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道破
車廂裏有些悶熱,楚棠想伸出車窗透透氣,霍重華一把将她拉了回來。
她這個樣子,他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楚棠一手得了空閑,就去扯脖頸處的衣領,表情失落:“你那個母親一整日沒有理睬我,好像我欠了你幾百兩銀子似的。”
霍重華知道霍夫人不待見楚棠,他也知道她委屈。
不是有他麽?還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幹什麽?!
霍重華只是瞥了一眼就可見她白皙的脖頸處,醒目的紅痕,是他昨晚留下的,他喜歡做這些小動作。霍重華讓她坐好,她現在還在月事期,總是在他身側蹭來蹭去,他未必就能如柳下惠一般君子作派,“她不是我母親,你不必介懷,今後霍家老宅,你也不用再去,現在滿意了?”
霍重華低着頭看着她,他這個表情相當嚴肅,楚棠知道他不高興了,“王姐姐的話不能作數的,我沒有說你壞話,真的……而且霍夫人怎麽不是你母親了?”
霍重華不以為然,她就算說了他什麽,他也無所謂,她想說,那便說去。至于霍家,若非看在十幾載三餐粗食,将他養大的份上,霍重華也不會容忍霍家人随意靠近她。
楚棠見霍重華阖上了雙眸,以為他真生氣了,怕他回去折騰她,解釋道:“我怎會在旁人面前诋毀你的名聲?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我可不像你,藏着掖着,有什麽事也故意不讓我知道。”
霍重華嘆了口氣,沉默安撫是他唯一的回答。
他以為楚棠鬧久了,就會累了,畢竟哪一次房/事,都是沒過一會,她就嚷嚷着不願意了。今日卻格外能撲騰,“英捕頭肚子能瞧出來了,我還見慕王妃的兒媳也快生了,人人都懷上了,獨我沒有,霍重華,你到底是不是存心的?!”
“……”霍重華要不是事先早就吩咐,他真怕楚棠已經知道了。
她這個樣子怎能生孩子?
還是再養幾年吧!
任由楚棠怎麽質問,霍重華皆是只字不語,抓着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梅子酒到底不是白酒,等鬧了一陣子,楚棠開始清醒,方才發生的一切,她當然記得很清楚。浮誇奔騰的感官開始漸漸消停,等到了霍宅朱門外時,基本上已經恢複了正常。
她腳步虛浮的由霍重華扶着下了馬車。
霍重華卻沒急着進門,與她對面而站,表情很淡,亦很官腔:“怎麽不說話了?不是很能說麽?”
楚棠:“……我聽說你要升官了?”她面不改色,與他周旋,總不能過于被動,那樣今後肯定會被他輕易拿捏。
霍重華對楚棠的話并沒有驚訝,朝中風浪未息,傳聞漫天飛,沒有幾樣是真實的。今日所謂的筵席,怕也是有人故意在打聽什麽。
“走吧,進去。”他拉着她往石階上走。
楚棠無力的跟上,想起了英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有些期盼了。她跟在霍重華身後,他高大健碩的背影就在自己面前,她原以為……很快就能懷上的。
慕王府,賓客盡去後,很快恢複安靜。
慕王妃在小閣裏見了一人。
這人身型偉岸,側臉俊逸,只是他太過陰厲,那股子殺氣淡去了他原本的俊朗。他獨自落座,神色晦暗不明。
慕王妃鮮少見到這般沒有禮數的人,她也是武家人,自幼跟着家中父兄習武,與旁的女子不同,遂也沒有将顧景航的傲慢放在眼裏。再者,若要成事,這個人少不得。
慕王妃:“顧小将軍,你今日已經看到人了,我就不懂了,這天底下美人多的去了,顧小将軍天人之姿,這個年紀就沒想過娶妻生子?”
顧景航灌了一杯涼茶,隔着那段距離,他可能看到她紅潤細膩的臉,她與旁人笑談趣事,聊到興頭上還喝了幾杯。
嫁給霍重華,就讓她這般歡喜?
慕王妃又問:“顧小将軍,你不是說康王府有一個絕密麽?到底是什麽秘密關系着康王府的榮衰?”
顧景航身負皇命,未經請示,是不得擅自離開大同回京的。
康王府的絕密?
他當然比誰都清楚了,若非康王一心栽培霍重華,就連他的妻也成了霍重華的,顧景航是不會輕易出賣康王。
上輩子,因為顧柔的死,他一直不敢在楚棠面前将事情說明,更不敢讓她踏出府門半步,況且霍重華他對那件事,也一直起疑吧?可惜霍重華永遠也沒有知道,棠兒曾有過他的孩子。還是他親手喂藥弄掉的。
顧景航知道,是他自己間接害死了楚棠母親,她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更加痛恨他!他一度以為是楚棠和霍重華欠了他的,可上輩子的事真要細究,誰也不欠誰的,算是扯平了麽?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王妃保重。”顧景航起身要走。
慕王妃側身擋住了他:“顧小将軍,你可要想清楚了!慕王與康王的實力,究竟誰才是你可以投靠的人!而且你手上已經不幹淨,你以為康王獲知真相,還會信任你?”
對慕王妃的威脅,顧景航沒有放在心上,眉目極冷,與外頭的烈陽形成冰與火的對比,他道:“我奉勸王爺和王妃還是先将目标放在辰王身上吧。陛下已經有立辰王為儲的心意,光盯着康王有何用!”
慕王妃一淩:“真有此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顧景航想笑,枉然他知曉過去未來,卻是連心愛之人也留不住。
“王妃無需知道我從何處打聽的消息,總之,陛下活着一日,帝位便就一日懸空。到底是康王府的秘密重要,還是江山重要,王妃自己掂量着吧。”
他帶上黑紗帷帽,大步走出了小閣。
上輩子太過功利,為了權勢不擇手段,他顧景航渾身上下當真找不出一絲優點了,這一次,他不能再讓顧柔出事。
沈鴻在楚家老宅住了下來,楚湛知道霍重華回府了,就請了他去隔壁喝酒。楚棠趁機又溜進了霍重華的書房。
他越是有意隐瞞,她越是忍不下去了。
書房裏盡是雜七雜八的書籍,楚棠的注意力還是在上回發現的上了鎖的抽屜上。
她很快就找到了霍重華事先藏好的鑰匙,成功打開抽屜卻只有一支玉簪子。
玉質溫潤,通透光澤,是好玉。
青柳兒在一旁道:“四奶奶,您也瞧見了,四爺哪有什麽事瞞着您?這是給您備得首飾呢,估摸着,四爺是想給您一個驚喜。”
青柳兒的确靈活,但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楚棠又感覺到有問題。
她什麽時候在旁人面前提及過自己對霍重華有所懷疑?
一切太順利,反倒更加不真實了。
楚棠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一下午又是蔫蔫的,整個人宛若被什麽東西無形中牽引,沒法好好過日子。
到了晚上,霍重華從隔壁回來,身上隐約帶了酒氣。抱着楚棠就想親近,大掌觸碰到布料一樣的東西,頓時掃了興。
霍重華:“聽說夫人去翻我書房了?找到簪子了?你千萬別以為那是送給旁人的。”
楚棠站在那裏沒動,任由他親了一會,他擡起頭時,她拂袖去擦唇,“霍大人!咱們走着瞧哦,你最好能繼續隐瞞下去,否則讓我知道了,我……我就回楚家!”
霍重華附和:“好~到時候大不了,我也跟着你過去住。”
楚棠:“……你這麽說,是不是在承認你騙過我?”
霍重華拿她沒辦法了,不顧她一雙冷目相對,抱着人就往榻上走,強迫她早些睡覺:“嗯,是騙了,不然你怎會嫁給我。”
又是這樣不着邊際,模棱兩可的答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奉上了,手機碼字真的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