,道:“讓你不要胡思亂想,你看你又瘦了!我當然是相信你的,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光聽嗓音,明顯不是之前的緊繃陰郁了。楚棠沒聽懂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一眼就看出了什麽?”

霍重華的心情就跟那冉冉升起的旭日,這幾日的陰霾也随風而逝了,突然那低頭覆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說話時,唇角還是帶笑的。

楚棠驀的面色緋紅,“……你!唔……”

她還在擔心他會不會信自己,卻不想這人竟說出這樣的孟浪的話出來,什麽叫她那事之後的樣子,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唇被人猛地堵住,楚棠反駁他的機會都沒了,霍重華太想做這件事,在四合院見到她那一瞬時,在馬車上時,甚至這幾日多少次想越牆而入,但細一想,他如果真這樣做了,他又跟顧景航有什麽區別?!

唇齒/相/纏,一旦觸及,到處都是磨人的感官刺激。霍重華極其擅長學習,小築那一次之後,親吻再也不是問題,花樣式的去展示他到底有多喜歡她。

楚棠被吻的氣喘,但一想,霍重華這個态度是釋然了,不忍心推開他,笨拙的學着回應,這卻成了要命的撩/撥。

霍重華比她高一個頭,彎着腰親她,其實并不舒服,感覺到楚棠的回應,他像得了鼓勵,雙手提着她的腰,離地舉起,抱着她,二人一同在涼亭下落座。

楚棠沒有意識到時,人已經被他分開坐在他腿上了,他的大掌那樣有力,摁着她的後背,迫使二人之間沒有留下一點空隙。

腰上的細帶被扯開,那冰涼的觸/感/刺激得楚棠激靈了一下。

頓時,霍重華反應了過來,再看楚棠嬌/喘/虛虛,粉面桃紅,霍重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扯下了她衣襟上的細帶,裏面的雪色中衣領子都開了,二人都有些蒙。

他的手還在那裏,比上等的綢緞還要絲滑。園子裏沒有旁人,早春的日頭照的人有些神志不清了,霍重華只是頓了一頓,沒有離開,湊過去又細細/吻她的耳垂,誘//惑道:“你猜,繼續下去會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 先發一章,晚上還有一更。營養液哦-----九兒有強迫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