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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作家真辛苦10

事實證明, 所有關于未來的規劃和考量,設想起來都無比美好,然而實施起來則要困難的多。

特別是搬家這回事。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 瑪麗最痛恨的就是搬家——看房子、簽合同,外加置辦大大小小的物件, 無數瑣事加起來常常讓她頭大不已。她本想着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有了好友瑪麗·摩斯坦的幫忙, 再加上她也沒有什麽物品需要從朗伯恩帶過來,情況應該好上一些。

然而現實還是告訴瑪麗:你想的太天真了!

說通簡來幫助自己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身為大姐,簡親眼看到瑪麗一步一步從零開始,到第二篇連載順利發表, 還提了稿費。已然成為賓利夫人的姐姐自然是願意幫助瑪麗。

何況瑪麗性格要強,她從未主動懇求過自己什麽。眼下只是希望姐姐以已婚女士的名義租下公寓而已,連錢都不需要長輩操心, 簡還有什麽拒絕的道理?

至于班納特太太那邊, 就更容易了。

雖然班納特太太一驚一乍、還聽不進道理, 但瑪麗串通好了凱瑟琳和莉迪亞,三個姑娘一個勁說簡“剛剛投資的新房子”有多好看。幾個女兒連番撒嬌,瑪麗還把從米爾頓和倫敦見過的小夥誇到了天上去, 讓班納特太太免不了動心了。

要知道瑪麗平日從不關心社交, 更是對什麽紳士嗤之以鼻。現在她一改常态, 說倫敦不止能長見識,還能認識不少有識之士,班納特太太既欣慰于自家最不起眼的三女兒“終于開了竅”, 又免不了心想:之前瑪麗看不上村子裏的鄉紳,搞不好還有一定道理。

既然倫敦的小夥更好,她們的大姐又在倫敦,讓剩下的三個女兒去住一住好像也沒什麽。

因此在幾個女兒回家住了些許時日後,班納特太太反而率先按捺不住,仿佛生怕女兒們嫁不出去一樣,接連詢問她們什麽時候到倫敦去。

母親都這麽問了,瑪麗也不好繼續呆在家裏對吧?

恰逢此時,摩斯坦小姐從倫敦傳來了信息,說找到了合适的公寓,她覺得位置和價格都非常合适,擅自主張請人代替瑪麗先同房東定了下來。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瑪麗自然是先于凱瑟琳和莉迪亞一步,返回倫敦。

公寓的位置就在塞彭泰恩大街。摩斯坦小姐在附近治安較好的街區兜兜轉轉,尋覓了幾個月,最終才敲定這家公寓是最适合瑪麗的。

首先公寓足夠寬敞,除去客廳外還有兩個卧室,足夠三位小姐居住在此處;其次位置得當,塞彭泰恩大街居住着不少單身女性,摩斯坦小姐找到的這個住處,上一位租客還是一位歌唱家,得到了德國某個著名歌劇院的邀請,剛離開英國不久。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公寓價格非常實惠。

同貝克街221b一樣,房東太太就住在公寓的隔壁,丈夫早亡,兒子遠在印度,租出公寓更多的是為了找人陪她說說話,而非賺取錢財。

房東太太聽到瑪麗的身份和背景,提出的價格不過一年五十英鎊。

五十英鎊在十九世紀的倫敦,還是治安良好的街區不算高昂了。瑪麗五個月的稿費就足以支付全年的房租,還算合理。

瑪麗見房東太太是位和藹的老夫人,言談舉止更是大方體面,也沒有再做考量,直接同房東太太簽了合同,繳納了公寓租金。

不說別的,等到凱瑟琳和莉迪亞搬過來時,兩位年輕姑娘既可以陪平日寂寞的老夫人說說話,老夫人也可以為兩位小丫頭提供一些積極的引導,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而且公寓裏有兩間卧房!

瑪麗在看到公寓的第一眼就做好了打算:其中一間騰出來給兩位妹妹,另外一間布置成書房,她住在書房就好了。

一來她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寫作,二來……瑪麗是由衷懷念住單間的生活。

雖然在十九世紀,人們還沒有拿書房當卧房的習慣,但瑪麗來自二十一世紀,一個屋子起到兩個職能作用非但不是困擾,反而更方便。

至于待客辦公,那還有客廳嘛。

決定好了公寓之後,就是雜役女仆的事情。

摩斯坦小姐介紹了一名三十餘歲的婦女,生得利落精神,瑪麗喊她布洛夫人,她說喊布洛大媽就行——還說她的孩子們都這麽喊。

布洛大媽原本和摩斯坦在一個工廠做工,但一場工廠意外讓她丢掉了一根指頭,便失去了工作。

不能在工廠上班,但為三位未婚小姐幹幹雜活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布洛大媽雖然丢了工作,但整個人看上去幹幹淨淨,身上的衣物哪怕是有補丁,補得也幾乎看不出來。

光是看本人,就知道是個爽快勤勞的下層勞動婦女。

何況瑪麗相信摩斯坦小姐的眼光,她自然沒有吹毛求疵,和布洛大媽商量好工資,就開始着手搬家的事情了。

等打掃房間、置辦生活用品等等零零散散的事情全部整理完畢,凱瑟琳和莉迪亞也從朗伯恩來到倫敦時,又是一個月之後。

躺在新家的床上,看着幹淨的天花板,聽着隔壁卧室裏兩位妹妹時不時傳來的竊竊私語,瑪麗又累又欣慰。

作為一個新的開始,這幅場景還算不錯。

轉天一大早,瑪麗便請布洛大媽叫了一輛馬車,吃過早餐後就前去貝克街221b。

自從福爾摩斯和華生成為舍友後,她還沒見過他們的新家呢。

十九世紀的貝克街一眼看上去,除了特有的時代風貌外,同後世幾乎沒什麽區別。而221b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門牌號,看上去也同二十一世紀專門設置的景區非常相似。

然而等到走進房門之後,瑪麗就立刻體會到了歇洛克·福爾摩斯的“破壞”水平。

和他上一個公寓相同,221b的客廳裏依然擺滿了各色實驗器材,比起住處,更像是個小型實驗室。

但與之不同的是,“實驗室”裏器材繁多,倒是保持了大概的整潔。室內擺的東西多,和陳列得還算有個順序。

造成這些不同的,自然是因為221b除了福爾摩斯先生外,還住着一位紳士了。

“看樣子,”瑪麗笑吟吟地說,“你對多一位室友的新生活适應良好。”

坐在一旁的華生醫生點頭:“當然!還得多謝瑪麗小姐的推薦,和福爾摩斯成為室友讓我受益良多。”

瑪麗:“現在你知道偵探是如何斷定你是從阿富汗回來的了,對吧?”

華生一怔,然後大笑出聲。

而歇洛克·福爾摩斯,在瑪麗進門後只是簡單地打了聲招呼,依然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拿着煙鬥沉思。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也不過是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瑪麗小姐,”偵探開口,“你在待人接物方面有着自己獨特的能力,我一直很懷疑自己能否找到一位合适的室友,而你的推薦則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也給了我一個大大驚喜。”華生醫生補充道。

醫生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不僅精神頭不錯,連拐杖也不帶在身邊了。這幅勁頭頗有在米爾頓鑽研教案時的狀态。

“早在米爾頓時聽你和桑頓先生提及偵探,”他說,“我就很是好奇他的為人——當然了,更好奇的是真正的破案過程。現在我不僅滿足了好奇心,甚至還親自參與了探案過程。”

“……”行吧。

瑪麗有些哭笑不得,看來華生醫生不僅生性善良熱情,還是個着實閑不住的人。

“你們兩個能夠相處好就放心了。”瑪麗說。

“是三個。”偵探補充。

“哎?”

“我有一條狗,格拉斯頓!”

華生揚聲喊道,話音落下,一只虎頭狗從華生的卧室中跑了出來,熱情地圍着瑪麗轉了一轉。

“我的朋友委托我照顧他,”醫生解釋,“只是他身體不便,格拉斯頓恐怕要長時間同我住在一起了。”

“你好呀。”

瑪麗拎着裙角稍稍俯身,摸了摸格拉斯頓的腦袋。虎頭狗是一種相當著名的獵犬了,但格拉斯頓卻是位訓練有素的紳士,非但沒有表現出抵觸,甚至是主動低頭任由瑪麗摸頭。

華生很是驚奇:“它很喜歡你。”

福爾摩斯一哂:“它見到女性一貫如此。”

華生:“今日拜訪,你一定有要緊事吧,瑪麗小姐?單純做客的話,下午茶時間上門更合适,你卻一大早就跑了過來。”

瑪麗:“基本演繹法,嗯?”

華生醫生非但沒有謙虛,反而很是受用地再次失笑出聲。

“不過是現學現賣罷了,”他說,“比起福爾摩斯,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是自然。”

歇洛克·福爾摩斯理所當然地接下了友人的稱贊,他瘦削的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沙發上,似乎是終于結束了思考。

偵探擡手:“比平日晚了整整兩天。”

瑪麗:“總不可能每個月都固定時間,我也是昨天才拿到。”

華生醫生無比驚訝地看着兩個人打暗語,與此同時,瑪麗從自己拎着的籃子裏拿出了一本雜志,遞給了福爾摩斯。

他定睛一看:“是《海濱雜志》啊,沒想到瑪麗小姐你也閱讀這本雜志。”

“是呀,”瑪麗笑眯眯回應,“醫生也讀嗎?”

“不少人都在讨論《海濱雜志》的新作者菲利普·路德,說他故事寫的頗為真實卻又驚世駭俗,這個月《海濱雜志》還會刊登他的新連載——都第二個故事了,還是沒人挖到他的任何線索……等等。”

等到福爾摩斯攤開雜志時,華生醫生的話語驀然一停。

“這是……新一期的《海濱雜志》?不對啊,”他有些莫名,“不是下周才發刊嗎?”

“誰告訴你菲利普·路德一定是‘他’,”福爾摩斯答非所問,“預設嫌疑人的性別和身份可是基本演繹法中的大忌,華生。”

華生:“……”

醫生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困惑地看了看福爾摩斯,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雜志。幾秒之後,醫生總算是将“提前發表”的雜志和偵探的話語聯系起來。

提前發表的雜志那自然是雜志樣刊了。而除了雜志社內部成員外,只有刊登着重要作品的作者才有資格拿到雜志。結合歇洛克·福爾摩斯所說的,不能預設菲利普·路德就是一名男性。

也就意味着,菲利普·路德同樣也可以是一名女性,而拿着樣刊的女性——

就是瑪麗·班納特本人。

繞了一圈,終于反應過來的約翰·華生醫生驀然瞪大眼睛。

他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向瑪麗:“你、瑪麗小姐,你就是菲利普·路德?!”

瑪麗展露笑顏。

她一大早來到貝克街的目的,正是因為《狂歡之王》的第一期連載已經開始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老樣子,文中出現的物價都是我大概推算的,沒有具體考據過,大家随便看看就得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理解瑪麗的快落,總之姜花自從搬出家自己獨立生活後……媽呀,我再也不想和爹媽一起住了!十萬個快樂好嗎!之前感覺所有的家庭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這段時間回家,我:我30號就走。

姜花媽媽:為什麽三十號啊,你就不能元旦過完走嗎。

我:我可以等,但是我游戲裏……不對,我美國西部的兄弟們不能等!

姜花媽媽:我看你欠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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