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家真辛苦17
艾琳·艾德勒, “那個女人”,在《福爾摩斯探案集》中唯一擊敗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女性,出場于短篇小說《波西米亞醜聞》。
在任何福爾摩斯愛好者的心中, 艾琳·艾德勒都有着非同尋常的地位。對這位女士的刻畫,各類影視劇中展現的具體形象不太一樣, 但大體來說都給瑪麗一種獨立、優雅且危險的印象。
但是原著裏的艾琳·艾德勒并非如此,她是一位國王的情婦, 沒有違反任何法律條例。反倒是波西米亞的那位準國王在準備結婚之後,為了避免醜聞,不惜用偷用搶的方式,試圖毀滅兩個人相愛的證據。
福爾摩斯接下了波西米亞國王的委托, 起初他也不過把艾琳·艾德勒當成了十九世紀的尋常女性來看待,而我們大名鼎鼎的偵探也因為低估了艾德勒而付出代價,在變裝跟蹤她時, 被稀裏糊塗拉進教堂當了她的婚禮證婚人不說, 最終還被擺了一道。
之後福爾摩斯同華生談論此事, 更多的也是出于對“那個女人”的敬意,而非後世影視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色彩。
雖然原著中的艾琳·艾德勒和莫裏亞蒂教授毫無關聯,但瑪麗覺得, 這個世界中的艾德勒女士應該也不是敵人。
首先歇洛克·福爾摩斯事先不認識她, 否則的話也不會在親眼見到“那個女人”陪伴在詹姆斯·莫裏亞蒂身邊卻沒有認出其身份來。至于是不是莫裏亞蒂教授的女兒, 或者擁有其他的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其次看偵探談及艾德勒女士的模樣,并沒有警惕或者戒備德意為,所以瑪麗覺得, 她應該是說服了福爾摩斯,或者幹脆拿出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來證明自己并非上門踢館的,而是确實有求于他。
只是她和投毒魔鬼腳跟的人有什麽關系呢?難道投毒人和艾德勒都是莫裏亞蒂的人嗎?
因為滿腦子都是對艾琳·艾德勒的好奇,瑪麗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從下水道井蓋轉移回了塞彭泰恩大街。福爾摩斯和華生親自将瑪麗送回家,甚至是偵探出言道別時,瑪麗還在琢磨着該如何想辦法拜訪一下艾德勒女士,好同她相識呢。
“瑪麗小姐。”
“嗯……嗯?!”
瑪麗猛然回神,看向面前的偵探:“啊,謝謝你,先生。送到這兒就好了。”
福爾摩斯:“……”
偵探上上下下把瑪麗打量了一遍,仿佛在說這可不是一名“私家偵探”應有的姿态。但福爾摩斯到底沒開口。
“如果有魔鬼腳跟的消息,”他說,“我會請人過來知會于你。”
“謝謝。”
瑪麗點了點頭:“那下水道的線索怎麽辦?”
福爾摩斯:“交給我。”
說完福爾摩斯按了按帽檐,禮貌地向瑪麗道別,轉身重新踏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上的華生在窗口對着瑪麗揮了揮手,直至馬車快要駕出塞彭泰恩大街,華生看到瑪麗戀戀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馬車徹底離開塞彭泰恩大街後,福爾摩斯開口對車夫說:“回白教堂街區,謝謝。”
華生驚訝地看向福爾摩斯:“你果然是為了支開瑪麗小姐才道出委托人的細節,為什麽?”
福爾摩斯:“我不認為讓一名女士跳進下水道是件合适的事情。”
華生幹笑幾聲:“要說合适,你指使她去貧民窟就非常不合适了,況且歇洛克·福爾摩斯做起事情來還考慮合适不合适,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呀,偵探先生。”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兩位紳士對視片刻,而後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可能有危險。”偵探說。
“別敷衍我,難道直面莫蘭上校在你眼中算不上危險?”
“非常危險。”
華生神色一凜。
能讓福爾摩斯說出這樣的話,證明他拿到的線索,或者推論出來的情況遠比表象嚴峻的多。況且倫敦的下水道着實不是活人應去的地方,那裏不僅臭氣熏天,而且四通八達,有如一座龐大的地下迷宮。
若是在裏面出了意外導致死亡,那可真是連屍首都找不到。
歇洛克·福爾摩斯見華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飛快地補充道:“即便有你在場,親愛的華生,我也不認為你我二人能夠保全瑪麗小姐的安危。與其讓她跟随我冒險,不如去接近委托人,看看能不能套出莫裏亞蒂教授的情報。”
華生:“你是在關心她。”
福爾摩斯:“當然,難道你不會考慮一名女士的安全?”
華生勾起一個近乎揶揄的笑容:“我是說,福爾摩斯,你在關心瑪麗·班納特小姐的安全。她在你心中和其他女士是一樣的嗎?”
福爾摩斯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偵探一哂,既沒反駁,也沒出言認同。再開口時挪開了目光:“我說過,可能有危險,那不僅僅是針對瑪麗小姐的危險,對于你我也是。所以你最好做好準備,華生,而不是在這裏和我開什麽玩笑。”
“有危險。”
約翰·華生重複了一遍福爾摩斯的話,笑着接下了他的挑戰:“要不是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怎麽能忍受同你做舍友啊,福爾摩斯?”
兩位紳士迅速在馬車上達成一致,而瑪麗則心事重重地走進了公寓。
要說去拜訪新來的鄰居,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但這位鄰居是“那個女人”……瑪麗頓覺壓力有點大。
她左想想、右想想,推開公寓的房門,正打算考慮找個借口和房東太太一起呢,思路就被客廳中的笑聲打斷了。
“瑪麗,是瑪麗回來了嗎?”凱瑟琳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是我。”
“瑪麗回來了!”
凱瑟琳一聲歡呼,跑出客廳,主動幫瑪麗拿走了帽子:“快換好衣服來客廳,咱們來客人了,隔壁公寓搬來了一位巴黎來的歌唱家!”
瑪麗:“……”
行吧,她還沒找上門呢,人家就找過來了。
只是這位艾琳·艾德勒女士,和瑪麗想的完全不一樣。
瑪麗換好衣衫、走進客廳,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女士既不像84年傑瑞米·布雷特版電視劇那樣一頭紅發,端莊高傲,也不像電影版《大偵探福爾摩斯》那樣美豔動人、優雅危險。
比起各個版本的影視形象,她給瑪麗的感覺更像是自己的長姐簡·班納特。
和簡一樣,艾琳·艾德勒長得很美,甚至比簡更甚,幾乎是瑪麗見過的最美麗的姑娘。她也确實如同歇洛克·福爾摩斯描述的那樣非常年輕,看上去和瑪麗年紀差不多,大概二十歲左右。
重點是這位艾琳·艾德勒完全不給人以咄咄逼人或者威脅的氣質,相反地,瑪麗第一眼見到她就對其端莊的姿态和柔和的面孔心生好感。要說她的姐姐簡是如水般的好脾氣,那麽這位年輕的艾德勒小姐則是春風般和睦的讨人喜歡。
她幾乎是上流社會中高雅得體的淑女代表,哪裏有半分危險的模樣?
瑪麗在觀察她,而艾琳·艾德勒聽到聲音,擡起頭來,含着水般的眼眸浮現出幾分笑意。
“艾德勒小姐,”凱瑟琳熱情地介紹道,“這位是我和莉迪亞的姐姐,瑪麗。瑪麗,這位是艾琳·艾德勒小姐,她是巴黎歌劇院的歌唱家,剛從法國搬到了塞彭泰恩大街,就住在咱們隔壁,她租下了整整一棟別墅呢!”
“艾德勒小姐。”瑪麗點頭。
“叫我艾琳就好,”艾琳說道,“既然是鄰居,今後就是朋友了。”
“凱蒂說你是從巴黎來的,但你的英語很标準,”瑪麗略略有些驚訝,“完全聽不出法國口音。”
“雖然我在巴黎歌劇院長大,但我是個英國人,”艾琳笑了笑,“此次回到倫敦,是我第一次回歸家鄉。”
這樣。
瑪麗仔細回想原著中艾琳的形象,她确實是位歌唱家,但柯南·道爾爵士并沒有點明她的過去經歷和成長軌跡。實際上這位女士的出場戲份少的可憐,導致瑪麗也不确定在這個世界裏她的身份是好是壞,是按照原著發展,還是像華生太太一樣出現了偏差。
“那麽……”
瑪麗小心翼翼地斟酌語句開口:“你打算在倫敦住多久,艾琳?如果久住,我和我的妹妹們或許可以帶你好好參觀一下倫敦。”
艾琳搖了搖頭:“我不會逗留太久,我就是為了向福爾摩斯委托案件而來。”
瑪麗:“……”
艾琳:“聽莫裏亞蒂教授說,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在英國有位神秘的女性幫手,來到倫敦後我才發現這并非什麽秘密。既然你在協助他破案,瑪麗,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瑪麗:“…………”
這一記直球打的瑪麗無言以對。她還在想該如何開啓話題,而艾琳則連瑪麗的兩位妹妹都不避諱——是啊,她來倫敦就是因為有求于福爾摩斯,直說就是了,又有什麽遮遮掩掩的?
這麽看來,倒是瑪麗想多了。
“福爾摩斯剛剛将此事告知于我,”瑪麗收斂心神回道,“但大多數委托人都要求偵探保密,我沒想到你會如此坦然,艾琳。如果是為了委托而來,去我的書房談談如何?”
“當然。”
即便瑪麗沒有解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身為姐姐,并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妹妹摻和進破案的事情來。況且沒有誰比委托人更能理解這起案件的嚴重性,在收到瑪麗要回避旁人的信息,艾琳欣然應允。
她跟着瑪麗站起來,還不忘記和和氣氣地對凱瑟琳和莉迪亞告別後,才跟随着公寓的主人來到了其書房。
這位女士雖然操着一口标準的英式英語,但在穿着打扮,還有肢體動作方面依然帶着巴黎年輕女郎的風貌——簡單來說,就是時髦。
怪不得連莉迪亞看上去都挺喜歡艾琳的。在巴黎歌劇院成長起來的女歌唱家,随便找幾個自己親身經歷的奇人異事,就能把兩個年輕姑娘唬得一愣愣的,更遑論她一身來自巴黎最流行的衣裙款式,莉迪亞不喜歡才怪呢。
“我請布洛大媽煮一壺茶吧,”瑪麗招呼道,“還是說你更喜歡咖啡?”
“茶就好,入鄉随俗,”艾琳笑吟吟回應,“你是剛從案發現場回來嗎,瑪麗?”
“……是的。”
她坦蕩直白,瑪麗也不同艾琳繞彎子:“在見到你之前我還在猶豫如何與你相識,沒想到你直接上門了。”
“為什麽猶豫?”艾琳驚訝地眨了眨眼。
“因為歇洛克·福爾摩斯在巴黎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陪伴在詹姆斯·莫裏亞蒂身邊。而嚴格來說,偵探在察覺到莫裏亞蒂教授非法壟斷全球棉花原料産地的陰謀之後,他們就已經是敵人了。”
艾琳陷入了沉默的思索之中。
瑪麗不着急,她坐在艾琳的對面等待對方反應過來。能看出來艾琳·艾德勒的震驚絕非浮誇假裝,來自巴黎的歌唱家是真的沒意識到這點。
“如此說來,”良久之後艾琳開口,“我在倫敦人的眼裏,理應是莫裏亞蒂教授的同黨。”
“是的。”
“可是你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瑪麗。”
“因為,”瑪麗勾了勾嘴角,“你直接把自己到訪倫敦的目的說了出來,甚至沒有隐瞞自己與莫裏亞蒂教授相識的信息,在我看來這足以證明你并非敵人。”
艾琳笑了笑,但她眉心微蹙,似乎是在擔憂着什麽。
“謝謝你能以最好的方面看待我,瑪麗,你是一位善良的人,”她說,“但站在你們的角度會懷疑我,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盡管我的确不是莫裏亞蒂教授的同黨。”
“你知道莫裏亞蒂教授是做什麽的嗎?”
“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學教授,”艾琳頓了頓,“以及造成許多國際性麻煩的幕後黑手。”
“所以你知道他做的事情很多不合法。”
“我知道。”
“那你……”
在瑪麗斟酌措辭的時候,艾琳一笑:“你想問我,既然知道他不是一名好人,為什麽還要和他走的那麽近,以至于讓福爾摩斯先生産生了誤會?因為我有求于他,瑪麗,同我有求于歇洛克·福爾摩斯一樣。”
話說到這兒,瑪麗已經明白了一切。
明擺着艾琳·艾德勒同莫裏亞蒂教授和福爾摩斯發出了同樣的請求,只是一個在先,一個再後。
她從巴黎來到倫敦,很可能就是意識到詹姆斯·莫裏亞蒂完成不了自己的委托,才轉而求助偵探的。
至于她所求的事物……
“你請求福爾摩斯先生調查魔鬼腳跟相關的案件,單單我和偵探二人遇到的已經有兩起了,你知道投毒人是誰嗎?”瑪麗問。
“我不知道,”艾琳搖了搖頭,“我正是希望偵探能夠找到此人。”
“所以他不是莫裏亞蒂教授的人。”
“如果是的話就好了,”艾琳看上去非常哀傷,“那麽一切都會變的很簡單。”
“……艾琳。”瑪麗放緩語氣。
布洛大媽把熱茶端了上來,瑪麗親自為艾琳倒了一杯茶:“恕我冒犯,我可以知道你追查投毒人的理由嗎?”
艾琳不答反問:“你認為魔鬼腳跟是什麽,瑪麗?”
瑪麗:“一種來自非洲的毒藥,或者說致幻劑。”
艾琳點了點頭:“但毒藥之所以稱之為毒藥,是因為有人運用它的特性加害他人,但藥草本身是不具有好壞之分的,正如自古以來砒霜一直是令人畏懼的毒藥,但在醫學領域它也能夠治療病人,擁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對我來說魔鬼腳跟也是如此。”
“你要用它來治病?”
“為我的愛人。”艾琳勉強說道。
她仍然是一副随和親切的姿态,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流露出不可遏制的哀痛。艾琳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解釋:“他是個情緒很激烈的人,經常會做出偏激的事情來。我一直不想承認他的精神方面……出現了一些小問題,但近幾年來他越發難以自控了。”
原著中艾琳的丈夫好像不是這樣的人。
她有自己的愛人,瑪麗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原著中福爾摩斯為了盜取艾琳·艾德勒同波西米亞國王的合影,喬裝打扮成了流浪漢跟随她出行,卻沒料到匆忙出門的艾德勒小姐是同一名律師舉行秘密婚禮去了。
喬裝打扮的福爾摩斯還被新郎官随手拉去教堂當了證婚人,艾琳甚至送了他一枚英鎊硬幣作為紀念。
盡管《波西米亞醜聞》中沒說這匆忙趕去教堂的男女是出于愛情結合,可也沒否認這點不是?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中艾琳的愛人是原著中的那位律師,還有另有他人。她沒提,瑪麗也不好追問。
不過聽艾琳的這番話,她的愛人似乎患有精神疾病。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如此深情,即便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瑪麗也不得不心生敬佩了。
“我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生怕這會刺激到他,”艾琳繼續說道,“就私底下自己去尋找治療的辦法。但所有擁有行醫執照,所有穿着體面的醫生,那些文明人都說瘋病只能緩解而不能根治,可我不甘心。”
她無比艱難地嘆息一聲。
“我多方打聽,終于得知在非洲的一些原始部落裏,有些巫醫會用魔鬼腳跟這種能夠致幻的藥草反過來治療癔病,這讓我看到了希望。就在我想辦法打聽将藥草帶到巴黎的方法時,莫裏亞蒂教授來到了法國。機緣巧合下我同他相識,他表明願意幫助我,說在倫敦有人利用魔鬼腳跟操縱他人的意識,那個人甚至将來自非洲的土方子現代化了,說不定他制造出來的藥物能夠治療我愛人的病症。”
“可是莫裏亞蒂沒有找到他。”
“他在英國的爪牙已經在福爾摩斯先生的穿針引線之下連根拔除了呀。”
“……”
所以嚴格來說,并非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沒有幫助艾琳·艾德勒,而是在歇洛克·福爾摩斯的追查一下,英國政府鏟除了教授在國內的勢力,從而導致他沒辦法繼續調查魔鬼腳跟的事情。
這竟然是他們的責任!
将心比心,要是換做瑪麗在眼瞧着重要的人能夠得救時希望破滅,她可不管阻撓教授的人時出于正義還是邪惡,肯定要恨死偵探了。可艾琳不僅沒有心生怨恨,反而親自來到倫敦誠懇地請福爾摩斯本人幫忙繼續追查,簡直就是天使般的心腸和耐心啊。
也怪不得誤判了艾琳·艾德勒是莫裏亞蒂教授親屬的偵探,會在她的一番話後徹底打消敵意。艾琳的說辭合情合理,并且她若不是教授的同黨,稍作調查就能找到她的真實來意,根本不需要在這方面做假。
既然很大可能是真的,那麽出于責任,歇洛克·福爾摩斯必定會接下艾琳的委托。
“我很抱歉,”瑪麗說道,“哪怕我們動作稍微慢一點,一個星期也好,可能你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藥方。”
“毋需道歉,瑪麗,”艾琳柔聲說道,“出于正義而站出來人不曾負我半分,教授在歐洲做的事情我也是不久前才略有耳聞,福爾摩斯挽救了無數工人窮人的家庭,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也一樣。”
她的愛人上輩子是修了什麽樣的福氣,才能得到這樣的女士青睐啊!瑪麗覺得自己要是個男孩兒,可能在說話的功夫就已經陷入愛河了。
“我會盡力協助偵探追查藥方的去向,”瑪麗許諾道,“你還有什麽有助于調查的線索,請告知于我,艾琳。”
“我已經将所有知曉的信息都告訴偵探了,我絕對不會隐瞞任何事情,只是……”
“只是?”
艾琳有些遲疑。
她似乎拿不準是否要将這些話說給瑪麗聽,看到對方期待又認真的神情,艾琳猶豫了很久,才慢慢開口:“莫裏亞蒂教授認為是倫敦的一個神秘組織在利用魔鬼腳跟合成的藥劑控制人心,我把消息告訴偵探之後,他看起來很是嚴肅,反問我是否能夠保證我提供的組織圖騰是真的,不存在任何偏差。那有些吓到我了,似乎那個組織很難對付的樣子。”
“什麽圖騰,”瑪麗問,“你能畫給我嗎?”
艾琳點了點頭,她接過瑪麗遞過來的紙筆,迅速繪制出了那個圖騰——
一個由三角框架框起來的眼睛。
瑪麗:“……”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光照會(*見注)的标志嗎!瑪麗頓時無語,雖然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了同人小說的世界裏,但這位同人小說的作者平時都在看些什麽啊!
反正在瑪麗眼中,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講得有聲有色的這些什麽信奉路西法的神秘組織操縱世界滲透政府,什麽克林頓啊什麽希特勒之類的大人物都是組織一員的故事,不過都是人們為了獵奇信口胡說而已,和那些鬼故事夜談沒什麽區別。
而放在維多利亞時期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這個年代的什麽神秘組織秘密教會還少嗎?科技和宗教交彙的十九世紀末最不稀缺的就是直覺主義和神秘主義者。
只是……
瑪麗盯着那個圖騰,逐漸收起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眼睛,又是眼睛,在兩個深陷幻覺的案例都喊出了“眼睛”一詞後,瑪麗覺得,艾琳畫出的這個組織圖騰是個眼睛……這絕非偶然。
下水道裏究竟有什麽,讓福爾摩斯先生選擇不繼續深入追蹤了?亨利·戴克當時為何會被人下毒?同樣的問題也可以放在賽克斯身上。愛爾蘭工人和貧民窟的歹徒除了窮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而且賽克斯還與《霧都孤兒》的案件有所關聯,難道《霧都孤兒》裏面的人物也同這個十九世紀版本的“光照會”有關聯——等等。
瑪麗突然反應過來:賽克斯和奧利弗有關,而布萊克伍德爵士也同奧利弗有關,雖說賽克斯中毒發瘋的事情同《霧都孤兒》的劇情沒什麽聯系,但兩個事情交叉,牽扯其中的所有人物都會有嫌疑,布萊克伍德爵士也不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光照會的标志嗎!】:不是漫威的那個光照會,是一個類似于都市傳說的神秘組織,感興趣的姑娘可以百度一下,傳說好多牛逼人士都是光照會的啊,他們信奉撒旦啊,最終是要世界歸于法西斯啊之類的,看着樂呵一下就行了。
以及為什麽昨天那麽多姑娘覺得老福支開瑪麗是為了避免修羅場……她面前那麽大一個井蓋!那麽大!一個井蓋呢!老福不提艾琳瑪麗就跟着跑下水道了呀!他明擺着是不打算讓瑪麗跑下水道才故意把她的注意力往委托人方面引的!
而且關于艾琳,和華生太太一樣,人設來自原著但是我有魔改。原著裏艾琳和老福真的沒有任何超出敬佩以外的任何感情,《波西米亞醜聞》整個故事基本上就是老福因為艾琳是女性而低估了她,反而被艾琳擺了一道。而且艾琳在這個短篇小說裏就秘密結婚了,證婚人還是老福本人,事後老福給華生說起這件事時也是自認失誤,“the woman”這個稱呼也是表達對艾琳的尊敬。所以提到艾琳就一定是瑪麗的情敵我是很不贊同的,老福和艾琳的cp我也磕,然而艾琳人家明顯根本不care老福嘛。也很抱歉這篇文裏的艾琳和大家心目中的艾琳形象都不太一樣,我首先說我幾個影視版本的艾琳我都很喜歡(你們姜花的原則就是漂亮姐姐我全都要.jpg),但是必須把艾琳塑造成歐美文藝作品中典型的subus式女性形象才算合格這個固定印象也太直男腦回路了,好像不妖豔、不強勢、不亦正亦邪的女性就不配擁有聰明的智慧和獨立的人格,不能和老福匹敵一樣,然而原著裏的艾琳确實就是一位普通女性,既沒犯法也不危險呀。這篇文裏艾琳的人設和另外一部名著的女主角融合在了一起(既然都魔改了就魔改的大一點咯!),來無獎競猜吧,線索就是她那位愛人,手動滑稽。