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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目的(上)

除舊納新這一日,楚棠讓管事拿了紅紙去找霍重華要字,他是狀元郎,府上這種活,自然要他來做,也能讨個彩頭喜慶。

楚棠坐在炕上,給康王的兩個孩子包紅包,不論站在霍重華乃小世子老師的角度,還是康王當初給他二人證婚的份上,楚棠身為霍重華的妻子,都該給康王府的兩位小公子備份禮。她知道這些事,就算她不去辦,霍重華也不會忽略。但,她這一次卻是主動替他分憂。不知為什麽,她一看到朱辰,就覺得十分親切。

不一會,霍重華将帶着紅紙走到她跟前,楚棠見那上面無一字,疑惑的看着他,該不會是不願意寫對聯吧?

霍重華在她對面坐下,又吩咐下人端了筆墨過來:“想要字直接跟我說,何必讓董叔去找我?”

楚棠一愣,貼對聯說大也算不得大,說小也未必就小,為的無非是圖個吉祥如意,這本來就是他份內的事。

楚棠嗔了他一眼:“那就多寫幾個吧。”加上府上閑置的空屋子,足足一二十道門還需貼上‘福’字,另外各處院子也需要對聯。

旁的大戶人家的後院還有幾房妾室湊湊‘熱鬧’,霍宅是真的夠清冷了。

霍重華見她得寸進尺,有個念頭騰起,他突然很想讓楚棠給他生個孩子,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安心。若無顧景航挑釁,他不會急着讓楚棠懷孩子。

二人各忙各的,竟是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下人們将屋檐下的燈籠挑下來,點上燭火,複而又挂上。

天又黑了。

到了晚上,青柳兒将一碗暗青色湯藥端到書房時,霍重華吩咐了一句:“這藥暫時不用備了。”

青柳兒眉梢驀的往上挑,卻也不敢直視霍重華,端着托盤悄悄的退了出去。

是該斷湯藥了,她也從未聽說過男子服避子藥的。四奶奶因着一直沒懷上,也不知道在旁的婦人面前遭了多少白眼,就是程家大奶奶也說過她幾回了。

再者,四奶奶這個歲數已經不算小,換做旁人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霍重華經常一個人待在書房裏,楚棠不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她知道那裏頭根本就沒什麽值得深究的書冊,更別提公務之列的文書。

霍重華起草了一份疏奏,以顧景航近日的勢頭,他遲早會坐上總兵的位子,要是定北侯的身子出了任何差池,顧家背後的二十萬大軍保不成會落在他手裏。像顧家這樣的百年武将之門,兵權不可能一下子被朝廷收回去。顧家兩位嫡出的兒子已死,顧崇明又是不愛權勢,只圖丘壑閑暇的,顧景航不動聲色的就能将一切握于掌中。

霍重華不是沒想過弄死顧景航,只是這人似乎對很多事情了如指掌,仿佛未蔔先知。

無論是府上,還是朝堂,或者是在暗處,他都在防備顧景航,如此,才得以獨善至今。

到了這個地步,霍重華心裏很清楚,顧景航想要的已經不僅僅是權勢了。

霍重華早早回了寝房,他來時拿了一把算盤。

楚棠自覺的将賬本給他,她巴不得有人替她理賬,而且這人還曾在戶部算着各地上交的稅銀,是個算賬的好手,他這樣一個人調到了大理寺,可謂浪費了這門好手藝了。

楚棠聽着清脆的珠算聲,看着霍重華修長的五指飛快動作,眼花缭亂,卻也覺得養眼,她問:“朱辰這麽快就回去了?是不是你逐的?”

看得出來,楚棠對朱辰十分照顧,她進門這一年多,霍重華從來都舍不得讓她早起伺候穿戴。自從朱辰在府上借住,楚棠幾乎每日皆是親自在小廚房盯着竈上的下人做吃食,還有她親手準備的點心。

霍重華好像并不喜歡看她對旁人好。而卻這些待遇,他自己都不曾有過。

清俊的臉毫無表情,沒過一會,他将手頭賬本一合,擡眸就看見楚棠一臉的崇拜,他掩着笑意,道:“他自己又不是無家可歸,你是不是應該多操心一下你的夫君?!”

他有什麽好操心的?

想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将來更是所有人仰望的對象,走到哪裏都是讓旁人望塵莫及的。

彼時,楚棠從來都不覺得霍重華需要被照顧,可能是因為事先知道他很強大,故此,她沒想過照顧他,除了毛驢死的那日,她才察覺霍重華也是個凡胎肉體,也是需要有人心疼的。

自從有了這個認知,楚棠便明确了她對霍重華的心意了。

可她不敢承認,因為失心很可怕,一旦遭到背叛,就會體無完膚。

霍重華兩步上前将楚棠抱起,楚棠吃了一驚,這幾日他都是安安分分的睡覺的,她正好得以修養,“你放我下來,我還有事情沒忙完!”

霍重華覺得自己已經夠體諒她了,“忙什麽也沒生孩子重要,為夫讓你休息了幾日,你今天總該盡義務了。”

楚棠被他猛地摁在床榻上,身下是厚實的剛曬過的被褥,上面是霍重華,他大掌已經探到他腰上,輕易一扯就将腰帶拉了下來,發出布料猛然間摩擦的聲響。

楚棠唰的臉紅了。前世顧景航不怎麽回府,她不知道旁的夫妻之間是不是也這般相處,霍重華每次就跟搶了壓寨夫人回來似的,這都成婚一年多了,還是熱情未改。

霍重華親吻的力道很大,貼着她的耳輪,故意道:“看來為夫還是不夠勤于床/事,不然你怎會這麽容易臉紅?”

楚棠咬着唇,看着幔帳被拉下,銀勾晃動的影子映入眼底。一垂眼就看見霍重華那令人臉紅的難以描述的動作,“你不是說明日要早朝……還是早些歇下吧。”

霍重華已經雙手齊用,細軟的小舌根本不夠他吃的,順勢堵住她的嘴,過了一會才沙啞道:“放心,為夫能起得來。”

良久之後,燈廚裏的燭火已經燒到低端,感覺到周身終于平息,楚棠又是猛地一驚,霍重華将她雙腿抓住,搭在了一只軟枕上,道:“有益助孕。”

楚棠驚訝,狀元連這個也知道……

而後霍重華又給兩人都蓋上了被褥,他複而摟着她,沒來由的說了一句:“總覺得這個場景在上輩子就見過。你呢?”

又說葷話!

她上輩子可不曾與他這樣親密過。

翌日,楚棠醒來時身上的小衣已經穿好,是玫紅出挑的款式,霍重華就喜歡讓她穿這些。楚棠一開始還反對,到了後面就知道反抗的結果,現如今,她只能穿上,也幸好是裏頭的小衣。

快到大年三十了,楚棠要去廟裏請香還願。

馬車在寺廟門外停下,護衛院和丫鬟婆子即刻簇擁着,四面八方密不透風似得,比尋常命婦出門的排場還大。楚棠自诩不是矜貴的人,卻被霍重華養成了嬌生慣養的女子了。

楚老太太生前常年會捐香油錢,老太太死後,楚棠繼續功德,故此寺廟的方丈認得她。華夫人走過來時,并沒有引起旁人的警惕。

她也是寺廟裏的常客,楚棠見到她也頗為高興,盈盈鞠了一禮:“華夫人,這麽巧,在這裏碰見了你。”

有些日子不見了,華夫人瞧着楚棠愈發尊容優态,一時間不受控制的感慨。

差一點她就是自己的兒媳了。到底還是緣份不夠。

華夫人臉色不太好,唇角微幹,楚棠覺得奇怪,之前每次見過她,都是一派宗婦的富态:“夫人,您可是冷了?”

楚棠關切的問了一句。

華夫人握着她的手,幾番淺笑,道:“我沒事。霍四奶奶,我瞧着你長得太像一個人了。可能你也見過她,當初還是她給你與霍大人證婚的呢。我每次看到你,都以為是看到了她。”

楚棠驀的一愣,聽華夫人話裏的意思,說的應該是康王妃。

康王妃啊……顧景航的姑母,她上一世在他書房裏找到的藏畫,不就是她麽?!的确很像,就連她自己也覺得甚是相似。若非顧景航親口說出那是他姑母,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肖像。

楚棠苦笑,按理說她應該憎恨康王妃才是,但……此刻的心境卻極為平淡,非但不恨,反倒對她很好奇,要是有機會的話,她還想去見一見她。楚棠時常聽楚家的下人說,她與母親長的也像,也正因為如此,父親才讨厭她。

華夫人沒有在楚棠臉上看出任何的情緒,仿佛自己方才的話并沒有對她造成任何的影響。她并不明白那人讓她說這些話的目的,待目送了楚棠走下石階,從佛香背後走出一人,此人便是顧景航。

華夫人臉上所有的慈愛盡數消散:“我已經按着你說的去做了,現在能告訴我崇明到底身在何處了?”

顧景航微冷的眉目緊蹙,記得上輩子楚棠看到那副畫像時的失态與絕望,她今日卻似乎不以為然。他的視線從遠處的方向收回,“母親放心,三哥他現在很好!我與三哥自幼關系親密,我怎會傷他。”

華夫人對顧景航的話将信半疑,又問:“你還不肯放手麽?我之前以為你只是看中了康王的勢力才想着要娶楚棠,可她現在都嫁人了,你沒有理由還糾纏着不放,殺了那麽多人,你現在能收手吧。”

華夫人待顧景航母子尚且說得過去,顧景航并不想趕盡殺絕,他在極力的保留着人性。他的棠兒上輩子就算是幫着他做了不少違心的事,也從未傷害過任何無辜的人,他生怕自己手上沾染的血太多,會讓她嫌棄。

可明明霍重華也非良善,她怎麽就喜歡他了?

“母親,我會派人送您去父侯那裏榮養,三哥定會一切無恙,我說話算話!”顧景航言罷,朝着下山的方向緊步而去。

華夫人痛苦的搖頭:“造孽啊!”

顧家另外兩位公子的死,華夫人并不痛心,有因皆有果,若非他二人過分在先,顧景航也不會直接就将人給殺了。她痛的是顧家如今的樣子,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如果一開始她沒有縱容兩位繼子對顧景航處處逼迫殘害,他是不是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失了人性?

而顧景航現在還要去繼續禍害別人?!

華夫人拒絕去定北侯身邊,佛門才是她該待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先放一章,晚上另有一更。冷啊,姑娘們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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