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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上面有銀!

這種詭異的氣氛,直到點卯将要結束時才顯露端倪。

就在大家點完卯,撩起了袍子,邁開了步子,想要再度施展快閃神功的時候,忽然有個年輕小厮,一手拎着面銅鑼,一手攏着長衫下擺,踩過點卯老吏的凳子,利落的登上長桌。

不少人都注意到這個異常,紛紛回過頭,望向那個年輕的小厮。

只聽小厮輕咳了兩聲,手上重重的敲了三下銅鎖,仰頭放出一陣高亮的聲音,“今日早堂,各班各門各歸其位,不準缺席一人!違者罰銀十兩!另,典史、刑房、兵房,點卯完畢即刻至二堂議事!”

言畢,衆人皆是一片嘩然。

雲西也有些驚訝,她之前曾打聽過,滕縣的每日早堂早已淪成為一個空架子了,根本沒有人去開。如今一開,卻是整個衙門都要行動起來,難道是因昨日的山寨火并案?

雲西狐疑的看了一眼雲南,雲南面色平靜如常,只對她說了幾個字,“走吧,大人該是到二堂了。”随後大步向二堂方向走去。

雲西回望一下左右無人,跟上去小聲說道:“我總有一種預感,符生良此次針對的人,就是楊洲。”

雲南闊步而行,目視前方,眼神銳利,“呂德才一案,兇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的死,逃的逃。昨日屠寨慘案,又一次死了那麽多人,怎麽都夠這位典史大人忙乎一陣的。”

“嗯,”雲西點了點頭,唇角抑制不住的翹起,“這次議事,不知他們還會不會撕起比來,我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雲南用餘光嫌棄的瞥了她一眼,“粗俗之言,不可再講!”

雲西本想翻回他一個白眼,無奈身邊往來之人不斷,只得做了一個虛假卻不失禮貌的微笑,算是回應。

由于冬季日短,卯初時分,天色還是冷肅肅,黑漆漆的一片,盡管甬路兩旁都懸着燈,路上的光線仍很晦暗。

乍一走到二堂,堂內熠熠輝煌的光線,立刻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待到走到屋中,主坐之上男子模模糊糊的身形輪廓,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那人正是符生良,端坐于主位之上,一手捏着白色瓷茶蓋,一手托着茶杯,微微颔首,慢慢的飲着茶。

雲西跟着雲南恭敬的行禮。

符生良驀然擡頭,見是二人,瑩亮的黑眸一轉,泛出溫煦笑意,随手放下茶杯,擡手一指左側的座位,和善的示意他們落座。

雲西與雲南非常自覺地坐在的左排最末尾的位置。

身子還未坐定,就見奚岱倫與殷三雨說說笑笑的邁過了高大的門檻。

雲西只覺得那奚岱倫雖然一副五大三粗,兇惡蠻橫的模樣,但只要一站在殷三雨跟前,所有的蠻橫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俨然變成了另一枚小六。

她還記得,那日群僚接風宴上,胡派一行人,除了年歲比殷三雨大上很多的笑面虎胡知權,其餘人等無不既尊敬又親切的稱他為殷頭。

想來除了他的智慧手腕,其操守人品必然也有過人之處,最起碼證明,他肯定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殷三雨也望到了雲西,剛毅俊朗的蜜色面龐頓時浮出清淺的欣喜。

雲西卻立時轉了視線,只做沒看到般的與雲南小聲說起話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餘光裏,一向痞裏痞氣的他,深邃的眼眸中,竟恍然閃過一抹受傷的郁色。

雲西的心微微一滞,餘光再掃過去,他卻已恢複如常,不見半點失落。與奚岱倫聯袂走至廳堂中央,朝着符生良利落了行了一個武人之禮。

他高聲說道:“回大人,山寨留守人員皆已調配妥當,徐仵作已經上山查驗,請大人示下!”

符生良一臉肅穆的點了點頭,“辛苦兩位吧,暫且入座,待典史大人來了,再一同議事。”

“是!”

殷三雨與奚岱倫又行了個禮,奚岱倫擡步就要做到左側雲西上位,衣袖卻被殷三雨一把拽住,最終兩人坐在了右側座位。

殷三雨的位置,正直直的面向着雲西。

雲西略略低下了頭,但是殷三雨灼熱的視線仍盯得她腦門一陣陣發熱。

但她依舊保持了視線的偏斜,準确的避開他飛箭一般筆直的目光。

不僅是因為符生良審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的落在她與雲南的身上,更因為她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與朋友的相處之道。

在幾道視線無言的較量中,空氣似了凝結了一般,安靜靜止。

終于,随着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驀地響起,屋中詭異的寧靜氛圍終于被打破。

雲西循聲望去,只見門外又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正是一身墨綠色官服的楊洲,與披着狐裘大氅的楊拓。

她眉頭微蹙,教谕楊拓怎麽跟着典史楊洲一同來了?

之前小厮的傳喚明明很清楚,召集典史,捕班,兵房,刑房前來。而且教谕一職本就不是常參與縣衙辦公的職位,如今這樣不合時宜的出現了,又代表了什麽?

卻見二人走進屋子,朝着符生良略略一拱手,就算是行了禮。

之後楊洲直起身子,有些倨傲的擡着頭。

楊拓也站直了身子,單手一解頸間緞帶,柔軟順滑的大氅立刻從他肩頭滑下,他攏住裘衣,反手搭在臂中,态度散漫的站在楊洲身後。

楊洲微眯着眼睛,望向符生良,語調輕慢,“大人此番特意舉行早堂,可是有什麽要事啊?”

符生良再度端起茶杯,捏起杯蓋,一下一下的略着杯中浮茶,發出一聲淡淡的輕笑:“算不算得要事,還要看楊大人。”

楊洲眉頭微皺,随即冷笑一聲,道:“大人這話,下官怎麽聽不明白呀?”

符生良撇浮茶的手一滞,擡頭看向楊洲,眸中寒光冷峻凜然,“無論怎樣,在咱們滕縣出了數百條人命,總不是件小事吧?”

楊洲側頭笑道:“這個自然,後續事情處理,下官自當盡心。”

“是呢,”符生良的目光越發狠戾逼人,“楊大人當然盡心,就在山寨被屠之日的白天,楊大人就剛巧從臨縣調走被俘山賊,又在山賊被屠當晚,放跑了那些山賊,做事真的是很盡心啊!”

此話一出,楊洲臉色登時一變,語氣也變得兇橫了起來,“大人此話何意?難道是想我楊某人的身上潑髒水不成?”

屋中人聽聞此句,顏色也是一變!

一是其中內情,他們也的确是第一次聽說。

二是不明白符生良為何會在此時突然發難,難道他有了什麽成算?

卻聽符生良溫和一笑,輕輕搖着頭說道:“楊大人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無論怎樣,總歸是在典史大人的治轄下出了事嘛。” 楊洲擡眼環視了雲南雲西殷三雨一眼,陰笑着道:“大人也莫忘了,難以偵破的呂德才案中案也是在下官的統轄下,才破的案哪!”說完,他還仰頭輕笑了兩聲。

雲西滿口銀牙卻險些沒被咬碎!

她真是從未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與雲南,殷三雨殊死換來的功勞,他一句話就想輕易霸占?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符生良死死的盯着楊洲,咬牙笑道:“功還定不了,這過失卻是板上釘釘的!”

楊洲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怎麽?知縣大人還真要扒了楊某身上這一層官服?只怕你還沒有這個本事!”說着,他忽然斂了所有笑容,高擡雙手,在空中脆生生的擊了兩下掌。

掌聲未落,就見從門外匆匆跑進一人。

雲西定睛瞧去,只見那人也穿了一身官服,只是形制與顏色都與縣衙裏很不同。就看那人從袖中掏出一卷書軸,向着符生良從容揖手行禮,朗聲說道:“符大人,這是兖州府的臨時調令,因着楊典史才能出衆,能破奇案,暫時調職兖州府,正式任命文書,下月既達,滕縣典史一職,也暫由教谕楊拓任職,正式文書一樣是下月來。”

此話一出,屋中人無不驚駭莫名!

雲西想到這明末的官場很荒唐無恥,卻沒想到,竟然會會荒唐到了這個地步!

符生良第一個站起身來,鐵青着臉雙眼盯着那名傳令官,一臉的不可置信!

殷三雨也是一臉吃驚,粗莽的奚岱倫早已一口髒話彪了出來!

一臉倨傲的楊洲似乎很享受衆人如此反應,他冷笑兩聲,拱手一行禮,“諸位,公務繁忙,本官先行告辭了!”

就在他剛要轉身離開時,一陣凄厲而尖銳的恐怖笑聲,忽然在衆人頭頂響起:

“勾結匪盜,盜搶官銀的小人也能步步高升麽?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笑聲嘶啞陰森,宛如夜枭在月下恐怖的桀笑!

殷三雨與奚岱倫第一時間抽出明晃晃的大刀,高指着房頂,大聲呵斥:“什麽人?!”

其餘衆人也無不驚恐擡頭,卻見房頂一張瓦片忽然啪地一聲,被人一腳踢開,透出一小塊深邃的夜空!

衆人無不悚然大駭,雲西更是豎起了全身的汗毛!

房上竟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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