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聯手
“陛下~~臣妾可是聽說了, 我姐姐她指使侍女與大燕私自通信的事兒~陛下, 您怎麽能放任她不管呢?”
司寇蓁嬌滴滴說道。南榮鶴輕輕刮了她一下鼻尖, 眼中的笑意卻并不那麽真實:“诶喲, 你消息挺靈通啊!”
司寇蓁掩口嬌笑道:“臣妾可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陛下身上了, 哪像姐姐那般三心二意。”
南榮鶴松開懷中纏着他的美人兒,懶洋洋說道:“算啦。她也是想家心切,本王就當沒看見吧。”
“陛下……”司寇蓁有些不樂意了。可接下來南榮鶴說的話卻教她更不高興了:“她一人寫信也就罷了, 你就不要再寫了。否則若是教本王那幫老臣們知道, 可又要說本王寵妃太過, 禍亂國紀了。”
司寇蓁真是恨得牙根癢癢。這個姐姐, 當初撺掇威脅着她一同毒死了正妃司寇芷,又僞裝成是拜火教動的手蒙混過關;現在又生生奪去南榮鶴的寵愛, 連與母家通信的榮寵都搞到手了。那她呢?她算什麽?難道是來給姐姐正妃之位鋪路的麽?
她可不甘心!
從這日起, 司寇蓁開始瘋狂報複姐姐。人前笑面,人後刀子,饒是司寇蓉這樣狠心的也有些吃不消這個妹妹了。兩人好一番對質後,司寇蓉終于明白了她為何那樣恨自己——都是那封莫名其妙寄去了大燕的信惹的禍。司寇蓉當着妹妹的面兒, 叫人狠狠給了寄信的雪茶幾個巴掌。
雪茶臉上痛得不行, 司寇蓉卻不許叫人給她療傷。眼看那臉蛋紅得要滴出血來,雪茶躲進了禦花園一角,偷偷哭泣起來。
她不後悔給蘭茹和懿皇貴妃寫了信, 她只是長這麽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實在意難平。更何況, 臉上的傷若不能治好, 只怕是要留疤了。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呢?
正傷心時,一方絲帕遞到了她手邊。雪茶接過說一聲“謝謝”,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笑意說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心大,就不怕這帕子被別有用心的人塗了□□,叫你永遠毀容嗎?”
雪茶大驚,連忙将帕子扔在了地上。擡頭一看,卻又是南榮鶴!
她呆怔了,南榮鶴伸出手來,摸了摸她臉上疤痕,對身後侍衛說道:“去叫太醫來。”
雪茶感受到他那形狀美好的手指在自己臉蛋上的溫涼,她僵硬地說道:“側妃娘娘不許我治傷的。”
南榮鶴露出一個純美的笑:“我才是國王,你聽我的。從此以後,你不用服侍她了,你來服本王好不好?”
雪茶被他迷住了,不由自主點了頭。南榮鶴滿意地笑了。
他才不是因為心疼這個小丫頭的。只不過因為知道她常與大燕皇宮通信,所以要一直盯着她,拿她做個棋子罷了。
而至于大燕皇宮那邊,懿皇貴妃與蘭茹很快便收到了雪茶寄來的信,将過去數月中的變故說得明明白白。蘭茹喜悅道:“這麽說,那丫頭終于到了心上人跟前了。這下她想不出頭也難啦!”
懿皇貴妃雖然也為她高興,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怎麽事情就這麽巧,她與昭帝剛猜測過接下來二妃會自相殘殺,她們果真就針鋒相對了?看來,南榮鶴的确是将她們都給利用了。
昭帝也同意這個猜想。他出了個主意:“愛妃姐姐,你叫蘭茹回信吧。信中不要說別的,就說一些沒用的話。比如你們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阿玥今天哭了幾次之類的。”
懿皇貴妃微微點頭,她懷裏的小阿玥很應景地沖她爹幹嚎了幾聲。蘭茹卻一臉迷茫,她向來給雪茶寫信就沒寫過什麽重要之事,本來就全是沒用的話啊。
昭帝陷入了沉思:“這樣吧,要不就寫一下朕吧。比如——朕今日又納了幾個新妃,喝了幾兩酒,蓋了幾座宮殿之類的。”
懿皇貴妃的臉在聽見“納妃”的時候就已經黑下來了:“陛下在說什麽?”
昭帝摸着下巴說道:“嗯,就是說啊,把朕寫得越閑越好——總之,就寫朕自從凱旋以來,便懈怠政事,日日聲色犬馬酒池肉林,以示休養生息……”
懿皇貴妃用一聲長嘆打斷了他的講話:“臣妾知道了,就這麽辦吧。”
昭帝拍拍她的肩,沖她擠擠眼睛道:“這就對了。那朕先走了,晚上再過來。不用送了,你看你女兒都懶得讓你起來不是?”
果然,懿皇貴妃剛要起身相送,小阿玥就抓住了她的衣襟。低頭一看,小阿玥沖着她的臉結結實實打了個大噴嚏。打完了,又哈哈一笑,頗有他爹的皮實風範。
懿皇貴妃瞅着女兒發愁地嘆氣,一擡頭,昭帝已經走遠了。她便叫蘭茹鋪紙研磨,準備給雪茶回信。
蘭茹卻提着筆一個勁地搖頭哆嗦:“不行啊娘娘,這陛下的壞話奴婢可不敢說。”
懿皇貴妃想了想,無奈道:“你寫幾個字出來給我瞧瞧。”
蘭茹寫了,懿皇貴妃便把阿玥交給她抱着,自己模仿着蘭茹的筆跡,将昭帝給自己編造的“劣跡”寫了一通,滿意道:“如此一來,必能使南榮鶴放松些警惕了。”
信即刻被送了出去,很快到了雪茶手中。再然後,便有人将這信拿到了南榮鶴跟前。只見裏頭寫道:“……你不知道,我現在日子可難過了。陛下自從打仗回來,萬家就倒臺了。現在陛下終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将娘娘抛之腦後了,轉而納了好多新妃入宮。陛下說,從前是因為要倚靠萬家勢力才不得不寵着娘娘,如今已經不需要娘娘了……唉,這宮裏又慣會拜高踩低的,萬壽宮現在已經好比冷宮了。我真羨慕你,還可以得到國王的寵愛……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南榮鶴挑眉讀完,本還有所懷疑,卻到底被言辭中的悲切給打動了。他嘆氣道:“本王還當他是個什麽有志氣有胸懷的好皇帝,原來也只是個日漸堕落的負心人啊。可憐那位美人兒,紅顏未老恩先斷啊!”
正暗自感嘆,雪茶端了茶水進來,他不許不忙将信壓起,看起奏折來。
自此之後,蘭茹每隔三差五便送信來哭訴抱怨。一來二去,在南榮鶴的心中,昭帝已經是個不中用的皇帝了。
而這時,這位“不中用”的皇帝,又使出了另外一招。
他叫來了鐘離問道:“上次與萬家一戰後,朕叫你四處追捕拜火教餘黨,如今可怎樣了?”
鐘離回道:“都抓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小部分還在四處竄逃。不過我已将他們逼至絕境,他們要麽投降要麽死,只是早晚的事兒。”
昭帝點頭道:“幹得好。不過,先不要叫他們死。你把關押在牢裏的也都放出來,告訴他們,那時是播羅國為了停戰出賣了他們,才導致他們如此下場。當然,這種鬼話連朕自己都不信,你務必要弄出些證據來,叫他們死心塌地地相信。當然,朕可不想給自己招惹上私人仇恨,就說是播羅國內某一處勢力出賣了他們,卻不可直提南榮鶴的名字。”
鐘離笑得極其溫和,這正是他的拿手好戲:“皇兄放心,都交給鐘某吧。”
不久之後,這群拜火教的餘孽果真對“赦免他們”的昭帝感恩戴德,而對“出賣他們”的播羅國某勢力深惡痛絕。他們在大燕睜眼瞎的情況下潛回了播羅國邊境,開始了一系列的打擊報複。
南榮鶴被這些小蒼蠅擾得不勝其煩。此時昭帝又以個人名義向他提出了聯手:“拜火教盤踞你我邊境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恐一時半會兒仍對我們是個威脅,朕也時常為他們頭疼。不如你我二人聯手,共同對付他們如何?”
都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而暫時化解兩方矛盾的最好辦法,就是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南榮鶴便接受了昭帝的提議,暫且放下了攻打大燕的念頭。畢竟,想吞并大燕的話,首先得把自己家門口徹底掃幹淨才行。既然大燕的皇帝願意幫他這個忙,他為何不接受呢?
卻不想,昭帝早已命鐘離轉變了對待拜火教的法子:從前是打壓,現在則是打壓加偶爾不經意間的扶植。他将拜火教當成了一顆可以牽制播羅國的棋子。事實證明此舉果然有效,南榮鶴一來要對付拜火教,二來又對昭帝放松了警惕,大燕果然過了段安寧祥和的日子。而他的兩位側妃司寇蓉、司寇蓁,也因此保住了性命。
而昭帝,更是趁機重振了之前被萬家拖累的朝綱,舉國上下勵精圖治休養生息,做好了時刻與播羅國開戰并取勝的準備。
懿皇貴妃也沒閑着,她又挑了個時機,給雪茶寫了封信。她猜得果然不錯,南榮鶴此時早已對雪茶也放松警惕,加之兩方特意很久不通信了,盯雪茶梢的人一時也沒注意到她又收到了信。
雪茶順利地按照懿皇貴妃所吩咐,将司寇蓉、司寇蓁叫道了一處來。
司寇蓉不屑地瞅着她:“聽說你最近在陛下身邊很是得寵啊。怎麽,不呆在陛下身邊做個乖乖的金絲雀,跑來這裏耍弄我們做什麽?”
雪茶沉住氣道:“懿皇貴妃娘娘有令,請兩位側妃娘娘聽令。”
司寇蓁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什麽嘛!我又不是她的人,為何要聽她的?我只聽陛下的!”
雪茶趕前一步攔住了她。司寇蓁怒極,擡手就要打人,雪茶卻從衣袖中摸出把匕首來,唰地橫在了她脖子上:“懿皇貴妃娘娘有令,請二位聽令,不聽,就死!你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