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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紅娘好難當58

第二次巧遇約翰·h·華生醫生, 瑪麗倒是沒那麽意外了。

米爾頓是個以工業為主的小城鎮,而桑頓先生的馬爾堡工廠又坐落于鎮子的交通要道處。在小地方的繁華地帶再次相遇,這并不是什麽值得驚奇的事情。

瑪麗在家的時候, 莉迪亞她們要是想去“偶遇”什麽軍官或者紳士,挑個天氣好的早上去梅裏頓一準沒錯。

“醫生, ”瑪麗禮貌地打招呼,“你也是來見桑頓先生的嗎?”

“是的。”

華生點了點頭:“布雷森醫生建議我拜訪一下約翰·桑頓先生, 好打入當地的社交圈。”

看來他是準備米爾頓長住了呀?

瑪麗并不知道約翰·華生的來意,但她知道原著裏的華生可沒有長住在某個北方小城的經歷。所以……

她得抓緊把人撺掇回倫敦去!不和福爾摩斯先生結為摯友,那偵探和醫生兩個人都不算完整。

當然,瑪麗可不會再把自己的想法明晃晃地擺在臉上了。

“那太好了, ”她反而笑了起來,“我身邊正有一位單身小姐,這是瑪格麗特·黑爾, 她已經搬來半年多了, 今天帶我來找桑頓先生呢。瑪格麗特, 這就是昨天我在火車站外碰見的約翰·華生醫生。”

一聽他就是那位仗義出手救下卸貨工的醫生,瑪格麗特立刻心生敬意。

生性善良的小姐欽佩地看向醫生:“你真是位好心腸的先生。”

華生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醫生動了動帽子:“過獎了, 小姐, 我只是盡了任何一位紳士都會做的事情。”

瑪格麗特:“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醫生,準備搬來米爾頓了嗎?”

華生搖了搖頭:“我暫時沒什麽想法。只是現在我本人還在養傷時期,聽聞我的導師退休後來到米爾頓, 過來看看而已。”

瑪格麗特流露出驚訝的神情:“你受傷了,醫生?”

華生:“我剛從阿富汗回來。”

果然是這樣。

看剛剛華生走過來時的微跛的腿,瑪麗就已經猜出了他應該剛從阿富汗歸來沒多久,傷勢尚未痊愈,正處在揮霍撫恤金的時期。

不記得原著中有沒有說過華生醫生是從哪所學校學醫的了,但聽他所言,米爾頓的這位醫生竟然是他的導師,也真是巧。

“阿富汗!”

瑪格麗特驚訝無比:“你是位軍醫了,先生。”

說着她垂了垂眼,流露出了幾分哀傷的神情。

——瑪格麗特·黑爾有一位哥哥,也是一名軍人,并且是海軍。在《南方與北方》的原著中提及過,黑爾家的長子因不滿上級虐待船員,所以一怒之下揭竿起義了。

這讓瑪格麗特的哥哥成為了“叛國者”,目前流落到了西班牙,許久不曾回來。

見她觸及到了傷心事,瑪麗立刻扯開話題:“讓我猜猜看,哪個是桑頓先生的工廠吧,是那個嗎?”

瑪麗胡亂一指,指向的大門剛好走出一位魁梧的男士。

“一定就是這個啦,”她笑嘻嘻說道,“腰間挂着鑰匙,壯得好像能拎起一名單薄的成年人,桑頓先生的工廠就是厲害,監工都長得像是俄羅斯人——這位監工先生也和生活在西伯利亞平原的哥薩克人一樣伏特加當水喝嗎?”

她這一通胡扯,瑪格麗特小姐是聞所未聞,美麗動人的南方姑娘眨了眨眼:“馬爾堡工廠的監工就是米爾頓當地人。”

瑪麗:“哇,同樣的飯菜,養出的人竟然能如此不一樣。”

瑪格麗特噗嗤笑出聲。

明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開心,瑪格麗特還是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她嗔怪道:“這話可別讓監工聽見,他會生氣的。咱們進去吧,華生醫生也可以跟我們一起。”

華生正愁沒人引薦呢,哪兒有拒絕的道理:“謝謝你,小姐。”

顯然監工先生就是事先得到消息,前來迎接瑪格麗特的。他長相兇悍,不茍言笑,但說話還算客氣,甚至主動向瑪格麗特問了聲好,放他們進門了。

處在罷工狀态中的工廠,甚至比瑪麗想象的還要荒涼。

偌大的廠房裏空無一人,所有的機器都停工了,只有幾名卸貨工盡職盡責地将從利物浦運來的棉花卸下後,便領了工錢直接離開。

明明是白天,卻和瑪麗在倫敦潛入工廠的夜晚一樣安靜——唯獨不同的是,白日的工廠裏,可以看清那滿地的棉絮。

厚厚的棉絮鋪在地上,就像是白雪般薄薄一層。瑪麗盯着地面半晌,突然彎下腰,抓了一把棉絮,藏了起來。

她的動作極快,走在前面的瑪格麗特沒注意到,但華生醫生注意到了。

好在華生醫生并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驚訝地看了瑪麗一眼,似乎是在好奇她為什麽要在地上撿這些廢料。

瑪麗只是回以一笑,沒有出言解釋。

監工把他們帶到了桑頓先生的辦公室。

還沒進門,瑪麗就聽到了門內激烈的争吵聲。其中桑頓先生的咆哮隔着門板也是一清二楚:“這沒得商量,漢普!”

瑪格麗特:“……”

原本瑪格麗特就對桑頓先生印象非常不好,聽到他在同合夥人争吵,表情頓時有些尴尬。

監工敲了敲門,門內的争吵聲才消失了。

半晌之後桑頓先生打開了門。他一眼看見來者是瑪格麗特,英俊肅穆的神情也僵硬了幾分:“怎麽?”

瑪格麗特低了低頭:“瑪麗·班納特小姐和約翰·華生希望見見你,先生。”

桑頓蹙眉:“瑪麗·班納特?”

他這才注意到瑪格麗特和華生中間,還夾着一位身材嬌小的陌生姑娘。桑頓先生擡頭看過去,他凝視着瑪麗:“你不是倫敦那位……”

“瑪麗小姐!”

聽到瑪麗的名字,桑頓先生還沒把瑪麗同之前見過的“貧民窟小女仆”對上號,漢普先生就有如見到救星般湊了過來。

“快快,約翰,”他招呼桑頓道,“快把幾位客人請進門,瑪麗小姐,你看算來了!”

“……”

桑頓深深地看了瑪麗一眼。

等到進門後,他終于想起來了在哪裏見過瑪麗——正是在倫敦的貧民窟時,他去找愛爾蘭工人們談話,站在旁邊大膽發言的那個小女仆。

桑頓有些難堪地對瑪麗表示歉意:“抱歉,小姐,幾個月前在倫敦相見時,我還以為你是那些愛爾蘭工人的朋友。”

“我的确是他們的朋友,”瑪麗大大方方承認道,“當時沒想到你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所以我并沒有自我介紹,這是我失禮在先,先生。”

“那你當時……”

桑頓先生看了一眼瑪格麗特和華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出口。

瑪麗見他欲言又止,分明就是怕把事實說出口會有損她的名聲,便無所謂地勾了勾嘴角。

這番好意她心領了,但瑪格麗特和華生醫生都是值得信賴的人,所以瑪麗并不打算隐瞞自己在倫敦時的所作所為:“當時我換上女仆的衣服是為了掩人耳目,否則的話一名單身小姐出入貧民窟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桑頓先生想了想,确實是這個道理:“感謝你為了案件如此大費周折,瑪麗小姐。”

華生醫生聞言露出驚訝的神情:“案件?”

桑頓:“你就是布雷頓醫生信中說的約翰·華生醫生吧,原諒我今日繁忙,先生。本應是我親自去拜訪布雷頓醫生。”

華生搖了搖頭:“沒關系,請你盡管處理要緊事,先生,事實上我也很好奇你所言的‘案件’是什麽。”

聽到這話,漢普先生當即熱情地充當了介紹人。

他簡略地為華生醫生介紹了自倫敦到米爾頓的工廠遭遇的事情——當然了,精明的商人省略了自己在其中充當豬隊友的環節,也隐去了莫裏亞蒂的存在。

說完,他滿臉愁苦地看向瑪麗:“現在海外的棉花原料降價降的厲害,而利物浦的棉花原料又因為供不應求而漲價,再不解決問題,我們實在是做不下去了,小姐,你必須幫幫我們!”

這幅架勢,恨不得是把瑪麗當成救世主了。

老實說,瑪麗原本對漢普先生是沒什麽惡感的,甚至還有點可憐他。

畢竟按照漢普先生自己所說,他一心求的也不過是将工廠開下去,而看他在倫敦開設的工廠待遇也算不錯,瑪麗多少倒是能諒解他。

但是一想到在福爾摩斯先生盡職盡責地幫助他追查案件的時候,漢普先生還是再三隐瞞,瑪麗就覺得有些微妙了。

瑪麗不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一眼看穿漢普先生的謊言。

所以直接詢問漢普先生本人是不現實的。

“我正是因此而來,”她說,“現在情況如何了,你和桑頓先生剛剛在争吵什麽?”

“這……”漢普先生猶豫了。

倒是約翰·桑頓聽到瑪麗這麽問,直率地開口:“我打算請一些愛爾蘭工人來工廠做活,好代替當地工人。漢普怕這樣的決定會引來麻煩。”

瑪麗:“……”

工人罷工無非是想要逼迫工廠主妥協加薪。這位約翰·桑頓先生也是一位雷厲風行的人,寧可請薪水更低的愛爾蘭工人做活,也不肯加薪。

雖說加薪不加薪确實是門學問,但這也太狠了點。

米爾頓不是倫敦那樣的大城市,哪兒來的愛爾蘭人?桑頓先生這是打算從愛爾蘭本地運送工人過來,讓他們以外鄉人的身份在米爾頓工作。

那這樣的話,米爾頓的工人們又該去哪兒工作呢?

這番舉動無疑能保證工廠順利開工,資金能夠正常流轉,但生活在米爾頓、靠着做工生存的當地人,卻要因為失去工作而挨餓了。

即便是桑頓先生這樣開明的工廠主,也免不了會流露出這般絕情的一面。瑪麗真的很難想象,那些不把工人當人看的黑心工廠,究竟會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般的光景。

瑪麗的心情頓時有些沉重。

“如果不介意,”她說道,“你可以三天後再做決定嗎,先生?我先到工人之中打探一下消息。”

“你?”

桑頓先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上上下下打量瑪麗一眼,斷然回絕:“不行,那太危險了,小姐。福爾摩斯先生并不在米爾頓,你是一個人。”

瑪麗:“你我在倫敦相遇時,我也不是同福爾摩斯先生在一起的呀,他是與你一同抵達貧民窟的,不是嗎?”

這倒是。

既然是福爾摩斯親自推薦她來追查線索,桑頓沉吟片刻,還是決定信任她。

“這位瑪格麗特小姐有幾位工人朋友,”桑頓先生說道,“可以請她為你當介紹人。”

“我會的。”瑪格麗特開口。

瑪麗把他們二人疏離客氣的緊繃模樣看在了眼裏。

“那好,”她笑吟吟道,“有瑪格麗特在,我就放心啦。”

等到離開工廠時,瑪格麗特才隐隐松了口氣。

“我和希金斯一家的大女兒貝茜是朋友,”她解釋道,“我可以帶你認識他們。”

“你認識工會的人嗎?”瑪麗問。

“希金斯認識。”瑪格麗特回答。

那就好,她現在急需聯絡上工會的人。

罷工不罷工、加薪不加薪不是瑪麗能左右的事情,但她至少得保證,工會的人知道工廠的生産資料價格上漲是人為操縱的。

“還有,華生醫生,”瑪格麗特看向了華生,“貝茜的身體最近不太好,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幫她看看嗎?出診費我來墊付。”

“不用。”

華生醫生二話不說,就免去了出診費:“既然你們是為了工人着想,我怎麽好收錢。出診費不需要給我,要是需要藥物或者手術,就輪不到我來收費了,到時候去請布雷頓醫生就好。”

那豈不是這次追查線索,還有華生醫生幫忙了!

瑪麗頓時來了精神,這樣就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機會把他勸回倫敦了呀。

“太好了,”瑪麗由衷說道,“有位男士幫忙,想必我們會方便很多。”

瑪格麗特嘆了口氣:“要是桑頓先生能這麽好說話就好了。”

瑪麗:“……”

就知道她還耿耿于懷。

伊麗莎白和達西先生多少還是個誤會呢,瑪格麗特可是親眼看到桑頓先生動粗打人了,印象糟糕也着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扭轉的。

瑪麗也覺得打人不對,但她倒是能理解桑頓先生的動機,至于怎麽讓瑪格麗特同樣理解嘛,這也很容易。

她眨了眨眼,突然開口:“你抽煙嗎,醫生?”

華生:“偶爾,怎麽?”

瑪麗:“那你一定帶着火柴了,借我一用。”

說着,她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剛剛在工廠裏撿起的一大把棉絮。

作者有話要說: 瑪麗掰着手指頭:任務1,撮合瑪格麗特和桑頓,任務2,把華生騙去倫敦,任務3,幫華生脫單emmmm……(啪嗒啪嗒跑過去把丢地上的小十字架和聖經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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