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天狗的大義（1）
不知是否是因為黑晴明毛絨絨的尾巴太過溫暖， 玲子一邊玩弄着尾巴， 一邊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的玲子并沒有看到，黑晴明那褪去了一副邪氣的面孔， 看着毫無防備在自己身邊熟睡的玲子， 露出了多麽溫柔和缱绻的神情。
當玲子神清氣爽的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細碎的陽光已經透過障子門， 在地上灑下了點點的光斑；屋角的燭臺光禿禿的擺放在那，留下了一地的蠟油。
黑晴明已經不在這個房間了，遠處隐隐約約的傳來了笛子的聲音。
玲子聽過的最優美的笛聲，是屬于萬年竹的。
萬年竹吹奏的樂曲，就如同那竹林裏灑下的月光，清冷、唯美， 卻又帶着那遺世獨立的高傲和寂寞。
而此時的樂音卻更具有“人”的情緒，同時也更為複雜。明明是平緩的調子，玲子卻從中聽出了那壓抑着的一往無前的決心——猶如飛蛾撲火， 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時間已接近炎夏， 但山上卻要涼爽的多。
玲子拉開門，刺目的陽光讓她微微眯了幾秒眼睛，清新的空氣争先恐後的被她吸入肺部，然後吐出一夜的濁氣。
優美的笛音戛然而止。
一個五官精致到極點、擁有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的少年随意的坐在了一棵樹上，淡金色的雙眸透着冷淡的情緒：“你醒了？”
玲子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庭院， 問出了每一個人都會問的問題：“你是誰？晴明在哪？”
少年暗金色的眼睛沉了沉，縱身一躍，落到了玲子的跟前：“我是大天狗， 晴明大人的屬下。至于晴明大人……他自然有他要去做的事。”
玲子自然感覺到了大天狗那毫不掩飾的敵意：“你很讨厭我。”
大天狗不屑于撒謊：“是。不管你和晴明大人是什麽關系，請你立刻離開，不要繼續去妨礙晴明大人……不然，我就殺了你！”
黑晴明對于大天狗來說是完美的，可是這樣完美的一個人，昨天竟然因為一個女人拒絕了他的求見，完全将他們的大業棄之不顧。
昨晚在屋頂，大天狗首次見到了黑晴明軟弱的表情——是的，柔軟的情緒，在大天狗看來就是軟弱。
這樣的黑晴明是沒有辦法将“大業”進行到底的，他必須除去那個改變了黑晴明大人的人。
所以，今天他主動選擇了留下。
玲子自然不會聽從大天狗的威脅，她想起了貓又說過黑晴明四處打開陰界裂縫的事情：“妨礙？你說的是陰界裂縫？”
“你果然是知道的。我不想浪費時間，走、或者死，選一個吧。”大天狗的黑色羽翼微微張開，氣流開始在四周湧動起來。
這種被小看的感覺真是久違了。雖然大天狗的妖力十分的龐大，但玲子并不認為這已經到了她無法應對的地步，所以她還打算進一步試探。
“你就不怕晴明找你麻煩？”
“為了踐行大義，死又何妨？”大天狗知道，若是玲子真的死在了他的手裏，憤怒的黑晴明恐怕會直接把他撕成碎片。
但，同樣也會讓黑晴明更堅定的去颠覆平安京，創造出一個陰陽逆轉的完美世界。
這就夠了。
“看起來你是不願意離開了，也罷，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
大天狗了解黑晴明，所以他沒有留手，用狂暴的風和羽刃瞬間将黑晴明布在玲子身上的結界撕了個口子，并在結界自我修複前猛地探出手去，一把抓住了玲子的纖細的脖子。
玲子也在第一時間握住了大天狗的手腕，若是大天狗飛到天上進行遠程攻擊，玲子倒會覺得十分麻煩，可是近戰肉搏……呵呵，玲子還從未輸過。
到底是大天狗會先捏碎玲子的脖子，還是玲子先折斷大天狗的手腕，這是一個十分有趣的話題。
但就在玲子打算給大天狗的手骨打個折，然後給他一個力道十足的過肩摔的時候，一道不屬于她的記憶逐漸流了進來。
。
“大天狗哥哥，大天狗哥哥！這個是我編的花環，送給你！”一個翅膀上還帶着絨毛的幼年天狗仰着腦袋，手裏高高舉着點綴着紫色小花的花環，一臉的期翼和仰慕。
“不可以給大天狗大人添麻煩！”一個臉上全是皺紋的老年天狗敲了敲手中拐杖，訓斥着這只出生沒幾年的鴉天狗。
“長老，請不要責備他。”大天狗蹲下身子，低下頭，任由小小的鴉天狗将花環戴在自己頭上，淺金色的眼睛裏全是暖意，“謝謝，我很喜歡。”
鞍馬山是天狗一族世世代代繁衍的地方，天狗的族群十分龐大，內部根據血脈還分為了不同的等級。
其中數量最多、也最為弱小的就是鴉天狗，往上是數量稀少一些的天狗，位于金字塔頂端的則是大名鼎鼎的大天狗。
天狗的族群遍布日本各地，但是誕生了大天狗的卻只有鞍馬山這一支，這是所有鞍馬山天狗最為驕傲的事情。
大天狗一出生，就受到了所有族人的尊敬和喜愛。它從一個小小的孩子，逐漸成長為了妖力強大的大妖，也最終成為了鞍馬山的守護神。
撫養他長大是天狗們逐漸老去，新一代的天狗再度誕生，成為一個完美的循環。
“大天狗哥哥，還有我的花環！”
“我也要，我也要！”
其餘的幼年鴉天狗看見了大天狗接受了一個花環，便争先恐後的湧了上去，氣的天狗長老狂跺拐杖，在一邊吹胡子瞪眼。
瞬間，大天狗的頭上、脖子上挂滿了花環。
再次将一個爬到他身上的幼年鴉天狗放到地上後，大天狗張開了那數丈長的漆黑翅膀：“走吧，我教你們飛行。”
“嗷嗷嗷！”
“太棒啦！”
“我們也要像大天狗哥哥飛的一樣高！”
小小的鴉天狗齊聲歡呼，這次連天狗長老也忍不住綻開了笑容。
春天的風吹過漫山遍野的小花和青草，天空中有着大大小小的黑點在歪歪扭扭的飛行。
這就是一片祥和、沒有任何紛争的鞍馬山。
哪怕是一向和妖怪水火不容的人類，也難得的和鞍馬山天狗一族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因為天狗可以飛行的特性，往往可以成為十分實用的式神。一部分渴望了解人間的天狗，會選擇與陰陽師簽訂契約，等到百年之後再回歸族群。
還有鞍馬山上的那一座鞍馬寺，也成為了天狗們的常去的地方。
天狗一族為和尚們提供修行的場所，并偶爾為他們幫點小忙，以此來換取飯團、米酒之類的特産。
這就是鞍馬山，一個如同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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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這裏闖入了一名不速之客。
“我是武士源博雅，前來挑戰鞍馬山的太天狗！”博雅手握大弓、背懸箭支、腰間橫跨一把長刀，頂着天狗們鋪天蓋地的攻擊，硬生生的來到了大天狗的面前。
大天狗拿着團扇，揮退了一臉憤怒想要群起而攻之的族人，面色平靜的看着源博雅桀骜的雙眸：“因為你沒有傷害我的族人，我不殺你。”
“哈？”博雅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有着必須變強的理由，所以，我會贏你，然後踩着一個又一個的強者向上攀登。”
“是麽？不巧，我也有着想要守護的東西。”那就是鞍馬山的族群。
“那不是正好麽？”博雅抽出三根羽箭，搭在弓弦之上，“就讓我們比一比，誰的信念更為強大吧！”
一道道風以大天狗為中心擴散開來，他輕輕一扇翅膀，就直接沖向了天空，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張弓搭箭的武士。
“如你所願。”
博雅的箭化為流光向大天狗射來，大天狗繼續拔高高度，但突然撞到了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臉色一變，險險側身閃過。
博雅的另三支箭又再度射了過來。
“哈哈，別以為會飛有什麽了不起！我已經在這附近布下結界，你躲不過的！”博雅大聲笑道，同時右手化為幻影，以極快的速度射出一支又一支箭，封鎖了大天狗所有躲閃的角度。
大天狗終于認真了起來：“是嗎？是我小看了你。不過，躲不過也無所謂，全部撕碎，也是一樣的。”
可怕的氣流在大天狗身邊彙聚，翅膀上的羽毛一根根豎起、變得如同鋼鐵一樣堅硬：“羽刃暴風！”
博雅臉色微變，拔出腰間的刀斬了過去。
一陣轟然巨響，氣流裹挾着砂石，阻擋了圍觀之人的視線，博雅在周圍布下的結界也化作碎片散落下來，然後消失在了空中。
當煙塵散去，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綠色的植被全部消失，僅留下了褐色的土層，上面插滿了一支支的羽箭和一片片黑色的羽毛。
源博雅的衣袖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裏面的皮膚滲着血跡；大天狗衣着完好，但仔細觀察卻可以看見，那黑色的羽翼上竟也有紅色的液體在隐隐流出。
源博雅和大天狗誰也奈何不了誰，繼續打下去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兩人對視一眼，博雅收起來手中的刀，大天狗也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我聽說在鞍馬山西邊，有一只土蜘蛛在那裏安了家，已經殺掉了不少人。有沒有興趣比一比誰先把它解決掉？”源博雅挑着眉，伸出拳頭對着大天狗，躍躍欲試的邀請道。
酣暢淋漓的戰鬥激起了大天狗胸中久違的熱血，他望向了站在一邊的長老，長老對着他點了點頭。
“好！”大天狗用手握拳，和源博雅的拳頭碰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ps：為什麽越寫越覺得源博雅和大天狗之間充斥着滿滿的基……不對，是兄弟情！
ps2：下一更在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