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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賢夫

慕王府的帖子送到楚棠面前時,她正與沈夫人說着金陵沈家的趣事。

沈鴻與當地的大儒之女訂了婚事,他卻是一看到人家姑娘就羞澀的難以正面相對。

楚棠‘噗哧’笑了出來:“表弟真有意思。”

沈夫人搖頭也失笑:“你表弟将來真要有人能管得住他,我也就放心了。所以啊,我與你舅舅才在金陵物色了這個一個大美人。”

楚棠:“……”這是什麽道理?

青柳兒是霍重華親自挑出來的丫鬟,若非是慕王妃的名諱,這帖子也不會送到楚棠跟前,“四奶奶,慕王府過幾日要辦荷花筵,這是慕王妃給您的請帖。”

慕王母族榮耀,禁軍統領武成便是慕王的娘舅,勢力頗大。

而楚棠同時也十分清楚,武辰将來會是一朝國舅爺,顧景航手握定北侯府二十萬大軍時,他二人的關系十分密切,也就是說顧景航是站在慕王那一邊的。

那霍重華……?

好心情頃刻間消散,慕王妃怎會知道她這個五品官員的妻子?她既非命婦,也非名門閨秀,肯定是沖着霍重華來的。

是慕王要拉攏霍重華?

這一世,霍重華的發跡足足早了三年,會不會那場政變也會提前?

沈夫人見楚棠臉色不對,關切道:“棠兒是不想赴宴?京城人士講究這些花筵酒饋,但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霍重華還能強迫你不成!”

沈夫人快人快語,也是受不了拘束的人,像慕王府那種地方,就算是去了,肯定也是言行舉止皆要注意,女眷們的私底下交情如何,很多時候直接表明了她們夫君的立場。

故此,在京城,很多權貴之妻,皆熱衷于籌辦各種宴席。一來是為了彰顯家中富庶,二來是為了給自己的夫君打探消息。

朝中諸人不敢私底下結交過甚,但女眷相聚,就無人去刻意揣度了。

楚棠一想到上輩子康王夫婦的慘死,就替霍重華捏把汗,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逃過那一劫?還成了一朝首輔?

楚棠莞爾,這些事,她肯定不會說與沈夫人聽,“舅母,我沒事。表弟定親了,那表哥呢?有沒有合适的人家?”

沈岳是已經知道楚棠嫁給霍重華的事了。

沈夫人收到喜帖也是吃了一驚,當日就給沈岳寄了信,他卻遲遲沒有回音。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沈夫人哪裏不明白沈岳的心思?

也就楚棠自己沒有看出來吧?

沈夫人一思及自己中意的兒媳被霍重華娶了,心裏不是滋味兒,一個不留神,怎麽就讓霍重華那小子捷足先登了?算起來,沈岳也不差,聽他說,也時常來看楚棠,怎麽就沒成一對呢?

沈夫人親上加親的想法付諸東流了,但也不妨礙她對楚棠的疼惜,說了好一會話才起身離開。

楚棠挽留她:“舅母,府上也準備了廂房,您大可以留下,表哥現如今不在京城,你去沈宅也沒人陪您說說話。”

沈夫人知道她的用心,可等霍重華回府,她也不可能一直拉着楚棠在身邊,剛入府門那會,就看出了霍重華膩歪的樣子了,而且又是新婚夫婦……

沈夫人:“我這次進京,還有一大筆賬目要與管事合算,一時間也回不去,你要是想舅母,就去看我。”

楚棠只好讓沈夫人離開,她親自送到朱門,守門的護院卻是已經架勢明顯的站在石階下了。之前,霍重華也在意她的安危,但還沒有嚴到這種程度。

這其中肯定還是因為那兩份信箋的事。

楚棠在霍重華的書房裏找書看。

他雖是狀元,可博古架上沒有任何有關科舉八股之類的書冊,大多都是些詩詞歌賦,戲文折子也有,另有她時常會看的游記和地理志。

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考上狀元的?

她坐在霍重華的東坡椅上,發現面前的抽屜是鎖上的,因為本就存了疑心,一看到鎖着的地方,更是起疑,到處找了一遍,卻沒發現鑰匙。

她更加起疑了。

他将地契房契,鋪子都轉到了她名下,還能藏着什麽寶貝,舍不得給她看?

那天還哭窮,說他自己身上一兩銀子也沒,纏着她非讓她好好‘疼’他,這廂又悄悄私藏了東西?

等到了傍晚,霍重華從外面回來時,楚棠親自去了垂花門等他,還命人備了冰鎮的甜瓜。

霍重華在花廳坐着吃瓜,她就給他捏肩。

楚棠差不多摸透他的敏感在哪裏了,小手悄然在上面撓了撓,感覺到霍重華一怔,她湊過去,學着他的樣子,貼着他耳膜:“夫君。”

只是喚了一聲,沒有其他的話了。

霍重華口中甜瓜甘香,絲絲沁人心肺,卻不及小妻子這一聲‘夫君’。

除卻在榻上,被他逼着喚了幾聲,她還從來沒這麽叫過他,他有些飄飄然,不過,霍重華豈會是輕易就暴露情/欲的人?

霍重華低笑了兩聲:“說吧,什麽事?只要是為夫能辦到的,一定會滿足了夫人。”

楚棠接着給他捏肩,“你書房裏是不是有個抽屜是鎖着的?裏面是什麽?我只是好奇。”

她歪着腦袋,盯着霍重華的側臉,可以看清他濃密的睫毛紋絲未動。

霍大人吶-----我就不信你真的會滴水不漏!

沒看出任何表情,楚棠手頭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霍重華仿佛什麽也沒聽到,接着又拿了一塊甜瓜吃,反問她:“收到慕王府的請帖了?你可以不用去。”

提起慕王府,楚棠暫時可以将上鎖的抽屜一事放下。

畢竟沒有什麽事,比奪嫡還要危險。

單從康王對霍重華的态度,她就知道霍重華八成就是站在康王這邊的,過不久之後的那件事,她是不是該提醒他?

楚棠手上的動作停了,霍重華內心松了口氣,她大概不知道他險些就被繃不住了。

楚棠在霍重華對面的石杌上,旁敲側擊:“那個……我聽說康王妃自幼體弱多病,嫁了康王才有所好轉,但還是吹不得風?那可一定要好生将養着,萬不能出來,尤其是泰山。我聽說啊,泰山有山神,最忌諱帶病的婦人。”

她記得康王問鼎之後,康王妃被封孝敬皇後,前往泰山封禪的路上被慕王挾持了。這才有之後的嗜君奪位的事發生。

楚棠知道,她随口一說的事,霍重華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還是忍不住提了一下。

霍重華眉目如常,吃完手上的甜瓜,從楚棠手裏拿了帕子擦嘴,“夫人真會操心,對了,陳大人昨個兒告訴我,英鋪頭已經懷上了。”他突然身子前傾,臉靠經了楚棠:“我今天能睡寝房了吧?”

他今日的确是辛苦了,那般陣勢迎接舅母,也算是給了楚棠足夠的面子。

就算他不說,再過幾日,楚棠也會讓他回房。

楚棠只是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

“那你先睡吧,我要理賬本!”丢下一句,楚棠起身就走。

霍重華也不追她,笑了幾聲就從去了書房。

心腹已經恭候良久,霍重華從腰間取下鑰匙,将抽屜打開,裏面的所有信箋,上面的字跡一致,無非是一樣的幾句話。

“你母親還活在世上。”

“康王府。”

“你夫君知道一切。”

……

霍重華自踏入書房那一刻起,面色冷到了極致,如嚴冬的冰窖,只一眼便叫人看出了殺機。

“拿出去,毀了!”霍重華交代了一句,複而将自己挑選出來的玉簪子放了進去,而後巧妙的藏了鑰匙。

小妻子很能折騰,鑰匙藏的才容易被發現,她極有可能會有所懷疑。可藏的太深,他又擔心她找得太累。

故此,便将鑰匙放在了書案上的卷軸中。

心腹應下:“是!屬下這就去!另外辰王一早讓人送了十萬兩白銀過來。大人,您看這該如何處置?”

霍重華擦拭着他腰間的匕首,似漫不經心:“夫人可知道?”

男子又答:“回大人,夫人她并不知。”

霍重華冷峻的臉突然溢出一抹冷笑出來,“十萬兩雪花銀!呵呵,今年鬧幹旱的四川百姓有福了。”

那心腹退了出去,雖不知大人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大人一定能将事情解決的天衣無縫。

辰王既然出手了,霍重華如果将銀子退還回去,就是打了辰王的臉,無疑是與辰王那一派撕破了臉。

王重陽的腿疾又犯了,次輔汪直是支持慕王的,辰王這是病急亂投醫,他霍重華不過是個郎中,辰王還真以為他有什麽過人之處,能一舉再度連跳三級?

霍重華一個人在書房待了良久。

楚棠正撥弄着她的小金算盤,一陣清脆的算珠聲在她耳邊響起。

霍重華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了珠算過來,往她面前一放,道:“你這個太慢了,讓為夫教你什麽才叫算賬。”

楚棠已經一手操持生意多年,她會不懂算賬?

霍重華也不顧她反不反對,人已經在她對面落座,他身上的外裳已經褪去,只剩下一件輕薄的中衣,胸膛的肌理醒目張揚的在她面前呈現。燭火下,呈現健康的淺麥色。

他着白衣時,整個人的氣度就不一樣了。

楚棠突然想起他什麽也不穿的樣子,頓時移開了視線,卻見霍重華拿過她面前的賬本,那修長有型的手當即就撥弄起了算盤,速度之快,肉眼不可看清。

十分迅速有力,一筆一目,算一筆記一筆。

她一直都知道霍重華長的好看,可原來認真做事的時候,還能這麽好看。

楚棠又開始心虛,“……”好吧,她服輸了!

霍重華沒有擡頭,邊撥弄珠算,邊道:“你先去洗澡,我這裏一會就好。”

楚棠還想說什麽,可好像臉上滾燙,枉她時常在他面前誇耀自己如何擅長理賬,他才是高手呢!

沒一會,楚棠從淨房裏出來,霍重華已經将賬目理好,“怎麽樣?為夫厲害吧?嫁給我,你賺大了。”

楚棠:“……”心裏冒出‘讨厭’兩個字,可她卻沒說出口。

有陣子沒親熱了,屋內一安靜下來,就讓人心亂不息。霍重華已然靠近。

楚棠懵了一下:“你要幹什麽?”

霍重華吹了案上的燭火,将她打橫抱了起來,“還能幹什麽?你自己能不清楚?”

夏裳本就薄透,霍重華手上的功夫了得,饒是楚棠反抗了一下,衣裳還是很快就落在了腳踏上,随意且淩亂。

霍重華每次都能讓楚棠吃驚,這一次又不一樣,她鼓足了勇氣,喘着氣問他:“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霍重華這個時候沒功夫給小妻子解疑,他勢必要讓她知道,冷落他一陣子,她得付出更多來補償……

作者有話要說: 霍四:小楚棠,為夫是不是很厲害?

楚棠:“……”

顧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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