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紅娘好難當53
随着賓利先生歸來, 一種喜氣洋洋的氛圍從朗伯恩和內瑟菲爾德莊園擴散至梅裏頓附近的所有村鎮。
班納特家的大小姐簡·班納特要結婚了，而且與她相愛的是一位年入五千英鎊、英俊又溫柔的有為紳士——小姐美麗動人，先生殷實富有, 這是多麽完美的婚姻，叫梅裏頓周遭的一衆未婚小姐們羨慕的不得了。
早在婚禮三天前, 瑪麗就陷入了極其興奮的狀态，這可是她第一次參加親人的婚禮, 而且結婚對象還是親姐姐！
幾位班納特姐妹只是興奮，她們的母親班納特太太的反應則像是納粹德國提前幾十年轟炸了英國一樣。
婚禮當天的班納特太太，幾乎焦慮到了頂點。天還沒亮呢，她就已經風風火火地将幾位班納特小姐全部喊了起來。
“今天是什麽日子, ”母親站在房間門口中氣十足地呼喊道，“你們竟然還能睡得着？！簡和莉齊可是早就起床準備了！”
天啊，被吵醒的瑪麗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被班納特太太吵得嗡嗡作響。
而凱瑟琳和莉迪亞反應更大, 莉迪亞嗚咽一聲, 便開口止不住抱怨：“結婚的又不是我們, 要我們起這麽早做什麽？”
班納特太太瞪着莉迪亞：“我真是求求你們別找麻煩，哪怕是可憐可憐你們的母親，随手幫我搬搬東西也好！”
莉迪亞翻了個白眼, 剛坐起來又忍不住躺下：“讓瑪麗和凱瑟琳去, 她們兩個就有四只‘随手’, 加起來夠用了！”
班納特太太深深吸了口氣，咆哮道：“——給我起床！”
瑪麗一邊換衣服，一邊哭笑不得地圍觀班納特太太現場發火數落莉迪亞。你說說你非得吵什麽嘴嘛, 她在心底吐槽，抱怨也要起，不抱怨也要起，幹嘛非得大清早給自己找不痛快。
只是班納特太太實在是過于焦慮，她分給瑪麗的任務多數是白做無用功，而且還浪費時間。
等到瑪麗收拾完手頭的家務時，已經到了該去教堂的時間了。
可是瑪麗還沒吃早飯呢！
她兵荒馬亂地被凱瑟琳和莉迪亞拽出門，只覺得肚子恨不得咕嚕咕嚕叫。而瑪麗懂得隐忍，莉迪亞可不懂。
“我都沒吃早飯，”她不情不願，“餓死啦，要是在教堂裏餓暈了該怎麽辦？！”
“呸呸呸！”
凱瑟琳急忙捂住莉迪亞的嘴巴：“不要胡說！”
“我明明就——”
“好了！”
伊麗莎白從後面跟上來，往三位妹妹手心裏塞了幾塊糕點。
她還瞪了莉迪亞一眼：“簡今天很緊張，你別說這種話。”
瑪麗接過糕點頓時喜笑顏開：“果然是我最最最最最親愛的姐姐，莉齊你真好！”
伊麗莎白一挑眉，似乎想嫌棄瑪麗幾句，但她沒繃住表情，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她笑道，“看在今天大好日子，不和你貧嘴，快到教堂去吧。”
确實是大好日子。
等到進入教堂，坐在親屬的位置上時，幾塊糕點下肚的瑪麗，立刻覺得今天一早的插曲都不是什麽問題了。
簡要結婚了呀！
牧師站在教堂中央，用慈愛地目光看着班納特先生牽着一身婚紗的簡進入教堂，将她交給了賓利先生。
西方婚禮正是從維多利亞女王在婚禮上選用了白色禮裙，而逐漸流行起了白婚紗這麽一說。瑪麗覺得這太适合簡了，她的大姐本來就生的極美，一身潔白無瑕的衣裙更是将她襯托得猶如仙女一般。
和煦的日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落在她的臉上，幾乎像是為今日最美的新娘鍍上了一層淡淡柔光。
身為新郎的賓利先生幾乎看呆了。
真好啊。
瑪麗看到賓利先生臉上的紅暈，還有簡微微有些緊張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就不曾止住過。
看到姐姐和姐夫這麽幸福，瑪麗覺得自己之前那麽折騰真是值了。維多利亞時代的婚禮對她來說新奇無比，而更讓瑪麗有所感悟的是，一對兒璧人之間洋溢着的激動和愛意，叫瑪麗多少明白了簡·奧斯汀本人的愛情觀。
穿越之前的瑪麗，本來是不太喜歡簡·奧斯汀的作品來着。在她看來，資産階級革命後的英國新奇又喧嚣，是個殘酷卻又傳奇的時代。
如此多的社會矛盾，如此多的新鮮事物，為什麽要拘泥于南方鄉村的愛情故事呢？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氣了吧。
但是如今身處這個時代，看到簡和賓利先生的婚禮，瑪麗多少明白為什麽在百餘年後，文學家們會将寫出如此夢幻愛情的女作者歸類到現實主義作家行列中了。
因為她是站在她的階級立場上，她的眼界範圍中，為自己所見識過的，所經歷過的，所感悟到的男女愛情，下了一個合理的定義呀。
這個年代的女性，嫁個有錢人便是“完美婚姻”了，但是在簡·奧斯汀看來這還不夠。除了物質條件外，婚姻之中還必須有尊重和愛情，就像是現在的簡和賓利先生一樣。
對于一名土生土長的十八世紀女作家來說，她的思想無異于向前邁了一大步。
盡管受時代限制，簡·奧斯汀不曾想到女性也可以完全經濟獨立，可以像男士一樣正式步入社會，可她首先承認了女性獨立的一個前提，就是擁有自由追求愛情、自由選擇丈夫的權力。
物質和感情都無比殷實的婚姻，的确是挑不出錯的婚姻。
所以瑪麗覺得——當簡·班納特小姐道出“我願意”這句話時，她和賓利先生的婚後生活，也一定會像簡·奧斯汀所描寫的一樣幸福。
而比起瑪麗這般感慨萬分，凱瑟琳和莉迪亞則更期待的是宣誓之後的環節，抛花球。
在教堂外的空地上，年輕的小姐們嘻嘻哈哈地站在簡的身後。新娘子轉過身去，舉着花球猶豫不決，瑪麗站在後面忍不住打趣：“你得用點力氣呀，我的好姐姐，往左邊扔，你的妹妹們都在左邊呢！”
“瑪麗作弊！”
“那怎麽啦，我們可是簡的親妹妹呀。”
“那也不行，抛花球大家都是公平的，你們不能作——”
“——扔了扔了！”
後面的争吵伴随着幾聲尖叫，小姐們便甩開瑪麗，沖去搶花球了。
然而花落誰家，則是完全看緣分。
簡當然不會聽瑪麗的，她脾氣好，丢花球也格外公正。完全是随機往身後一抛，甚至特地避開了瑪麗站着的左邊的位置。
而被甩在身後的瑪麗，眼睜睜地看着漂亮的花球在空中畫了個抛物線，然後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伊麗莎白懷裏。
伊麗莎白：“……”
瑪麗當即失笑出聲。
被花球砸了個滿懷的伊麗莎白還愣在原地，瑪麗就已經興高采烈地跑到了她的身邊：“這都是天注定呀，莉齊，看來咱們家很快就能迎來第二場婚禮了！”
“別胡說！”
伊麗莎白嘴上訓了瑪麗一句，目光卻下意識地瞥向了四周，仿佛在尋找什麽人似的。
她接到花球的事情，立刻就在參加婚禮的所有男男女女之間傳遍了。
婚禮之後便是新郎新娘舉辦的聚會，當天晚上內瑟菲爾德莊園熱鬧非凡。伊麗莎白坐在瑪麗身邊，姐妹二人正在小聲交談的時候，達西先生走了過來。
“先生？”
瑪麗見他有話要說，便停下了與伊麗莎白的話題。
“兩位小姐。”
達西先生點了點頭：“恭喜你們的姐姐成婚。”
伊麗莎白聽到這話忍俊不禁，哪兒有對妹妹們恭喜姐姐成婚的？她也出口打趣：“那也恭喜你的朋友成婚，先生。”
“……”
被伊麗莎白揶揄的達西一怔，随即标準的撲克臉上浮現出了幾不可見的笑容。
“你有什麽事嗎，先生？”伊麗莎白問道。
“我想今日盛大的場面，”他開口，“我的妹妹喬治亞娜因為身體之故不能前來，她一定會非常遺憾的。”
“啊……”
伊麗莎白浮現出了理解的神色。
顯然在羅辛斯莊園的時候，伊麗莎白就已經知道了達西還有一位清純可人的妹妹。沒有了原著中的誤會，她相信這位體弱多病的達西小姐，必然也是一位善良、正直的人。
沒能在簡的婚禮上與她相識，伊麗莎白還有些遺憾呢。
“這很可惜。”她發自真心地說。
“所以我覺得，”達西回道，“喬治亞娜在彭伯裏莊園養病非常孤獨，她需要一名年長且優秀的女性陪伴，若是不介意，伊麗莎白小姐，你願意到彭伯裏莊園住上幾日，與我的妹妹結識嗎？”
伊麗莎白眨了眨眼。
瑪麗：“……”
天啊，鋼鐵直男開竅了！
不僅沒有再做出什麽讓瑪麗無言以對的事情，甚至還學會了用妹妹走迂回路線。瑪麗簡直要對達西先生刮目相看了。
“啊呀！”
瑪麗反應很快，迅速趁熱打鐵：“我突然想到，在倫敦的時候舅舅舅母早就打算出遠門旅行了，聽說彭伯裏莊園附近風景優美，他們肯定不介意領略一番自然風光的！莉齊你和舅舅一起去，不剛好嗎？”
“既然如此。”
達西先生立刻會意：“身為東道主，我很歡迎他們的到來。”
伊麗莎白哪兒能不知道瑪麗打的什麽主意？！
要不是當着達西先生的面，她肯定又要伸手戳瑪麗的腦門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後，這次的伊麗莎白并沒有生氣。
她沉默片刻，而後開口：“如果我的舅舅舅母同意，我便随他們一起去。”
達西隐隐地放下了一塊重擔。
他眉眼之間的神色輕松了很多，然後達西轉向了瑪麗：“那你呢，瑪麗小姐？”
“我要去米爾頓，”她直言道，“福爾摩斯先生委托我去米爾頓跟進線索——”
瑪麗後面的話，在凱瑟琳橫沖直撞跑過來時戛然而止。
凱瑟琳雖然和莉迪亞關系最好，但她并非冒冒失失的性格。在見到她臉上天塌了般的表情時，瑪麗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不好。
凱瑟琳神情隐秘，可她到底是着急，甚至沒注意到達西先生，沖到瑪麗和伊麗莎白面前壓低聲音開口：“不好了，莉迪亞私奔了！”
“什麽？！”
“不可能！”
瑪麗和伊麗莎白幾乎是立刻變了表情。
驚訝歸驚訝，但瑪麗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
明明已經拒絕了威克姆的約會邀約，這證明莉迪亞已經在動搖了。幾天前在猶豫，幾天後簡的婚禮當天晚上私奔，她就是再傻，也沒傻到這個地步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莉迪亞真的有這麽傻，威克姆可不傻，他怎麽會在簡的婚禮當天和莉迪亞私奔？
而聽到這番話的達西先生，幾乎是立刻沉下了臉色。
他擰起眉頭，看向凱瑟琳：“是和威克姆？”
作者有話要說： 瑪麗：我的cp官方蓋章了，小十字架和聖經終于用上了！
姜花沒查到十九世紀的婚禮會不會抛花球……就當有這個習俗吧！
下一章搞定威克姆，然後換新地圖了！！！終于不用寫鄉村生活了姜花長舒口氣。瑪麗要專心破案和寫小說去了！【瑪麗：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