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榮寵
一場陣雨過後,夏荷開得正豔。
離着荷花宴還有一日,慕王府又派人送了帖子過來,另有婆子親口傳了慕王妃的話:“屆時,還望霍四奶奶一定要捧場,王妃在宮筵上見過四奶奶一回,可是親眼看到霍大人求娶您的呢。”
慕王妃身邊的婆子豈會有庸輩?
這婆子是在告訴楚棠,她這一次非去不可了。
楚棠面無他色,笑着應下;“多謝王妃好意,我明日一定登門。”
這種榮寵她可真是受不住,霍重華現如今還不是權勢滔天的文臣之首,慕王妃哪裏是真心想宴請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目的?
京城快要變天了吧!
霍重華從書房裏走出來,他身後跟着三個面生的男子,楚棠只認出了其中一人,好像是康良,那日霍重華帶人去城外将她從顧景航手裏救出來時,也有這人的面孔。
康良是霍重華為數不多的心腹之一。
他在府上見了這幾人,是在商榷什麽大事麽?霍重華從來都不在府上說事,就算是辦公,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文書,楚棠很難知道他在做什麽,他也不會輕易讓旁人看出來。
霍重華從夾道與幾人分開而行,他則往楚棠這邊走了過來,見她不經意蹙了眉,也知道她在想事,擡手撫平她的眉心:“慕王府又來人了?你若不想去,我自有法子。”
他的手撫在臉上,癢癢的。
楚棠避開:“那怎麽能行?我若不去,旁人還以為你對慕王存了意見,朝堂上慕王的人一定會針對你。”
霍重華一怔,他知道楚棠會在意這些事,沒想到她真的花了心思。
他不希望她知道太多。
這算是保護麽?
他也不知道,或許只是不想看到她微蹙的眉,她安然的待在後宅,他才能安心,一開始娶她的初衷,就是希望她老老實實待在自己身邊,再也不會與別的男子靠近。
霍重華不想承認這份霸道和占有,但……這也是事實。
他舒了口氣:“那好,我明日會派人提前去接你。”
楚棠讪了讪,她出行的架勢恐怕已經越過了三品大員的夫人了,哪裏還需要他特意派人接。要不是知道他手上有多少地契鋪子,她真懷疑他貪墨了。
“不用,你也不怕禦使參你一本。”楚棠很好奇,霍重華行事不算低調,怎麽朝中就無人拿着這一點給他添堵。
霍重華覺得小妻子嚴肅認真的樣子也很有趣,現在也不過是只個剛長開的小女子,還跟他談朝堂上的事了,他笑道:“夫人所言極是,為夫下回一定低調。幸而有夫人在側,不然,我不知要犯多少錯。”
楚棠:“……你!”
沒說上幾句正經話,他又拿她說笑!她可比不上他的城府之深。
霍重華幾天沒挨近她了,難免會想,“還疼麽?”他的手摁着她的小腹。
楚棠每次癸水至,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英娘在六扇門當宅,每天辦的都是大事,也成功懷上了孩子,她自己在宅子裏養尊處優,肚子一點反應也無。
霍重華又笑:“你還小,生孩子不急。”
楚棠:“……”他又知道她在想什麽!現在知道說不急,是誰一到了晚上又要跟她探讨生孩的事了?
下午,又有人來見霍重華,聽着語氣,像是霍重華的同僚,官位卻在他之下,态度極度恭敬,還随手提了禮盒。
近日想讨好霍重華的人不再少數。
肯定是朝中有什麽變動了!
楚棠無法知曉,她有宮寒的毛病,用了午飯就小憩了一會。意識朦胧之中,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夢。
意識在游離,她仿佛置身一座極為熟悉的院子裏。飛檐鬥拱,奢貴非凡。
定北侯府!
時隔兩世,她也永遠忘不掉這個地方。
小腹疼痛卻不及胸口的疼,顧景航站在屋廊下,對她的處境冷眼旁觀,她看見他眼底的厭惡和煩躁,甚至有殺人的暴戾。
楚棠上輩子沒有弄清太多的事,現在突然想問問,“為什麽?你既然想了手段娶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下腹又是一陣針紮的刺痛,豔紅瞬間染紅了淺碧裙擺,紅的火焰,灼人雙目。
顧景航還是站在那裏,石雕一般盯着她。
風一吹,院子裏起了霧,楚棠又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她知道,她還在做夢,怎麽會夢見了這個人,她這一世本不該去想到他了。
突然,顧景航就立在她面前,那殺過多少人的大掌掐着她的脖頸不放:“你是我的妻,你卻給霍重華生孩子!我不準!我告訴你,我弄死了一次你們的孩子,不介意再有第二次!”
楚棠呼吸困難,胸口和小腹的疼痛疊加,在她以為要被顧景航掐死的時候,他卻松開了,看了她幾眼,漸漸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捂着臉蹲在那裏哭。
“四奶奶!四奶奶您醒醒!”
耳畔是青柳兒的聲音。
楚棠猛地驚醒,下意識的四處環視了一遭。
幸好……幸好她還在這裏,那個噩夢般的地獄,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楚棠滿頭是汗,唇色微白,青柳兒擔心她是因為癸水的緣故,才鬧了夢魇:“四奶奶,藥煎好了,奴婢伺候您喝了吧。”
楚棠還沒有徹底回神。
這個夢太奇怪,她怎麽會夢見顧景航,他說得都是什麽話?她彼時與霍重華從無交集,怎會懷他的孩子?
霍重華走近了內室,楚棠的樣子也出乎了他的意料,當即眉目變得森嚴:“噩夢了?別怕!”
他去抱她,也不顧她身上的汗,又吩咐青柳兒去端了緩解腹痛的湯藥過來。
楚棠後知後覺,看到霍重華靠近的臉,小臉蹭了蹭他下巴的胡渣子,微微的刺痛明顯真切。
這才是真實存在的,霍重華是她的夫君,顧景航已經徹底遠離了她的世界。
是了,別再想了,那些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的事,都不要再想了。
霍重華親了親她的額:“沒事了,有為夫在,誰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楚棠嗯了一聲,自無名信箋之後,她還是頭一次向他示軟,窩在他懷裏不肯出來,她可以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堅實的胸膛似乎能讓她永遠依靠。
次日,慕王府第三次派了婆子上門請人。
楚棠昨夜揪着霍重華的衣領睡得很好,一覺醒來,身子利索多了,只是沒看見霍重華,他一早就去了衙門裏。
身邊伺候的大小丫鬟端着洗漱之物,等着伺候她了。
楚棠從來沒覺得自己嬌貴,嫁給霍重華後,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青柳兒道:“四奶奶,四爺交代,讓您務必将藥喝了。”
楚棠很想要個孩子,對她身子有利的藥,她來之不拒。卻是不知,霍重華這哪裏是讓她助孕的藥……
慕王府占地頗廣,是帝王親賜。
楚棠去過康王府,雖然同是親王府邸,卻存了很大的差別。
慕王府雕梁畫棟,亭臺樓閣,處處彰顯富貴奢靡,端的是皇族的尊耀和旁人無可比拟的高貴。
荷花宴上,另有洛陽紅,雙生花,墨池金輝,魏紫,冠世墨玉,香玉牡丹,青龍卧墨池,報歲蘭、香堇、大岩桐等花種。
慕王府的後宅,恐怕都快趕上皇宮大內的禦花園了。
慕王排行老三,比康王年長幾歲,慕王妃現如今已是四十出頭的婦人,親王們盼着當皇帝,王妃們估計都盯着皇後的寶座盯了好些年了吧。
楚棠給慕王妃見了禮,這位上輩子可是一國之母,她不敢輕慢了。
慕王妃上回在宮宴上隔着遠遠的距離見過楚棠,這一次近一看,還真是海棠花嬌,難怪讓京城風頭最勁的兩位四爺争搶着要娶。
慕王妃笑道:“霍家四奶奶不必客氣,慕王府一向好客,今日又是咱們女子相聚,更不用在意那些客道。”
話雖如此,在場的女眷沒有一個是放得開的。
因着霍夫人也在場,楚棠便與她同席,“母親。”她喚了一聲。
霍夫人清咳了一下,她對朝堂上的事一無所知,并不知道楚棠也在相邀之列,更不知慕王妃會單獨叫了楚棠說話,可想而知,霍重華将來大有可能還有冒進的機會。
霍夫人此刻已經不知做何感想。
她是霍家的主母,霍重華雖不是她親生,就算他官拜宰相,将來照樣要喊她一聲母親,人前人後,她還是風光無限的。
可一想到霍重華只是一個後廚賤婢所生,而她自己,出生詩禮人家,花空了心思養出兩個蘭芝玉樹的兒子,怎麽到了最後還不及一個庶子?
霍夫人只是簡單應了一聲,與楚棠并沒有交談,楚棠也沒有讨好她的想法。上次認親一事,霍夫人拉下了臉,楚棠非但沒有殚精竭慮的修複婆媳關系,還和霍重華提前就離府了。
霍夫人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豔陽下,被烤得發蔫的綠葉兒來形容:頹敗。
即便如此,還要裝着婆媳和睦,面上帶笑。這到底是在外面,她這個霍家主母的面子不能丢了,她一向以慈愛視人,對兒媳肯定不能苛責。
楚棠發現,京城有頭有臉的婦人大多都出席了,她認出了王重陽的妻女,還有定北侯的夫人--華夫人。
顧景航奪了侯位之後,華夫人就去了庵堂了吃齋念佛,只是不知道她後來的日子過得如何。
王若婉也來了,楚棠感覺到她偷瞄了自己幾次,聽霍重華說,她也定親了,婚事就在幾個月後。
楚棠還是不太敢直接與她對視。
總覺得虧欠了她。
好像她現如今的泰然日子就是從她手裏搶過來的,這種感覺十分不好。
王府的下人端了梅子酒上來,緊接着就是慕王妃的聲音:“這是今年新釀出來的梅子酒,你們嘗嘗看。”
這才八月不到,梅子酒都釀出來了,真不愧是皇家親王的府邸。
楚棠不由得納罕,淺品了一口,一開始除了果香,她嘗不出什麽味道。另一側已有王府的舞姬開始獻舞,臨近的荷花塘裏還泛了小舟,有人在唱詩,有點像斷橋畫舫的意味。
只是氣氛不一樣罷了。
有丫鬟靠近了楚棠,青柳兒當即警覺。
楚棠被身後幾個貼身伺候她的丫鬟快速的動作吓了一跳。
而與此同時,來人也是驚了一下,就沒見過這般彪悍的丫鬟,舌頭打岔道:“……四……四奶奶,我家小姐在前面亭子裏等您,有話跟您說。”
楚棠覺得這人眼熟,再一看好像是王若婉的丫鬟,她之前見過幾次。
青柳兒等人警惕依舊,楚棠往王若婉的席位看了過去,她已經不在那裏了,而且這裏是慕王府,就算有人要害她,也不會選擇在這裏下手。
是以,楚棠讓身後的丫鬟後退了幾步:“無事,你們且随我去一趟。”
她一個人只身前往是不太可能,霍重華既然已經在她身邊安排了人,就一定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允許,這些人不會離開她半步。
王若婉的身子愈發豐腴。
楚棠看着她白嫩嫩的模樣,就像從地裏剛挖出來的白胖蘿蔔,心想她過的應該還……挺好。
她臉色赧然,王若婉繃着臉沒說話,她只能先開口,誰讓她有錯在先呢。
楚棠:“王姐姐,你找我?”她笑道,讓自己看上去盡量正常。
王若婉這才示意她身邊的下人退到一側,終于開了口:“你……過來坐吧。”
楚棠聽話的走了過去,王若婉與霍重華同歲,已經是年紀很大的姑娘了,她要是再不嫁人,楚棠估計一想起她,又得失眠。
好在,她有一個三品大員的爹,故此也不愁嫁。
不過,楚棠見她心性仍是原樣,跟個沒長大的小姑娘一樣。
她其實挺羨慕王若婉的。
王若婉瞄了一眼楚棠身後的五六個彪悍的丫鬟,道:“霍重華就這麽待你?”
楚棠水眸一眨,“……是啊。”她沒聽懂王若婉的意思。
王若婉:“天天被人盯着,你不嫌煩麽?”
楚棠:“……還好。”原來王若婉是指這個!要是換做以往,她不僅會煩,還會拂了霍重華的好意,但經過顧景航那件事,她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了解顧景航,所以她才怕。昨夜的夢境還時不時在腦中浮現,那窒息之感,被他掐着脖頸質問,還有他狠絕的眼神……有關顧景航的一切,她都不喜歡。
她不過是個普通女子,也想好好活着,相夫教子,不是什麽江湖女俠,一條小命說豁就能豁出去的。
王若婉坐在涼亭,看着池子裏的蓮花,有些還結了蓮蓬。風自水面吹來,還算涼快,她看着楚棠嬌瘦的樣子,嘆了一句:“霍重華也就那樣麽?瞧把你養得,還沒之前看着好了。”
楚棠此刻有了幾分釋然,王若婉……她放下了?不記恨自己了麽?
王若婉心裏藏不住話,又道:“棠兒妹妹,你也真是的,你之前早與霍重華有了情義,你怎麽也不早說!難不成我還能跟你搶?!”
楚棠笑了笑,默認了她與霍重華早就兩情相悅。
楚棠答非所問:“王姐姐,聽說你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可不就只有三個月了?”
王若婉主動和解,她還是很高興的,畢竟王重陽是霍重華的座師,恩情莫大。真要是因為兒女私情讓他背負罵名,她可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而且,上輩子,霍重華就是踩在王重陽肩上上去的。只盼這輩子他不用被人罵做忘恩負義了。
王若婉臉色突然紅了,“嗯,是快了。”
楚棠一看她的臀圍,就知道容易生養,她想羨慕也羨慕不來:“那我提前恭喜王姐姐了。”
王若婉又是嗯了一聲,岔開了話題:“霍重華要升官了,你今後極有可能就是四品大員的夫人了。”
楚棠還真沒聽說,霍重華從來不在她面前提朝堂,“四品?我不太清楚。”
霍重華能當什麽官,她倒不在意,只是他這輩子發跡的太早了,她擔心會遭了小人陷害。
槍打出頭鳥,鋒芒必露的人總會被人嫉妒。
王若婉似乎不太想提及自己的婚事,抓着霍重華的事就不放了,接着道:“我無意間聽到我爹爹和同僚說話,陛下這次昏厥醒來後,誰也沒有召見,就連幾位閣員也進不了寝房,獨霍重華被召見了,這不是榮寵?還能是什麽?”
帝王龍體抱恙,霍重華在這個時候被推上風口浪尖上,保不成是有人拿他當靶子。
王若婉看到的只是表面,楚棠卻覺得哪裏不妥,除了莞爾一笑,她也不知道能和王若婉說些什麽。
從衙門裏出來,日頭正在當空高照。
晌午,該是用午飯時候了。
黑漆四輪馬車漸漸駛離宮門,霍重華騎馬尾随,車廂裏傳來一陣細微的因為疼痛而發出得低/吟。
接着是刑部官員程贊禮的聲音:“王大人吶,我聽說李大夫妙手回春,可醫死人,活白骨,你這個病,他或許能治。”
王重陽将自己的雙腿蓋上厚厚的褥子,這等炎熱,卻是止不住的刺痛:“也不怕你嘲笑,我出生鄉野,家裏窮的連飯都吃不上。幼時就沒穿過褲子,活到這把歲數,這雙腿也是廢了。我不是沒去找過李大夫,若無他,我怕是已經歸田了。”
王若婉因為霍重華耽擱了幾年,一直沒有遇上合适的人家,之前相看的男子都被她回絕了。程贊禮的長子前幾年死了妻子,無意中見過王若婉。說來也怪,王若婉偏生就看上他了,一來二往就定下了親事。
程贊禮與萬重陽都是支持康王的人,這廂又成了親家,同坐一輛馬車,說了不少無關政事的東西。
不出半個時辰,霍重華下了馬,親自去攙扶王重陽下了馬車,道:“老師,我說過的苗醫就在樓上。”
程贊禮四處看了一眼:“小霍啊,你是從哪裏尋來的江湖術士?還非要選在這個地方見面?”
霍重華做事一向不喜歡提前報備,就是王重陽自己也不清楚。
霍重華:“您二位進去了就知道了。”
二樓西側,五間雅房。
此處又名狀元樓,每逢三年春闱,各地的舉子會擇店而入,就是圖了‘狀元樓’這三個字,想沾點喜氣。
除卻春闱那陣子,平日裏,狀元樓生意一般。不過僅此那幾日也能讓店家掙了滿盤。
自本朝立朝以來,從狀元樓走出去的進士老爺不計其數,單是這份榮耀,也是別的酒樓沒法相比的。
雅間裏早有人備好午膳,霍重華扶着王重陽落座,介紹道:“這位便是苗疆族長,秋老先生。”
霍重華所指的這人,頭發全白,看似耳順之年,但精神矍铄,一身灰白色袍子,身子健朗,與中原人沒什麽兩樣。
秋老先生對程贊禮與萬重陽點了點頭。
霍重華又道:“秋老先生天生聾啞,但醫術高超,您二位有什麽事只管開口,老先生會唇語。”
高人就是不一樣。
程贊禮将王重陽的病情描述了一遍,秋老先生捋着胡須,對霍重華打了手勢。
霍重華便道:“老師,秋老先生請您去內間稍坐,他需要在細細查看您的病況。”
程贊禮與王重陽面面相觑,這個霍重華,什麽時候又學了啞語?
王重陽也想早日擺脫病痛,這便依言,由霍重華扶着去了內室。
外間,霍重華很快就走了出來,道:“程大人,時間緊迫,衙門裏到處都是眼線,下官今日就長話短說了。”
程贊禮的神色也陡然嚴肅了起來,他們三人雖說約定一道出來看病,但實際上,另有旁的事要商榷。
王重陽雖是霍重華的老師,但他卻盼着王重陽早日回去歇着,畢竟身子骨要緊。
他道:“沁晨公主嫁給了兵部尚書劉棟之子不到半月,卻被人勒死在了淨房裏,這件事錦衣衛卻沒有插手,大人是不是覺得蹊跷?”
劉棟是兵部尚書兼內閣閣員,有調動京城兵馬的權力,在幾位親王之間,一直是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沁晨公主是蕭皇後的女兒,蕭家敗了,但皇帝的女兒照樣嫁高門。
卻不想,大婚沒多久,沁晨公主卻慘死。還不是一般的死法,是被人奸/殺在了淨房,下人發現時,公主衣裳不整,死相難看。
這無疑是打了皇家的臉面。
帝王勃然大怒,卻只是将事情交給了刑部和大理寺去查。錦衣衛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程贊禮總覺得霍重華像是知道了什麽,“小霍啊,你是懷疑有人故意為之?是想陷害劉家?”
霍重華并沒有言明,只道:“劉家沒有殺死公主的理由,更何況是這種死法。所以下官猜測幕後之人的目的是沖着劉棟-劉大人。”
程贊禮大驚:“有人想除了劉大人?為什麽?”
霍重華道:“為了兵權!”
雅間外有自己人守着,二人的聲音依舊降了下來,霍重華又道:“下官會暗中調查,只是有一事想拜托程大人,到時候如果下官破了案子,還望程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舉薦下官。大理寺現如今還空着一份少卿的位子,下官以為沒有人比我更合适。”
他是想毛遂自薦,調入大理寺!
戶部雖然掌控了朝廷的錢袋子,但大理寺的權力更大,程贊禮倒不是懷疑霍重華的能力,只是他一開始就是在戶部觀政,而後為官也是在戶部,要是調入大理寺,這不合規矩。
不過,但凡做大事的人,又有幾人是按着規矩來的?!
程贊禮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好,本官到時候會盡力而為。不過小霍啊,你這次的目的怕不是僅僅為了升官吧?我可聽說了,陛下有意将你頂上代理侍郎的位置,你老師病體拖欠,你不頂上他的位子,還想讓給旁人?”
都是支持康王的人,霍重華也不想拐彎抹角,“我若查出幕後真兇,劉大人自會對我刮目相看,到時候拉攏他到了康王這一邊,勝算會更大。”
霍重華年輕,且現如今的官位并不高,但在替康王謀事之上,最為積極。
他也的确盼着康王盡早問鼎,否則他與楚棠之間會一直隔着一層嫌隙。
程贊禮點頭稱是,不由得對霍重華又多看了幾眼。
王重陽從內室出來,秋老先生打了手勢,霍重華點頭示意笑了笑,這才對王重陽道:“老師,秋先生可以試一試去醫治您的腿,只是您得休息一陣子了。”
王重陽無奈,習慣了朝堂的人,一下子是放松不下來的,更何況,這個時候帝王還躺在榻上,眼看着就該異主了。
程贊禮:“王大人,你就聽小霍一言吧。”
尚未日落。
霍重華親自去了慕王府接楚棠。
他從青柳兒手裏摟過她時,小妻子已經明顯雙目犯桃花了,身後還站着王若婉。
她站在那裏,看着霍重華小心翼翼将楚棠抱上馬車,鼻頭微酸。這種情緒很奇怪,明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怎麽一看到霍重華還會有所觸動。
她走了過去,“棠兒妹妹喝多了,是我不對,不該灌她。不過她好像對你很有意見。一直說你是壞人。霍重華,你給我聽清楚了,你要是欺負她……我……”
霍重華等着她說下去,要不是看在王重陽的份上,他可沒那份心情聽着她叱責。
但王若婉喜歡楚棠的同時,又不太想看着霍重華對她憐惜有加,霍重華真要是欺負她,王若婉覺得自己說不定還能很高興。
矛盾之餘,再也沒說出來。
霍重華便不再給她機會了,長腿一跨就上了馬車。
楚棠并沒有徹底醉,她一開始嘗梅子酒,沒覺得有酒意,一杯一杯下腹,過了好長時間才察覺到不對勁,等後勁上來,她就有些飄飄然,不過這感覺還挺好。
感官被放大數倍,霍重華往她身側一坐,她瞅了他一眼,“夫君,你生氣了?我哪裏敢對你有意見,就是随意說了兩句,王姐姐她想多了。”
霍重華光是聽着輕飄漫浮的口吻,也知道小妻子是醉了。
外面的一衆丫鬟吓得一個字也不敢說,她們不是沒有阻擋,但主子堅持要喝,她們也沒辦法。
霍重華摁住楚棠到處點火的雙手,禁锢在自己掌心,“不會喝酒,還學別人品酒?醉成這樣是想讓為夫伺候你?”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千萬別說卡的很銷魂,九兒是真是有事外出,晚上繼續,別打我,頂鍋蓋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